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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雲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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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雲嶠

夏日晝長夜短,林岑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導演旁邊觀戲時,已經晚上6點了,但天依舊大亮。

“你要不再接個副業?”

演員補妝間隙,導演突然扭過頭對林岑說,“你的氣質和我下部電影的一個角色很搭。”

“術業有專攻啊導演,我要是去拍戲,估計能把你氣死吧。”

林岑無奈地搖了搖頭,大熱的天,但眼下拍的卻是冬天的戲,他瞄了一眼正在候場的演員,一個個不得不頂著三十多度的太陽裹緊毛領大衣,他光是看著都覺得渾身冒汗。

各行各業都不容易,但他寧願坐在電腦文檔前喝咖啡續命,也吃不了演員的苦。

這部電影的導演是位大佬,劇組裏的演員無論多大咖都對他恭恭敬敬的,演員聽話的好處就是能讓劇組早點收工,所以林岑回到酒店的時候,也才晚上7點多。

這次跟組,他把雲嶠也帶上了。他們倆這見一面少一面的,林岑舍不得把人獨自留在家裏。

剛到酒店的那天,雲嶠還故作矜持地問他:“哥哥,別人會不會覺得我被你包養了?要不你去劇組的時候,我就到樓下飲品店搖奶茶吧。”

林岑端詳著他那張臉半晌,否決了他的提議。

開什麽玩笑?雲嶠這張臉要是去搖奶茶,等劇組殺青的時候他估計還要和奶茶店老板搶人。

“我這次不是總編劇,不會很忙。”他抓起雲嶠的幾縷發絲,在手指纏了纏,“你要是無聊的話,白天就幫我整理整理其他劇本的稿子?”

雲嶠故意追問:“那晚上呢?”

林岑眉頭一挑,放開了他的頭發,把人輕輕往床上推了推,雲嶠順著力就躺下了。

“暖床。”

*

他們晚上訂了火鍋店,劇組的取景地滿大街都是正宗火鍋,一段時間下來,林岑都快數不清雲嶠吃了多少頓了。

進了空蕩蕩的電梯,他還特地戳了戳雲嶠的腹肌,不由感嘆:“你那麽鐘愛麥當勞泡面火鍋,但一點都不會胖,也是宇宙在debug嗎?”

雲嶠一哂,驕傲地揚了揚腦袋,“不,我本身就是狂吃不胖的體質。”

叮——

“你不知道你是吃個蘋果都能胖一斤的體質嗎?!”

電梯門恰好在這時開了,雲嶠的聲音就這麽和電梯門外的那道聲音同時響起……

相當尷尬。

林岑擡眼看去,更尷尬了,外頭站著倆人,還是老熟人,許久不見的周考川,和他的經紀人常思。

不知道是不是雲嶠每次出現又消失,帶起了很多連鎖反應,林岑發現自己對周考川的拒絕,似乎總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就像眼下,他發現周考川在看到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但視線移到雲嶠身上時,又掛上了一副被欠了兩千萬的臭臉。

“林老師。”

經紀人常思在看到他時,面上的表情一剎那變得十分微妙,但是人精一個,該有的禮儀還是做得很到位,拉著周考川,主動讓他和雲嶠先出了電梯。

林岑道了聲謝,就被雲嶠十指相扣牽出去了。

哪知剛邁出電梯,周考川又問出了那個熟悉且窒息的問題:“林岑,他是誰啊?!”

林岑心很累,這個問題他好像解釋了很多次,但偏偏每一次雲嶠一消失,周考川也就不記得了。

“周考川,你別給我惹事!”常思眉毛一豎,一邊輕聲呵斥,一邊把人往電梯裏塞。

“你別拽我!”周考川不耐煩地亂動,卻沒能掙開,“我要去找他問個清楚!”

