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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城隍的請求(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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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城隍的請求(15)

李金玉倒吸一口涼氣,又強調了一遍:“確定是沈逸棠?”

玉蘭肯定地點了點頭。

“不可能吧?”李金玉覺得沈逸棠能維持名聲那麽多年,就算他人真不怎樣,也不該這麽輕易就讓他找到破綻。

要真這麽簡單,那豈不是和沈逸棠合作過的人都是傻子了,畢竟他也不算太聰明。

玉蘭又看了他們一眼,眼中有驚惶閃過,她又連連擺手,臉色很著急,她站起身來,比劃著似乎想讓李金玉跟她一起進屋裏去。

去端水回來的小女孩看見母親樣子,連忙說:“娘親。你等等!”說著噠噠噠跑進屋裏,很快拿了筆墨紙硯出來,遞給了玉蘭。

玉蘭這才笑了,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

小女孩乖巧地在一旁研墨,玉蘭將紙鋪在桌上,提筆寫:“不是大少爺讓你們來的嗎?”

李金玉和謝禮對視了一眼,回:“不是。這有什麽區別?”

玉蘭:“毒啞我確實是大少爺的主意,但那是為了讓我活下來。”

謝禮兩人依舊疑惑。

玉蘭見他二人面色,洋洋灑灑寫了幾張紙,終於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據玉蘭所說,當年大少爺安排她和兩個守衛一起照看夫人,她在那場風雨和山體滑坡中也受到了驚嚇,後又無意間造成小少爺丟失,二夫人喪命,守衛之一為尋找小少爺丟了性命,另一個守衛因為看見小少爺葬身虎口而畏罪自殺。

“我那時驚嚇過度、又擔心被懲戒,腦子裏亂成了一團,不僅記憶混亂,話也說不清楚。只記得大少爺來找我,詢問我發生什麽事,我記不清告訴大少爺了什麽,只知道大少爺說府裏有人想要我的命,想活命就得裝瘋賣傻吃下啞藥,我答應後,大少爺給我送了啞藥。不久之後。我便被送出府中,嫁給了正然。”

李金玉看完玉蘭寫的,更疑惑了:“除了玉蘭啞巴了這點,其他地方和管家說的差不多啊,難不成這件事真這麽簡單?可如果害了二夫人的真不是沈逸棠,他又和這件事沒什麽關系,為什麽要突然冒出來毒啞玉蘭救她的命,真只是因為他是個君子?可如果不是他,那要害玉蘭的會是誰?管家夫妻倆?”

謝禮問:“玉蘭姑娘,為何方才你問是不是沈大少爺讓我們來的?是和不是有什麽差別嗎?”

玉蘭搖了搖頭。

“當年大少爺只說,日後若有人來詢問是否是他將我毒啞,我只管說是,不用否認”她重新蘸了墨,“大少爺是難得的好人,我擔心你們誤會他,才問了那個問題。”

兩人向玉蘭道過謝,臨時要離開時,謝禮突然道:“玉蘭姑娘,我能私下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玉蘭楞了楞,點頭答應了。

#

離開楊夫子家之後。

李金玉朝謝禮問:“謝先生,你偷偷問玉蘭什麽問題啊?”

謝禮難得的笑著回答:“秘密。”

李金玉笑了笑也不追問,只說了他自己的想法:“這事一定有問題!沈逸棠如果真的害了人,不會這麽坦誠地讓被害者告訴我們真相。可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將玉蘭毒啞呢?總不能是管家夫妻倆說了假話,說好的發賣其實是要害人性命,然後事情被沈逸棠知道了,他就插了一手,只將玉蘭毒啞,保住了她的性命。嘿!別說,我這猜想還真有道理!”

謝禮也在思索問題。

事情進入了死胡同,除非那沈大少爺來了,否則無法解釋清楚。沈家那邊不管有沒有他的“建議”,都會派人尋找沈逸棠過來。

根據李金玉說的,兩地的距離來回需要大概二十四個小時,即便沈逸棠接到信就來了,至少也要明天一早才能來到懷仙鎮。

中間的時間,他還能做什麽?獲得什麽有用的信息呢?

