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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98 隱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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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笑得前俯後仰的模樣,半閉著眼睛的方大同差點氣得跳起來,奈何身體不聽使喚,只能惡狠狠的瞪著曲元,意圖用眼神秒殺他。

可如曲元這般厚臉皮的人壓根不在乎那點眼刀,一手揉著肚子,一手護著藥碗,笑得眼角淚花閃爍,“你、你們快把他擡下去,哎呦,笑死我了……”

“是。”擡著方大同的士兵立刻得令行動起來。

看著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曲元笑聲漸小,擡手抹去眼角的淚水,嘟囔了一聲,“幸虧還活著。”

說完端著藥碗便朝雲靖遠的屋子走去。

曲陽正好將雲靖遠身上的銀針都拔下,雲靖遠眉宇間縈繞著的那股黑氣也消退了,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情況有所好轉。

安歌的目光落在了雲靖遠變得烏黑的手臂上,眼底藏著憂色,“毒素已經逼到手臂上了?”

“嗯。”曲陽將銀針收好,“再過三個時辰,我會再施一次針,然後就可以泡藥浴了。”

這兩天她從曲元嘴裏也得知了關於雲靖遠剛受傷時候的情況,本就是想奪他性命的殺招,即便是此時暫時保住了性命,可安歌心裏很清楚,雲靖遠的身體很有可能會留下後遺癥。

安歌看著昏迷的雲靖遠,輕聲問道,“真的沒有辦法嗎?”

曲陽倒也不隱瞞,只道,“不能。”

他能保證雲靖遠的性命,可因為幽冥與寒草均是藥性很強的毒藥,而這兩種毒藥都在雲靖遠的身體裏,想要完全他體內的餘毒,不可避免的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影響,尤其是他的手臂。

聞言安歌面上浮現一抹沈痛,她忽然不敢相信若是雲靖遠醒來發現自己變成這樣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藥好了!”曲元壓根沒有察覺到屋子裏的低氣壓,毫無顧忌的端著藥進來了。

“過來。”曲陽也毫不客氣的使喚他。

曲元撇撇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婦樣,“喏。”

藥碗仍然冒著熱氣,熬得濃黑,聞著這藥味便可以想象這藥有多難喝!

雲靖遠尚未恢覆意識,仍然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將這些藥服下。

安歌接過碗,曲陽已經將雲靖遠的身子稍稍扶起來,兩人配合著將一碗藥一滴不漏的餵進了雲靖遠的嘴裏。

曲元在一旁看著直讚嘆,這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了!

“藥材都準備好了?”

趁著安歌給雲靖遠擦嘴的功夫,曲陽起身看向站在床腳跟看戲似得曲元,眉頭微蹙,有種淡淡的嫌棄。

冷不丁被點名的曲元頓時站直了身體,拍著胸口保證道,“已經準備好了,我辦事你就放心吧,師兄!”

說完有些鄙視如此狗腿的自己。

曲陽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不信你四個字。

“真的真的!”曲元見他不信,忙豎起手指說道,“我保證!”

“回去將百草集默寫十遍。”

“不是吧?”曲陽頓時哭喪著臉,餘光瞥了眼床邊的安歌,小聲道,“師兄,你好歹給我留點面子啊!”

安歌替雲靖遠蓋好被子,起身便看見曲元被訓得模樣,盯著他的臉觀察了許久。

察覺到安歌目光的曲元往床腳縮了縮,弱弱的說道,“你你別這麽看著我……”

安歌也不管他耍寶似的表演,有些好奇的問,“你……是不是易容了?”

“你知道?”曲元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你怎麽知道?!”

“你真的易容了啊。”安歌摸了把下巴,不走心的誇道,“你這技術不錯。”

她原本沒有覺得曲元是易容過的,因為他的臉實在太自然了,那皺紋那胡子都好似真的一般,可惜出賣他的是聲音以及他對曲陽的態度。

“……”曲元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不過是試探的問一句,可自己竟然不打自招了。

“蠢。”一旁的曲陽看不下去了。

“……”曲元內心受到一萬點暴擊。

他正要說什麽,鳳墨離從外面走進來。

299 京都風雲

見鳳墨離走進來,曲元識趣的咽下了剩下的話,縮在床腳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們。

鳳墨離走近,目光在床上掃過,隨後落在曲陽身上,問道,“怎麽樣了?”

“還需要再施一次針,看效果。”曲陽如實告之。

“嗯。”鳳墨離微微頷首,隨後看向安歌,“歌兒,跟我出來。”

安歌見狀微微挑眉,“有事?”

“嗯。”他是特地來找她的,一方面是因為她一直沒日沒夜的守在這裏照顧雲靖遠,她身上還有些傷,若是再不趁著這些時候好好休息,那之後只怕會留下後遺癥。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有一些事情找她商量。

聞言安歌也沒有遲疑,先是囑咐了曲陽好好照看雲靖遠,隨後便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一起往外面走去。

倒也沒有走遠,安歌為了能第一時間得知雲靖遠的情況,特地讓魯述釗替她在雲靖遠隔壁的屋安排了房間。

進了屋,看著鳳墨離率先沿著桌邊坐下,安歌一邊坐下,一邊為自己和他各倒了杯水,問道,“什麽事情?”

“他們的人快到了。”鳳墨離抿唇,自進入江城開始他也暗中調動了所有的關系,江城與京都的情況都源源不斷的送到了他的手中。

安歌手上動作一頓,眼簾微垂,冷笑道,“動作真快。都派了什麽人?”

“司馬煜派了張豫瓚。”頓了頓,鳳墨離將得到的消息和盤托出,“司馬珩與司馬玨親自來了。”

張豫瓚是張丞相的長,算起來也是太的表哥,太能派他前來可見也是極為重視這件事的!可是沒有想到這次司馬珩與司馬玨竟然會親自前來!這其中的深意倒是值得人思考了!

“司馬珩與司馬玨?”安歌眉頭皺了起來,怎麽派了他們一起?

“制衡。”

鳳墨離稍加提醒,安歌很快想通了,眉頭稍稍舒展開來,眼底也露出一絲冷漠。

江城乃是大乾邊關最後的屏障,對大乾至關重要,所以當初謝維楨快要守不住江城之時,司馬昭業才肯放權給一直忌憚的雲靖遠。這次得到雲靖遠受傷的消息,司馬昭業自然也是緊張的。

派人前來江城是必然的,一來是要拼命守住江城,二來也是為了穩住民心,那麽派誰來就是一個問題了!

會指派司馬煜倒是情有可原,畢竟身為太的他是責無旁貸,並且也是最合適的人選。可很明顯,司馬昭業似乎並不相信太的能力,所以跟隨太前來的還有二皇與三皇的人。可萬萬沒有想到,司馬珩與司馬玨竟然親自來了!

“呵,當真是蠢!”

安歌不知道針對誰譏諷了一句。

鳳墨離對她這般姿態沒有任何的質疑,反而有些好笑的看著她。

“對了,京都現在情況如何?”安歌擡眼看向鳳墨離,她記得上次鳳墨離京都快要亂了,她倒不是真的在乎這江山到底是誰做主,只是雲靖遠一心想要守護這片土地,再,莊扶蘇還在京都,她始終是要關心一下的。

“最近京都一直在流傳關於太賢德忠孝的消息。”鳳墨離神色淡漠,見安歌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他又繼續解釋道,“這些日司馬昭業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太一心守在床榻邊,這也是為何這次他沒有親自前來。”

安歌了然,心裏卻對這位太很是無奈,這邊關都快被攻破了,他還有心思做這種面,也難怪會被兩個弟弟壓一頭了!

