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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為子誰執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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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為子誰執棋(8)

玉絳聽完他的話後,冷笑一聲。

“你真是個畜牲,今日我不殺你,你回去告訴朱晟,他這天下,坐不久了!”

玉絳說完便將雪銀劍收回,又走回夜十三的身邊,將刀從他身體拔出,將他抱起。

然後又看了那些受傷的都護衛一眼,“你們任務失敗,朱晟不會放過你們,如果你們還想活著,可以跟我走,玉觀音會給你們一條活路。”

眾人聽了玉絳的話後,都相互看了看,權衡利弊。

最後,有一個都護衛抱拳跪地,“千和甘願為姑娘所用,替老大繼續保護姑娘!”

一人呼後,其餘人皆應:“甘願為姑娘所用,替老大繼續保護姑娘。”

除了李浪。

他知道自己再無活路,他也不可能再投奔於玉絳,於是撿起剛剛被玉絳從夜十三身上拔出的刀。

“老大,黃泉路上我來陪你!”

說完,他便想舉刀自刎,刀鋒剛接觸到脖子,玉絳便將腳下的碎石踢到了他的手腕,手突然脫力,刀被打落在地。

“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只留下了這一句話,玉絳便沒有再給他任何眼神,他若還想求死,那便是他自己的事。

李浪則再次癱軟坐在地上,眼中的淚早已流盡,眼神空洞。

玉絳低頭看了眼自己懷中的夜十三,眼神沈了下來,剛剛身後,有一股強大的內力,那力量不是李浪所有,若不是那股力量,夜十三不會死。

隨後眼神朝著四周看了一眼,此刻早已沒有任何痕跡,但無妨,這筆賬,她通通都會記在朱晟的頭上。

明濁只是淡淡地看了玉絳一眼,又垂眸看了一眼她抱起的夜十三,斂了斂眼神,最終還是什麽話也沒說出口。

與赤芍擦身而過時,赤芍嘲諷道:“你師兄與我一般,真可憐。”

玉絳眉眼一皺,“我師兄與你不同,我師兄可憐,但至少還有我的憐惜,還有這群兄弟祭奠,而你,你的一生,都是個笑話,沒有可憐,只有可恨,我母親,不可能會喜歡一個黑白不分,助紂為虐之人。”

“我們走。”她對著明濁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明濁也只是用悲憫的眼神看了赤芍一眼,搖了搖頭,跟在玉絳身後離開。

而都護衛們也都跟在玉絳的身後,隨著他們一起離去。

玉絳沒有第一時間去找桑落衡他們會合,而是去了他們小時候訓練的小樹林。

將夜十三輕放在地上,她淡淡開口:“我們小時候最常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他會喜歡這裏的。”明濁知她只是想要一個宣洩口。

玉絳微微一笑,“那就把師兄留在這裏。”

“好。”

最後眾人合力將夜十三下葬。

“從此往後,你不用再做影子了。”

玉絳釋然一笑。

晴空萬裏,風過無痕,所有的惆悵、過往都隨著微風散去,而他們還將繼續前行。

煙雨樓樓塌之後,桑落衡他們趁亂救走了那群武林人士,加上小七的裏應外合,成功喬裝成流民逃到了城外。

當然這一切也少不了名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名姝是為了還陸知聰一個人情,而謝仁與烏行雖因舊怨耿耿於懷,又因恩情重諾,效忠於朱晟,但骨子裏還是向往正義,渴望得到世人的認可。

眾人在城郊焦急地等待著。

“師父他們會不會出事了!怎麽還沒來?”陸吾節焦急都寫在了臉上。

“不會的,”桑落衡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不等了!我要去找他們!”梵音拿起陽炎槍就要殺回城中。

這也怪不得他們心急,已經等了一刻鐘的時間。

“不能去!”桑落衡厲聲道。

此刻盛京城中,紛亂異常,他們全身而退,可城中的百姓卻人心惶惶,即便官兵鎮壓,一時半會兒也難平民怨。

因此朝廷會出動更多的官兵,現在入城,無異於自投羅網。

“要去哪裏?”

玉絳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桑落衡他們連忙跑上前去,陸吾節看見她身上滿是血跡,緊張道:“師父你受傷了嗎?”

“不是我的血,我沒事,”玉絳搖頭道。

桑落衡看出了玉絳情緒低落,看到她的身後雖然跟了十幾個都護衛的人,但卻獨獨不見夜十三。

他心裏猛然一沈,“你師兄……”

果然,見玉絳一聽見他的詢問,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他也能猜到兩分。

玉絳則無奈一笑,“師兄會用他的方式守護我們,助我們事成。”

此中之意,他們也都明白。

“陳深,這些都護衛你安排一下,以後就是玉觀音的人了。”玉絳知道自己沒有時間沈溺悲傷。

“是!”陳深領命,將那些人領走。

而被就出來的那群武林中人,再看見玉絳時臉上都有幾分驚訝之色。

可他們行走江湖,全憑一個“義”字,分得清是非黑白。

“多謝姑娘相救!”馬驥率先抱拳感謝。

在此馬驥算得上輩分最高的前輩,眾人見狀也都抱拳道:“多謝姑娘相救!”