那三十餘人到底是什麽人?他究竟漏了什麽信息?

城隍廟、沈老爺(?去世)、錢管家、錢夫人、沈益箴(?失憶)、沈小少爺(昏迷不醒)、守衛(死於虎口)、守衛(畏罪自殺)、丫鬟玉蘭(被毒啞)、沈逸棠(???)、二夫人(?去世)……

還有疑問的只剩下沈老爺、沈益箴、沈逸棠和二夫人。

沈逸棠無意外很快會到懷仙鎮來……

二夫人!

他快速回憶所有對話中有關二夫人的只言片語——“我娘生下我沒多久就去世了,我們和娘的親戚從來不聯系,又怎麽會有無人照料的表少爺”、“二夫人進門後,日日燒香……恩賜一個孩子……要親自到城外城隍廟去還願”、“夫人執意要去廟裏”、“夫人年紀大了、又有孕在身……借住城隍廟”、“那二夫人本就年紀大了,又受了驚嚇早產”

謝禮眼前一亮。

他好像知道該從哪裏入手了。

為什麽娶二夫人是沈家全家都高興的喜事,他們卻從不和二夫人的親戚聯系?

孩子如此來之不易,那夫人都等了八個月了,為何不等孩子出生再去還願?

城隍廟曾經香火旺盛,可為什麽眾人言語間,那天似乎只有沈家這一行人留在了城隍廟?

就在這時,突然不知道哪裏沖出來一個人慌裏慌張地撞上了謝禮。

謝禮只覺腦袋一暈,險些昏過去。

還好旁邊的李金玉眼疾手快急忙攙住了他:“謝先生沒事吧?”

謝禮扶著頭,輕聲說:“沒事。”

李家的仆人們將撞過來那人抓住,架了過來。

李金玉怒斥:“你長沒長眼睛啊?這麽急忙忙的,趕著投胎呢?”

那人看見李金玉這和他名字非常般配的金閃閃的衣服,馬上認出了他是誰:“是李少爺啊!我這趕著逃命呢!您呀也快些回家裏去吧,把門給關好咯,這懷仙鎮怕是要大亂了!”

“你說明白些,這到底是怎麽了。”李金玉收起了嬉皮笑臉,問。

那中年人兩腿戰戰,抖著手用袖子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咱、咱找個偏僻點的地說吧,這大街上我實在是害怕呀!”

李金玉回頭看,發現逃命似的跑路的,還真不止這麽一個,尤其從鎮外回來的,個個臉色慘白、疑神疑鬼的。

不遠處就是李家金銀鋪子,他們進去後,那中年人才激動地說:“瘋了!上了平谷山的人全瘋了!”

李金玉惡心地用帕子擦掉中年人噴到他臉上的唾沫星子:“說詳細點。”

“昨天鎮上死了很多人,大家嚇壞了,覺得撞鬼了,就都想上平谷山去拜拜城隍。今天一大早,平谷山附近全是人,一大群人都上山去了,我膽小,沒敢上去,就在山下拜了拜。”

“哪知道山上突然傳出接連不斷地驚恐叫聲,我們是又怕又好奇,可都沒膽子上去看,過了一會就見山上有人沖下來,說錢莊的張掌櫃發了瘋,拎著刀在山上砍人,叫著要找什麽城隍!”

“後來張掌櫃被一群人制伏,捆起來要帶下山,可沒等下山,那掌櫃就死了!和昨天死的那幾人一樣,莫名其妙的,上一秒還好好地叫喊著城隍,下一秒就腿腳一軟倒在地上、死了。那些人也嚇到了,紛紛叫著有鬼、生怕抓著張掌櫃會一起被鬼纏上,就把他扔在山上,逃下來了。”

“本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哪裏知道事情還沒結束呢!這不是除了那張掌櫃,還有好幾個人往山下跑的時候滾落山崖了嗎。眼看著好像沒事了,大家就想幫忙去找找那幾個人,大家沒敢上平谷山,就在臨近的山谷裏找,他們邊喊邊找人,喉嚨都叫破了,卻硬是沒找著!”

