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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茶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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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茶鎮(二)

過了一個時辰後,孫銘川、清、寐三人回來了。

幾人已經了解到了大致情況,現在正在進行計劃。

孫銘川派蘇鈺和顧澈兩人去探訪湯漫茶坊情況。

兩人便偽裝前來買茶葉的商人,一人手裏捏一個小茶寵。

段落的一個下手請他們到一個古樸雅致的隔間裏喝茶。

來的路上,他們不停地偷瞄四周,果真在茶坊各處都發現了飛鴻派弟子的身影。

還有一個塊頭很大、沒有眉毛面色兇狠的結實漢子,也穿著飛鴻派的道服,看起來氣勢淩人。

顧澈記左邊的構造,蘇鈺則是記右邊的構造。

一路上他們並沒有遇到關押女子的地方,想必應該在茶坊的二樓或是地下室裏。

這裏的制茶工藝盡然有序,手藝人將萎雕的茶葉放在竹篩內,來回揉。

“現在正在作青的是鐵觀音,鐵觀音宜重搖,延長作青時間。”

手藝人將鐵觀音搖青5~6次,使葉緣成朱砂紅色,葉中呈黃綠色,看起來像是半熟香蕉皮。

還青後靜置晾青,水分繼續蒸發,又呈萎雕狀態,經過5~7次搖青、晾青交替進行,葉片呈綠葉紅邊,狀如湯匙狀,外觀硬挺,手感軟,散發出濃郁桂花香。

蘇鈺在鼻前往回扇了扇,濃郁桂花香溢滿鼻腔。

“嗯~夠養生。”蘇鈺稱讚道。

“哈哈哈哈客官過獎了。”段落手下笑笑,“所以你們買多少茶葉?”

於是兩人買了一小塊扁平挺直的茶葉龍井茶,用細繩和牛皮紙綁上,提在手裏。

兩人臨走時,隱約聽到段落手下小聲不滿地嘟囔道:“王八的,買這麽少還來茶坊裏面看。”

蘇鈺轉過頭來怒目圓瞪,指著段落手下說道:“買的少怎麽啦,客官就是神仙,能買都是施舍,就你解說那皮癢子,老爺我才不想買呢。”

“娘們唧唧的,滾!”段落手下火冒三丈,大吼道。

“廢物東西的,滾!”蘇鈺指著段落手下大罵道,被顧澈架走了。

回到茶坊以後,蘇鈺拿來一張麻紙,根據方位先將茶坊的大致構造畫了出來。

順著他們走進去的道路,蘇鈺將右邊的構造都標註了出來。

顧澈則是去泡了茶,將茶壺和茶具端了過來請大家喝茶,隨後便去畫走廊上左邊的構造。

清婉拒了,今天和寐到茯茶鎮上游玩,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

其他幾人都上前拿了一杯嘗,點頭表示讚許,順便請秋玉喝了一杯。

秋玉優雅地品完茶,說道:“湯漫茶坊的確產的是好茶,只是可惜掌管它的人不對。”

孫銘川接過茶坊大致地圖看了看,說道:“關押那名女子的位置還不確定,我們還得制定一個計劃了,設定路線四處找找。”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計劃設定得差不多了,幾人紛紛到客房裏入睡。

江琴站在孫銘川旁,說了說自己的觀點。

孫銘川點點頭,采納修改了一些,隨後便催促江琴去睡覺。

很快茶館只剩下孫銘川一人了。

秋玉留了跟徐徐燃燒的蠟燭給他。

茶香四溢,孫銘川揉了揉眼,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夢中是一個衣衫簡陋的女子,她過得很苦,卻笑得很燦爛,拉著自己的手,飛奔在麥田中。

“阿水啊,要節儉啊,節儉是最好的美德。”那女人將一碗熱騰騰的米飯遞給是孫銘川,順手捏了捏他的臉。

眼前什麽東西閃過,那個女人看起來滄桑了些。

她摸著孫銘川的手,說道:“娘讓你節儉,是因為節儉會讓人變好,但娘依然會把最好的東西給阿水的,因為阿水是娘的心肝呀。”

“阿水也別自卑呀,富人家吃的那些東西,娘遲早會讓你吃到的。咱是窮了點,但有咱娘倆一起過,日子一定會越變越好的······”

那女人模糊不清的臉上似乎綻放出花一般的笑容,孫銘川看不清。

突然間那個女人化為一團飄渺的霧,被風刮著,向前飄去。

孫銘川拼勁全力去追,似乎是十年前的自己大喊道:“娘,娘,娘別拋下我。”

那團霧被風刮得四分五裂,最後淡了下來,徹底消失在了曠野中。

孫銘川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阿水也要努力啊,也別勉強自己,好日子終會來的。”

豁達明朗的女聲在身後響起,孫銘川飛快轉過身去。

一陣微風拂面,面前除了金黃的麥子,一輪明月和湛藍的天邊再無其他。

“娘,我累了。”孫銘川坐下說道。

右邊是一個小水窪,倒影著孫銘川,卻沒有半人高的麥子。

剎那間,麥子突然向地下墜去,水窪裏沒有了孫銘川,卻長出了麥海。

孫銘川上前將手按下去,果不其然跌進了水窪世界中。

“阿水,幫我梳頭。”熟悉的聲音響起。

一個手拉住了孫銘川的衣角,他卻沒有勇氣回過頭去面對,捏住那人的纖細的手腕甩開,便轉身跑向麥田的深處。

將右手掌心伸出,手上布滿了血,又在一瞬間腐爛,從指縫間滑了下去。

“阿魚。”孫銘川驚慌地轉過頭去查看,身後那人早已消失。

“阿魚······”

