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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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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林岑以前喜歡獨居,但自從家裏多了兩個人,他忽然覺得日子熱鬧點也沒什麽不好。

有聲有色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年關,年尾的收尾工作總是忙碌又繁瑣,這天,林岑終於從自己的電腦前擡起頭時,才發現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

“男主那條線記得再改改,高潮戲的高光不用全部放他一個人身上,不合邏輯還很虛浮。”

他對另一邊的師弟師妹叮囑道,“你們信我,要有取舍,觀眾才會覺得角色可愛。”

師弟師妹對視了一眼,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麽啦?”林岑斂眉笑了笑,溫聲道:“改得很累對不對?沒辦法啊,這一行就是這樣,好本子都得磨。等這個劇本寫完,帶你們去度兩天假。”

師妹糾結地看了林岑一眼,嘴巴張張合合好幾回,卻始終沒能說出話來。

林岑見她好像有點難過,不禁疑惑:“怎麽了?”

師弟師妹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這時,另一個同事正好從茶水間回來,笑道:“林老師,小帥哥又來找你了。”

林岑讓師弟師妹先回家,盤算著有空再找他們聊聊究竟有什麽事。

他匆匆趕到工作坊外的休息室,見雲嶠坐在裏頭,正從保溫袋裏拿出了兩個餐盒,擡頭一看見他,就歡天喜地的朝他揮手,生怕他看不見似的。

林岑心頭一暖,笑著坐到了他的對面,“畫室剛下班?”

“嗯嗯。”雲嶠點點頭,“我回家熱了關東煮和鹵味,過來陪你吃夜宵。”

雲嶠說著打開了餐盒的蓋子,熱氣和香氣一同撲面而來,林岑心情又好了幾分。

“有個劇本進度很趕,最近估計回家都會比較晚,你不用特地過來陪我的。”

“你表弟最近嗓子發炎,吃不了辣鹵,為了不讓他回到家看著我倆流口水,我覺得還是帶出來我們倆一起吃比較好。”

林岑笑道:“回頭他又要說你只給我開小竈了。”

“那沒辦法,你才是我敬愛的房東大人。”

自新年假期之後,李又又去了新公司上班,朝九晚六時間穩定,雲嶠繼續在畫室乖乖輪班,林岑則應了之前在商場遇見的陳老的邀請,進了對方的編劇工作坊。

年底各行各業都很忙,林岑趕劇本的同時還要帶新人,幾乎天天忙到晚上十點才想起來要回家。

他和雲嶠,一個時間不穩定,一個時間不固定,這就讓雲嶠為他吃飯的問題操碎了心,自他某天忙得連忘了兩頓飯之後,雲嶠開始雷打不動的早起給他做便當,還能順帶得到一份的李又又受寵若驚,直呼林岑是找了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眼下這種二人夜宵的時刻也不少,林岑發現雲嶠似乎很喜歡在這個時間跑來找他,給他開小竈。

兩人吃完夜宵,工作坊裏的人也幾乎走光了,林岑關上電腦和雲嶠一起回家。

夜色濃重,最近有升溫的趨勢,但冬日的晚風依舊凜冽,林岑把小半張臉藏進了棉服衣領裏,悄悄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人。

雲嶠和他挨得很近,兩人的手臂幾乎貼在一塊,互相傳遞著彼此的體溫,最近他們經常在這樣的夜晚一起回家,習慣了之後,林岑覺得壓馬路的感覺居然還挺不錯的。

臨到小區時,林岑又看向了不遠處的施工現場,工人們已經下班了,工地裏只有星星點點的燈光。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建好,下雨天的時候對我們小區的出行影響還是挺大的。”

“後年投入使用吧。”

雲嶠偏過頭看向那些尚未完成的建築群,點點燈光倒映在他的眼睛裏,林岑覺得他像是在看遙遠的星星。

林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

“我在畫室聽到學員們討論的。”

雲嶠指了指地面,“他們說研究所其實已經在建很多年了,現在大頭部分已經完工,就在地下,大型粒子對撞機。”

他說完就止住了,走了好遠,才發現林岑還看著他。

“怎麽了?”

林岑挑眉,“我以為你會繼續說,比如解釋一下大型粒子對撞機什麽的。”

“就像在電影院強行給女朋友解釋超級英雄的油膩男一樣?”

