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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重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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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重疊(2)

周慕青出面了。

他帶著季遠凝來到湖昌會館,直接向顧行舒和眾人坦誠季遠凝的身份,他笑道:“季遠凝他畢竟是我夫人的小叔,讓他就這般匆匆忙忙回雲城,他們親人之間分離太久,不瞞顧山主說,我夫人覺得舍不得,想向顧山主說個情,給季遠凝時間讓他在江城盤桓。”

顧行舒沒有必要為了季遠凝開罪這位如日中天的周二少,況且對方現在求到自己眼前,他沈吟一陣道:“周二少,這件事我沒有意見,只是得問過當事人的意見。”

當顧行舒問季遠凝的時候,季遠凝直截了當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願意留下。我已經在祁家認祖歸宗,當然要留下為祁家盡盡自己從來沒有盡過的力。”

“你一定要留下?”莫五爺追問。

“是的。”季遠凝誠懇道,“五爺的知遇之恩,當年我在雲城人生地不熟,找工屢屢受挫,投入天門山時,收弟子幾位大爺推脫,又是五爺您為我開了香堂,我季遠凝不敢忘懷。但現在祁家對我也是陌生之地,這麽多年,我需要時間去了解他。如果家主祁小姐需要我留下,我更義不容辭,請五爺體諒。”

“那好,記住那是你自己的抉擇。”莫五爺聽出季遠凝心意已決,不再勉強。他背過手去,站在一旁,暗紅的長衫上流動著光影,他站在光影的暗處一言不發。

季遠凝最後給顧行舒鞠了一躬,顧行舒想了想道:“季遠凝,我想單獨同你說幾句話。”

季遠凝同周慕青點點頭,隨顧行舒去另一間房。顧行舒從苑先生開頭,談起他在自己面前對季遠凝的誇讚,這次來江城見到,想著分別,不免有些話想說。

“山主,是我保護苑先生不利,讓他毀在池三爺的手上。”季遠凝見顧行舒提起苑先生,主動請罪道。

“和你無關。我想的到你的處境。我也是做事出身的,全靠自己一雙手打拼。我最煩那些論資排輩的規矩。”顧行舒似乎從季遠凝身上看到了自己,居然對他坦誠自己的經驗,“你得狠下心腸,想出頭,除了光會埋頭做事沒有用,誰擋在你的目標面前,就拔掉他,自然不會再有論資排輩的規章了。”

季遠凝一下子領悟顧行舒的意思,這不是慫恿自己對幫中人下手呢?他望著顧行舒聽他下文。這下顧行舒心虛起來,只有他自己知道前任沈山主是怎麽死的,他一個好端端的人如何能福壽膏就了酒。

“是,我明白了顧山主的好意。”季遠凝活泛,他不會讓人下不來臺,他收回目光,仔細掂量著,答道。

顧行舒心喜他這一點,帶他從房間裏出來,還補了一句:“季遠凝,我的話你可要仔細琢磨。”

季遠凝畢恭畢敬道:“幫主所言,季遠凝自當記在心上。”

“好,你這就隨周二少去吧。”顧行舒笑道。

莫五爺本想暗暗留季遠凝問話,沒想到顧行舒開了金口,只能看著他和周慕青同去登車。傅石望著他的背影,心裏嘆口氣。

傅石陪著莫五爺回了房間。莫五爺起先默然不語,他看了眼傅石:“我本帶你們來是見識見識,也是想讓你兩個和緩和緩關系。不想會有這一出,傅石你怎麽看?”

“五爺問我?”傅石苦笑了一聲,“季先生就是季先生,他的命永遠都這麽好。以為他和我一樣,出身寒微,不想人家竟然是祁家家主的叔叔,人比人要氣死人。”

傅石的話,令莫五爺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雲城的鄭管家在季園沒有等來季遠凝回轉的消息,等來的是帶著手下的傅石。鄭管家驚奇叫道:“師父,怎麽是你?”

“阿平,季園的房契在哪裏?給我。”傅石面無表情,對鄭管家的口吻居高臨下,“季先生不會回來了。現在這棟園子要收回幫裏去,阿平,你要認你是我的徒弟,你就把房契找了乖乖給我。我像季先生一樣提拔你,否則,休怪我不留情面。”

鄭管家沒想到左等右盼,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他想了想答應了,去書房的暗格裏找到了房契,正要出門。門口碰上了安茹,後者向鄭管家垂詢道:“怎麽回事,怎麽季園裏來了好些人,東翻西找吆五喝六的。先生呢?”