“關於鬼醫的消息核實了嗎?”

鳳墨離沒想到安歌的話題會跳得這麽快,心裏也很欣賞她的敏銳,但是想起最近傳來的消息,他臉上的神色也漸漸沈了下來。

“嗯,確實在司馬璟府上。”

“竟然真的是鬼醫?”安歌有些吃驚。

“嗯。”

“可查出來是怎麽找到的?”安歌有些想不通,這鬼醫蹤如此飄忽不定,怎麽會突然就出現在京都了!

鳳墨離目光微凝,一字一頓道,“司馬靜華。”

聞言安歌了然,自從上次宴會,她就看出了司馬靜華並不如這些年表現得那般雲淡風輕,只怕之前所做的種種不過也是為了掩飾野心。

“司馬昭文沒有動靜?”安歌微微有些詫異,她都不相信司馬昭文這般野心勃勃的人會放棄這麽絕妙的時機!

鳳墨離搖了搖頭,一時間他也摸不清司馬昭文這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麽藥了。

“不過有件事你應該會感興趣,慕楚楚背後之人是司馬昭文。”

300 進展

“不過有件事你應該會感興趣,慕楚楚背後之人是司馬昭文。”

其實慕楚楚背後之人,安歌心裏已經有些猜想的,所以當鳳墨離告知她那人是司馬昭文之時,安歌並沒有太意外。

“猜到了?”鳳墨離看著安歌一副諱莫如深的神情,頗有興味的看向她,“不好奇他們怎麽會合作?”

“嗯。”安歌淡淡的應了聲,端起茶盞喝了口水,又道,“沒興趣。”

她從一開始就對慕楚楚沒有過多的關註,自從上次找雲靖遠詢問過之後,就更將就沒將她放在心上了。

“不過,有些賬還是要清算的。”

安歌眼眸微垂,語氣裏透著一股森然與冷意。

她沒有忘記遇雲安歌的死,慕楚楚既然敢摻和進來,那麽她就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還希望她能看清形勢,不要再做出不利於將軍府的事情。

鳳墨離察覺到安歌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神色微斂,想起雲靖遠的狀況,緩緩說道,“最遲明日午時,司馬珩一行人便會到,我會幫忙守住江城。”

“多謝。”安歌擡眸,一臉真誠。

許是得到了司馬珩等人即將到達江城的消息,這兩日西涼的攻擊更加猛烈了,以往有雲靖遠這個主心骨在,戰略方面一向都沒有問題,手下的人殺起敵來也是虎虎生威,可如今魯述釗與張秉確實英勇善戰,可到底能力受限,就連方大同都已經力竭暈倒,恐怕下一個就有可能是他們兩其中一個。

如果有鳳墨離相助,那情況肯定會有所轉變!

她,相信鳳墨離的能力。

將重要的事情都說完了,鳳墨離便將安歌拖到床邊,強押著她讓她躺到床上休息一會。

論起武力值,安歌肯定是比不上鳳墨離的,加之她的體力確實有些跟不上了,索性也沒有掙紮,乖乖的躺下了。

原本安歌以為自己一時半會會睡不著,可因為鳳墨離在旁邊一直看著,她竟然迷迷糊糊中就睡沈過去了。

看著安歌沈靜的睡顏,鳳墨離目光柔和似水,靜靜的盯著她看了半晌,彎腰替她將被角撚好,他才轉身離開。

夕陽西沈,橘色的光線照亮了窗子,透過窗間棱花格子,灑落進屋,透著一種歲月靜好的安寧。

安歌一覺睡得很踏實,不過許是生物鐘的原因,剛過酉時,她便睜開了眼睛。

眼底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她撐著床板便坐了起來,看了眼時辰才後知後覺自己睡了近兩個時辰。

應該是鳳墨離特地囑咐過,竟然沒有人來打擾她。

安歌兀自思考了一會,隨後一掀被子,人已然輕巧的落地。

時辰不早了,曲陽該給雲靖遠施最後一次針了。

“哎,你醒了?”

安歌剛走出房間,迎頭便遇見了剛搗完藥材的曲元,他一邊撣著身上不小心沾上的藥材屑,一邊沖著安歌打招呼。

“嗯。”看在他救了雲靖遠的份上,安歌也不會對他太冷漠。

曲元走近,一臉好奇的湊到安歌身邊,“你怎麽猜出我易容了的?”

安歌微微挑眉,沒想到他還挺鍥而不舍的,過了這麽久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感覺。”

拋給他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安歌便不再理會他,徑自走進雲靖遠的屋子。

“……感覺?”曲元摸了摸那假胡子,盯著安歌的背影重覆了一遍,狐疑的自語道,“莫非又是在敷衍我?”

當然他是得不到安歌的確認的。

曲陽給雲靖遠施完針之後,雲靖遠的臉色比之前又紅潤了幾分,雖然仍舊昏迷不醒,可他的眉頭忽然皺了皺,眼皮底下眼珠滾動了兩下。

一直觀察他動靜的安歌第一時間註意到了這一點,忙撲到了床前,輕聲喚道,“祖父?”

“……”

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應,雲靖遠仍舊昏迷。

安歌看了眼曲陽,臉上的詢問顯而易見。

曲陽淡淡道,“他的意識正在慢慢恢覆,只是蘇醒過來還需要一些外界刺激。”

說著他便讓曲元準備藥浴,曲元應聲出去,剛才一整個下午他就是在研磨那些藥材,現在就要派上用場了。

暫時沒有她與曲陽的事情,安歌忽然想起下午從鳳墨離口中得知的關於鬼醫的事情,看著曲陽問道,“那個解藥,研究得怎麽樣了?”

“還需要再試驗。”曲陽神色淡漠,但事關鳳墨離體內的毒,他眼底的波動昭示著他內心並不如表面那麽平靜。

“嗯。”安歌也沒有催促。

她知道想要完全研究出解藥,肯定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可是,她有些等不及了。

之前將治好鳳墨離的希望寄托在鬼醫身上,可如今鬼醫被司馬靜華捷足先登找到了,那他如今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就不清楚了。

待回京之後倒是可以尋他來替鳳墨離診治一番,可在此之前,他們必須兩手準備才可以,總不能陷入完全被動的局面。

301 針對

司馬珩一行人到來的時候,正是魯述釗等人根據鳳墨離的指示順利擊退了西涼大軍的又一次進攻之後。

而正巧,雲靖遠也終於在曲陽與曲元的救治下,蘇醒了過來。

那日,官道兩邊沒有百姓行人,而城門口卻站著兩排士兵嚴陣以待。

方大同與張秉並肩站在門口,等待著目光所及之處,那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看著那行動稱得上緩慢的隊伍,方大同踢了一下腳下的石頭,語氣不滿道,“動作磨蹭的跟烏龜一樣,真不知道上面派這群皇子貴胄的來做什麽!”

“大同!”張秉神色肅穆制止了方大同接下來的話,可眼底深處同樣湧動的不滿。

方大同一臉憋悶,可到底還是沒有繼續抱怨,只是向張秉的方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誒,你說這次會有變故嗎?”

