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三）

“你怎麽了。”楠茶看了看粗略包紮的胸口還在滲出血，淡淡地問道。

“受傷了。”青雅荷敷衍地說道。

“我幫你······”

青雅荷沒心情再跟她談，說道：“楠茶，任務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你要待在這，還是跟我走？”

楠茶擡起頭，青雅荷看到她雙眼紅腫且空洞無神，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身體忍不住抖了一下。

“什麽結束了？是的，一切都結束了，對嗎。”楠茶說道。

“嗯。”

“你殺了一個家庭。”

青雅荷沒有太奇怪，她早就猜到楠茶知道了。

“嗯。任務在身。”

楠茶突然笑了，用著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你沒有殺光呢，這裏還有一個。”她指著自己胸口說到。

那一刻青雅荷瞪大了眼睛，她腦海裏猛然驚現幾個記憶片段：

李家有一個失蹤的女兒。

楠茶每次離開都是朝著李家的方向走。

失蹤的女兒名字青迷青山曾記錄過——李木南。

她連連後退幾步，說道：“對不起茶茶，我不知道那是你家人。”

楠茶擡起頭問道：“那如果不是我家人，你就可以殺了嗎。”她站起身來，連連逼近青雅荷。

她身後的黑衣人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但凡楠茶走入三步之內，他們就瞬間殺了她。

青雅荷卻將他們的向後推，輕聲說：“我來解決。”

楠茶走到她面前，毫不遲疑將刀刺了過去。

“其實······”青雅荷吐出這兩個字。

楠茶遲疑了一下，動作停頓了半個響指，卻仍然繼續刺了下去。就是這個空隙，後面的人一劍刺入她的胸膛。

青雅荷一楞，看著面前這個人緩緩倒下。

“楠茶？”她喚了一聲，回應她的只有整間屋子的空蕩蕩。

“廢物，快走。”後面的人怒罵了一聲，紛紛退出了這間屋。

青雅荷呆楞地望著楠茶，楠茶氣息未消，她死死瞪著青雅荷。

青雅荷哭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有來世，我們別再相逢吧······”

說完她轉身走了，楠茶眼裏流出了幾滴淚。

黑衣人將所有這間屋子裏面的資料點燃焚毀。

楠茶眼前沒有開始走馬燈，這是她最後的時間了，她眼前一直都是一家人的模樣，可惜父親的臉始終是一張白紙，什麽也想不起來。

母親笑得很開心呢。

她覺得自己挺沒本事的，幸福的生活讓她連自負的話都很少說過了。

母親要是知道我是她的丟失多年的女兒該有多高興啊，很快就能見到父親和母親了······她心想。

天邊黎明破曉的第一縷光在她離開後終於灑在了她臉上。

等蘇鈺和顧澈找了半天楠茶，終於在小築前看到了看到濃煙過來的百姓將楠茶的屍體拖出來。

蘇鈺沈默不語，他走上前看著楠茶的屍體，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此刻他無比後悔，他不斷反思著自己，就算得出了答案也毫無挽救之力。

下一世，所有的危險和痛苦都與你無關了，好好睡吧楠茶······

顧澈看到這一幕後眉眼間染上了悲傷。

“楠茶的母親還不知道她是自己的親女兒呢。”蘇鈺顫抖的聲音裏滿是絕望。

“楠茶的母親沒有死······要告訴她麽······”

“罷了吧。”蘇鈺面色冰冷起來，“讓李夫人再休息一段時間······再告訴她吧······”

李夫人此刻正躺在醫館裏，她自從被壹從青劍客手中救下後，這個一向穩重的女人就一直哭著，又哭又笑。

哭是她的家支離破碎了，笑的是女兒沒有回家。如今她哭累了，沈沈睡去，太醫不斷治療她幫助她調整狀態。

其實她早就知道楠茶是她的女兒了，見到她的第一眼其實李夫人就知道了。

為什麽沒有與她相認，恐怕是因為楠茶一直糾結於要不要認親，李夫人卻誤以為她不願叫自己母親還沒有適應，也沒有強逼，而是在她沐浴時偷偷去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了她肩上那似蝴蝶般的胎記。這下她確信了，一開始本來就想給她一個母親應該給予的愛，發現這點後這點無微不至的愛不斷翻著倍，想將她身上所有的苦難的印記都沖刷掉。

幸好，楠茶在死之前終於深刻體會了原本她應該從來也沒有接觸過的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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