“……你才女朋友。”

“我說哥,你關註點歪了吧。”雲嶠直樂,“我只是想表示我還沒那麽油膩。”

林岑臉一熱,他也不懂為什麽自己的關註點那麽莫名其妙,他將衣領一豎擋住了臉,“哦”了一聲,也不再看雲嶠,快步溜了。

*

晚上十一點多,李又又已經躲進被窩玩手機去了,雲嶠在閣樓上的浴室洗澡,林岑則坐在書房,看著手機裏新收到的微信發楞。

【蘇女士:小岑,今年回家過年吧,正好見見你詹叔叔。】

林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敲敲打打了半天,也沒給出一條回覆。

浴室傳來的水聲讓他本就淩亂的心情更加煩躁,半晌,他“嘖”了一聲,一手將手機反扣在了書桌上,一手扯過一條毯子蓋在了自己臉上,整個人窩進座椅裏裝死。

當臉上的毛毯被人輕輕扯開時,林岑驚了一下,擡頭就看到雲嶠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臉上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林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坐這兒睡著了。

“把自己悶在這兒幹嘛呢?”

雲嶠把扯下的毯子又蓋回了林岑身上。

林岑嘆著氣往下滑了滑,半張臉都躲進了毯子裏,“當然是生悶氣。”

雲嶠頓時笑意更深,甚至都發出了氣聲。

“我發現你的笑點奇奇怪怪的。”林岑頗為無語地看著他。

雲嶠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在他的跟前,或許是夜深了的原因,雲嶠的聲音都輕了下來。

“你在煩躁你那些師弟師妹不聽你的話?”

林岑搖了搖頭,“小年輕們還是挺乖的。”

“你也是小年輕。”

對方突然來了這麽一句,林岑懵了一瞬,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只好繼續扯回自己關心的話題:“你過年回家嗎?”

雲嶠搖頭。

林岑有些驚訝:“這麽拼?吳青的畫室過年都是停課放假的,她可不會給你出三倍工資。而且你不回家過年,你爸媽不收拾你啊?”

“我兩歲開始就稱霸孤兒院了。”

雲嶠說得十分自然,毫無傷感,像個旁觀者在八卦別人的人生似的。

但林岑頓時不自在了,雲嶠見他滿臉愧疚,立即擡手在他開口前打斷他的話:“不用抱歉,真的,我過得沒那麽慘,你不能有刻板印象。”

看他表情不似作假,林岑只好把話咽了回去,轉而說道:“我表弟肯定是要回家的,我就不回了,要不我倆搭個夥?”

其實林岑不是個愛熱鬧的人,但過年不一樣,那段時間好像滿世界都充斥著團圓和喜悅,那是他一年中唯一不想獨身一人的時刻,會感覺自己只是一縷穿梭於喧囂世間卻無處落腳的游魂。

收到過年邀請,雲嶠如同一只得意搖尾巴的大狗,臉上卻故作矜持:“昂~春節一刻三倍金呢。”

林岑豎起三根指頭,“三頓麥當勞。”

雲嶠一秒掛上甜笑,朗聲棒讀:“我們一定會有個吃飽喝足的春節!”

*

離過年還有七天時,工作坊已經有許多人回家工作了,整個辦公室冷清了不少,只有初出茅廬的師弟師妹們還顧及著要在前輩們面前刷好感,一直堅守陣地。

“師兄,你不回家過年嗎?”

這天清早,林岑拎著飯盒來到自己的辦公位時,師妹突然問了一句。

“我今年不回去。”

想到有人一起搭夥過年,林岑心情就很好,這幾天感覺寫劇本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我這部劇快收尾了,明天看看你們手裏頭那部,沒什麽問題的話你們可以先回家,有事開個線上會議就行。”

過年人人都想早點回家,但聽了這好消息,師妹卻並沒有林岑意料中的開心,反而和另一邊的師弟對視了一眼,彼此眼神交流了一會兒,林岑也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暗號,臉倒是越皺越緊。

“上次我就想問了,後來給忙忘了。”

林岑把辦公椅往他們倆那邊挪了挪,“你們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辦公室裏就剩他們三人,師弟師妹糾結半晌,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把一個電腦文件發到了林岑的郵箱。

師妹神色愧疚地低下了頭,“師兄,你先看看吧。”

林岑疑惑地看了他倆一眼,才回到自己電腦前下載了那個文件翻看起來。

可是越看,他感覺就越不對,他想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很難看,不然為什麽師弟師妹跟倆鵪鶉似的縮在位置上?

“師兄,你別管我們倆了。”師弟難過地垂下了眸,摩挲著自己的水杯,“不值得。”

林岑徐徐地呼了一口氣,無力感席卷全身。

他收到的文件是他帶師弟師妹的劇本,之前各種不合邏輯、讓人物減分的細節他都一一指導著他倆修改過,現在劇本又打回原樣,甚至比原來更糟。

“誰讓你們改的?”

