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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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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印

“這次還得虧你挑了條最長最慢的隊伍。”

兩人提著購物袋走出商場,冬風依舊蕭瑟,但心情甚好的林岑覺得陽光都暖和了許多。

“看來新的一年咱倆運氣都不錯,同一天找到了新工作。”

“那是,我掐指一算,發現排那條隊伍會有好運,所以拉著我的恩公哥哥直奔而去。”

雲嶠一邊說一邊套上了自己的新棉服,那是剛才路過優衣庫時,他果斷買下的最便宜的一件。

林岑發現他總是會不經意間露出神氣的小表情,這種“小狗驕傲.jpg”的模樣特別有意思。

“我們即將小升初的雲嶠同學還能掐會算呢?”

“本來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雲嶠說著頓了頓,“但有一次一個算命先生說了一句我很愛聽的話,所以我決定靈活調整我的信仰範圍。”

“算命先生說了什麽?”林岑來了興趣,“說你將一舉升入最高學府,走上人生巔峰,三年暴富,五年退休?”

雲嶠神秘地豎起食指“噓”了一聲,“天機。說破了就不靈了。”

“還挺講究……”

林岑求知欲倒沒旺盛到這種程度,而且他覺得也不難猜,反正他們這個年紀,不是求財就是求愛,錢是一定要有的,退休是一定要早的。

*

一路上,林岑的心情都十分美麗,直到走進小區大門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雲嶠眼睜睜看著他由喜轉驚再轉怒,掛了電話時,渾身散發著要用手中購物袋掄翻八個壯漢的狂野美感……

“誰啊?”

雲嶠心道幸好這次把人惹毛的不是我……

“我表弟,他在我家。”

林岑嘆了口氣,“他說周考川來找我。”

提到這個名字,雲嶠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你表弟把人放進去了?”

林岑煩躁地點了點頭,又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雲嶠,“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恩公哥哥這麽客氣作甚?”雲嶠的戲說來就來,“哥哥就算是讓我賣身,我也是樂意的。”

“……”林岑定定地看著他,“那就賣身吧。”

“那真是……”雲嶠楞了楞,隨即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太好了!”

“……”林岑噎了一下,繼續解釋道:“昨天我騙周考川說你是我男朋友,這段時間能不能麻煩你繼續假裝一下?我怕他不死心,隔三差五來煩我……”

話說了一半,林岑就看到雲嶠莫名其妙傻笑起來。

“……你笑什麽?”

雲嶠連忙壓了壓嘴角,可惜沒成功,倒是笑得更傻了,“你昨天第一次見我?”

不是說過了嗎?怎麽又問?林岑這下自己都不確定了:“難道我們以前見過?”

雲嶠傻笑著搖了搖頭,頭發絲兒都洋溢著幸福,“緊接著你就跟周考川說我是你對象?”

“……”林岑有點不好意思,幹巴巴道:“如果你介意的話,我……”

“不不不!”

雲嶠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像只周身都綻滿了花骨朵的小狗,“原來這個時候的你也會一眼選中我!我當時一定是人群中最靚的崽對不對?發著光的那種!”

林岑:“……”

搞了半天,是在嘚瑟自己的魅力……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電梯口,裏頭正好沒人,雲嶠跟在林岑身後,樂滋滋地走了進去。

而當林岑準備按樓層鍵時,另一個人的手卻先一步伸手按下了最高層的按鈕。

林岑楞了:“你怎麽知道我家住最高層?”

“嗯?”雲嶠手都還沒來得及收回,聽到他的話也是一怔,眼神裏透出了一絲疑惑。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什麽似的,“哦!我之前也是住頂樓,習慣了一進電梯就直接按最高層。”

林岑狐疑地看著他。

“對了,哥,”雲嶠幹咳了一聲,似乎有些緊張,聲音都小了下去:“我也有件事要你幫忙。”

林岑看他的眼神更懷疑了,“說說?”

“我準備、不對,我必須幹一件事。”

雲嶠緊張地吞咽了一下,“我、我先跟你道歉,如果你要打我的話,求你輕一點……”

“什……”

林岑剛蹦出一個字,眼前人的手就扶上了他的肩膀,林岑震驚地看向雲嶠,可雲嶠比他高,他每次看向對方時都會擡頭,偏偏他今天又沒戴圍巾,就這麽露出了脖頸的皮膚。

下一秒,屬於雲嶠的氣息就籠住了他。

時間成了逐漸結冰的水流,感官被無限放大,幹燥卻溫熱的觸感貼上頸部,林岑知道那是另一個人嘴唇的溫度,他整個人都控制不住抖了一下,但立刻又被眼前的人摁住了。

“雲嶠,你幹什……嘶——”

林岑正想推開他,可脖子突然一痛。

——雲嶠居然咬了他?!

