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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落日第兩百五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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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落日第兩百五十七秒

飯後,周景元把鍋碗筷碟通通塞進洗碗機,回到客廳看時間不算晚,問梁昳:“要不要玩游戲?”

梁昳回微信的檔口,頭也沒擡:“兩個人玩什麽游戲?”

周景元從電視櫃抽屜裏拿出一套 Switch,插上電源,連接電視屏,拿著手柄走到梁昳身邊坐下:“玩這個怎麽樣?”

梁昳看他遞來的手柄,放下手機,問:“什麽?超級瑪麗?”

“可以呀。”

“好長時間沒玩了,都不會了。”梁昳有些抗拒。

“上下左右操控就行,很簡單。”周景元調出界面,“或者挑一款別的游戲?”

塞爾達、奧德賽、馬裏奧賽車……好多游戲顯示在屏幕上,梁昳挑了一款看上去可可愛愛的游戲,卡通剪紙造型的《耀西的手工世界》。

確實如周景元所言,非常簡單的操作,只需要使用手柄按鍵控制游戲人物耀西的移動、跳躍、吞食和攻擊發射即可。梁昳跟周景元雙人合作,通過吞食小怪獲得子彈,獲得的子彈像小尾巴一樣長長地拖在身體後面,特別可愛。子彈可以發射出去,擊中各種機關就能看到太陽花和金幣,再通過跳躍或者飛行將其收入囊中。在闖關過程中,需要獲得規定數量的金幣和太陽花,即便沒有獲得,通過終點也視為完成闖關,只是數據會不太好看。

比起超級瑪麗的緊張程度略遜一籌,梁昳克服剛開始的緊張之後,越來越從容。加上她最是不慌不忙的一個人,根本不怕掉血和錯過太陽花,更多的是被游戲設計的精妙所吸引,在擊中隱藏道具時比獲得金幣還興奮。

“我沒子彈了,要不我回去再吃點兒?” 因為是合作闖關,兩個“耀西”必須在同一個畫面中統一行動,於是梁昳跟周景元打商量。

“你等等,我先把這朵太陽花點亮。” 周景元跟梁昳不同,他很在意每一關的通關成績,在意太陽花有沒有全部點亮,也在意金幣的數量夠不夠多,會在游戲過程中指揮梁昳跳上躥下,協助他完成更完美的分數,“要不你跳上來?我帶你上去。”

“好。”梁昳一邊按鍵,一邊寬他心,“要實在拿不到就算了,繼續往前吧。”

說話間,按錯了鍵,她的耀西吞食了周景元的耀西。

梁昳趕緊按鍵把他的耀西“吐”出來,然而原本屬於周景元的子彈全數轉移到她的耀西身後。她笑一笑,掩飾尷尬,朝周景元道:“現在回去吃點兒子彈吧……”

周景元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豬隊友。”

梁昳笑著按鍵操作耀西往回走,對他道:“不要那麽在意成敗嘛,游戲而已。關鍵是合作的過程,游戲本身比結果重要,不是嗎?”

“我在意過程,也在意結果。”周景元一邊補充子彈,一邊闡述自己的觀點,“奮力拼過,誰不想搏一個好結果?”

“盡人事,聽天命。”梁昳沒所謂。

“這跟你幫段小靜的態度有點兒背道而馳啊,”周景元笑她,“你可是一門心思要她奔一個好前程好結果的。”

“有的選跟沒的選當然不同。”梁昳協助他摘下那朵太陽花,再不急不忙地說,“她不拼不搏,一輩子就在窮山坳裏看天吃飯了。”

“我們不拼搏的話,耀西一輩子都走不出這關了。” 周景元笑,示意她按前進鍵去吃金幣。

順利通關,兩只耀西在屏幕上跳舞,周景元在梁昳身邊振臂慶祝。

梁昳揶揄他:“如果太陽花沒摘齊的話,你會哭嗎?”

周景元放下手柄,斜她一眼:“我哭了,你會心疼的。”

“我只會笑話你。”梁昳撇撇嘴,又覆盤剛才那一遭,“原以為你會生氣,我把你吃了。”

“我就這點兒肚量?”周景元笑,“也太小看我了吧。”

“是誰說要拿滿分通關的?關鍵時刻連人帶子彈被吞了,我都怕你要把我吞了。”

“哎呀——”周景元恍然大悟狀,“你不說我都忘了,是可以把你吃了,子彈就回來了。”

梁昳看他馬後炮似的懊悔,噎他一句:“那你怎麽不吃?”

“合作就是你我一體,我不會怪你,也不會置你於不顧,解決問題,順利通關才是最重要的。”周景元客觀分析,也笑她,“你吞我,我吞你,又不是小學雞打架。”

梁昳被他逗笑,只是“小學雞”三個字讓她想起一樁舊事來。

“你給我的微信備註名改了嗎?”

周景元被她突然調轉的話題問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從沙發上站起來,顧左右而言談:“你吃水果嗎?我買了好多水果。”

“周景元——”梁昳望著他,非常篤定,“沒改,對不對?”