他清楚這種程度的改動不可能是新人的自作主張,一定有資歷高的人在背後做決定。

師弟師妹低著頭一聲不吭。

林岑心裏一跳,他們倆不敢說,那就說明背後的人在工作坊話語權很大,他們得罪了就會丟飯碗的那種。

“是我。”

門口冷不丁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岑難以置信地轉身看去,只見陳老師端著個保溫杯,慢慢悠悠地走進了進來,眉目間依舊如平日裏那般慈祥和善,這讓林岑更難接受自己即將面對的現實。

*

“那天在商場,您問我最近很火的古裝爛劇是不是我寫的,當時我還以為您要批評我。”

林岑自嘲地笑嘆了一聲,“現在想想,其實當時您想要招攬的不是‘林岑’,而是‘願意低頭寫爛劇的林岑’。”

陳老師微垂著眸,臉上沒有表情,良久,他才說了一聲:“對。”

偌大的茶水間,兩個人,一個“對”字,仿佛帶著回聲,撞向四面的墻壁,又回彈至林岑身上,將他滿腔情懷撞了個粉碎。

林岑心煩意亂,想給自己泡杯咖啡,卻發現只有自己最討厭的美式。

“現在這個大環境,堅守初心是件很高尚的事。”

陳老師盯著林岑清瘦卻挺拔的背脊,“很遺憾,我並不是你以為的高尚的人。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幸運地名利雙收,二者只能選其一的話,我需要‘利’。”

林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質問,但轉念一想,現實就是這麽荒唐,堅守初心是傻子,隨波逐流是精明,也沒人規定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不能自願走下神壇躍入泥潭。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甘,卻也無可奈何,“陳老師,我可能無法再勝任工作坊的工作了。”

料到了他會做出這種決定,陳老師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當時我看那部古裝劇掛著你的名字,以為我們如今的創作理念是相符的,沒想到是我誤會了。”

陳老師無聲地嘆了口氣,“我沒法勸你繼續留下,也沒法鼓勵你堅守情懷,妄圖在爛泥裏建理想國,你會很痛苦。”

林岑低頭用拇指摩挲著空杯子的杯沿,啞聲道:“我知道。”

“你手裏這部劇可以繼續寫完,播出的時候總編劇一定是你的名字,但是這部劇影視公司那邊已經定好了演員……”

陳老師說著也甚覺無奈,卻無計可施,“拍攝期間被大改是板上釘釘的事。”

林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陳老師轉身要走,剛邁出一步,腳步又剎住了,他有許多話想對林岑說,可又好像無話可說,最後也只好無言離去。

*

離開工作坊時候,師弟師妹親自將林岑送到了門口。

林岑看他們一臉愧疚,知道這事兒根本不怪他們,但他真的沒法給予安慰了,他覺得自己現在才是更需要安慰的那個。

好在大部分人都回家過年了,林岑心想,讓他提著電腦和根本沒來得及吃的便當盒打道回府的時候不至於太尷尬。

工作坊離家近,當他頂著蕭瑟的寒風走路回家時,半道上又接到了一個電話,看著屏幕上大大的【蘇女士】,林岑本就不妙的心情又差了幾分。

“小岑啊,過年回家吧?”

林岑一接聽,另一頭興奮的聲音就立即切入主題,“你的臥室我已經收拾好了,年夜飯想吃什麽?我讓馮姨先列好菜單……”

“媽。”林岑出聲打斷,閉了閉眼狠心道:“今年我不回去了。”

“可是……”對面懵了,“又又說他要回家,難道你一個人在束州過年嗎?”

“我跟一個朋友一起。”

“我聽又又說,你有對象了是不是?”蘇女士語氣瞬間暧昧起來,“不帶回來給媽媽看看嗎?”

那聲音忽然又變得嚴肅,仔細一聽還有些酸意:“你不會是去他家過年吧?那我心裏可不平衡了啊,我不管,過完除夕你得回家看媽媽。”

“媽,我還有工作,先去忙了,回頭聯系。”

痛失新工作的林岑本就心煩意亂,現在寒風四面八方胡亂吹,把他的耐心都快吹沒了,只好胡亂找了借口把電話掛了。

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明明剛掛了一個人的電話,林岑卻又在下一刻產生了傾訴欲,他糾結片刻,從列表裏找出了一個用雲朵emoj圖案做昵稱的微信號。

【私廚在嗎?我要預定一份“失業安慰套餐”。】

對面應該是正好在看消息,很快就做出了反應,聊天框頂上瞬間就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但林岑看著那個提示出現又消失,反反覆覆幾回,最後徹底變回了雲朵emoj。

林岑:“……”

安慰一下失業人員就這麽難麽?

不過很快,對方還是一個語音電話撥了過來,林岑一接通,雲嶠的聲音就傳到了耳畔:“哥,我向吳青請了一天假,馬上就回家。”

已經走到家樓下的林岑心突然提了提,他有個猜想,但又覺得自己應該是自作多情,“怎麽突然要請假?”

“你不開心。”

提起的心臟突然快速跳動了兩下,血液毫無征兆地加速沖撞,林岑一時間覺得胸腔都變得滾燙。

電梯門開了,可林岑卻沒走進去,裏頭信號不好,而他不想錯過電話那頭的聲音,哪怕只有十幾秒。

“待會兒回去我給你做‘林老師單飛套餐’,下午我們再一起去買年貨好不好?”

