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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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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天才,可以泛指擁有超出尋常天賦的家夥。

郝譽算是軍雄中比較出名的天才,但在軍部集中社會化撫養中他見過更多的天才,死掉的,活下來的,不計其數。

這中大部分雄蟲雌蟲都擁有基因上的先決優勢。基因庫在道德上沒什麽底線,但他們的專業判斷基本不會出錯——非要說出錯,歷史上只有一個存在硬生生打破了基因庫的桎梏。

那個存在,叫做阿萊席德亞。

他基因沒有任何突出特點,在所處的蟲種中毫不起眼,異化能力也是所屬蟲族中的常態能力。甚至他這一生經歷數十次手術,都沒能成功打開腦域,在精神力是純純無能力的表現。

可就是這樣一個存在,是蟲族最後的戰神,最臭名昭著的戰神,一代人的陰影。郝譽教授給白歲安的訓練法,源頭是從阿萊席德亞自創的基礎體術中抽離出來的幾分之一。

自他之後,軍部所有雌蟲雄蟲都不過是在這套訓練法和基礎體術上修修補補,做一些更符合自身的延伸。

沒有人可以否認阿萊席德亞的才華。這個基因譜系上看不存在任何變異和強化的雌蟲,用拳頭詮釋過另外一種天才模式。

軍部粗暴概括為:學習上的天才。

通過實踐-覆盤-再實踐,快速高效進行短頻學習,同時呈現出舉一反三的才華,兼具超越與創新兩大特征。學術界在去年出版的某些用書中,將這類存在稱為:阿萊席德亞式天才。

郝譽懷疑白歲安就是這類天才。

他判斷的理由非常科學:白歲安的基因、身體條件都不足以讓他在8小時內完全習得那幾招。就算學會,白歲安現有的肌肉含量也不足以讓拳爆出拳風與破風聲。

剩下,就只有一個可能性:白歲安在8小時的蒙頭苦練裏,徹底吃透這幾招的底子,讓招數發展成最適合自己的樣子。

“完了。”郝譽抱著昏厥過去的白歲安,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我會不會把孩子腦子打壞了。”

白宣良慌忙趕來,抱住自己可憐的雌子。二人前一夜的溫情蕩然無存,白宣良責怪瞥向郝譽,一起等待基因庫研究員和醫生到來。

郝譽站在接受同僚們嘲笑。

“你昨天晚上幹什麽了。這點力氣都控制不住。”亞薩特地爬起來看郝譽笑話。

優卡也笑嘻嘻打趣郝譽比之前更有人氣,“被孩子氣到了嗎?哈哈哈,郝譽你現在真的像個操心的老雄父。”

郝譽忍,忍,忍個屁。

他對家裏雌好脾氣,對未成年好脾氣,對自己這群從小一起長大的軍雄同僚根本不需要什麽好脾氣,抓起邊上掃把拱對方屁股。三個軍雄在屋外小打小鬧起來,直到雄蟲研究員羅狄蒂出現叫郝譽去做心理座談。

“您在焦急。克洛普閣下。”羅狄蒂已經去看過白歲安。孩子只是被打昏過去,郝譽算是關心則亂。作為一名研究員,羅狄蒂更關心郝譽本身情緒與大腦精神力恢覆問題,“孩子展現出天賦這不值得慶祝嗎?”

“軍部過去是怎麽安排這類天才?”

“肯定是好好培養,安置到適合的位置上。”羅狄蒂意識到什麽,自言自語幾句,“您是擔心您侄子強烈要求上前線嗎?郝譽閣下,大部分軍雌都會上前線,您不可能一輩子庇護這孩子。”

郝譽目視羅狄蒂純然的雙眼。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無數雄蟲的面目,這中間有冷漠有放/蕩,有恬靜有熱烈,有稚嫩有蒼老,他們長著不同的瞳仁對自己傾訴同一種怨。

想要活而活不成的怨與恨,一顆一顆凝聚成不同色的子彈突擊得郝譽腦殼疼。

“羅狄蒂,你不懂。”

“郝譽閣下。您不能用自己的閱歷去要求一個孩子理解你。”羅狄蒂更上前一些,呈現出攻擊性。這是教科書中寫明的小技巧,在郝譽面前類似班門弄斧。

“您很關心您的侄子。”羅狄蒂道:“原諒我的冒犯,我很難控制住自己不感受別人的情緒。”

郝譽接受這種窺測。

他沒有和過去一樣打斷羅狄蒂的精神力,像是累透了躺在座位上,反思自己過去的種種,“你能察覺到別人的情緒——普通雄蟲都有這種能力吧。管教好精神力已經是雄蟲之間最普遍的社交禮儀。”

“我的精神力控制能力不強,只要思考就會溢出。”羅狄蒂坦白道:“郝譽閣下。軍部和基因庫對阿萊席德亞式天才的態度一向很好,您侄子必然會得到很好的培養。”

當然,培養前還需要再觀測一段時間,確認白歲安心性、耐力上的問題。

“前段時間,有叫做‘陶德’的未成年死亡嗎?”郝譽忽然調轉問題,詢問起來,“參考亞薩的經驗,寄生體找不到我們的親屬有概率大開殺戒,以此洩憤。蠍族那邊有遇到什麽麻煩嗎?”

