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少年滿身是傷2

關燈
美少年滿身是傷2

任時休被餘見的反應弄得啼笑皆非,他並沒有刻意要激怒對方,只是沒有像之前那樣收斂表情。

誰叫他天生是個臭臉。

餘見說完也覺得剛才的語氣有些過激了,他膚色雪白而眉眼烏黑,表情稍縱即逝地晃過一絲於心不忍,卻沒能道出一個字,就立刻淹沒在了洶湧湍急的窒息中,他捂著心口大口呼吸,雙肩不自然地顫抖起來,像一條失水的魚。

魚離了水,就會死。

“餵,你……”任時休也顧不上別的,趕緊伸手去拉他。

誰知餘見“啪”一聲打開他的手,生理淚水擠滿了通紅的眼眶,他渾渾噩噩起身走向門口,可他還沒晃悠兩步,雙腿一軟,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朝後倒去,撞到凳子發出一陣巨響。

“你幹嘛呢!”眼看這人的臉色由蒼白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滲出來,打濕他細軟的碎發,任時休感覺自己也要跟著他一起心律失常了,低罵了句該死,傾身逼近,強行拽住了他的兩只手腕,“別動,讓我給你做緊急處理。”

任時休脾氣大拳頭硬,沖動起來不要命。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問題是不能用拳頭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加上肘擊膝蓋踢二段踢三段踢。

但他此刻壓抑住渾身上下快要肆虐而出的戾氣,連話音都壓出了幾分懇切,“別動,聽話。”

餘見終於肯擡眼和他對視,一雙清亮的瞳眸被淚浸潤出鮮紅的血絲,隨著微微放大的眼眶滴落下來,在蒼灰的面龐淌出兩行晶瑩的水路。

他死死攥著拳,話音被沈重的喘息抖亂了節奏,“你為什麽……要……幫我……”

任時休沒有回答,胡亂用左手抓住他兩只消瘦的手腕,騰出右手在口袋裏拿出一板藥,飛快地單手擠出十二粒攏到手心,“張嘴。”

可是餘見的視線開始模糊,手上的力氣也在流失,他沒有聽清。

任時休總算忍不住罵出了聲:“他媽的!”說罷當機立斷掰開他的嘴,修長的食指搗進他的口腔,擡起溫暖濕潤的紅舌,把藥片放了進去。

餘見深擰著眉頭,眼睫鴉翅似的垂落下來,那弧度讓任時休的內心倏然一蕩。

任時休一面聽著耳畔敲擊下擂鼓般的心跳聲,一面緊緊捂住他的嘴。

滾燙的唾液透過掌心指縫,順著手腕和小臂掛在胳膊肘上,拉出一根黏膩的銀絲。

任時休不自覺地滾動喉結,送了口涎沫進去。

窗外的太陽光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柔和,風也停了,光線蒞臨不了的角落默默疊著兩道薄如紙裁的影子,一動不動地被窗檐剪成尖銳扭曲的形狀。

任時休確認他鎮定下來才緩緩挪開手,“感覺怎麽樣。”

連指甲縫裏都沾滿了口水。

餘見的睫毛抖動,半睜開帶著氤氳的眸子,輕輕點了點頭,“好多了。”

他沒有看他,似乎有點心虛。

任時休的角度無法和他對視,卻能格外清晰地看到青年人纖長的眼睫,恍惚間好像有一只蝶翼跨越空間時間,飛到他的心尖煽動翅膀。

他又吞了吞口水。

今天是怎麽了,口渴麽。

“那我們開始人體模特的工作吧。”他故作輕松地站起來。

“嗯。”

任時休關上門窗拉緊窗簾,打開空調和室內燈,溫熱幹燥的氣流很快灌滿整個房間。

畫人體圖需要足夠的光線,所以繪畫室的窗戶設計得碩大無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拉簾子,只是下意識就做了。

甚至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他讓餘見站在前面,自己則立好畫板拿好鉛筆,直白鋒利的視線越過白紙投望過去,隨後吐出了兩個冷冰冰的字,“脫吧。”

餘見沒舒展一會的漂亮五官又擰了起來,“你說什麽?”

任時休表面風輕雲淡地解釋,“人體解剖圖需要看到骨骼結構才能還原,所以得脫衣服。”

實際心臟早已超了負荷,瘋狂地跳動著。

餘見抿了抿帶著紅暈的唇,似乎思考了幾秒鐘,然後把襯衫扣子從上到下一顆一顆地解開,最後來到了褲腰帶上。

“外面的脫了就行,裏面的不用脫。”任時休起了線稿,“貼心”地道。

餘見:“……”

他是不是還得說句感謝你給我留條內褲。

任時休的目光仿佛貪婪生長的蔓草一寸一寸攀過餘見的身體,又似洪流開閘一般發洩在紙上。

餘見的身體很瘦,骨感很重。

心口有一道狹長的疤痕。

兩側肩峰明顯,順著鎖骨往裏,能看到一層一層分布的排骨。

細腰上有一條腹正中線,連著肚臍眼沒入黑色內褲,靜靜地滑到白嫩的大腿根部。

腿部修長筆直,小腿肌肉線條若影若線,優美至極。

……

任時休異常投入,不出三個小時就完成了一副人體骨骼圖。

餘見穿好褲子,把襯衣從下往上一顆一顆扣好。

任時休揣摩著畫作,卻從睫毛底下偷偷瞄了一眼某人,“你不看看嗎。”

“醫學生的人體骨骼圖我沒興趣。”餘見言簡意賅地拒絕了他,推開繪畫室的大門,“那就這樣,再見。”

那一刻,任時休感覺空間褪去顏色,時間好像停滯了。

再見。

就這樣,再見。

·

“於是你就這麽回來了?”鄭雯雯嗦了一口陽春面,水蒸氣彌漫到她的臉上,仿佛蒙了一層透光的紗布。

任時休咬了一口手裏的蔥油餅,感覺味同嚼蠟,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人體圖畫完了,我還留在繪畫室做什麽。”

鄭雯雯:“……”

真不知道這人是真遲鈍還是死要面子……

他下午的課逃了一節,回來的時候給她發了條信息,[晚上有時間嗎,請你吃飯]。

鄭雯雯就說要吃食堂的陽春面,要了一碗加雞蛋豆腐串鵪鶉蛋的頂級配置,狠狠地敲了他一筆。

食堂人來人往的喧囂吵得任時休耳朵疼,飯菜混雜的怪味也熏得他想吐,他扔了蔥油餅,躍躍欲試地站起來,“那我先走了,謝謝你告訴我餘見的消息。”

女孩一如既往地埋頭嗦粉,沒有吭聲。

然而就在他轉了身,即將邁出步伐的瞬間,鄭雯雯輕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時休,我之前沒說完,

“一年前的夏天,餘見險些被一個學長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