中年人抖得更厲害了:“更可怕的是,沒去多久呢!去山谷那些人突然中邪似的一起下山了,一個個傻楞楞的,叫著都沒反應,沒一會突然有反應了!卻全都瘋了!一個個神志不清、又笑又哭,還手舞足蹈的!這……這是真的有鬼啊!”

“你確定不是在編故事騙我?”李金玉神色凝重。

“誰敢騙您啊李少爺!您就隨便出門問一問,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中年人苦笑著,都快哭出聲來了,他瞄了一眼謝禮,“您看您朋友也沒事了,能不能放我回家啊?”

李金玉揮揮手,把人放走了。

他好奇心又上來了,嘀咕道:“真會有這麽神奇的事?”

旁邊的李家小廝提醒他:“少爺,您也知道這事玄乎,咱別等老爺的消息了,現在趕緊走吧。再晚這懷仙鎮就要亂了。”

李金玉好奇歸好奇,可他更惜命,心知這事已經不是簡單的八卦了。

他點點頭,同意了小廝的建議。

小廝見他首肯,立刻派人收拾東西去了。

李金玉看向謝禮,鄭重地問:“謝先生,您真不和我們一起去府城?”

謝禮回絕了他。

“那就此告辭。”李金玉也不計較,從腰上掛著的一連串玉佩、香囊、荷包中取下了玉佩和荷包,遞給謝禮,“如果哪天謝先生在府城遇上麻煩,拿著這玉佩到北街的李氏金銀鋪去,或能幫先生解圍。荷包裏還有些銀兩,先生或許會有用。”

“多謝。”謝禮接受了對方的好意,“也感謝李公子這兩天的幫助。”

李金玉挑了挑眉,又嬉皮笑臉笑起來:“走了,有緣再見。”

#

告別李金玉,謝禮前往香燭鋪與餘可匯合。

餘可將送葬時發生的事情告知,又想起姜一丹的話,忍不住問:“禮哥?如果真的要和鬼怪作鬥爭,我們能打過嗎?”

“還記得我說的身體變差也許是件好事嗎?”謝禮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不會讓我們去和所謂‘鬼怪’打一架的。”

餘可問:“禮哥,你為什麽這麽肯定啊?”

謝禮沒回答,只帶著他往沈家去了。

#

到沈家大門口時,他們正巧看見一個身後背著畫的年輕人在門口,似乎想進去,卻被攔住了。

見他們過來,那頭戴逍遙巾、身穿月白長袍的俊俏小公子雙眼一亮,跑了過來,盯著謝禮看了幾眼,問:“你就是謝禮?”

謝禮也盯著他看了一會:“我們見過。”

年輕人嘴角一彎:“對,昨天在李金玉宴會上我們遠遠見過一面,我叫章思宇,現在的身份是錢家畫鋪的小少爺。”

謝禮點點頭:“你找我有事?”

章思宇從後背畫囊中取下畫:“我本來就是學畫畫的,選身份時候選了畫畫相關,其他忙我幫不上,畫卻能看上一看。這幅畫是我今天從城隍廟裏帶下來的。”

謝禮展開了那副畫,細細觀察著:“你今天去了城隍廟?”

“嗯。”章思宇看了看周圍,見除了餘可外在沒其他的人,才說,“這也是我來找你想說的第二件事。上山的人並不是全都出問題了……出問題的只有一部分。”

他湊到謝禮耳旁,輕聲低語了幾句。

謝禮訝異地問他:“你確定?”

章思宇點點頭:“當然!不然我為什麽還好好在這裏!”

謝禮低頭看畫。

這是一幅山水畫,用彩濃艷,尤以青藍兩色最為顯眼,乍一看他差點以為這是張大千的潑彩山水畫呢!

