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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仁義禮智信(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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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仁義禮智信(25)

直播間中。

眾鬼倒吸了一口了涼氣。

“要是裝的!謝禮不就玩完了?”

冥幣小鬼很想說一句他相信謝禮, 可實在是說不出來——沒辦法,姜成渝那冷靜的、信誓旦旦的、甚至與謝禮如出一轍的微笑與說話語氣,實在太有迷惑性了, 讓人很難不去相信他。

要他說, 現在這倆屬於勢均力敵, 好像倆人說的都真的,可謝禮先說吃了虧,聽起來姜成渝說的就比較真。

到底還是錢的魅力大,糾結許久, 冥幣小鬼還是大聲道:“為了我的冥幣, 我還是相信謝禮的!”

看直播的觀眾們大多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說謝禮指不定要翻車。

冥幣小鬼不樂意, 馬上和那幾些觀眾吵了起來。

可雙拳難敵四手, 一張嘴終究比不過那麽多人,無奈敗下陣來。

不過倒也不是那麽孤軍奮戰, 幾場直播下來, 謝禮也有了鐵粉, 雖然不願意承認冥幣小鬼是謝禮頭號大粉,但看到他聲勢被壓, 其餘人也聲援起謝禮來。

謝禮直播間也早不再是原先的規模,這副本展開後, 直播間早就擴了又擴, 若沒點特殊能力, 像冥幣小鬼這樣的普通小鬼, 早看不出觀眾場館裏到底有多少鬼了。

其他直播間本就因為各主播被冰凍而陷入停滯, 基本上除卻各主播鐵粉因擔心主播情況外,大多數鬼眾雖不一定喜歡謝禮, 為了看進展大抵往謝禮直播間來了,反正關註完之後可以取關嘛。

不過因為有先來後到,大體上冥幣小鬼附近的鬼,都是最開始就關註謝禮的鬼——這就和養成似的,盡管他們並非真心喜愛謝禮,但看著自己最先註意到的人能夠吸引這麽多人,逐漸有往大主播發展的跡象,心中多少會有些與有榮焉,見支援謝禮的落了下風,也多少都願意聲援一兩句。

場館中觀眾的心思難以逐一言說。

而冰川之上。

謝禮聽完姜成渝的話,卻也沒有眾人想象中的大反應,依舊平平淡淡的,好像這句話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一樣:“便是裝的,又有什麽所謂?這本只是個意外之喜,就算沒有,於我也沒什麽損失。畢竟……我既沒有動手傷害大人,大人又如何能取我性命”

“呵。”姜成渝也不和他廢話,“所以,你的破局之法呢?”

謝禮退後了一步,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天上——

“就在那裏啊。”

姜成渝擡起頭看天。

此時冰川之上仍是白天,萬裏晴空,不見一絲陰霾。

姜成渝搖了搖頭,神情帶上了幾分憐憫:“你確實很努力了,分析出的結論也大多為真,可有一點你錯了——從始至終,我雖答應了回答你時間,卻直至現在都未回答,你敢肯定自己的判斷真的正確?”

謝禮反問:“大人的意思是,我錯了?”

“你走能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你盡力了。”姜成渝嘆了口氣,“你一再拖延時間,不過就是在等待天黑,試圖用黑暗來遮蔽我的雙眼。但我可以坦白告訴你,這不可能,你不必在等了。”

謝禮像被揭去了所有底牌一般,面上盡是失了希望的蕭索,頭顱微微低垂著,雙眼似乎也閉上了,像很難接受自己的失敗一樣:“看來我的運氣確實很差。”

“這倒不與運氣有關。”姜成渝勝券在握,倒也分出心神來安慰謝禮了,“只是你對我不夠了解,我明知自己是鏡子,也知曉光明對我的重要,又怎麽可能會讓自己有機會身處黑暗之中?是以不論肉眼所見日月星辰如何變幻,我都永遠居於永晝之中。”

謝禮聽完此話,一陣陣失落,似乎正要收回手,卻察覺到什麽一樣,突然止住了。

他試著擡了擡左手,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低垂的頭倏然擡起,語氣也充滿興味:“若真如大人所說,為何大人還不掙開我的手呢?是因為死穴還在我手中嗎?”

“你!”姜成渝變了臉色,滿臉忿然,須臾後才松開反握的手,破罐子破摔道:“是,死穴一說確實是真。我原型本是死物,哪怕後來諸多際遇,也難以擺脫原身影響,一旦被人握於手中,就失去了自由移動的能力,但也僅止於此了。若是在此的是諸天神魔,倒還有可能以強力破之,畢竟反彈再厲害,也終會有極限。但於你、於進入這世界的所有人來說,知道與不知道並無差別,就是你們所有人一起上,也無法傷我分毫。”

謝禮笑道:“方才大人說我太過自信,大人又何嘗不自信呢?”