“季先生多半是出事了,季園的天要變咯。這不,我正要把房契交給我師父傅石,說是幫裏要收回這套房子。”鄭管家無可奈何道,“你這個丫頭年紀輕輕,得為自己找個出路。”

“鄭管家你也不老,說話老氣橫秋的。我不走,就算季園變了天我也不走,我要在這裏等先生。”安茹的眼睛裏閃著堅定的光芒,把鄭管家感染得心緒跟著她激動起來,點了點頭。

季遠凝對雲城的情形是一無所知的,連邢濤都聽說季遠凝拋下大家離開了,他到底沒有想到季遠凝會這樣離開,但又沒辦法問詢,大家都對這個諱莫如深的樣子,起碼季遠凝沒有性命之憂。

日子一天天過去。季遠凝在萬德商行工作著,閑暇之餘他就會到新記市場,在老地方等,更跑遍了江城熱門之地,可惜一無所獲。

眼見天旱商號生意變差,祁之嵐正好在萬德商行裏找慕青閑聊。正遇見郵遞員扛著大包來,郵遞員對慕青笑道:“周先生你看,最近天熱得緊,我是第一家趕著送你們的,晚些時間體力有限,就扛不動這一大包了。”

話裏話外有討巧的意味,周慕青哪裏不明白,遂掏出幾個零子兒賞了郵遞員。後者笑逐顏開走了。

之嵐撿著信,看有沒有周慕青的。翻著翻著,一封折好的信箋掉落在地,“啪嗒”一聲。祁之嵐撿起來打開閱讀,是季遠凝的,寄信人叫鄭平。

書信裏言道,季遠凝走後不歸,季園被傅石占據,更名為“傅園”。除了把祠堂裏季遠凝父母的排位都清理出去,如今打算要把夫人的墳重新開啟下葬,更要重立夫人的墓碑。上面丈夫名字為傅石自己。希望季先生看信後歸來。

祁之嵐閱讀完畢,默然無語。遞給周慕青道:“這封信我看還是不要給小叔吧,這明顯不對勁。雙方沖動起來不好,你和 顧行舒交情不深,不好再三麻煩。”

周慕青想了片刻,道:“給我吧,我來處理。”

傍晚,周慕青特意把信件給了季遠凝,待他看完,慕青問道:“你怎麽想?”

“我一定要回去。我不能讓父母牌位無蹤,更不能讓阿寧死後還受人侮辱。傅石!”季遠凝咬牙切齒說出這個名字。

“你回去打算怎麽做?”周慕青輕輕問道。

“我可以和他對質。”季遠凝道,“這次我粉身碎骨也要爭個輸贏。”

“不,不用這樣。”周慕青微微笑著搖頭道,“我跟你同去,不過你要等我開完明天的會議。我想讓你在雲城獨當一面,你可以等兩天麽。”

季遠凝望著周慕青誠懇的眼睛,他是自己的領路人,自己有什麽理由拒絕,再者他的話很有道理,自己貿然回雲城,和莫五爺他們的關系已經明著勢如水火,單打獨鬥有何意義。

第二天是萬德商行的股東會。季遠凝感受到氣氛的凝重,股東們探討著江城大旱期間周經理私自捐了一倉庫米,還有些細枝末節,都指向周慕青不利的一面。

氣氛達到高潮時,季遠凝聽王掌櫃偏頭望著會議室的門處,看他陡然一變的神色,王掌櫃道:“不好,周老爺和大少爺來了,少東家有得對付了。”

季遠凝好奇多嘴問,才知周慕青是從周老爺手中奪得的掌權之位,如今周老爺病愈歸來,只怕要秋後算賬。

會議開了很久,期間周慕青出了萬德商行的門,傍晚才回來。

季遠凝聽王掌櫃道:“少東家有麻煩了。”

聽的他自己的心一沈。自己回雲城的計劃,只怕得擱淺了。周慕青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很久,季遠凝猶豫著還是敲了門。

“進來,門沒鎖。”周慕青答道。

季遠凝第一次看到帶著疲態的周慕青,見他如此,話到嘴邊什麽也說不出來。

“小叔,你是來問我們何時啟程的吧。”周慕青帶著抱歉的神色,“這幾天暫時走不開,我估計這個會議還得持續幾天。我答應你的,我會辦到。”

“我應該怎麽幫你?”季遠凝問道。

“你不要私自亂走,不要想著自己去解決這件事,等待我就是最大的幫助了。”周慕青的眼睛很敏銳,似乎看穿他的想法。

季遠凝被他的眼光看透,不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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