可真正吸引他的,卻是畫中呈現的內容。

在古代,地圖算是軍事機密,民間一般不能私藏。

這幅畫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地圖,卻清楚地將呈現了懷仙鎮所處地勢地貌。

整個懷仙鎮像被眾山擁在了懷裏,與外面的世界分隔開,進出懷仙鎮只有一條道路,其餘的地方都是陡峭的山脈,幾乎不可能從山上離開。

一旦道路坍塌,整個懷仙鎮就會被困死。

章思宇指了指畫上寫的“懷仙”兩個字。

“我醒來之後問過‘我爹’有關城隍廟的事,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我想GM既然拿出這些身份給我們,那每個身份應該都有自己獨有的信息,我就從書畫開始入手,可我翻遍了店裏的書畫一無所獲,今天聽說大家要上平谷山,我就跟著去了。”

“我去的早,張掌櫃那些人去的時候我已經在下山路上了,可能因為能看見生命倒計時,我覺得自己不會死在那裏,所以一直不緊不慢。”

“就說這幅畫吧。”章思宇說,“城隍廟確實很古怪……像有什麽人一直在維護打掃一樣。我們都知道有玩家去搜過城隍廟,大家都不是專業的,如果搜索,一定會留下搜索的痕跡,奇怪的是,我避開人群進了客房,這些書畫就像沒人動過似的,擺放得特別整齊,根本不像搜過幾次,如果玩家沒說謊,那就是有人重新將這些東西又擺放整齊了……或者,裏邊有某種力量能夠使裏邊的一切覆原。”

謝禮關註點卻不在這:“類似懷仙鎮一樣的地圖,城隍廟裏還有嗎?”

“嗯?”章思宇想了想,“沒有,廟裏就這麽一幅畫。怎麽了?”

謝禮:“一般來說,城隍分都城隍、府城隍和縣城隍,最少都是縣級,可這座城隍廟卻只管轄一個鎮。”

“是這樣嗎?”餘可疑惑,“我以前也沒註意過。”

“興許只是兩個世界的差異,我想多了吧。”謝禮又看章思宇,“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麽?”

章思宇被這麽一打岔,也省略了過程:“因為看見這幅畫的名字,又看見畫上的地形,我就想懷仙鎮的名字會不會有其他意思,懷仙懷仙,那不就是說懷中有仙嘛!正好我們要找城隍,那城隍不也是神仙嘛!”

餘可呵呵了兩聲,突然感覺章思宇和他還挺像的,一樣的能胡扯。

他齜牙咧嘴地笑著鼓了鼓掌,還非常程序化地給章思宇比了個大拇指:“不錯!真棒!有道理!”

然後轉頭,看謝禮,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問:“禮哥,你怎麽看?”

謝禮盯著地圖中鱗次櫛比的懷仙鎮布局,越看越覺得好像有什麽問題。

他敲了敲畫上的小鎮,問餘可:“你有這具身軀小夥計的記憶嗎?”

餘可:“有啊,禮哥怎麽了?”

謝禮道:“跟我來。”

他帶著餘可和錢少爺返回香燭鋪,朝店老板借來紙筆,很快重新畫了一張圖出來。

章思宇看著那圖,又看了看那被命名為懷仙的畫,馬上看明白了。

“這是懷仙鎮及其管轄範圍村莊的地圖?”

“是。”謝禮指了指那張地圖,對餘可說,“你現在憑借記憶,把買過棺材的人家一戶戶點出來。”

餘可抓了抓腦袋,沒問為什麽,只是一點點回憶著,在地圖上的房子上打√。

三人都在看著。

一開始時候還不覺得,可隨著餘可打出的√越來越多,就算是自認為沒腦子的餘可也發現了問題:“死的人……怎麽好像有規律啊?”

謝禮拿過餘可手中的畫筆,將餘可畫出的一部分√連成了獨立的圈。

這樣一來,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對。”他用筆在沈家重重點上了一點,“死亡的人避開了沈家周圍,就好像有一個圓形的保護罩將以沈家為中心相近相鄰人家全部隔開了。”

餘可“哦”了一聲:“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等,等沈逸棠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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