“你什麽意思?”姜成渝那無暇的臉上,終於皺出了第一條皺紋。

謝禮擡頭看了看天。

“我說了真話,可不代表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

姜成渝立刻回憶謝禮所說,一時之間很難分辨出哪句真,哪句假。

謝禮看向姜成渝:“我說的推論確實大多是我真實所想,可是那並不代表它是我最終所想。當然,大人對我足夠優待,是以我拿出了十足的誠心,可大人似乎沒有註意到它。”

姜成渝被繞來繞去,終於明了:“你在拖延時間。”

謝禮點點頭,承認了。

“明知失敗,拖延下去只會讓人認為你輸不起,不會再有旁的意義。”姜成渝道。

“意義?我若死了,還要意義做什麽?活著就是我的意義。再者說來,大人為何如此自信,我不是已經說過了,發現死穴只是意外之喜,我上冰面的真正原因,是為了驗證。”謝禮直視姜成渝,“大人以為,我是驗證什麽呢?”

“不是驗證黑暗是否對我有用?”

謝禮肯定了對方:“沒錯,確實是驗證這個。”

“既如此,你已經失敗了。”姜成渝一時間不明白對方到底在糾纏什麽,甚至對謝禮積累的好感也在一點點消退,“再多糾纏,便別想留全屍了。”

謝禮像是看不見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一樣,繼續不疾不徐道:“既然是為了驗證,說明我沒有全然的把握。像我們這樣的人,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又怎麽會不留條退路呢?”

“退路……”姜成渝略一閉眼,“雖還有兩人並未斃命,但以他們現在的處境,不可能還能為你提供幫助。”

謝禮伸右手指了指自己眼上的黑布:“大人以為這塊布是做什麽用的?”

姜成渝當然知道這布的用途,正要回答,又聽謝禮說:“大人又以為,我拿著幾張卡片氣喘籲籲走來走去,又是在做什麽?”

姜成渝哪怕不知他的後手,也清楚地知道一旦謝禮用這種語氣說話,說明大事不妙!

他立刻就想離開,可謝禮那可能連凳子都搬不動的力氣此刻卻有萬鈞之重,他分毫也挪移不了。

他更是察覺到,謝禮原先只是輕輕攥住他手腕的手突然加大了一點點力氣,且另一只手也同時抓住了他剩下那只手。

他聽見了謝禮如同魔鬼一般的聲音:

“黑暗可以讓鏡子失去效用,光明難道不可以麽?”

話音一落。

以最初他們出現的冰川為起點,現下他們站的位置為中心,弧形的光幕沖天而起,攫取了似乎所有天光。

那一張張不知何時被謝禮丟下的卡片,化作了一個個耀目的太陽——

那太陽全朝最中央而來,萬光匯聚於一點,直沖謝禮與姜成渝。

光線奪目,亮得人眼前除了白花花的一片再看不清其他。

姜成渝被光芒籠罩當中。

不過眨眼的時間裏,他也發出了同樣紮眼的光,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更強盛的光肆無忌憚地照往四周。

更可怖的是,四周像是有無數面同樣的鏡片一樣,相互之間反射,光光相映,愈發強盛,無窮無盡。

卡片太陽所圍困之地,已然只剩下一片刺目的亮白,再看不見其他。

強光之下,謝禮無法不受影響,因無法躲避光芒,他的雙眼幾乎在那剎那間就因無法適應強光而失明。

被他抓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姜成渝更是狼狽,對方的身體似乎在承受著劇烈的痛苦,眾人雖看不見,可姜成渝自己知道,他現在的面龐,定是無比猙獰。

謝禮失明了,站得卻依舊那樣筆直,說起話來也雲淡風輕般的平靜:“我小小人類比不得大人身份尊貴,我失明就失明了,大人若因此失明,倒要叫人笑話了。”

匯聚而來的陽光可不僅僅是刺眼這麽簡單——

姜成渝能察覺到自己萬年不變的身體溫度在節節攀升,熱正在他體內積蓄。

位於萬鏡最中央的他,就如同放置在放大鏡下那個明亮的光斑下,不消多久就會直接自燃。

他當然不會死,可這個分身卻幾乎會損毀——

這意味著他將全然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即便謝禮死了,那也還有倆活著呢!他依舊沒完成與諸神的約定。

他丟不起這人!

若就此放謝禮一條生路,他雖然依舊失約,卻到底保住了分身,況且,這場比試,說到底就是為謝禮開的,敗在他手上,怎麽也比讓倆廢物撿漏要好吧。

“瘋子!”即便心中想通了,姜成渝仍忍不住低低咒罵了一句。

偏生謝禮真是瘋得徹底。

見他只罵人,竟取出來一把錘子,還輕聲細語地、像是真的好奇一樣:“攻擊大人我會受到反彈,若我只是攻擊自己?大人也會一同受傷嗎?”

TMD!

姜成渝終於還是沒忍住在心裏爆出了粗口!

他怎麽一開始沒看出來這看起來緘默自持的人其實是個瘋子呢!

身體的灼熱已到了極限,自燃眼瞅著就要發生——

姜成渝幾乎要咬碎了一口銀牙,才一字一頓道:“我告訴你方向。”

一聲輕笑自姜成渝耳畔劃過。

“那我便謝過大人了。”謝禮微微朝他低了頭,一手收起錘子,另一手松開了姜成渝的手腕,“雖是虛偽,但還得向大人說一聲,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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