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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疾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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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疾病(6)

謝禮見她說完這句話就一直沒吭聲, 難得地對著女孩子也皮了一下:“在夢裏?”

夢秋笑了一下,搖了頭:“在我大伯的相片裏。我大伯……夢秋只是我的名,我姓第五。”

一旁的喻盼娣驚訝地擡起頭, 她已經恢覆了不少:“你大伯是校長?”

“對。他曾經是校長……這件事情牽扯到我家裏的私事。總之, 第五這個姓氏實在太少見了, 我一說出來就會引起大家的註意”夢秋說,“加上我堂姐的事引發的關註,為了不必要的麻煩,自我介紹時候我一般不說自己姓什麽。”

謝禮點點頭表示理解。

“詳細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但我知道這裏。我大伯有一張疑似和這個地方的合照。”夢秋的神情很堅定, “當年這裏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從不提起, 或者和我大伯一樣……都死了。”

夢秋又停頓了好一會:“我實在不知道這件事情該怎麽說, 因為這好像涉及到一些封建迷信……不過現在——”

她苦笑了一下:“現在來看,這好像也不是封建迷信了。”

“當年我大伯病逝前, 突然迷戀起向日葵, 他在學校裏、甚至家裏都種起了向日葵。一開始我爸媽以為大伯是重新找了個伴, 這是為了討那伴的歡心,還挺支持, 畢竟我堂姐年紀還小,需要人照顧。可沒過多久, 大伯連我已經去世的大伯母給堂姐取的名都改了, 硬改成了第五葵……”

第五葵可是個名人。

除了謝禮, 這間房裏的其他三人都聽說過她, 這是個很不按常理出牌、且名聲極壞的“關系戶”。

傳說第五葵是校長的獨生女兒, 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 這人當年鬧得最荒唐、也最聲名狼藉的一件事,是用關系戶的身份搶了一個本校保研學生的名額。

本來這種事情不會傳出來,可這事之所以鬧得人盡皆知,還是因為第五葵。

據傳聞說是她喜歡的人沒保研成功,所以這名額她也不要了,奇葩的是——

她親自去和那個被她頂了名額的人說:“這破學校愛誰上誰上,這名額她不稀罕,賞給她了。”

那姑娘當然炸了,直接放棄保研名額,報考了其他學校,還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

第五葵自此也在學校裏名聲大噪。

第五夢秋沒有說第五葵的事,她只是繼續說他大伯:“這些事情太詳細的我也不清楚,都是聽我爸媽講的。反正整件事情就是大寫的不合常理,改名事件發生後沒幾天,大伯突然和我爸媽說他快死了,要把學校投資人的身份轉移到我爸名下。”

“一開始我爸媽以為大伯是不是檢測出了什麽絕癥,可聽完大伯說的什麽‘我被纏上了、馬上就要死了’之類的胡話時才發覺不對。他們覺得大伯大概是中邪了,開始給他找大仙驅邪,可惜……大伯說的是真的。”

“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只能活到那個時候了。據我爸媽說,那天已經很晚了,大伯突然叫他們過去,甚至在家裏都裝好了監控,和我爸媽對話的時候,都刻意維持了一定的距離。”

謝禮問:“他說了什麽?”

夢秋回答:“大伯說他死了事情應該就會停止,但他也不確定,他不知道那人會不會報覆到他們頭上,所以希望我爸媽之後好好照看著堂姐,並且一定要在堂姐身上多帶上與向日葵相關的東西,還說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們也把向日葵帶在身上,這樣興許就能逃過一劫。”

“我爸媽本來不信這些,可大伯實在死得太蹊蹺了,沒有車禍、沒有生病、什麽都沒有,甚至連猝死都不是,他就那樣坐在沙發上和我爸媽好好說話,午夜十二點的鐘聲一響,他就倒下了再也沒醒來,真和撞鬼一樣!”

“我爸媽嚇壞了,又不清楚是什麽事情。只好聽大伯的,開始給家裏多布置向日葵,我媽從來不帶首飾的人,也戴上了向日葵項鏈,手鐲上都讓人刻了一顆顆的葵花籽……當時年紀正小的我就更不用說了,我腳腕上的銀鎖裏邊都裝了幾顆銀瓜子,衣服更是除了金黃色再沒其他顏色……我爸的眼鏡腿上專門印了葵花,家裏更是種滿了向日葵,以至於我長大以後格外討厭一切鮮亮的、尤其是金黃色的東西”夢秋看了一眼手上的胸針,“直到我堂姐的事情發生……”

“看你們的模樣,學校裏的事情應該都有所耳聞。”她斟酌了一下,還是道,“我堂姐並不是突然發瘋,而是她覺得我爸媽搶走了大伯留給她的東西,她懷疑是我爸媽害死了大伯,哪怕我爸媽拿出了大伯專門準備的監控錄像她也不信……她在學校裏故意那樣做,是為了讓我爸找麻煩。”