他是穿進喪屍片了麽?難道下一秒就要變異,和雲嶠一起邁出人類滅絕的一小步?

也可能是穿進了霸總片,不然誰沒事會在電梯裏咬脖子?是不是等一下還要掐腰紅眼睛?

或者是靈異片?但這玩意在他大學畢業那年就禁播了啊。

……

林岑腦子像是被兩百只貓抓過的毛線球,思緒淩亂,無數種想法和猜測毫無秩序地閃過,但等他回過神時,也不過才過了片刻。

“雲嶠!”

他現在是真的生氣了,手上鉚足了勁推了一下雲嶠,哪知對方占了比他體型大的優勢,楞是沒被推動,反倒一下咬得更狠了。

叮——

電梯到了最高層,門打開的瞬間,雲嶠終於放開了他。

陌生的觸感和痛感一下一下沖擊著感官,林岑懷疑脖子都要被咬出血了,他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旁邊這人是個謀劃著騙取他的信任,登堂入室然後把他扛去緬甸噶腰子的法外狂徒了。

憤怒和驚懼盤桓在每一根神經,林岑連東西都沒拿,轉身就跑。

“不是……”雲嶠手忙腳亂拎上他落下的東西,跟著追出了電梯,“你聽我解釋,哥!”

林岑哪裏還有心思聽,三兩步跑回自家門口,脖子在疼,手也在抖,以至於指紋開鎖怎麽都開不了。

門鎖發出的“滴滴滴”報錯聲和後邊雲嶠跟上來的腳步聲交疊,林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哥……”雲嶠在他身邊站定,小心翼翼道,“我跟你道歉。但你信我,我不是壞人……”

林岑倏地轉頭瞪了他一眼,幾乎同時的,家門從裏邊被打開了,林岑一個“滾”字頓時卡在了喉間。

*

開門的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瘦若竹竿的青年,對方一看到林岑,就心虛地低下了頭,“表哥。”

青年看林岑面色陰沈,更心虛了,眼神飄忽著將視線放到了雲嶠身上,“這位是?”

雲嶠不假思索:“你哥夫。”

青年臉上空白了一瞬,與此同時,屋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青年和另一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什麽玩意兒?”

裏頭那人正是找上門的周考川,半天不到心情起起伏伏八百回的林岑覺得自己今天應該是在渡劫,他現在就想拿根馬桶橛子,把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全部轟出去。

周考川三兩步走到了雲嶠對面,煩躁之餘,林岑觀察他人小動作的敏銳度依舊拉滿,他奇怪地發現一件事——周考川好像不認識雲嶠了。

這個人在面對雲嶠時露出了毫不摻水的疑惑,眼神是初見陌生人的空白,以周考川如今的演技,絕對演不出這種感覺。

“哥哥。”雲嶠沒理會另外兩人,而是自顧自扯了扯林岑的袖子,垂下了眸,可憐巴巴的,“我知道錯了。”

他一開口,林岑覺得脖子又開始痛了,他對著玄關旁的全身鏡看了一眼,發現雖然沒出血,但頸側的牙印格外明顯,他的襯衫還只能遮住一半,露出的另一半很難不讓人產生奇怪聯想。

“你咬在這裏讓我怎麽見人?!”

說完林岑覺得自己是真的氣傻了,這是問題的關鍵嗎?

他倆旁若無人地你一言我一語,旁邊的周考川一臉問號,被忽視的表弟局促不安,看向他倆的眼神充滿了求知欲。

“我下次一定註意。”雲嶠認錯得十分絲滑,還附帶上了撒嬌的招式:“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他話音落下,林岑都還來得及說話,周考川卻像是被什麽秘鑰觸發了記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瞪向雲嶠,“你是昨天咖啡廳裏那個綠茶!”

“哥哥他罵我。”雲嶠轉頭告狀。

林岑下意識護短,對周考川喝道:“別在我家罵人。”

周考川正想懟回去,視線又瞟到了林岑脖子上半露不露的牙印,一口氣頓時堵在胸口,“他碰過你了?!”

林岑這才反應過來,這個牙印或許還是有點用處的。

他冷靜下來,掛上了一副冷漠臉,“找我什麽事?”

本來有事,但雲嶠一出現,計劃就亂套了,周考川十分不甘心,對林岑賴皮道:“同學一場,新年一起吃頓飯唄?”

林岑朝雲嶠手裏的購物袋一指,“我們家裏人聚餐,你湊什麽熱鬧?”

“家裏人”三個字一出,周考川黑了臉,雲嶠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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