凡煙小說

☆250.第二百五十章祭奠

關燈
第二百五十章 祭奠

江七白負責把各位官員及夫人安全護送到家,傅繇則回王府跟趙臻匯報現在的情況。傅繇一路愁眉苦臉,深感職責艱巨。

趙臻果然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正在跟兒子商議救人的辦法。

“王爺,臣有事稟告。”傅繇敲了敲門。

“什麽事?”趙臻在屋內問。

“王妃她……進宮了。”

屋內靜默了片刻,趙臻撇下兒子出來,冷颼颼的看了他一眼。

傅繇:“……”

兩人走到庭院裏,傅繇小心翼翼道:“臣也不太清楚是怎麽回事,王妃在路上的時候才告訴臣這一消息。說是只要王妃進宮,趙晏就肯放人。如今各位官員的家眷已經平安到家了。”

她總是這樣,做事喜歡先斬後奏,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才會來告訴他。

甚至都不願意來跟他商量一下。

剛才還騙他說是出去和官員們商議救人的辦法。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辦法。

趙臻冷笑,他早該想到的,那幫蠢貨能想出什麽辦法來?他就不該讓她出去。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儀瑄在趙晏那裏應該不會出事。

“你怎不早點說?”趙臻往屋裏走,語氣嚴厲。

傅繇心裏苦哪,“臣是想早點來告訴王爺的,可是王妃不許。”

“進宮。”趙臻在門外停下,吩咐傅繇:“帶齊人手,我們去要人。”

傅繇唯唯應諾。

屋內,趙元泓緊張不安的坐著,一見父親回來連忙上前詢問:“娘怎麽了?”

趙臻稍稍緩和了臉色,手按在兒子的肩上,“沒事。爹有事要出去一下,你等爹回來。”

趙元泓臉色蒼白,蹙著眉頭問:“娘是不是進宮去換那些官員家眷的性命了?”

趙臻皺眉不語。

元泓一向敏銳,但是這樁事牽扯到他、儀瑄和趙晏三人的舊怨,他並不希望兒子知道。

趙元泓見爹爹如此,便知道他猜對了,宮中那些關於先帝和娘的過往的謠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娘和先帝之間可能真的有過什麽。

他感到十分的驚疑並且有一絲憤怒和羞恥,在他心中完美無缺的母親,真的會如宮人形容的那般輕浮浪蕩嗎?

娘今天進宮故意瞞著他和父親,是迫不及待想與趙晏重聚?

那個趙晏,在娘心中就那麽重要?

趙元泓沈默的讓開,他知道就算他問下去父親也不會說更多,在父親狐疑的視線中,他感到十分的難捱,陰沈著臉一言不發的走掉。

趙臻:“……”這孩子怎麽回事?

*

在進宮的路上,趙臻一行人恰好與剛出宮的江沐妍相遇。

他伸手示意隊伍停下,下馬來到江沐妍跟前,瞇著眼打量她片刻,確認她就是曾經的麗嬪。

“你怎麽會在這兒?”趙臻語氣不善。

江沐妍遞了一封信過來。

趙晏把信紙抽出來看,一眼認出這是儀瑄的字跡,上面寫道讓他派人送江沐妍回江家,張夫人病重,江沐妍是回家看望娘親的。

“你剛從宮裏出來?”趙臻問。

江沐妍“嗯”了聲。

“裏面情形如何?”趙臻看著江沐妍那一臉“我什麽都不會說”的包子樣兒,嘴角譏諷的揚了揚,重新問:“我的意思是,她現在怎麽樣?”

這個問題江沐妍還是可以回答的,“王妃平安無事。”

雖然早知道會是這樣,但得了江沐妍的話趙臻還是放心不少,審視的盯著她又問:“你們讓她進宮是為了什麽?想要本王的人頭?”

江沐妍撇撇嘴,心想我才沒要她進宮。

“我不知道。”江沐妍沒好氣,“你們男人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我怎麽會知道。”

趙臻笑了笑,神情寡冷,把信卷起來,一端抵著江沐妍的額頭,“儀瑄若出了什麽事,本王要你全家陪葬。”

江沐妍睜大眼難以置信:“憑什麽!又不是我讓她進宮的!你要怪就去怪袁之嶺那些人,是他們自私膽小,才把王妃推出去換自己的家人平安,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趙晏冷笑:“與你無關?想必這十四年來你一直陪著趙晏吧,他做什麽你一清二楚,知情不報這筆賬本王就不跟你算了。儀瑄現在進了宮,危險重重的時候,你不待在她身邊卻跑出來充什麽孝女。你要是真的有孝心,會十四年連個人影都不見把爹娘拋到腦後?”