“也是因為堂姐這一鬧,我才從爸媽口中了解到這件事情。”夢秋說,“我相信我爸媽不會騙人,他們也不會是堂姐口中為了錢害死大伯的人,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情。”

“調查的時候,我翻閱了大伯生前的資料,其中有一張夜晚時候拍下來的照片,應該就是這裏……”

“不算監控錄下的影像,那照片是大伯生前最後一張照片,照片的拍攝時間是晚上,拍攝的人不專業,照片拍得很模糊。除了大伯以外,就只有他身後一片那烏黑的背景,模模糊糊能在背景裏看見幾個字,我仔細研究了許久,終於確認上面寫的是‘海東大學研究所’。”

“研究所?”謝禮問。

不怪謝禮會這樣問,研究所似乎已經成了怪異事件高發地了。

喻盼娣也疑惑:“我在學校這麽久,從沒聽過我們學校有這麽個地方。”

夢秋點頭:“對。因為這個地方就像不存在一樣,不僅你們,就連我爸媽也從沒聽說過。只是經由他們回憶,只能確認——大伯臨死前幾個月確實很忙,具體忙什麽事情他沒說,只是將堂姐委托給我媽照料,那時候牙牙學語的堂姐應該是從大伯和人對話的過程中學到了幾句,說了什麽隔離,但堂姐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

“後來堂姐保研的事情發生後,為了調查清楚這件事情,我放棄了喜歡的學校,來了海東。可惜一年過去了,我沒找到任何的相關信息,也沒在學校見過研究所相關的資料,唯一還能佐證我爸媽話語的,只有學校裏還種植在情人坡上的幾棵向日葵了……可那能做什麽證據啊。”

夢秋看向403陽臺外,她一改沮喪模樣:“但現在到了這裏,外邊還那麽多向日葵,還有那漆黑的大門——我敢保證,這裏一定就是那個研究所!”

“隔離、研究所、報覆、死亡、向日葵”謝禮說,“而這個世界,叫疾病。”

夢秋說:“所以這個研究所裏,住的是生病的人?所謂隔離,就是把他們關在這裏?這些人的病沒治好,就埋怨上了我大伯,所以開始報覆……有道理!那向日葵呢,向日葵是什麽?”

謝禮臉色淡淡地說:“興許是希望吧。”

#

說完的夢秋希望希望了解謝禮等人的身份,謝禮將眾人的來歷美化了一下,大致說他們接到任務過來,是為了找到事情真相雲雲。

夢秋雖然不全信,可也沒有辦法證明他們說的是假話。

謝禮不細說所有事情的原因也很簡單,倒不是敷衍,道理就和不告訴書裏的人“你是書裏的人”一樣,這樣的真相不會有任何意義。

若這姑娘是個一心朝著這方面探尋的人倒也罷了,可從她的言語中,可以知道這其實是個愛父母家人的小姑娘,如果不卷入這樁事情,她會平平淡淡、像所有的年輕女孩那樣過完一生。

再者說來,GM是什麽他尚且不清楚,他們的身份來歷也不好解釋,且他們死後或者完成任務後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可任務副本裏的人還要在這裏生活一輩子,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一生是某種被設定好的程序,確實只會是一樁毫無意義且令人痛苦的事情。

一場談話,除了各自得到了一些信息以外,也緩和了相互的關系,拉進了幾人的距離。

五個多小時並不長。

說了許久的話,夢秋早就渴了,可宿舍裏沒有礦泉水,好在夢秋之前就用熱水壺到開水房提了熱水,她給大家都倒了一杯:“將就喝吧,雖然是自來水燒的開水,總比直接喝自來水好一些。”

幾人都不講究,喝了點水後便安排洗澡的事情。

宿舍裏有浴室。

洗手間劃分出了三個隔間,兩個洗漱臺占了一半,廁所和浴室中間有個隔斷、一起占了一半。

幾人洗漱完畢後了洗了個冷水澡——謝禮除外。

沒辦法,洗澡間裏確實有熱水管道,可熱水管道上多了一個插卡控制出熱水的水表,那地方要插那張附帶飯卡功能的學生卡。

可學生卡在GM給他們換套裝後不翼而飛,所以他們用不了熱水。

其他人還好,謝禮就不行了。

他身體基礎數值太低,連帶著何志的身體都變弱了,雖不至於吃不進喝不了,但上個樓梯都得氣喘籲籲、頭暈眼花。

他不敢輕易挑戰身體底線——否則明天一早他可能就被高燒帶走了。

頂著三人異樣的眼光,他朝夢秋借走了開水瓶,用裏邊最後餘下的一丁丁點熱水兌了些冷水擦拭了身體。

等他躺上床時,十二點到了。

第一輪投票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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