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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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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公子王爺議政事,王爺艱難抵流氓◎

不過寥寥三張信紙, 卻最奇怪之處,是每張紙上都有兩處破口。

而信上言語簡潔枯燥,字跡分明清晰, 內容卻廣至中原天南地北,小至朝廷勾心鬥角, 描述平淡而無感情。

但謝寧看在眼中,心中卻是越發百感交集, 宛如置身其中,甚至不能留意王桓靠近時的腳步聲。

當王桓從他身後抱上前時, 他才如夢初醒般怔了怔。

回過神來時, 又再想多看信上內容幾眼,但王桓那不安分的雙手從他腰間緩緩上移, 更是如蛇般從他外衣對襟處旋入, 動作輕盈, 卻無賴至極。

雖門外君子漠然,卻始終幾日未見,未見而相思相念。

前幾日官府中案牘勞形之際, 謝寧是合眼能見某人枕於身側, 便是望而覺恥, 念而覺羞, 頓時睜眼, 又是將自己沈醉書卷中以忘。

便此時謝寧是再難集中深思,雙眼漸漸合上, 而又得王桓鼻息清掃在他脖側,如羽翼般輕柔, 卻如狼虎般挑釁, 直到王桓在他耳垂處輕咬, 謝寧頓覺四肢發麻如刺。

謝寧是猛然轉身面對著王桓,溫熱的手掌迅速落在王桓腦後,另一手與此同時地馬上挽在王桓後腰,將其往自己身前一帶,便立刻不由分說地吻在其唇上。

謝寧合眼之前,隱約能見王桓嘴角一絲奸計得逞的笑意,謝寧縱是動作行雲流水,心中仍是忍不住對其罵上無數句“流氓”。

王桓求仁得仁,心中自是愉悅。

謝寧對他的大小動作雖急促,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輕和,但王桓是每每如謝寧所罵般流氓,忍不住便是伸舌敲齒,一手仍攬在謝寧身後,一手卻緩緩移到謝寧身前。

謝寧此時卻忽然將頭往後抽離,王桓欲罷不能正想再靠上前,謝寧卻又再次往後躲開。

王桓見其如此,臉上原本得意的笑容瞬變委屈,他仰頭半晌,故作淒慘地將前額落在謝寧肩上,雙手交接扣在謝寧身後。

王桓前額在謝寧肩上不停揉搓,只是他如此動作,便是不能看見謝寧臉上難忍的寵溺笑意,謝寧卻是定了定神後,故作嚴肅地問道:“滿意沒有?”

王桓便是越發放肆地搖搖頭,謝寧又是抿了抿唇笑了笑,雙手托在王桓雙頰,捧著他的臉又輕輕吻上前,後卻又故意斂起笑意,沈聲問:“滿意沒有?”

二人相視時,謝寧能見王桓那雙狹長丹鳳眼中是許久未見的溫和纏綿,他自己便也是再崩不住臉上嚴酷,嘴角輕露笑容。

王桓終能見到謝寧微笑,才故作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認真說道:“滿意。”

謝寧此時才瞪了他一眼,牽著他的手緩緩走到桌後坐下。

又從地上將那三張信紙撿起,重新按順序平鋪在桌面上,王桓此時臉上亦不再玩笑,歪了歪頭,卻沒有立刻說話。

其實王桓的病本就並非嚴重,正如那日大夫所說,不過是一路奔波又感山中邪寒,至多又有身體單薄而易水土不服,才會有發熱之癥,如今安頓下來,又按時服藥,不多日便大有痊愈。