他性子耿直,腦子裏從來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對於有些事情只能憑借著本能,比如這次的事情,就連是他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湧動,可具體會產生怎樣的後果他還真的不清楚,只好來求助張秉。

張秉與他不一樣,他曾經是軍師出身,後來屢立戰功受封的將軍,在他眼裏張秉像極了老奸巨猾的狐貍,還是只會扮豬吃老虎的狐貍!

張秉看了眼那隊伍,心裏預估著到達時間,隨後便轉頭看向方大同。

“該來的總會來,來了擔心也沒用,不該來的不用操心,操心了也是浪費。”

“……啥意思?”方大同被他這幾句話繞暈了,他就頂討厭跟這些有文化的人講話,太他娘的費神了!

見他一臉迷茫的模樣,張秉堅毅的臉上浮現一抹無奈,“就是說,你不用想太多。”

方大同反應過來頓時有些焦躁,“那咋能不管啊?俺可不想在那些王子皇孫手下做事!太憋屈了!”

“你剛才不還聽從了鳳世子的吩咐?”張秉毫不客氣的揭穿了他。

“……”方大同被一噎,老臉一紅,“世子爺豈是那些人能比的!”

前日鳳墨離正式接手了軍中事務,原本方大同是最排斥鳳墨離的那批人,可奈何論武力他比不過鳳墨離,論頭腦就更比不上鳳墨離了!一系列的試探與比試,鳳墨離均自如的應付了,所以最後就連魯述釗也心甘情願的讓出了指揮權,這會兒也是任勞任怨的聽鳳墨離指揮呢!

聽到方大同別扭的嘀咕聲,張秉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待耳邊逐漸傳來馬蹄嘈雜聲,神情收斂,低聲提醒了一句,“註意。”

方大同也註意到了,不再說話,只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的盯著走近的隊伍。

前面兩匹鬃毛烏黑的駿馬齊頭並進,馬背上坐著的兩人均身著皇子蟒袍,身份不言而喻。

不得不說,司馬家的基因很強大,來人都長得不錯,司馬珩與司馬玨有三分相似,但是相比較司馬玨溫潤如玉的模樣,司馬珩多了幾分陰沈與暴戾。

而落後半個馬頭的距離,則是一名身著天青色錦袍的年輕男子,長相清秀不凡,那雙細長的眸子裏時不時劃過得精光卻不容忽視。

以司馬珩為首的隊伍在距離城門十丈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張秉二話不說便闊步向前走去,臨了還沒忘記暗中拽了一下方大同。

“卑職參見二皇子,參見三皇子!”

司馬珩坐在馬背上,微微瞇起雙眼,打量著前面的兩人,隨後一字一頓的問道,“雲靖遠不是醒了嗎?人呢?”

說著他還故意環顧了一圈周圍,那副囂張的態度實在是欠扁。

話音剛落,方大同差點沒有暴跳而起,幸虧張秉反應快,搶在他發作之前壓制住了他的動作,只是放在身側的拳頭卻死死的捏起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張秉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可再次擡頭答話之時,他已斂去了眼底的怒色,沈聲道,“將軍事務繁忙,未能親自迎接二位皇子,還請二位皇子見諒。”

態度在不知不覺中多了一分的強硬。

“哼。”司馬珩冷笑一聲,正欲說話,卻被一旁的司馬玨給搶先。

“皇兄,父皇是讓我們來協助雲將軍的。”

潛臺詞就是,不要惹事!

司馬玨本就長得溫潤如玉,此時笑瞇瞇的模樣更是讓人摸不透他的情緒,只有熟悉他的司馬珩知道,他這是在威脅自己!司馬珩的臉色頓時沈了下去,譏諷的嗤道,“你倒是會做老好人!”

被如此針對司馬玨臉上卻沒有動怒的跡象,說道,“皇兄哪裏話,如今江城情況危急,我不過也是想為父皇分憂罷了。”

“哼!”司馬珩最看不慣的便是司馬玨這副假惺惺的模樣,當即一揮鞭子,驅馬前進,沖著張秉喝道,“前面帶路!”

302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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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秉心裏縱使對司馬珩有萬千不滿,面上卻仍舊一派恭敬,禮數也是周全得讓人抓到錯處。

因為鳳墨離特意囑咐過,張秉沒有將他們帶到城主府,反而帶他們到了離城主府有些距離的府邸。

“將軍得知二位皇子與張公子前來,特地準備了一場接風宴,二位皇子與張公子舟車勞頓,甚是辛苦,暫且在府裏休息片刻,稍晚時候卑職會派人來請諸位。”

待將司馬珩一群人安頓好了,張秉便要告退,話裏話外完全沒有請示的意思,只是將結果告知他們,態度之強硬讓站在一旁的侍衛暗暗稱奇。

司馬珩臉色不好,但是不知為何他卻沒有開口。

司馬玨一貫做好人,自然也沒有反駁,只道,“替本宮帶句話給雲將軍,辛苦將軍了。”

“卑職定會帶到。”張秉臉色不變,隨後抱拳作揖,拉著方大同便往外面走去。

司馬珩與司馬玨仍舊坐在大廳裏,司馬珩盯著張秉與方大同離去的背影,眼底浮現一抹陰霾。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他才偏頭對上司馬玨,語氣諷刺道,“三皇弟,你別忘了我們這次的目的。”

“不勞皇兄提醒,玨自然謹記父皇叮囑。”司馬玨不為所動,端起剛上的茶盞,姿態透著尊貴。

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司馬珩臉上迅速閃過一抹陰沈,但隨即扯出一抹笑容,“我倒是忘了,三皇弟向來是有主意的。不過作為皇兄我可提醒你一句,想要巴結雲靖遠攀上雲家,那是不可能的,你可別忘了,雲靖遠那老東西是軟硬不吃的!”

司馬玨喝茶的動作一頓,微微垂眸斂去了眼底的怒色,再擡起頭時仍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語氣裏多了幾分冷然。

“那可多謝皇兄提醒了!不過,皇兄做不成的事,不代表別人也不能成功。至少,這機會可不多得。”

被司馬玨這麽一針對,司馬珩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鐵青,冷冷的看了眼司馬玨,陰陽怪氣的說道,“那就試試看,究竟鹿死誰手!”

說罷他一甩袖子便出了大廳,往客房的方向而去。

“砰!”

一只杯子從上首座位上飛了出去砸在了柱子上,頃刻間支離破碎,裏面的茶水灑了一地,可站在一旁的下人沒有一個敢動彈的,只埋著腦袋大氣不敢喘的充當木頭人。

司馬玨的臉上烏雲密布,看著司馬珩離去的背影,他緩緩瞇起雙眼,裏面殺氣四溢。

司馬珩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最後花落誰家尚未可知!

趁著這次的機會,他一定要將形勢扭轉成對自己有利的一面!

……

與這邊的低氣壓相比,另一邊的城主府卻是難得的輕松氛圍。

雖然在曲陽救治下雲靖遠終於醒了過來,可因為昏迷太久,他的身體並沒有完全恢覆,尤其是他的右手臂暫時還沒有知覺,不過即便如此,安歌等人也已經很開心了。

安歌一進屋便看見雲靖遠正在與鳳墨離討論戰事,就連好幾天沒有露面的魯述釗也坐在一旁,時不時補充幾句,看向鳳墨離的眼神裏充滿了欽佩與信服。

這兩日在鳳墨離的帶領下,大乾將士與西涼幾次交鋒均取得了勝利,傷亡情況也比之前好上許多,多振奮人心的消息!