“你不能不讓我描述客觀事實,”周景元單膝跪在沙發沿,捧住她的臉,“這太為難我了。”

“詭辯!”梁昳斥他,也反駁他,“世上美麗的人多了,你怎麽不這樣叫他們?張美麗、王美麗、李美麗……”

“他們誰呀!我叫得著嗎?”周景元笑,撥開她垂在睫毛上的碎發。

“快改,我看著你改。”梁昳才不跟他插科打諢,她今天必須親眼看著他改過來。

“好好好,改。”周景元就勢坐下,從沙發角落拿手機過來,征詢的口吻問梁昳,“你想改什麽?”

“總之不能是‘梁美麗’。”

“梁美人?”

“周景元!”

“我在。”有人笑得很欠揍,見梁昳神色嚴肅地看著他,又適時認慫,誰知一張嘴就是,“老婆?”

梁昳抄起手邊的靠墊壓過去,周景元斜倒在沙發上,止不住地笑,順便手機朝給她看。只見對話框那一欄的名字已經變了,規規整整的“梁昳”二字,比工作往來還官方。

梁昳松了手,抱著靠墊坐回去。

“滿意了?”周景元挨過來。

梁昳“哼”一聲,不置可否。

周景元順手按開手機相機,趁她不備,拍下一張側影。

“周景元——”梁昳叫他。

被點名的人脖子一縮:“拍照也不行?”

“我們還沒有合影呢!”

周景元楞了楞,舉著手機 ,笑問:“現在拍一張?”

“來吧。”

梁昳抱著靠墊,周景元攬著她的肩,兩人頭挨著頭,拍了第一張合照。

“發給我。”梁昳起身去餐桌拿自己的手機。

“要發朋友圈嗎?”

“不發。”

“介意我發嗎?”

除了情人節或者 5 月 20 號發微信轉賬截圖自證深情的朋友圈,梁昳身邊沒有太多發女朋友照片的參考。如果周景元想發,她自認並沒有抗拒心理,於是點了點頭:“你隨意。”

“我還以為你不會同意。”周景元笑,沒有馬上要發的意思。

“不要有那麽多‘你以為’,”梁昳收到他傳來的照片,原圖保存下來,一本正經道,“想象不如眼見為實,就像我眼見一個紈絝子弟洗手作羹湯一樣。”

說完,自己憋不住先笑了。

周景元捏著她的臉蛋擠著嘴巴嘟起來,再貼上來堵住她的笑:“你是不是打算拿這事兒笑我一輩子?”

梁昳搖頭:“是誇你。”

“誇一輩子?”周景元松手指,換成手掌來捧她的臉,目光灼灼地鎖住她,也鎖住她比珍珠還亮的眼睛。

“男人也需要甜言蜜語嗎?”

“當然需要。”

梁昳眨了眨眼,應他:“如果可以的話。”

“一定可以。”

周景元的吻貼上來,滾燙的,比目光更灼人的溫度,讓梁昳一時之間分不清到底是誰哄著誰說了承諾,又是誰相信了誰。

無論是誰,沈湎其中的那個註定更難脫身,如同無法從勉力殘喘的婚姻中抽離的那些人。梁昳警醒自己,不要做那樣的人,卻又忍不住成為甘願溺水的人。

灰姑娘有叫醒她的淩晨十二點鐘聲,梁昳沒有鐘聲,也沒有南瓜馬車,只有一個等待她一聲令下的車夫。

“很晚了……”她喃喃道,說給自己聽,也說給身前的人聽。

“不想放你走……”有人斷續且誠實地表達。

梁昳拿手指敲一敲車夫的臉,笑:“那我自己走?”

“怎麽可能!”周景元又啄了啄她的唇,問,“現在嗎?”

“嗯。”梁昳笑著起身,按亮手機給他看屏幕上的時間顯示。

周景元抗議道:“大學寢室才有門禁。”

“打工人也有。”梁昳無奈,“我明天一整天的排練。”

“遵命。”周景元再萬般不情願,也拗不過打工人的自覺。

他守著梁昳穿好大衣,理順頭發,再蹬上靴子,自己才套上外套牽人出門。

電梯間安靜得過分,只有隱約機器運轉的聲響。

周景元包住她的手揣進夾克兜裏,問:“你最近是不是又要忙起來了?”

“嗯,年底了嘛。”

“我看票務平臺上已經出了跨年音樂會的票。”

這倒是出乎了梁昳的意外:“這麽關註嗎?”

“廢話,”周景元伸手擋電梯門的同時,偏頭看她,“不然怎麽排時間約會。”

梁昳走進轎廂,笑著拿頭抵住他肩膀。

“我說錯了嗎?”周景元一臉深宮怨,“我可算是體會到宮妃數著日子等翻牌子的苦了。”

“你能把自己說得更慘一些嗎?周妃——”梁昳故意拖長尾音喊他,拿的是俯瞰眾生的君王勢。

“不敢……”周景元幽幽怨她一眼。

梁昳樂不可支,跟他提前說好:“一會兒到小區門口就把我放下,你麻溜兒回家睡覺。”

“連門都不讓我上了?”

“明天還上班,你也別折騰太晚。”梁昳本意是自己打車回家的,是周景元說什麽也不放心,必須得自己親自跑一趟,惹得梁昳當時就笑他說“認識你之前我就不活了”。

周景元振振有詞:“心疼我就讓我留宿。”

梁昳一秒掙開他的手:“要不你現在就轉身回家。”

周景元把她的手重新拽回來,十指交扣:“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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