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大。”

背著夜光走來了一個人，寂暗中，皮鞋與地面摩挲的每一聲都像踩在陳平沙心臟上，令他汗毛倒豎，背脊發涼，整個人癱軟在地，明白死期已到。

“當叛徒，規矩和下場你應該比我清楚。”

老大不疾不徐道。

“林嶼，好歹我也跟了商總這麽久，我們同為二把手共事這麽多年，我不過是犯了點糊塗，你……替我向商總求情，請他饒我一命！”陳平沙跪在地上卑微乞求道：“求你了！”

“糊塗？你糊塗到想要了他的命！他對你的知遇之恩，你他媽全都拿去餵狗了！”

林嶼步步逼近，居高臨下，踩著他還未著地的半邊臉，“但我說，不是商總，而是我要殺了你呢？”

什麽？陳平沙瞳孔皺縮，那句你憑什麽擅作主張，還未說出口，被踩著的臉便被猛踹，等林嶼停下來，陳平沙半邊臉已經血肉模糊，牙齒散落在地，爹娘都認不出他來了。

林嶼俯下身，看著他，眼裏發出利刃般的寒光，幽幽道，“其實我也挺沒規矩的，任何想傷害商弄雲的人，我都想讓他死。”

陳平沙被手下帶走了，林嶼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是商弄雲發來了消息。

“過來，我在這邊。”

隨後附上一張街景圖，入鏡的小酒館門頭招牌閃爍著霓虹燈光。

陳嶼感覺這個地方有些眼熟。

這……這是，商弄雲在這附近？他怎麽會？他不應該在b市嗎？

來不及細想，他逃離了腥風血雨，又闖進另一番夜色，他本以為今年他就要錯過商弄雲的生日了。

說起來，商弄雲也不過生日，只有林嶼一個人在替他過，今天恰好撞上他在執行任務，以為各在一地的倆人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商總，您怎麽在這？”林嶼見到坐在車裏的商弄雲，沒有司機，他端坐在駕駛位上。

他方才的乖戾凜冽一下子星飛雲散，雖然舉止依舊完美嚴謹，彎曲的眼和平靜的話語裏是上揚的語調。

商弄雲讓他上車再說。

林嶼坐上副駕駛，關好門。

“人解決了？”商弄雲問道。

“是。”林嶼道。

兩人話語中的“解決”是將人抹了脖的意思。

商弄雲沈聲說：“陳平沙還有利用價值。”

“是我自作主張了。”林嶼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說話時卻不見一點怯。

“我願意受罰。”

“第幾次了？”

商弄雲望著他，目光幽深，視線從上到下，最後停留在他飽滿的嘴唇上。

“第……九次。”

突然，他將林嶼摁在椅背上，親了兩下，後者已然渾身輕飄飄，似浮上雲端。

但商弄雲淺嘗輒止，林嶼還有些迷戀地追上去卻被按住了肩膀，被眼前人圈於他的臂彎之間。

“罰什麽？你幹的先斬後奏的事，還少？鞭子，板子，我罰過你哪樣？”

“記得自己的身份嗎？”商弄雲道：“你只是個保鏢，不要有別的妄想。”

林嶼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是，我知道。”林嶼抓著自己的衣下擺，尾音有些顫抖道。

“你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商弄雲突然問道，兩人呼吸交錯，近在咫尺。

林嶼被訓完後，反應有些遲鈍，暈眩與迷茫交織著，“什麽？”

商弄雲聽到這話有些不悅，眉心蹙起，但他今天難得好脾氣地道：“沒有給我的禮物？”

他身上帶有苦澀的馬郁蘭信息素，也像是林嶼多年來心間藏匿的酸澀。

以前很少有人給他過生日，所以omega一直記著。但Alpha什麽都不缺，也許今年不用送禮物了，因為禮物他也總是不拆封。但今年他卻向omega索要禮物了。

“我……”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林嶼有些手足無措，面色潮紅。

商弄雲伸手抽走了他胸前口袋裏一直枯萎孱弱的洋桔梗。

林嶼忙道：“這花已經蔫兒了，而且……”

而且是他今天陰差陽錯進了花店買了一捧花，一朵朵的掰落，心裏默念Alpha喜歡他，Alpha不喜歡他。這枯枝也不知為什麽留著。

“禮物是什麽無所謂，我要的是你送的。”商弄雲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表情道。

今天的商弄雲似乎有點溫柔和體貼，可林嶼的眼神卻黯淡下來，“是嗎？”

alpha隨心慣了，喜歡什麽，無視什麽，隨心而定。上一秒可以冷酷無情，下一秒卻可以是溫柔鄉，將人溺死。

不過，他們也不是戀人的關系，彼此之間十分自由，沒有公不公平一說，講個你情我願。

商弄雲這話想來應該是他哄他，他在心裏暗暗想道，哄他今晚表現得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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