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反

這裏離首都長安城極其遠，有消息也要傳個一月才能到這兒來。

這時蘇鈺才得知這村有個名字，名為王樂村，據說先帝曾來此旅游，村民們把皇帝招待的面面俱到，皇帝很開心便將這裏取名為“王樂村”。

沒想到傳到這裏的第一個驚天消息居然是顧家造反。

顧澈有個堂哥顧絕塵，他被大將賞識，步步高升，如今手握絕大兵權，與顧父商議過後便計劃了造反。

如今三日之內長安淪陷早已是十幾日之前的事情了。

王樂村聽到這個消息後先爆發了一陣熱烈激動的探討聲，緊接著就是不安和擔憂。

各省紛紛宣布獨立，顧絕塵率兵從長安向著四周征戰，下一次消息傳來長江下游的地區都被占領。

王樂村所在的省北嘰很不發達，因為蜿蜒的山脈和寒冷的天氣，這裏技術落後、貧困冷清，顧家軍沒有來這裏征戰，只要把其他重要區域打下，收納這些小省也只是時間問題。

管理北嘰的行省沒有宣布獨立，也沒有去依附任何一派，同事它也沒有受到兩派的重視，所以這裏相對安穩。

蘇父很是憂慮。

從他的一舉一動中，蘇鈺可以看出蘇父是知道這件事的。

他常常坐在村口看著南邊，仿佛是在看那相隔萬裏的長安，仿佛是在看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裏究竟在思索著什麽。

過了不就，王樂村裏面出了幾個年輕人，他們說他們要去投靠顧家兵，有些夫人拉著他們一頓說教，怎麽也不肯讓他們去，另一些人則是極力讚賞。

蘇父站出來了，他跟鄉親們說：“鄉親們，別著急。如今天下還不知道誰能站到最後。戰事既然沒有牽連到我們，我們先靜觀其變。”

王樂村絕大部分人都很讚同，少部分人還是趁著夜色偷偷從北嘰跑了出去。

蘇母廖潸潸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致志地跟著蘇舜恬玩，教她識字教她念書。

時間從長安事變那一天開始，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中蘇舜恬會張叫媽媽，會背詩會寫字。

她比蘇鈺聰明多了，蘇母常常把她和蘇鈺做比較。

蘇鈺就沖到紅家裏給了紅杉一拳表達憤怒。

紅梅這姑娘長得越來越亭亭玉立，她比蘇舜恬大幾歲，兩人玩起來卻毫無隔閡。

在一個夜晚紅犇和蘭姊離開了王樂村，人們都說局勢緊迫，紅犇和蘭姊撐不下去了，去投靠他們的父母了。

於是紅杉和紅梅寄宿在了蘇家。

蘇鈺可以更近距離的跑到紅杉面前給他一拳。

過了幾天那幾個跑出村子參兵的人回來了，不過是一個重傷的人帶著一具破損的屍體回來了。

別人問他剩下幾個人呢。

他吃力睜開那殘存的一只眼睛，瘋瘋癲癲地笑道：“成戰場上的肉泥了。”

蘇父看到這一幕很不是滋味，即使顧父無數次安慰過他“風雨與苦難過後是更美麗的世界”，他仍然無法忘卻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在黑夜中輾轉難眠。

蘇母訓斥道：“不睡覺就出去散散心，別吵到甜甜了。”

“甜甜不至於一個翻身就被吵醒吧。”蘇父小聲嘀咕道，便走出去散步。

出門他看到蘇鈺站在那裏仰望星空，他走上去問道：“想顧澈現在怎麽樣呢？”

蘇鈺點點頭。

蘇父安慰道：“顧父跟我說，造反後顧澈在跟著他表哥顧絕塵一起管理軍隊，跟他一起征戰沙場。不過顧澈身子硬朗著呢，你不必擔心他。”

蘇鈺又是機械地點點頭，便仰望著月亮久久出神。

他仿佛在那灰白色與純白交融明月上看見了顧澈深邃的雙眼，就在那遙不可及之處看著他。

此刻顧澈也在註視著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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