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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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我的家族不會允許我低嫁。我長得這麽好看,肯定要加入一個更有權勢家族……郝懌.克洛普。你們克洛普家完全、完全就沒有……”

“沒有錢也沒有權。”郝譽補充後半段。笑出聲,“我不想聽你廢話這麽多啊。伊瑟爾。你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麻煩你在我還能控制住自己前,老老實實交代一切。”

伊瑟爾身體戰栗,快速呼吸讓他整個軀幹如同狂風中的樹木顫動起來。他兩頰的肉一呼一縮,嘴唇上下觸碰,字句艱難擠出來,“我真的很愛郝懌。曾經,不然我不會想到找他孵蛋。郝譽,我真的愛過你哥哥。真的。”

“哦。”

郝譽關心這個嗎?

不。他一點都不關心哥哥郝懌到底有沒有愛過伊瑟爾。正如他過去所言,伊瑟爾就是他哥生命中唯一的汙點。除非伊瑟爾可以讓哥哥原地覆活,否則郝譽根本不在乎這家夥說得任何濃情蜜意。

喜歡也好,愛也好,哥哥都死了,說個屁。

“所以,修克的親生雄父是誰?”

“他是……”

“你不說,我也不是很在乎。”郝譽換個姿態,將最後一點奶粉倒入口中。他含糊道:“多配合基因庫多做點實驗。他們自然會幫我這點忙。匹配有權有勢家雄蟲的基因,或者沿著修克目前的血脈譜系慢慢查,總能查到。”

伊瑟爾臉色驟白。

如果說之前他是狂風中的樹,此刻他就是一面搖搖欲墜的旗幟,期盼一陣東風吹起自己,避免和汙垢泥土接觸。他試圖貼著郝譽,用一切溫柔與低頭讓郝譽放棄這可怕的想法。

“不要。不要去查求求你了。我不想這樣。”他整個人匍匐在郝譽膝蓋上,咬著牙不甘心,又強忍著用臉蹭郝譽的褲子。他伸出舌頭,極為隱晦吃掉郝譽不慎掉在褲子上的奶粉碎屑,粉末落在舌尖,便成為黏糊糊白花花的粘稠物。

“拜托——”

郝譽看著伊瑟爾吃下那些奶粉糊糊,動動膝蓋。伊瑟爾立刻跟著走,勢必要讓自己完全賴在郝譽身上。

“我也是為郝懌著想。如果讓對方知道郝懌私自藏蛋,我怕郝懌受到傷害。”伊瑟爾擠出眼淚,聲音已經帶著哭腔,“郝譽。郝譽,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不要這樣。”

郝譽點點頭,反問道:“所以到底是誰?”

伊瑟爾氣得臉都扭曲了。

他還是不夠了解軍雄。作為繼承軍部上下各類不良風氣的戰爭武器,不管他們是什麽蟲種,來自什麽家庭,年齡多少,軍雄們對外都擁有相當沖的脾氣和相當爛的私譽口碑。

只能說,軍部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培養他們執行任務外的社交行為。

郝譽也完全不在意伊瑟爾裝哭、裝可憐等一系列行為。他看不看不出來不重要,他就一句話問到底。

“修克的生父到底是誰?”

“啊!你。你。”伊瑟爾快要被逼瘋了。他一把站起來,內心那把火越燒越旺,都顧不上擦拭嘴角溢出的口水。

“他是——他是蠍族長老會第七席——”

郝譽稍微嚴肅下。

“雄子的雄子,亞岱爾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者。”

郝譽放下神經。

他想,還以為是多大的人物呢。要是真是蠍族長老會第七席、亞岱爾家族的掌權者,郝譽還得多動動腦子,思考基因庫怎麽這麽會廢物利用?

至於現在讓伊瑟爾洋洋得意的“三代親屬”,“第一順位繼承者”。

那算什麽?

伊瑟爾能出現在郝譽的床上,就說明他是個棄子,是個完全被拋棄的家夥。郝譽發話要為哥哥討回公道雲雲,那什麽亞岱爾家族都不用軍部催促,眼巴巴趕上來賠笑討好送禮物。

說不準,亞岱爾家族還開心一顆廢子可以和郝譽加深關系呢。

“你這個腦子是怎麽挪用過億資金的?”郝譽忍不住提出另外一個令人深思的問題,“你真是蠢到我了。”

“我。”

“除了臉,就只剩下*還能用。”郝譽大放厥詞,眉骨戳戳疼。他按住自己的額頭,努力克制冒出來的藥物副作用,“你要是再不努力點,可能*都不好用了。”

伊瑟爾整個臉氣得漲紅。

他不知道慶幸白宣良出去,還是該惱怒郝譽居然這麽看自己,“你不會又發/情了吧。你是什麽野獸嗎?”