安歌站在外廳等待了一會,裏面的鳳墨離餘光掃到安歌便主動停止了話題。

見狀安歌忙端著藥碗走過去,看著半靠在床上的雲靖遠說道,“祖父,該喝藥了。”

“歌兒。”雲靖遠看著安歌一臉慈愛,可目光觸及到她手裏的那碗藥時,不由頓了頓,眼神裏透著三分討好,“歌兒,這藥我……”

“不行!”還沒等他說完,安歌一口打斷,將藥碗往前遞了遞,態度堅決,“必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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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鎮遠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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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喝!”

因為安歌的堅持,雲靖遠也沒想推脫,端起碗便一飲而盡,只是喝完之後一副愁眉苦臉,“這藥要喝到什麽時候?”

難喝,太難喝了!

安歌拿回空碗,眼底有些笑意,“等您身體好了,自然就不用喝了。”

“……”雲靖遠默然,這說了等於白說!

見狀鳳墨離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安歌,敢情這還是遺傳呢!

魯述釗憋著笑,跟在雲靖遠身邊這麽多年,他當然知道自家這位英勇神武的大將軍有個小弱點,那就是他最怕苦味的東西!這些日子要他一直喝這種藥,可真是為難他了!

“您覺得感覺怎麽樣?”安歌觀察著雲靖遠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是比之前看上去有血色,精神也不錯,毒素應該完全清除了。

“嗯,很好。”雲靖遠毫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只是目光在自己尚不能動的左臂上微微一頓,有些落寞。

安歌心思細膩,一下子便捕捉到了他的失意,心頭一怔,隨即轉移話題道,“您按時喝藥,肯定會好的更快!”

雲靖遠一聽“藥”字,喉嚨裏那股子的苦味便又重返舌尖,頓時臉上五味雜陳。

“情況如何?”這次安歌是對鳳墨離問的,問的是江城的情況。

察覺到安歌眉宇間的擔憂,鳳墨離的神情越發溫和,帶著安撫口吻的說道,“放心,這兩天西涼暫時不會發動進攻。”

“是啊,昨日多虧了世子的計策,西涼軍損失慘重,必定要休整兩日!”魯述釗忍不住插嘴了一句。

“這樣啊!”安歌有些驚奇的是魯述釗對鳳墨離的追捧,她能明顯感受到魯述釗對鳳墨離態度的轉變。記得第一天鳳墨離主動要接手守城事務的時候,魯述釗可是持有懷疑的態度的,短短三日的功夫他倒是被鳳墨離治得服服帖帖了!

“陛下……派的人到了?”雲靖遠臉上浮現一抹覆雜的情緒,他昏迷了近一個月,江城若不是有魯述釗張秉等人硬撐著,只怕早就出亂子了,可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天啟帝第一時間便想著要派人來接手他手裏的,一時間他自己都說不清心裏的感覺。

自責?

失望?

憤怒?

這些情緒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但是一切平息之後他最強烈的感覺卻是,當今的天子已經容不下他了!

“嗯,司馬珩、司馬玨和張豫瓚。”不用雲靖遠多問,鳳墨離已經將情況全盤托出。

“對他們,你有何打算?”

這裏的他們,自然指的是司馬珩一行人。

雲靖遠神情鄭重的看向鳳墨離,他一直都知道鳳墨離真正的實力絕非表面展現的那般,這點從他能這麽快收服了魯述釗等人便可以看出來,但對於鳳墨離,他還真的探不出深淺,索性就攤開來明問。

鳳墨離也沒有打算隱瞞,緩緩道,“絕不退讓。”

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聞言雲靖遠目露讚賞,但語氣卻漸漸沈肅起來,“此次,只怕不容易啊!”

司馬珩與司馬玨一個背後是姜家,一個是李家,都不是好惹的主。而張豫瓚是張丞相最為器重的長子,本就能力不凡,更何況此次他還代表著太子,未來的儲君,自然也不容小覷!這三方勢力聚齊,必定會擾得江城不得安生。

可偏偏如今西涼軍虎視眈眈,可真謂是內憂外患啊!

“如今江城的情況禁不起大的折騰了,太子、二皇子與三皇子之間的爭鬥我不在意,可是這滿城百姓,我卻不能不管!”

魯述釗一手握拳抵在另一手的掌心,“將軍,陛下怎麽可以如此?”

雲靖遠沒有避諱的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陛下這是鐵了心要收我手上的兵權。”

安歌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她懂雲靖遠的顧忌,只要以頂鎮遠將軍的頭銜活著一日,他還是臣,而司馬昭業是君!

可是她卻不在意,緩緩勾起唇角,悠悠的說道,“祖父,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304 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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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安歌的話音剛落,屋子裏忽然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雲靖遠臉上露出淡淡的驚愕,對上安歌黑亮的眸子,忽然釋然一笑,朗聲道,“不愧是我雲靖遠的孫女!”

魯述釗神色古怪的看了眼安歌,又看了看雲靖遠,心裏湧出一股覆雜的情緒,難怪將軍這麽寵愛大小姐,這雷厲風行的性子簡直太像當年的將軍了!

鳳墨離卻一點沒有驚訝,一來他太了解安歌的性子,這種話從她嘴裏說出來一點再正常不過,二來他也讚同安歌的話,如今雲靖遠已經蘇醒,再讓他交出軍權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可若是聖上知道的話,那……”魯述釗慎重的提醒了一句,倒不是他貪生怕死,而是若司馬珩三人真的手握聖旨,那他們這樣做顯然就是抗旨不遵,平白給人把柄!

“不會。”雲靖遠斷然的搖了搖頭,“他們不會有聖旨,聖上眼下最關心的是守住江城,至於收回軍權不過是順水推舟。”

“若是如此,那就想想辦法應付司馬珩三人。”安歌對於直呼皇子名字毫無罪惡感,甚至還明目張膽的打起了他們的主意。

“這事交給我。”鳳墨離緩緩道,放在膝上的手指輕點了兩下,幽深的眼底有暗芒劃過。

“好。”安歌沒有任何異議。

雲靖遠沒有說話,但心裏卻很放心他。

至於魯述釗,許是這兩天見慣了鳳墨離的手段,也沒有開口反駁,心裏甚至還暗暗的同情被鳳墨離盯上的人。

因為雲靖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安歌等人很快便退出了房間。

“軍中事務繁忙,本將就先告退了。”魯述釗極有眼色,掃了眼安歌與鳳墨離忙抱拳離開。

安歌與鳳墨離也沒有開口挽留,看著魯述釗匆匆而去的背影,兩人對視一眼,非常默契的往安歌原先的屋子走去。

鳳墨離率先開口,“晚上有接風宴。”

“你安排的?”安歌偏頭看向他,臉上有些驚奇,舉辦接風宴什麽的可不是鳳墨離的作風,但是雲靖遠剛醒根本沒有機會吩咐這種事情,加之來人身份不凡,顯然只有他有這個資格。

“嗯。”鳳墨離眼裏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語氣卻很是認真,“你好好在府裏。”

聞言安歌忽然停住步伐在鳳墨離面前站定,仔細的端詳著他的神情,忽而緩緩瞇起雙眼,問道,“你要趁機對付他們?”