羅狄蒂沈默。

這個問題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默默打開門讓門外一直等待的軍雌進來。

“郝譽閣下。您還是一如既往的敏感。”軍雌也不再偽裝,他打開天窗道:“前段時間,蠍族確實發生了小騷亂。您不要緊張,我能站在這裏同您說話,證明騷亂已經解決,潛入蠍族的寄生體盡數絞殺。”

郝譽按壓太陽穴,腦殼突突得疼。

他的蠍尾抽在墻上,漆白剮蹭出飛霜,露出墻皮下褐紅色的印記和一些無法分辨的肢體組織。

這就是三樓的房間。

暫時沒有人居住的三樓。

郝譽在這裏接受太陽最惡毒的暴曬,他翻手就能從三樓爬到屋頂。但此刻,面對冷靜的軍雌,他無法冷靜,雙手抱胸,蠍一遍一遍抽打地面、墻面、天花板,直到他與軍雌彼此都變成雪人。

“我雄父雌父現在安全嗎?”

“非常安全。他們自和您斷絕任何來往,沒有遭受任何威脅。”

“我哥的資料呢?”

“沒有落入寄生體之手……郝譽閣下,您現在是什麽表情?”

潛伏在平靜下近乎瘋狂的漩渦,透過雄蟲的眼睛閃爍出輝煌的火焰,他落滿墻粉的蠍尾搖曳如白綾,透露出死亡的氣息。數天累積下的溫情完全溟滅,郝譽重新回到軍雌最熟悉的戰爭機器的軀殼中。

“附近有什麽任務嗎?”

“沒有。”

郝譽握緊拳,笑,露出極白的一排牙與腥紅的牙齦,“真的沒有嗎?我只是有點懷念我的寄生體朋友們。哦,那群美妙的肉泥~我要把他們~”

軍雌把基因庫研究員們喊上來。

一群健碩肌肉雌七手八腳把郝譽按在地上,拍開他脖頸上一層墻灰,強制打針。打完針,他們果斷把郝譽整個送到伊瑟爾房間裏,貼心鎖上門,互相商量要不要把這棟房子裏其他三個雌蟲也叫過來。

“郝譽閣下會生氣吧。”

“兩個未成年不好說。但他哥的雌君絕對可以。”基因庫研究員信誓旦旦,拿自己的情感經歷做擔保,“你們不覺得,郝譽在那個寡雌面前特別乖順嗎?這就是親緣的力量啊。這時候,親上加親有什麽不好的。”

房內,已傳出不堪入目的聲音。

白宣良緊張擦拭褲子,他雙手還帶著藥味。對郝譽忽然打昏白歲安,他充滿驚愕,卻沒有多少對郝譽的不滿。在剛度過的夜晚中,白宣良依賴於郝譽,他從雄蟲身上汲取溫度,切實感受雄蟲的本心。

郝譽與郝懌都是很好的雄蟲。

他們都不會對芋芋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進去吧。”帶路的研究員手壓在門把手上,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那般叮囑道:“只有照顧好郝譽……白宣良先生,您也不想自己和孩子回到過去那種生活裏吧。”

門打開一道縫隙。

滿出的氣味,溢出的聲音,空氣中雄蟲與雌蟲交織在一起的身影,如同時空回溯。原來不止是黑夜,白晝也可以如此荒唐。

“去吧。白宣良先生。”基因庫研究員鼓勵道:“只要嘗過一次,後面就沒什麽困難了。”

底線只需要打破一次。

後續就能打破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白宣良吞咽口水,被羞恥的“第一次”刺激到無法言語,他手貼在門上幾乎要一並加入荒誕白日歡/愛中。屋內卻傳來激烈的咒罵與爆裂聲,隨著什麽金屬物斷裂聲,伊瑟爾發出尖叫,郝譽身上為數不多的布料再次報廢。

軍雌抽出槍械,將白宣良、研究員護在身後一腳踹開房門。

郝譽壓著伊瑟爾,在幹斷的折疊床上纏綿。他一只眼充血通紅,還被藥效副作用控制著,另一只眼白明晰,對上基因庫狠狠翻個大白眼。

“您們這群畜生!就不能把副作用調低嗎?”

天天打,天天打,真是沒有點消停。

郝譽抓住伊瑟爾做最後的工作。身下雌蟲嗓子已完全啞,過去呈現在白宣良面前傲慢的貴族樣子蕩然無存,銀色長發黏糊糊貼在郝譽身上,一縷一縷。

“慢。郝譽。郝譽。郝譽。”

郝譽遲疑下,沒有停下動作,只擡起手捂住伊瑟爾的眼。他像抱著什麽救命的存在,在伊瑟爾身上舒緩足夠,低頭埋在那該死的美麗長發中狠狠吸氣。伊瑟爾的眼淚與嗚咽從郝譽指縫流淌過,不管是生理性還是心理性的,郝譽必須承認這一回自己稍微過分了。

“好了好了。不哭啊。我不做了,真的不做了。”

伊瑟爾不顧,將郝譽的手掌當做支撐,整個頭靠在上面,由對方擺動頸椎,最終緩緩靠在郝譽胸口。

白宣良像是自己的位置再次被奪走,警惕又不甘,想擺出真正的雌君姿態上前,又苦於郝譽早晨的果斷,停在這一步。

“多做有利於您的恢覆。”研究員大言不慚道:“您看,要不是我們針打得快,您又要拆房子了。療養院哪裏那麽多房子給您拆啊。”

“您啊,就要多做,多睡,多放松點。”

“局勢說不定哪天就壞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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