“諸位不用多謝,茍之連勾結朝廷,誣陷江湖義士,此中緣由暫且不論,但此人絕對不能再留!希望各位回到宗門後,與我玉觀音一起,共同禦敵!”

玉絳所言,他們又何嘗不知,她能不計前嫌救他們,這些人心裏已經對她再無任何偏見,只有說不出的欽佩。

“馬某甘願為姑娘效勞!有何吩咐,姑娘直接安排就是!”馬驥一直看著玉絳的臉,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十年前雪域一戰,他只覺得桑落衡像極了南宮離,卻沒有將她看得真切,而如今如此近看下來。

她也與南宮離極為相似。

“陳擇也願意為姑娘效勞!”清儒觀如今也全權交給陳澤,他作為新一代掌門人,也該為百姓做點什麽。

眾人:“我們也都願意為姑娘效勞!”

玉絳他們見這些人都此般,也都相視一笑。

誰成想,她一個人人喊殺的妖女,如今卻有如此多的人願意與她聯手。

“有諸位此言,玉絳先替天下百姓,感謝各位大義!”

她說完後,便走到陳擇的面前,笑道:“我不會為我殺了你們清儒觀弟子而道歉,我菩提宮弟子枉死,你們也都是儈子手,只是主謀我已查清,也不想再濫殺無辜,夜十七已死,現在的我只是玉絳,我與清儒觀,與諸位,與江湖,前塵恩怨一筆勾銷!從今往後,我只是起義反離的普通義士!”

陳擇聽到玉絳的話後,先是一楞,隨即羞愧的低下了頭。

他一個男人,卻還沒有一個女子透徹。

看著這些年玉絳出落得更加嫵媚的臉,他能聽到自己跳動異常的心跳。

十年前他見過她三次,雖然每次都在打鬥,但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心裏有些情緒,以無法抑制的速度在生長。

那時的他不懂為何,可現在的他經過了十年的錘煉頓悟。

豈能不明白?

有美人兮,傾國傾城傾人心。

而今日再見,那份最純凈的悸動,原來沒有消失,而是見過如此驚艷之人,後來即便再遇見優秀的人,也不過是普通尋常。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份悸動需要他用一生來遺忘。

“我清儒觀弟子,定當為百姓守護一方安寧!往昔過往,對錯與過,就留給後世人來評說!”陳擇釋然一笑。

玉絳挑眉,點頭道:“你比以往有所長進。”

隨後又對著眾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不久朝廷的官兵也會鋪天蓋地地搜查,你們還是盡快離開,就此別過!”

馬驥糾結了片刻,還是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玉絳姑娘,你與南宮離又何關系?”

玉絳回頭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或許也是愛慕南宮離的其中一人,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我與她有些關系,我是逍遙王南宮徹的女兒。”

她的話一出口,所有人再次原地震驚。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裏,菩提宮就是因為收留夜十七才慘遭滅門,而夜十七正是因為殺了逍遙王,才不得不脫離暗影閣避世不出。

難道她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眾人的心思此刻都寫在了臉上,她不甚在意,“這些都是朱晟的陰謀,逍遙王再見到我之後便選擇了自刎,朱晟想要我背負弒父的罪名,以達到他穩固江山的目的,信與不信,隨你們。”

“我信!”這一次陳擇沒有任何猶豫,以往他想救她,想殺她,都會在內心糾結掙紮。

玉絳只是瞥了陳擇一眼,聳了聳肩,微微一笑:“諸位,時間不早了,建議給分散走,否則目標過大,可能還會被官兵抓捕。”

“我們都信你所言,既然你是前朝公主,那我們也願意隨你起義,有任何需要,只要公主一聲令下!永臨堂萬死不辭!”馬驥直接抱拳跪地。

眾人見狀也都抱拳跪地,齊聲喊道:“萬死不辭!”

就連明濁等人也都如此。

玉絳也被眼前的一幕觸動,這個責任,她非擔不可,這盤棋,她也必須下下去,否則,滿盤皆輸。

做這許多年別人的棋子,是時候由她執棋定乾坤!

她扶起馬驥後,又對著眾人擡手,“諸位,平身!內憂外患,還需各位義士護我中原百姓!鏟除暴君!”

“護我中原百姓!鏟除暴君!”

一呼百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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