“嗯。”被安歌看穿,鳳墨離的眸子裏湧現出淡淡的喜悅。

安歌有些不解,眉眼裏也染上了一層凝重,“為什麽不再等等?”

他們心裏都清楚,眼下這種情況並不是對付他們的絕佳時機,西涼虎視眈眈,朝堂上也是風雲詭譎,司馬昭業此時正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更重要的是在這背後還有一個司馬昭文!他就如同一條毒蛇,吐著信子蟄伏在暗處,隨時有可能撲上來給他們致命一擊!

鳳墨離盯著安歌的眼睛,沈聲道,“歌兒,你等得了,我也等得了,我們都等得了,可偏偏,有一個人等不急了。”

司馬昭文!

安歌幾乎第一反應就想到了他。

隨即鳳墨離也給了她肯定的答案。

“剛得到的消息,司馬昭文暗中已經動手了。”

“你可能知道,當初先帝屬意的繼承人其實是司馬昭文。”

“那……”安歌眨了眨眼睛,問出了一直盤桓在心底的疑問,“為什麽最後是司馬昭業登基了?”

鳳墨離牽起安歌的手,一邊將她往屋子裏帶,一邊給她解釋其中的辛秘。

“因為,司馬昭文愛美人不愛江山。”

305 最是無恥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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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先帝最疼愛最屬意的皇位繼承人五皇子司馬昭文一直鐘情於一位平民女子,不僅無心朝政,更曾經揚言終生只娶她一人為妻。若是放在尋常百姓,這樣忠貞不二的男子恐怕會成為無數閨閣小姐中意的成親對象,可他偏偏生於最無情最殘酷的皇家,實乃大忌中的大忌!

先帝為了斷絕他的念想,不惜親自動手,暗中使了一些手段硬是拆散了這一對苦命鴛鴦!可哪知道司馬昭文卻是個癡情種子,在那位女子離開他之後,竟然生了一場大病,纏綿於病榻數月,等他身體慢慢有所好轉的時候,先帝已經駕崩,他的兄長司馬昭業已經繼位。

如此一來,最後司馬昭文不僅沒有得到美人,還丟了原本屬於他的皇位!

司馬昭業素來猜忌多疑,司馬昭文為了保住性命,漸漸的淡出了朝堂,做了一個閑散王爺。可這些年來,他卻以身體有恙為由拒絕了所有婚事,堂堂親王卻至今尚未娶妃。

許是有人有意封口,這些年關於司馬昭文的這段過往漸漸的被掩藏起來,若不是鳳墨離一直派人在追查司馬昭文,只怕這段辛秘仍舊會不為人知。

聽完鳳墨離的話,安歌的腦海裏浮現出司馬昭文的模樣,容貌英俊,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但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眉眼之間總是縈繞著似有若無的陰鷙,讓人看上去並不是很舒服。

“那位女子……最後如何了?”

安歌對那位能得司馬昭文青睞的女子很是好奇,竟然能讓司馬昭文牽掛了大半輩子。

聽到安歌的問題,鳳墨離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奇異的光芒,擡眸看向安歌,頗為神秘的笑了笑,“她……你應該也有所耳聞。”

“我也聽說過?”安歌不解,蹙著眉頭搜索著腦海裏的記憶名單,可想了一圈都沒想出所以然,只好看向賣關子的鳳墨離,問道,“是誰?”

鳳墨離在安歌疑惑而好奇的目光裏慢悠悠的吐出一句。

“蘭貴妃。”

“……”安歌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OMG!這也太狗血了吧?

兄弟相殺?

怪不得這麽久以來,她只聽聞蘭貴妃的名號卻從未見過她的真容!當年司馬昭文與蘭貴妃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知情人肯定不少,若是有心人拿著這種事作伐子,那於司馬昭業的名聲必然有損,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只能委屈蘭貴妃幽居後宮了。

“司馬昭文也知道?”安歌怎麽也沒想到司馬昭業竟然在這段故事裏也摻和了一腳,甚至成為了坐擁江山美人的人生贏家!

鳳墨離伸手為安歌倒了杯水,一邊遞過去,一邊回道,“他後來知道的。”

安歌接過水喝了一口,撇撇嘴說道,“也就是說,司馬昭業陰了一把司馬昭文?”

“嗯,”鳳墨離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按照先帝的意思,那女子斷然是活不成的。不過司馬昭業使了一招移花接木,暗中將人救了下來。”

聞言安歌微微挑眉,嘖嘖稱奇道,“司馬家竟然出了兩位癡情種。”

話雖如此,可語氣裏的譏諷卻藏不住的。

因為這件事安歌對司馬昭業的為人更加不屑,明知道是自己兄弟愛的女人卻偏要將她納入後宮,這人也真是夠狠的!同時也對司馬昭文更為忌憚,這麽善於忍耐的人可見其手段與野心!

306 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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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寒風瑟瑟。

鳳墨離以雲靖遠的名義為司馬珩、司馬玨以及張豫瓚舉辦了接風宴。

雲靖遠與安歌並未到場,一來雲靖遠身體仍舊很虛弱,二來安歌相信鳳墨離說的他來處理這件事。

宴會是在城主府的前廳準備的,司馬珩一行人來的時候,見到坐在主位的鳳墨離,幾人均露出了驚詫的表情,倒不是對鳳墨離此時出現在江城覺得奇怪,而是因為鳳墨離所展露出的東道主的態度以及他渾身貴不可攀的氣勢。

鳳墨離身著一襲黑色繡金流雲錦袍,玉簪束發,劍眉入鬢,鳳眸狹長,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把玩著桌上的酒杯,隨意的坐在位置上,端的是風流瀟灑。

可偏偏他眼眸微微垂著,所有神色落在陰影裏看不出喜怒,周身氣勢逼人,淩厲的殺氣與疏離撲面而來,清貴尊華如遠山之巔的一抹流雲,明明觸手可及卻又高不可攀。

“二皇子,三皇子,張公子,快這邊請入座。”

開口的是張秉,相比起沈穩寡言的魯述釗或者性格沖動的方大同,他來活躍氣氛最為恰當。

此時他換去了一身的鎧甲,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若不是時節過了,恐怕他要手執羽扇,那溫潤儒雅的模樣哪裏有半點馳騁沙場的將軍的樣子,倒像極了一位白面書生!

見到鳳墨離如此自得的模樣,原本司馬珩那談不上好看的臉色更是陰沈下來,大步走上前去,問道,“鳳墨離?你怎麽在這裏?”

臉上的嫌惡不言而喻,他本就與鳳墨離不對付,一來他對鳳墨離存在偏見,可偏偏定遠王府位高權重,連帶著鳳墨離這世子都不是誰都欺辱的,二來還是因為姜家的事情,自從出了姜元敘調戲安歌的事情,鳳墨離便一直打壓姜家的勢力。

“你竟然敢私自離京?鳳墨離,你不要以為定遠王府就可以如此膽大妄為!”

司馬珩很清楚這次的差事是為了爭奪兵權,自然也有他的一些盤算。雲靖遠身體的毒素剛清除,一時半會肯定不能再擔任主帥一職或者是發號施令,若是能搶先司馬玨一步讓雲靖遠交出部分兵權,那以後想要完全掌管江城的兵力豈不是更加容易?

可眼下卻硬生生被鳳墨離橫插一腳,司馬珩自然怒不可遏。

鳳墨離並沒有回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你!”司馬珩被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氣得差點吐血,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他一邊環顧著周圍,一邊大聲質問道,“雲靖遠呢?他在哪裏?今日的接風宴不是他主持?他竟如此大膽竟然敢擅離職守,玩弄權勢?”