“關你什麽事啊?”常思也不耐煩了,“先給我回房間換衣服,待會兒和導演制片吃個飯,剛進組,給人留個好印象。”

“我都說了我不想演!要是讓我對家知道我來演配角,不得笑死我。”

“放屁!這電影多少人擠破頭都擠不進來,我好不容易給你找到資源,拍好了能頂得過你拍5部爛劇。”

電梯門漸漸合上,那兩人的聲音也小了下去,直到消失。

林岑也聽明白了,心道這個常思是真的不錯,周考川那破演技,都能給他拉到這部電影的配角資源。

坐到火鍋店裏的時候,雲嶠突然問:“哥,那個周考川以前是不是喜歡你啊?”

以前?

林岑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倆的時間線是對不上的。

“你口中的‘以前’,就是現在。”

“……”雲嶠抓著筷子,瞪圓了眼,楞了好半晌,才憤憤地戳了一下調料碟,“哼!我剛才應該狠狠宣誓一波主權的!”

“周考川在事業上是真的順風順水。”林岑想到這位老同學走過的皆是坦途,都有點羨慕。

“他有個好經紀人啊。”雲嶠把燙好的幾片毛肚放到了林岑碗裏,“等常思走了,他也撲騰不起來了。”

說到常思,林岑就感覺很微妙,不禁向旁觀者求證:“你有沒有覺得……常思好像對我有點意見?”

雖然這經紀人面上滴水不漏,但林岑作為文字工作者,捕捉情感方面總是很敏感,每一回他見到常思,都感覺對方對他有種似有若無的敵意。

“他現在對你有敵意很正常啊。”雲嶠卻見怪不怪,“他喜歡周考川,但周考川喜歡你。”

“你說什麽?”林岑手裏的筷子差點都沒拿穩,“常思喜歡……”

火鍋店人多眼雜,他左右看了看,又壓低了聲音:“常思喜歡周考川?”

“嗯嗯。”雲嶠看著鴨血在沸騰的鍋裏上下浮動,“不然以他的能力,為什麽甘心帶周考川,還只帶了這一個。”

“他圖什麽啊?”

林岑不理解,但大為震撼,“這種行業精英,居然還有戀愛腦上頭的時候……”

“愛情啊。”雲嶠突然文縐縐地嘆了一句,“分不清它到底是蜜糖還是砒霜。”

*

跟組其實並不有趣,但忙碌的日子卻總是消磨得很快。

周考川找上門的時候,林岑已經在組裏待了一個多月。

酒店房門被拍響的時候是中午1點,林岑昨天熬了個大夜,淩晨才回來,這會兒才剛補完覺。

他以為是外出買好吃的雲嶠回來了,沒多想便打開了門,哪知沒迎來他的“小狗勾”,倒是被一雙臟兮兮的手揪住了衣領。

“放開!”

看清來人後,林岑脫口呵道。

“林岑,你是故意的吧?”

周考川非但沒放手,反倒手指一收力揪得更緊,估計是剛從片場回來,手還因為劇情需要沾滿了塵土。

他氣急敗壞道:“那部古裝劇口碑爛是爛,但你又不是沒掙到錢!至於那麽清高嗎?還揪著這個機會來報覆我?”

“你在說什麽鬼話?”

“我今天這場重頭戲,一共就6句臺詞。”周考川越想越氣,“你直接給我刪了3句!”

林岑調動了全身的素質,才沒有當著他的面翻白眼,“那3句本來就冗餘,我給你改成了眼神和動作,你跟著導演教的演,出來的效果會比你念那3句臺詞驚艷得多。”

周考川壓根聽不下去,“你懂什麽!”

林岑沒好氣地輕笑道:“那確實比你懂。”

他知道周考川在氣什麽,這種流量花瓶,拍戲只會求鏡頭多臺詞多,根本不考慮效果好不好,觀眾能不能共情。

現在進了這種大神雲集的高質量劇組,周考川還是信奉那一套,本來就不甘心演配角,現在還少了幾句臺詞,估計是覺得自己被打壓了,怕被別的演員壓過自己一頭呢。

“這部電影就是神仙打架,你經紀人好不容易給你弄進來,就好好聽導演的話。”林岑說,“這種劇組,你的演技如果拖後腿,那臺詞越多,觀眾越討厭你。”

“你……”

“周考川!”

常思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一把拽過自家藝人的胳膊,力氣太大,把周考川都拽了一個踉蹌,“你下場戲馬上開拍,趕緊滾回去!”