郝譽身體力行給伊瑟爾展示了什麽叫做野獸。

他脫掉身上的外套,扒掉褲子,連最後一塊布都不留下。門外的白宣良屏住呼吸,閃躲到厚厚的鐵門一側,卻忍不住透過斷裂的縫隙悄悄往裏看。

軍部嚴格把控所誕生的最適合戰鬥的軀體,呈現出完全的力量感。藥物作用下,每一塊肌肉正隨著呼吸散發出濃郁熱氣。而隨著伊瑟爾的後退,郝譽向前邁出一步。

他的臉由陰影步入陽光中。

白宣良幾乎是貪婪地看著那張與郝懌相似,卻又不是那麽相似的臉:這對兄弟共享一份幹凈的臉、一雙眼尾微翹的長眼。

不同是郝懌不喜動,好讀書,他總看各類讀本,看迷糊也要瞪大眼看,時間一久長眼都瞪大了幾分。郝譽卻更愛好曬太陽,他不光曬還總是瞇起眼看太陽,兄弟兩因此在眼睛上做出點細微但不多的區分。

但最像的地方,還屬嘴唇。

白宣良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親吻郝懌的滋味。他不願意將郝懌枯萎的唇色,將自己單方面的啜飲稱為親吻。一直以來,他渴望的是熱烈的帶著生命力的呈現出嫩紅色的唇。

因為,親吻是愛最純粹的表現之一。

白宣良目光落在郝譽不斷張合,呼出白霧的唇瓣上。他聽不見郝譽說什麽話,也不在意郝譽說什麽話,甚至伊瑟爾這一刻是否得到懲罰都不重要。白宣良完全貼在縫隙上,雙膝抵住門,阻止自己前進的動作。

他照顧郝懌生病的十數年,無怨無悔。

非要說憾事,白宣良只遺憾自己沒有多抽出時間陪一陪郝懌,親一親郝懌。

他看到屋子裏郝譽朝著伊瑟爾走去,短促的尖嘯聲傳出。伊瑟爾半抗拒半迎合倒在地上,罵罵咧咧捶打郝譽,說些不痛不癢的惡毒話。

“和狗一樣。你就會發情嗎?該死。不要再這裏!啊——”

聲音變弱,接著攔斷成喘息與瑣碎的俚語。

白宣良挪不開眼。他看著郝譽那寬大的與其他雄蟲迥異的胸背在陽光中泛濫出珠母色的光暈。無數傷口與疤賴,像長短不一的魚群橫沖直撞入他的身體。伊瑟爾狂叫與悶哼,一聲接著一聲叫他搖搖欲墜。

白宣良舍不得逃跑。

陽光如同一只溫暖的大手,擁抱他,溫暖他,點燃他並不現實也並不準確的妄想。

“你嘴真硬。”郝譽對身下的雌蟲埋怨道:“還有兩個問題。”

伊瑟爾擡腳踹郝譽,被郝譽一把抓住擡起來。

他氣得捶地,又哭又叫又爽得根本松不開,“滾。走開。滾開啊。”

郝譽遵循內心讓自己爽到了。他用最後一點良心拿來外套給伊瑟爾遮羞,教育對方,“白哥還在外面,你叫得太的大聲了。”

伊瑟爾才不管白宣良那個廢物。

他伸出手讓郝譽把這次也算在他那可笑的基因庫任務中。郝譽蹲下身繼續商量。他說,讓伊瑟爾現在去洗澡,自己可以偷偷給伊瑟爾多算一次。

伊瑟爾懶得動。他道:“你能不能抱我去。”

“不能。”郝譽邏輯嚴謹,“我抱你出去,白哥在外面肯定會看到。伊瑟爾,我不想白哥想多。”

伊瑟爾:“你滾吧,讓我躺一會兒。”

郝譽撿起條內褲,穿上。他看看自己被伊瑟爾抓得不堪入目的肌肉,嘖嘖稱奇,決定繞過前院去亞薩家。

不過片刻,他返回來囑咐伊瑟爾,“你別躺太久。躺一會就去把自己洗了。”

伊瑟爾真是受夠了,他用盡全身力氣對郝譽數中指,得到雄蟲愉悅的笑聲後,自己把自己氣個半死。

索性,不管了。

伊瑟爾躺在地上,半瞇著休息。

他回憶自己到底是怎麽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思來想去,伊瑟爾想起導致自己進來的那一筆巨款。說實在他並沒有拿到那筆錢,枷具套在身上的那一刻,伊瑟爾才意識到自己成為棄子。

可他不甘心就這樣成為棄子,努力奔走,聽到一些口風對未來重新燃起希望。

“我蠢。哼,那郝懌也是蠢。”伊瑟爾蓋著郝譽的衣服。軍雄只穿了半天,在衣物上留下的汗味並不大,伊瑟爾想想自己那匱乏的衣櫃,自作主張把這件也算進去。

他貼著地板,聽到極輕微的腳步聲,“你怎麽又來了。煩不煩啊。”

“我說了我會去洗,你天天就知道白哥白哥白哥的。你又不是小……哈?”

伊瑟爾抓起衣服,遮掩住狼狽的身體。他仰視著白宣良,被對方身後的陽光所刺痛,一時間看不清對方陰影下的臉。

“你。”

數十年的慣性讓雌蟲忽視異常,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先看不起白宣良,惱怒對方以這樣的高位俯視自己,昂起腦袋瞪回去——

風吹雲來,陽光淡去。

白宣良被太陽光芒遮住的臉完全暴露在伊瑟爾面前。他抓著衣領,胸口揉爛了揉破了全是皺褶。常年做家務和體力活的手血脈膨脹,從指節到手背再到臂膀,最後匯集到脖頸處。

吐出。

白宣良發熱似地喘息,眼瞼張開,大片眼白與邊緣的血絲只寫滿一件事情。

“你不應該在這裏。”白宣良緩慢開口道。伊瑟爾習慣性地“哈”一聲,剛要嘲諷。白宣良繼續道:“你應該帶他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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