見謝寧幾日不曾歸家,雖知其是公務煩身,但王桓仍是忍不住幾次本想出門至官府去尋他。

卻未曾料及,謝寧離開前是將謝連舟放至他身邊,並非服侍,卻是看管不讓其出門半步。

不說謝連舟年紀輕輕初來乍到,卻只能待在四方院中不得外出的苦悶,便是王桓家中幾日,也覺無聊至極,本幾次想要軟硬兼施誘謝連舟一同外出,卻謝連舟每次哭喪求饒。

王桓無奈,心中念及良人卻不得相見,其郁悶是不言而喻。

便至今日,他只能百無聊賴在院中教導謝連舟練習劍法。

而就在謝連舟一躍而起揚劍外出時,王桓忽覺四周一陣異樣,瞬間警惕,桌上小杯早已握在手中,以防突發可做暗器,同時又邊對謝連舟沈聲喝道“連舟小心”,當下更是立刻合眼以細聽周遭。

謝連舟亦是聞聲便立刻警惕起來,只是說時前那時快,未等謝連舟做出任何反應,從矮墻外便忽然有人擲入一白色物件,謝連舟連忙揮劍刺去,卻不偏不倚戳中信中。

此等傳信方式固然奇異,卻王桓打發了謝連舟離開,自己入屋將信取出一見信上字跡時,心中才忍不住冷笑。

縱世上多有怪誕之事,但逢落在白遺身上,便並非有值得驚奇了。

王桓之後一日未有出門,信上內容描述極簡,卻入王桓心中,便得他眉間難有舒展。

至後他更是許久一手執筆,一手三指不停點在桌上,時而仰頭,最後又從行囊中翻出曾經自己制作的羊皮地圖掛在桌後屏風上,在前細看許久,出神難回。

此時二人坐在桌後,王桓的手被謝寧暖在雙手之間。

王桓轉頭見謝寧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信紙,幾次雙唇微啟,卻仍是久而不得言語,他便點了點第一張信紙,對謝寧問道:“柔化之事,該如何處理?”

歷經兩年多變,謝寧是早便可獨當一面,可率千軍萬馬,可攪朝堂風雲,可行千山萬水,可定倭寇奸佞。

於外人是嚴肅無私,公正嚴明,卻其自己才深知,無論如何,在王桓面前,此人縱是一如既往的溫聲細語,平淡無爭,卻仍能讓其如稚子臨師般緊張。

謝寧這時也不敢玩笑,右手仍是緊握著王桓冰涼的手,甚至越握越緊,左手卻伸前將第一張信紙拿到桌中,沈聲道:

“柔化地處西北黃沙大地,常年幹旱,柔化人是沙地游牧民族,以旗氏分部落。部落分有十八旗,當中以郎氏,跋氏及度氏為大,柔化人雖然分行部落,各自為生,但是皆信奉萬源神,更奉長沙摩地為柔化聖地,大祭師為神啟,大祭師不會幹涉各自內政,但是仍得各旗族崇拜。”

謝寧每逢與王桓議論正事,皆習慣說至一段,便先停下看向王桓,征得其點頭示意認可後,才能安然繼續。

如此習慣謝寧是走遍四海八方仍不能改掉,甚至連他自己也未曾意識自己有此習慣。

而這時謝寧又是回頭看向王桓,而王桓這次卻沒看他,亦無點頭,神色淡然,謝寧心中是頓時緊張,卻又見其神色,又是正等待他繼續言下,便只好回頭,定了定神,才繼續往下說。

“後來便是十八旗氏之間為占地方稱強權而有大小紛爭數年,而當中以郎氏最為驍勇,又因當時郎氏首領確實執戰有方,郎氏統一十八旗部落後,更是得大祭師出面扶持,以平定內亂,從此郎氏稱旗王,定柔化。”

“但郎氏主張的,卻仍然是讓各旗氏各自留有自己地盤,就像中原分封之制。但比起中原分封,對各諸侯王仍有諸多限制。”

“當年郎氏為安撫各旗族而仍留有許多主權,以至於之後雖然柔化一統,但曾經大旗族如跋氏度氏等,此些年間便是對此事不服,只是因為有大祭師一直鎮壓,才沒有起戰亂。”