周考川還想再說什麽,但常思真的發大火了,一個眼神過去,周考川嚇得連忙閉麥。

“林老師,真的抱歉。”

常思看到林岑被弄臟的衣領,一看就知道是自家藝人的傑作,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襯衫我給你送去幹洗吧。”

哢噠——

林岑還沒來得及說話,大門旁邊的浴室門突然從裏邊被打開了。

穿著居家服的雲嶠一臉驚恐地跑了出來,正好和林岑來了個四眼相對。

“你不是、不是……”

嗑巴了半天,林岑也沒“不是”出個所以然,他寒毛都差點豎起來。

雲嶠不是去外面買吃的了嗎?怎麽從浴室裏跑出來了?

眼前的雲嶠還喘著氣,飛快地看了眼房間,又看了看門外一臉尷尬的常思和憤怒的周考川,最後視線落回到了林岑臉上。

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我不是。”

腦海中恍若一道閃電劃過,林岑突然明白了。

他轉過身,對常思道:“沒事,你先去忙吧,我還有點事。”

常思一臉歉意,又連連道歉了幾句,看林岑面上並沒有怒意,才松了口氣,轉身揪過周考川的耳朵,提著人走了。

他們前腳一走,林岑立即關門,回身將這個雲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哪個?”

他一問,雲嶠就垮著個狗狗臉:“你說你不要我了。”

“……”林岑一噎,難得有些心虛,“我不會不要你。”

雲嶠還裝模作樣地扁著嘴,聞言擡眸悄悄瞅他,把林岑看得都緊張起來了,才綻開一個笑。

“我知道,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你就跟我保證過了。”

林岑舒了口氣,看樣子時間線混亂也有個好處——從源頭解決情侶矛盾。

“那跟著我來到這裏的那個你,是已經穿越走了嗎?”

“呃……”

叩叩叩——

兩人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嚇了一跳,雙雙看向門板。

“哥哥,我回來了。”門外同樣傳來雲嶠的聲音。

林岑唰地扭頭看向自己面前這個,滿臉寫著震撼:“還能這樣?”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面前的雲嶠撓了撓頭。

門外那個還在催:“哥哥,你在嗎?”

林岑從沒見過這種場面,他慌裏慌張把眼前這個推進了浴室關上門,然後才開了房門。

門外的雲嶠提著一堆東西走進來,一眼看到了林岑的衣領,驚訝道:“衣領怎麽弄臟了?”

林岑緊張得呼吸都變慢了,“剛剛周考川來了,吵了一架,我先去洗個澡。”

“他怎麽那麽煩。”雲嶠皺著眉放下了東西,“外面好熱,我和你一起洗吧?”

“……”林岑差點傻了,“酒店淋浴間太小了,我倆擠著洗更熱。”

雲嶠還是不大樂意,“可這段時間不是經常一起洗嘛。”

“那晚上再一起洗?”林岑哄道,“我就是想換身衣服,速戰速決。”

好說歹說,雲嶠才勉強答應,眨了眨眼,瘋狂暗示。

林岑無奈,捧過他的臉,吧唧一口當作補償。

*

進到浴室林岑就把門反鎖了,他看了看裏頭的這個雲嶠,覺得這事兒確實有點超綱。

雲嶠把淋浴打開,水聲頓時響徹浴室。

“你們能見面嗎?”林岑的聲音被藏進了水聲裏。

“應該沒問題,但保險起見,還是不要,怕帶起更多連鎖反應。”

雲嶠說著,熟練地開始給林岑解襯衫扣子。

但林岑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立即制止了他的動作,壓低聲音道:“不行,這太奇怪了。”

他糾結地皺緊了眉頭,“有種自己在出軌的感覺……”

“同樣都是我!只是時間點不同而已。你剛才還答應他晚上一起洗!”

雲嶠不服,“他可以,憑什麽我不可以。”

林岑瞇了瞇眼,湊到了他跟前。雲嶠氣呼呼別過臉,不看他。

林岑的視線又追了上去,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不由樂了:“你吃自己的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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