一頂大帽子扣在了雲靖遠身上,站在一旁的張秉眼底迸發出一抹殺意,可很快便掩飾了起來。

鳳墨離周身的氣息更加冰冷,緩緩擡起頭看了眼司馬珩,淡淡道,“真吵。”

“你!混賬!”司馬珩惱羞成怒,上前便要發難鳳墨離。

“等等!”司馬玨忙攔住了他的動作,勸道,“皇兄,大局為重。”

自從白日的交談,司馬玨與司馬珩算是捅破了最後一層紙,眼下他自然也是樂得見司馬珩吃癟,沒有為他解圍的意思,反而對鳳墨離表露出了友好。

“鳳世子,幸會。”

307 宴會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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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玨眸光微動,鳳墨離於他來說並沒有過節,更何況如司馬珩所言,鳳墨離的背後還有定遠王府這座大靠山,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如此硬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短暫的功夫,司馬玨的心思已經百轉千回,他緩步走上前,對鳳墨離表露出了示好的態度。

“鳳世子,幸會。”

司馬玨的身形站的很有技巧,正巧擋住了司馬珩的去路,這下司馬珩氣得的臉色青紅交替,將跟自己對著幹的司馬玨更是記恨在心。

聞言鳳墨離的目光直直的對上司馬玨,這次沒有如針對司馬珩一般為難他,微微頷首以示回應,“三皇子請入座。”

司馬玨笑了笑,徑直走到了方才魯述釗指引的位置上,一掀衣袍穩當入座。

而一直沒有存在感的張豫瓚也上前一步,看著鳳墨離朗聲說道,“豫瓚見過鳳世子。”

“嗯。”鳳墨離神色不變,擡手示意他可以入座。

看著接二連三倒戈的司馬玨與張豫瓚,孤零零站在司馬珩暗自咬牙,奈何沒有人理會他的怒火,隨即冷哼一聲走向了位置。

見狀司馬玨暗中勾了勾嘴角,他這位皇兄啊,向來不會審時度勢!

張秉看了眼鳳墨離,見他也沒有其他指示,沖著守在一旁的小士兵點點頭,示意他可以上菜了。

那小士兵得令,一臉恭敬的退了出去。

很快,一群丫鬟小廝魚貫而入,手裏均端著托盤拎著食盒,食物的香氣從裏面飄散出來。

說是接風宴,卻完全沒有那種熱鬧寒暄的氣氛,反而有些劍拔弩張的緊張感。作為主人的鳳墨離卻一臉置身事外的淡漠,司馬玨與張豫瓚臉上並沒有什麽不滿,而司馬珩卻攢了一肚子的火氣。

吃了兩口菜之後,司馬珩將筷子重重的拍在了桌上,將嘴裏的東西吐了出來,一臉的嫌惡。

被他的動靜擾到,司馬玨與張豫瓚均望向他,神情各異。

司馬珩很清楚自己在鳳墨離面前討不到好處,倒也學乖了,將矛頭直指張秉,語氣不善的質問道,“張副將,這便是你們將軍的待客之道?不親自出來便算了,還拿著這等殘羹剩菜糊弄本宮!簡直豈有此理!”

“二皇子,我們將軍忠君愛民,在受傷之前仍為了江城戰事殫精竭慮,如今身體尚未完全恢覆,故無法親自為幾位舉辦接風宴。”

張秉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本就對司馬珩不喜,此時更是沒有給好臉色。

“更何況如今江城還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尋常百姓便是飽餐一頓都是問題。二皇子口中的殘羹剩飯,味道自然不能跟皇宮裏的山珍海味相提並論,可已經是許多人沒有辦法享受到的珍饈美食了。我們將軍得知幾位要來江城,特地命卑職準備了眼下城中能尋得的最好的食材,二皇子說出這樣的話,豈不是辜負了將軍的心意,也讓我們這些將士寒心?!”

張秉一番夾槍帶棍的話讓在場人的人都有些吃驚,司馬玨與張豫瓚的臉色也微變,鳳墨離更是一臉深思的看著他。

“大膽!”

司馬珩一掌拍上桌子,眼中滿是陰狠。

他想要借機發作一下,沒想到碰了一顆軟釘子,不僅在鳳墨離面前失了上風,更是在司馬玨與張豫瓚面前丟了面子。

想到這裏司馬珩氣得要爆炸,狠聲說道,“你不過是小小的副將,竟然敢如此對本宮說話?來人,將他拖下去重重懲罰!”

308 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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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他拖下去重重懲罰!”

司馬珩帶來的人第一時間動了,可與此同時雲靖遠的人也動了,一時間兩方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頓時大廳之內彌漫起無聲的硝煙。

“鳳墨離,你敢!”司馬珩怒極反笑,“你這是準備造反?”

鳳墨離放在膝頭的手擡了擡,袖口的流雲紋隨著他的動作輕微起伏,煞是好看,隨後便聽到他清冷的嗓音。

“造反?二皇子,莫要將自己看的太高。”

言下之意,這江山都不是你的,造反關你毛線事?

“……”司馬珩幾欲吐血,明明覺得他這態度頗為大逆不道,可偏偏又找不到話來反駁他。

司馬玨看向司馬珩勸道,“皇兄,眼下江城的情況你我均了解一二,張副將所言不虛,你又何必動怒?更何況,父皇派我們前來是為了守住江城,護住滿城百姓安危,今日的接風宴也是雲靖遠的心意,我等受之有愧。”

被點到名的張秉心裏腹誹,這到底是在勸人還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下一秒司馬珩被成功的、徹底的激怒了。

“鳳墨離,你不過就是個有名無實的世子,想要插手兵權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本宮勸你收斂些,到時候給定遠王府的名聲給抹黑了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洗白的!”

“哼,還有你,我的好皇弟,你倒是會做好人!不過你要清楚,這局才開始,笑到最後的人才是贏家!哼!”

重重的冷哼一聲,司馬珩一甩袖子擡腳便離開了座位。

司馬珩此時無比後悔來江城,途中他便收到了京都的人傳來消息,天啟帝病重,太子侍疾,平白博得了一個賢明孝順的名頭!

更讓司馬珩氣得牙癢癢的是,父皇甚至還將部分權利放給他那位才學平庸偏偏出身嫡系的皇兄,如今竟然也處理起一些朝中事宜!這對他來說一點都不是好消息!

其實請旨來江城並不是司馬珩自己的本意,而是他母妃的主意,也是因為他無意中得知司馬玨暗中走動,他自來看不慣司馬玨這副老好人的嘴臉,為了給他添堵才順勢答應一同前來江城。

可眼下倒好,不僅一路上跟司馬玨明爭暗鬥,如今更是被鳳墨離氣得跳腳,真是自作自受!

見司馬珩怒氣沖沖的離開,司馬玨收回視線,目光晦暗不明。

倒是張豫瓚忽然起身,態度上挑不出錯。

“今日之宴還要多謝將軍的好意,也多謝鳳世子的款待,不過,接連趕路豫瓚多有不適,便先告辭回去休息了。”

“嗯。”鳳墨離沒有為難他。

見狀張豫瓚回以一笑,隨後便也出了大廳。

這下宴席之上只剩下鳳墨離、司馬玨以及張秉三人。

張秉端起酒杯佯作要喝,實則趁著空隙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司馬玨,卻見他安然若素的坐在位置上,臉上未見絲毫不悅,甚至唇角微揚,看上去心情不錯的模樣。

張秉暗暗稱奇,這位三皇子倒是心性堅忍!