王桓見謝寧此時說話如背書一般,多有緊張局促之意。

他心中自是明白謝寧為何如此,更加是能感其握住自己的手越發有涼意,他便笑了笑,將手從中抽出後,又繞至其後腰上,身體更往謝寧身邊湊近,貼著謝寧側臉,點點頭,淡然說道:“嗯,沒錯,繼續說。”

謝寧得王桓讚同,才稍有鎮定,直了直腰桿,繼續說道:

“直到後來柔化大敗中原,郎氏旗王將其獨子梁顯揚送入京中做質子,柔化內部跋氏度氏等人,這些年間多有拿此事來說三道四,是說郎氏讓柔化十八旗蒙受屈辱,只是都被大祭師與老旗王摁下。”

“但是近年老旗王越發年邁,唯一的少主又是遠在中原,歸期無望,而這些年間,又見中原朝廷散漫,大又有沒落之意,而早前又有藩王作亂,朝廷內訌等事宜,如此一來,便等同於給了異己者輿論昏眾機會。”

王桓一直聽著謝寧說話,卻始終不得老實。

他閉著眼湊到在謝寧側臉邊上,薄唇微啟,不停輕掃在謝寧臉頰。

到謝寧話至此處,他才綿綿接道:“所謂輿論,便是在子民間大肆傳言,當年受盡恥辱,就是因為郎氏軟弱無能,而如今本應是攻打入京一雪前恥的大好時機,老旗王卻仍然無動於衷,眾人便開始質疑,郎氏是否還名配旗王一位。”

“而這些人為了讓自己謀權篡位,首先要樹立威信。所謂威信,便是帶領柔化人南下攻占中原,重得主權,彰顯勢力。但是終究共有十八旗部落,雖說跋度二氏猶有勢力,但郎氏能稱王多年,也並非全靠大祭師的支持,還有別的旗族在支持,一方要反,另一方卻坐視不管,如此下來,便成柔化內亂。”

“但是此時雖說只是內亂,但是他們攻占中原之心猶在,實在難以保證,日後他們是否會南下,”因王桓一直軟膩勾在其身邊,謝寧心思本已被攪得翻江倒海。

只是王桓耍流氓之際,仍是在侃侃而談政事,謝寧便是只能強忍心中躁動,定了定神,又繼續說道:

“當年文帝雖讓他們遣送質子在京,又命柔化年年進貢賦稅,卻仍留讓其本身制度,讓柔化自為行政。本來他們內亂,是他們自己內部的政事,朝廷是不應該插手的,只是這麽一來,是很難保日後是否會殃及中原...”

“那該如何?”王桓此時雙唇停在謝寧耳下,說話間鼻息掃在謝寧耳上,王桓雖閉著眼,卻仍能感到謝寧耳廓起溫。

謝寧雙手早已緊攥衣擺,他喉結微動後,才堅定地繼續道:“以不變應萬變。”

王桓雙眼仍未張開,嘴角微微提起,又低聲問道:“南境之變呢?”

謝寧答:“應盡相同。”

王桓這時才從鼻間送氣笑了笑,緩緩坐回身子,手卻始終摟在謝寧腰間。

另一只手又將中間信紙抽出放在最上,食指在上點了點,淡然說道:

“先經許卓為一變,又歷陳圳網絡被驟然揭翻,朝廷現在正值重整階段,內傷未愈,雖外有風雨,但還不算逼迫,但是如果現在出動京中不穩之兵,去做無意義之功,甚至難保勝敗,若是敗下,更是將朝廷如今實力堪憂之態彰顯外人,所以此時出兵調節鎮壓,此舉絕非良策。”

謝寧讚同地點點頭,正將第三張拿到最上面,正想開口,卻忽然停了下來。

二人目光各異地看著第三張信紙上面所言,許久之後,王桓忽然雙手摁在謝寧肩上將他轉過對著自己,才溫聲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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