天上開始下起寒冷刺骨的雨,轉瞬即逝,依然晴空萬裏。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女人的身影。

“娘,我想問問,為什麽要拋下我。”孫銘川問道,“娘,沒病,就是騙我的吧。”

一片晴朗無雲的天突然變黑暗起來,一個女人尖叫著:“不是,不是阿水。”

黑墨色的世界似乎湧入了許多女人的魂魄,她們擠著,表情各異,伸出手想要觸摸到孫銘川,卻被阻止,像是溺水者伸出來的手。

“阿水,阿水,跟娘走,娘有新生活了,娘有好日子了。”

“阿水,要好好愛自己。”

“娘不是有意拋下你的,只是當時候實在不能帶著你啊。”

“阿水,幫娘去買藥吧,娘這幾天病得越來越厲害了。”

舊時記憶中的承諾與教導與夢中的女人嘶聲竭力的聲音混雜著,糾纏著。

“娘,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孫銘川問道。

轉眼間世界寂靜了下來。

“阿水,你說,娘聽著呢。”

孫銘川從夢中驚醒,身邊圍著拿著麻紙一起研究路線的蘇鈺、顧澈等人被嚇了一跳。

身上披著一件外衣,孫銘川拿了起來,問道:“誰給我披的。”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沒有人站出來。

“好吧是我昨晚睡覺自己伸手摸到蓋上的,這衣服誰的?”孫銘川揉了揉眉心,嘆氣道。

幾人互相看看,依然沒有人站出來

“見鬼了。”孫銘川搖搖頭,說道。

秋玉從庖屋裏走了出來,說道:“哎呀我夫君幫你蓋的,昨晚到半夜你一直在喊,我以為你冷,他便去給你蓋了個衣服,這是我夫君的。”

“謝謝你,不過這······”孫銘川有些尷尬地問道。

“沒事,我丈夫把你當小娃娃看呢。”秋玉笑笑,說道。

“那他人呢?”孫銘川看了看四周,問道。

“他早走啦,不過他不止一件外衣,你不必擔心。”

“真嘟假嘟,我昨晚咋什麽都沒聽到呢。”蘇鈺靠近顧澈,在他耳邊小聲嘀咕道。

“睡得太死了唄。”

隨後幾人便開始分配工作,蘇鈺和顧澈繼續到告示牌錢查看,告示牌旁圍滿了人,嘰嘰喳喳議論紛紛。

終於擠到最前面,卻發現多了一個重磅消息。

蘇鈺看了看,目瞪口呆。

“要不要告訴孫大哥啊。”顧澈猶豫地問道。

“我覺得不太行。”蘇鈺說道。

因為告示牌上方用血血淋淋的寫了一句話:“易雨在掌門沖突中被殺。”

“這是真血嗎。”有人問道,上前抹了一把下來,湊到鼻前聞了聞。

人上一秒是還在的,下一秒是倒在地上昏過去的。

幾個好心人將他拖走,嘴裏還嘀咕著:“這也有可能不是人血啊。”

“這是假的真的?”有人問道。、

“華清派遠在天邊的,這消息傳到我們這兒有什麽用?我看就是一個狗娘養的胡編的。”有人大喊道。

其餘各人覺得有點道理,紛紛點頭附和。

“兄弟話不能說這麽絕,不然招惹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咱也不知道。不過敢惹華清派,這人真有膽。”有人說道。

“得了吧你也沒放過他。”

“假的假的。”人群一哄作散。

獨留顧澈和蘇鈺站在原地,還在看告示牌上其他東西。

“所以到底真的假的,要不要告訴孫大哥。”

“這不是孫大哥死敵嗎,告訴孫大哥也沒有什麽問題吧。”顧澈沈思著說道。

“雞毛死敵,誰信啊。”

此時顧澈註意到告示牌下還有一個沾血的荷包,打開一看是一把木制梳子。

“這是什麽。”顧澈疑惑地問道。

蘇鈺皺眉沈思了一會,說道:“我猜想這恐怕是易雨掌門的東西,他在王氏山莊的時候不是迷迷糊糊說過一句話嗎。‘阿水,幫我梳頭。”。放在這裏估計就想證明易雨真的死了。”

“有道理。”顧澈點點頭,道,“把這個梳子拿回去給孫大哥看看。”

“你說,剛才不是有個人說‘華清派遠在天邊的,這消息傳到我們這兒有什麽用?我看就是一個狗娘養的胡編的。’,你說會不會真是這樣的。華清派不是在王氏山莊那一帶嗎,怎麽做到易雨被殺的證據直接就放到這裏來的?或者說有人知道孫大哥在這裏,所以將這個放在這裏以擾亂孫大哥心神。”

“啊,細思極恐。”顧澈楞了楞,驚訝道。

“那就別細思了,就不會極恐。”蘇鈺笑笑。

回去後兩人簡單匯報了告示牌上的信息,隨後將那把梳子拿給孫銘川。

孫銘川仔細端詳了那把梳子,面色一變,問道:“你們從哪裏拿到的?”

蘇鈺附到孫銘川耳邊告訴他了在告示牌的所見所聞。

“易雨死了?”孫銘川面無表情地問道。

“不確定。不過有這把梳子,易雨可能真的陷入危險了。”蘇鈺說道。

“與我們無關。”孫銘川說著,將梳子收入自己的包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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