“張副將,本宮有一個問題想要求證一下。”

張秉神色一凜,沒想到他會突然發問,只是態度倒是比對待司馬珩恭敬許多,“三皇子請講。”

“聽聞這兩日是鳳世子在軍中謀劃,幫雲家軍贏了西涼軍三次,可有此事?”

司馬玨終於沒忍住開口問道,一向惑人的桃花眼裏閃動著好奇的光芒,看上去甚是無害,可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就不得而知了。

聞言張秉看了眼鳳墨離,見他沒有其他指示,才恭敬的回道,“確有其實。”

“哦?原來真有其事!”司馬玨語氣頗為興味,“那……鳳世子可真是讓人佩服。”

鳳墨離淡淡的看了眼司馬玨,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309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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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墨離淡淡的看了眼司馬玨,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並不是我想說什麽,而是鳳世子想做什麽。”司馬玨意味深長的說道,目光對上鳳墨離的雙眸,絲毫不退。

聞言有了片刻的沈寂,可下一瞬鳳墨離卻緩緩的低笑出聲。

他的嗓音本清冷如玉,可此時聽著倒是多了幾分醇厚,落在司馬玨的耳裏卻無端生出一絲淩厲。

“你笑什麽?”司馬玨擰了擰眉頭。

笑意不及眼底,鳳墨離玩味的說道,“我道是三皇子未蔔先知,知道了我的心思。原來是我的錯覺。”

司馬玨有些生氣,“你若是不肯說便不說,何故出言如此譏諷?”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鳳墨離毫不客氣的說道,看他的神情與方才懟司馬珩的時候一模一樣。

“……”司馬玨被他如此明顯的嫌棄氣得語噎。

“世子,明人不說暗話。”司馬玨也坐在位置上沒有動作,只是目光微垂,掃過了桌上擺著的飯菜,最後落在了鳳墨離手邊的杯盞上,有些自嘲的笑道,“玨自認並未得罪過世子與定遠王府,可世子好像玨抱有極深的誤會。”

司馬玨沒有感覺錯,鳳墨離卻是不喜歡他。

他倒是沒有做過什麽令鳳墨離深惡痛絕之事,甚至司馬玨一直想與他或者說是想與定遠王府交好,可奈何鳳墨離懶,他懶得卻應付司馬玨這樣的人。

司馬玨有些沒想明白,但也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反而緩緩起身,一臉鄭重的說道,“如今江城情勢緊迫,雲將軍身體不濟,大乾邊關岌岌可危。玨奉命前來支援,為的是能一舉擊退西涼大軍,還我江城百姓清平,還我大乾邊疆一片安寧。還望能有機會與世子聯手,共禦外敵。”

說到最後,竟是言辭懇切,擲地有聲。

聞言鳳墨離的眼底卻迸發出一抹淩厲的殺意,低聲說道,“你是何目的我不管,你與司馬珩怎麽爭怎麽鬥我也不管,不過,不要動我的人,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鳳墨離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攜著勢不可擋的殺氣與冷意射向了司馬玨,讓他不禁眉頭緊鎖。

如此明目張膽的對著堂堂皇子放狠話,也就鳳墨離敢這麽做了。

“呵呵……”司馬玨先是沈默,忽而臉上綻放出一抹笑意,恢覆了一直溫潤如玉的形象,“自然不會。”

說完他便低下頭,似喟嘆似自語,“要知道,我也不想與你為敵啊。”

聲音極輕,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奈。

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忽然緩和下來,就好像之前的針鋒相對只是旁人的幻覺一般。

很快,鳳墨離便率先離席,獨留司馬玨一人。

司馬玨端起面前酒杯,為自己斟了一杯,卻沒有立刻就喝,反而盯著那芬芳四溢的仙釀微微出身,神色晦暗不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露狠厲,低聲道,“且看吧!”

隨後仰頭,一飲而盡。

這世間,哪能事事如人意?

“砰——”

他隨手將酒杯扔擲出去,應聲而碎。

鳳墨離離開席間便徑直去了安歌的屋子,推門而入便發現安歌正坐在桌案前翻著書卷。

“結束了?”安歌擡起頭,順勢將一晚上沒看進去的書給合上了。

“嗯。”鳳墨離應道。

安歌起身走近,打量了他一番,神色沒有異常,只是……有些不對勁啊!忽然她又不自覺的湊湊鼻子嗅了嗅,有一股淡得幾乎可以忽略的香氣飄來,“喝酒了?”

“嗯。”這一聲倒是有些敷衍。

安歌忽然擡手,將他拉到桌邊坐下,語氣戲謔道,“竟然不是拔刀相見而是把酒言歡?”

她知道鳳墨離意在發難司馬珩一行人,可是她沒想到按照他的脾氣,竟然還能出現幾人共處一室推杯換盞的情景。

310 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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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不是拔刀相見而是把酒言歡?”

她知道鳳墨離意在發難司馬珩一行人,可是她沒想到按照他的脾氣,竟然還能出現幾人共處一室推杯換盞的情景。

鳳墨離哪裏聽不出她語氣裏的調侃,卻動作迅速的抓住了安歌想要收回去的手,握在手心裏輕輕的捏著,低聲喊了一聲“歌兒”。

“……”安歌看著自己被他捏來捏去的手,有些無奈,但又有些好奇他此時到底作何想法,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作怪也沒有抽回來。

“我們會贏的。”

等了半天,鳳墨離才悠悠的吐出這一句,像是承諾又像是鼓勵。

安歌一楞,看向鳳墨離,只見他眉眼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底下方投出淡淡的陰影,使得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模糊,而不算微弱的光照過來,一層淺淺的絨毛弱化了他的棱角,可縱使看不清他的神色,安歌卻能感覺到他情緒的不對勁。

安歌手腕微動,反手握住他溫暖的手掌,道,“會的,我們一定會贏。”

聞言鳳墨離擡起頭,墨眸裏一片星光璀璨,亮得驚人,也溫柔得醉人。

其實對如今的形勢,安歌是不清楚的,她甚至不知道鳳墨離有何打算,可是不知為何,她願意相信他。

如今江城的局勢,雲靖遠並不能安心的躺在床上養傷,所以縱使安歌嘴上百般叮囑萬不可讓他接觸軍中事務,可最後仍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過去了。