趙晏這一席話實在是犀利,刺的江沐妍無話可說,臉上升起羞憤的紅暈。

趙晏冷冷看著她:“曾經本王還真的以為你待儀瑄有點兒真情意,是本王膚淺了。不過儀瑄既然為你寫了這封信,本王就不會為難你。只是本王實在替儀瑄不值。”

江沐妍羞愧的低頭。

“你不掛念生你養你的爹娘,儀瑄卻替你掛念著。你覺得你有資格回去嗎?”

江沐妍身子微微顫抖,牙關緊咬。

是啊,她怎麽沒想到這個問題,她還有沒有資格回去?

都十四年了,爹娘應該都對她失望、放棄她了吧……

她這個不孝的,跟男人跑了杳無音訊的女兒,十四年來唯一的聯絡竟然是送了兩個孩子回去,給二老添麻煩。

江沐妍羞愧的簡直無地自容。

趙臻懶得再與她廢話,將信還給她,然後跨上馬背朝皇宮去。

*

屋內沒有燃炭火,雖然門窗緊閉,卻還是不斷有冷風透進來。

趙晏手指不自覺的顫。

他感覺自己同時得到了世上最好的消息和最壞的消息。最好的消息是,芷羅沒有死,她一直都活著,現在就站在他的眼前。至於壞消息,就是芷羅已經恨透了他。

他們已經沒有可能回到以前那樣了。

趙晏眼中布滿了紅血絲,臉色蒼白,唇色也極淡,戚戚哀哀的看著她,希望能求得她的一絲憐憫。

然而她眼中只有對他的厭惡。

趙晏重新感受到了那股絕望,就是當初他聽到芷羅死訊的時候,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仿佛立在一片空曠無人的雪原裏,與外界完全隔絕。

趙晏哀痛的閉上了眼,“芷羅,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可是我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真。”

“你知道我為什麽寵幸沈氏嗎?因為她的模樣有些像你,尤其是笑的時候。至於妍妍,她很純真,總是能讓我想起兒時的你。我沒有辦法讓你覆生,所以我希望能在別人身上看到……你的樣子。”

“可是沒有人能替代你,她們永遠都不及你。”

趙晏睜開眼看著她,慢慢朝她走過來,握住她的手,“過往種種都是我的錯,對不起芷羅,你要我怎麽樣都行,不要再離開我。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們就像以前那樣相處。”

她無動於衷:“回不去了。”

趙晏焦急起來:“只要你願意,又有什麽不能?我們去找個世外桃源,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過我們的下半輩子。”

儀瑄覺得他瘋了:“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拋下我的丈夫和孩子跟你走?你是誰?你不過是殺死我哥哥的兇手罷了。趙晏,你不要再騙自己了,有些仇恨,不是你說一句對不起就能了結的。”

“那你要如何?”趙晏盯著她,聲音有點兒顫:“你要殺我麽?”

不可能的,芷羅怎麽會殺他呢?

芷羅可是這世上對他最好的人。

趙晏笑笑,覺得自己的想法荒唐。

儀瑄冷冷看他,吐字清晰:“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趙晏一楞,手顫抖了下,目光覆雜而沈痛的落在儀瑄的臉上,蒼白著露出一個笑容:“芷羅,你在與我開玩笑麽?”

“我……”儀瑄話未說完,趙晏的手覆在她的唇上,阻止她將剩下的話語說出。

趙晏低著頭,神色疲倦,“夠了。”

他想靜一靜。

一個冰涼的物什貼上他的手掌,他本能的把手往後一縮,結果沒來得及躲掉,小刀的刀口已經刺進他的手心。

他震驚的望著她。

她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要他死?

儀瑄抿著唇,手也在顫抖,但是眼神依然堅決:“趙晏,我恨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擊碎他所有美好的奢望。

紅的刺眼的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趙晏用另一只手按住,目光凝在她手中握著的那柄小刀上,那上面殘留著他的鮮血。

手上的痛感麻木,心裏的痛感一點一點傳遞到全身。

撕心裂肺。

他笑容淒愴:“你今天來,就是為了殺我?”

“是。”儀瑄答的毫不猶豫。

“殺了我,你也會死。”他威脅她。

儀瑄垂下眼簾,沈默。

早在和孔武交談之前,她就料想到這種可能。

孤身闖入別人的地盤,殺掉別人的首領,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這一刀只是洩憤,並不是要他的性命。

她並不是一個會被一時情感沖昏頭腦的人,她明白分寸,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做賭註。哥哥希望她好好活著,那她就不能為了報哥哥的仇,而犧牲自己的性命。

她把刀收起來,淡淡道:“你流的這點血,就當是祭奠溫長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