最後三個字雲嶠說得小心翼翼,明明是在征求意見,可落到聽者的耳朵裏,卻跟哄人似的,讓人耳朵都泛起了熱意。

第二趟電梯就在這時停到了林岑眼前。

“好,我在家等你。”

跟雲嶠道了別,林岑才跨進空無一人的電梯裏,在電梯門合上之際,他再也壓抑不住自胸腔湧上的欣愉,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

臨近春節,畫室裏來上課的學生一天比一天少,雲嶠這段時間工作很輕松,吳青批假也批得很爽快。

把今天的工作交接完,吳青一點頭,雲嶠道了聲謝就飛奔出了畫室,帶起的風把吳青額前的發絲都吹亂了幾縷。

這個時間點,小區門口的人行道空空蕩蕩,一旁的馬路也只有規律行駛的公交。

雲嶠向小區大門奔去,門口保安已經認識了他這張臉,自覺地提前為他打開了人行通道的鐵門。

小區門前的公交站臺恰好一輛公交車起步,和狂奔的雲嶠逆向而行,一人一車在不同的道路上交錯而過。

公交車駛過,人行道不見行人,只有幾片枯葉隨風而動,擦著地面刮出了“沙沙”的聲音。

四周只餘寒風和枯葉,小區保安盯著空蕩蕩的人行道看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自己打開的門,臉上浮現出迷茫的神色。

他無緣無故把門打開做什麽?剛才發呆不小心按到了開門按鈕?

保安搖了搖頭,不再思考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為,低頭繼續刷短視頻摸魚。

*

林岑回到家就鉆進了書房,雖然工作坊的事情並不愉快,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通電話的原因,不僅郁悶的心情散了不少,乘電梯時還突然有了靈感。

他打開電腦開始寫提綱,打算把剛才的靈感寫成一部微電影。

當他終於停下在鍵盤瘋狂敲打的手指時,瞥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發現居然已經中午十二點半了。

雲嶠怎麽還沒回來?

畫室就在小區門口,不可能走了兩個多小時還沒到家。

林岑擔心他會不會路上出了什麽事,趕緊起身打電話,他邊往樓下走,邊撥出了那串號碼。

可下一秒,熟悉的鈴聲響徹閣樓。

林岑楞在了原地,那聲音……是從他的書房傳來的?

驚疑盤旋在腦海心尖,林岑立即回身,最後在書房的一個抽屜裏找到了正在響的那臺手機。

這是他的舊手機,卡也是他的備用卡,這段時間借給了雲嶠,剛才雲嶠還用這個號在畫室打了他的語音電話,怎麽會一轉眼又回到了書房的抽屜裏?

他不信邪,點開微信找雲嶠的聊天框,微信裏人很多,他上下翻動了好幾頁,卻壓根找不到那個本應該在前排的微信號,他又搜「雲朵emoj」圖標,頁面卻只跳出一行灰色的小字:該賬號不存在。

林岑擰著眉退回了主頁面,視線無意掃到了某個頭像,那一瞬間,他覺得渾身血液都涼了幾度。

那是他舊手機原本的微信頭像和昵稱,就停在本應該是「雲朵emoj」的位置,他不可置信地點進去,聊天界面空空如也。

所以雲嶠做了什麽?

又跑了?跑之前還將手機和微信號物歸原主?

林岑思緒淩亂,氣從心起,但那陣火剛燒出了點火星,又滅了下去。

因為不可能。

他跟雲嶠通完話之後就一直坐在書房,家裏除了他沒有別人,雲嶠不可能隱身進來把手機放回抽屜。

眼前所見太過詭異,林岑怎麽想都想不通,偏偏和雲嶠的聯系還斷了,糾結片刻,他果斷拿過外套,直奔吳青的畫室。

*

畫室冷清了不少,很多老師還提前請假回老家過年了,連吳青這個老板都親自坐到前臺整理學員的資料。

林岑越過來往的寥寥幾個學員,急沖沖走到吳青跟前,差點把對方嚇了一跳。

“有人告訴過你,你著急的時候特別貌美嗎?”

吳青不正經中又透著點敬業,她拿出手機,“我可以拍一張嗎?給你畫張水彩。”

林岑沒功夫聽她貧,急道:“雲嶠呢?”

吳青舉著手機,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楞了好半天,才不明所以地蹦出一個字:“啊?”

指尖忽然無法控制地發起顫來,林岑呼吸都頓覺困難,他深吸了口氣,穩了穩聲音:“雲嶠說跟你請假了,但到現在還沒回家,他是還沒走嗎?”

“……”

吳青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僵在原地,一雙眼中盡是迷茫。

“雲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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