不過一日三頓的湯藥是不能間斷的,對於這一點安歌表現出了有史以來最為堅定的堅持。

雲靖遠重新坐鎮軍中之時發現鳳墨離已經將他的部下好生收拾了一番,雖談不上服服帖帖,至少吩咐下去事情無人質疑了。

雲靖遠見狀深表欣慰,真是後生可畏啊!再想到這麽優秀的後生是自己未來的孫女婿,心下更歡喜,看著鳳墨離的眼神都多上了幾分滿意。

不過,經此一事,雲靖遠的身體到底大不如從前了。又見鳳墨離行事周到妥帖,胸中不乏謀略,雲靖遠索性正式放權給鳳墨離。

這事傳到司馬珩耳朵裏,有引起了一番爭執。便是司馬玨與張豫瓚都頗有微詞,只是他們倒也聰明,沒有直接與雲靖遠等對上。

司馬珩道是鳳墨離沒有官職,也無皇命,插手軍中事宜顯然有違條例。雲靖遠卻只搬出一句他是主帥他做主堵住了他的嘴。

因此司馬珩憋了一肚子的火,可奈何鳳墨離壓根不在乎,照舊是該做什麽做什麽,不做什麽堅決不動。

如此僵持了五日,西涼軍又開始攻城了。

這次不同於往日,許是知道天啟帝派人來了江城,巴圖魯也下了狠心,一下子派出了一萬五的精兵,分成三路,直攻江城東西南門,而他親自率領了中路軍叫板鳳墨離。

敵人來勢洶洶,鳳墨離自然全力以對。急忙召了魯述釗、張秉與方大同三人分別率領屬下直奔,而他自己則帶著司馬珩三人坐守正門,雲靖遠除了每日按時喝藥、換藥,也是經常往軍中跑。

安歌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去插手軍事,一時間倒成了最閑的人。

實在無聊的時候,安歌便易了容在城裏到處逛逛,一方面打聽了一些外面的情況,一方面也是為了摸清城內的狀況,包括民心。

不可否認,因為司馬珩與司馬玨的到來,原本低迷的氣氛頓時有所改變。

江城的百姓感動了,看啊,我們的聖上沒有忘記我們!我們的朝廷也沒有拋棄我們!

江城的將士激動了,看啊,我們不再是孤軍作戰了!我們有支援了!

經常混在人群裏的安歌對司馬珩一行人竟生出了一丟丟的感激。

311 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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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次小打小鬧之後,大乾與西涼之間持續了近半年的戰爭終於在江城完全爆發。

為了避免軍心動蕩,雲靖遠強撐著坐鎮軍中。不過考慮到他身體的因素,江城所有大小事宜仍然全部聽從鳳墨離的指示,司馬珩雖大為不滿,但鳳墨離態度之強硬,加上司馬玨與張豫瓚從中作梗,他也無可奈何。

不過司馬珩看著同樣屈於人下得司馬玨與張豫瓚,不知為何心中也暢快不少,罷了罷了,索性這仗是為了大乾而打!他雖仍有微詞,但也沒有做出越矩之事。

比起雲靖遠,鳳墨離做事的手段更鐵血更狠絕。

是夜,天樞趁夜率領暗部七星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西涼軍營,倒不是去刺殺巴圖魯,而是直奔放著西涼幾萬大軍的糧草庫而去。幾人輕易解決了守在糧倉的西涼兵,又在糧倉外圍澆了火油,一放火折子,熊熊大火頓時照亮了西涼軍營的半邊天。

睡夢中的西涼軍被通天火光驚醒,心中大慌,被燒的是他們的糧倉啊!

得知消息的巴圖魯更是震怒,派人去抓縱火之徒,有人竟然在自己戒備森嚴的軍中來去自如,簡直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臉!

雖然西涼軍全力搶救,但是火勢太大,終究燒毀了他們大半糧草,一時間西涼軍中氣氛陷入低谷。

西涼這邊的巴圖魯本也是一名悍將,可竟然被鳳墨離逼得節節敗退,僅僅五日,他便迫於形勢率兵退守三十裏。

鳳墨離又派出方大同追擊,對西涼軍隊窮追不舍,被逼無奈的巴圖魯只好咬牙寫了一封信,信裏請求西涼帝再派些兵馬前來支援,更重要的是再添些糧草,隨後命令親信將求救信即刻送回西涼都城。

奈何這一消息如石沈大海,又等了三日沒有得到消息,巴圖魯心知不好,忙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幾經周折發現自己派出去的人早就橫屍荒野,自己那封求救信也不知所蹤。

巴圖魯不知道的是,他的信沒有被鳳墨離的人毀了,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傳回了西涼。

眼見著軍中糧草一日日減少,傷亡卻越來越多,巴圖魯心中恨極,自知等不到自己人的支援,事不宜遲,他下定決心孤註一擲,率領了所剩的三萬大軍迎戰大乾。

鳳墨離自然沒有退縮,這一場仗是時候該結束了!

那一日,烽煙四起,滿目狼藉。有人身死,有人心涼。

那一日,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有西涼軍,有大乾人。

馬蹄聲,哀嚎聲,刀劍相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最為壯烈的樂曲。

沒有人退縮,沒有人求饒,沒有人埋怨。

因為這就是宿命。

一場浩劫式的戰爭終於在夕陽西沈之時結束,在巴圖魯被人一箭穿心之後,西涼士兵潰不成軍,節節敗退。

巴圖魯的身上布滿無數傷口,原本就粗獷的臉龐上也滿是血汙,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樣,但是他的眼神卻如大漠孤狼一般的兇狠,讓人不敢靠近。

巴圖魯低頭看了眼胸前的箭,有猩紅的血從傷口處噴射出來,止不住流不盡,他想要擡手拔出箭,可是卻沒有一點力氣。

累了,也冷了。

漸漸地,他的血不流了,喉嚨裏發出了嗚咽的聲音,有些僵硬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

鳳墨離看著巴圖魯倒地不起的身影,只低聲吩咐了一句,“厚葬。”

英雄,從來都不分敵我,都是值得敬重的。

312 溫情

江城一役,西涼戰敗,西涼主帥巴圖魯戰死沙場。

待西涼剩下的殘兵徹底宣布投降之後,鳳墨離留派了一隊人馬清理戰場,又要安排守城的相關事宜,一直忙到半夜才回到城主府。

夜色漸濃,城主府中,曲陽正在替鳳墨離處理傷勢。

站在一旁的曲元湊著腦袋嘖嘖說道,“傷口不算深,但是再往旁邊偏兩分便能要了你這條胳膊!你可真是能忍啊,這應該很疼吧?我看著都覺得疼……”

曲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神裏的警告不言而喻。

“好嘛,我閉嘴。”曲元悻悻然的摸了摸胡子,縮著腦袋站到了一邊。

安歌看著鳳墨離肩頭猙獰的傷口,腦海裏不由想象著戰場的情景,看著曲陽收回了手才開口問道,“怎麽樣?”

“無礙。”鳳墨離搶在曲陽前面開口回道,目光柔和的看向安歌,帶有幾分安撫性質。

安歌卻不信他,目光仍舊盯著曲陽。

曲陽掃了眼鳳墨離,見他眼底透著幾分暗示,微微垂下眼眸,覆又擡頭,對上安歌的視線,一臉正色道,“有些嚴重,右手不可用力,需要靜養。”

“……”鳳墨離無奈,好好的兄弟,說出賣他就出賣了!

“噗嗤。”看戲的曲元不厚道的笑出來聲,師兄果然是黑心腸!

安歌瞪了眼鳳墨離,當著自己的面都敢糊弄自己!

“……”鳳墨離難得心虛的移開了目光。

安歌看向曲陽說道,“麻煩給他開藥。”

“嗯。”曲陽淡淡的應道,隨後報了一串藥材名,等了片刻發現曲元沒有動靜,他冷冷的目光又射向毫無所覺的曲元。

“……”被盯得後背發涼的曲元終於回過神來,反手指向自己,疑問道,“又是我?”

“嗯?”漫不經心的語氣裏透著淡淡的威脅。

曲元渾身一哆嗦,屈於師兄淫威,認命的重覆道,“……我。”

隨後忙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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