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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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白衣少年
帶有竊聽裝置的終端報廢了。
接到手下傳回來的消息, 祁良才默默扶額。
他手下專門加工過的終端，即便終端本體損壞了，其附帶的竊聽裝置也不會壞。
突然遇上換終端這種事, 他也猜測會不會是那個小子知道這東西，但是他不該有渠道知道。
他最後接受了對方的提議, 假裝把終端搞壞，讓竊聽器進入神廟。但沒想到那女人去雪原走了一圈後, 竊聽裝置直接失效了。、
這人實在太不中用了。
用錢收買的，果然就是不會盡心盡力。所以他這邊也不會讓對方知道太多, 就算真被抓到, 也不過是個小嘍啰。
而且這情報源有更沒有一個樣。
他想知道的是那小子的近況，最好能夠接近他, 成為他身邊人, 從而悄然掌控對方的行動。
這樣的安排在那小子初中的時候本來是非常成功的, 甚至效果拔群，有一個人直接成了那小子的至交好友，但最後不知為何不歡而散了。
原本祁良才還有點失望, 準備丟掉那顆棋子, 但是沒想到還有廢物利用的餘地, 投資他成長至今, 成功讓老爺子知道了他, 並且叫去老宅聊天了。
那老家夥可重視技術了，小時候他們幾個無一不是被逼著學相關的知識, 可惜大約是看出了他們都不是這塊料，為了不“汙染”公司的技術部, 老爺子才讓他們自由發展。
正想著接下來要如何安排的時候, 齊良才看到了新的訊息。
“哦？祁烏回老宅了？”
錨點連接通道是非常快的, 比去冰原星的效率高多了，祁烏沒多久就回到了首都星，前往祁家老宅。
祁家目前的掌權人還是祁老爺子，想要為自己謀劃好處，必須在祁老爺子這邊露露臉。
但是一回來，他便聽到宅中的仆人在閑聊。
“聽說了嗎，那可真是個少年天才啊。”
“是啊，和老爺當年相比絲毫不遜色。”
“你們沒見老爺子那開心的模樣啊，說是看到了當年自己的影子。”
“你們在說什麽？”祁烏走過去，冷冷地問道。
那幾人沒想到祁烏竟然站在那麽遠的地方都能聽到他們的閑聊，紛紛嚇了一跳。而後面對他的盤問，才將情況道來。
原來最近祁家迎來一次重大利好，風暴防禦工事的技術進行了一次技術革新，建立了新的技術壁壘，又一次將市場上的同行們甩開一截。
而這次技術革新的大功臣，是祁家老二祁良才推薦的。他和祁烏祁白川是同一屆的學生，據說是大學期間一直在研究相關技術，又有在技術部門的實習經歷，一畢業就靠齊良才的介紹信進入技術部。
雖然論學歷只能說一般，但是這一手實績，讓他火速升遷，成了最年輕的項目工程師。同時還被祁老爺子叫過來聊天談心，可見他真的得了祁家的青眼。
祁烏聽得皺起眉頭。
聽起來是個挺重要的人，要不趁機認識一下？
有人比他行動得更快。
祁烏剛走過去，便見前方有兩人走來。一人身著潮牌，試圖與對方勾肩搭背，熱情洋溢。另一人則是彬彬有禮，略帶疏離的模樣。
那是二伯的兒子，也就是他堂哥。之前在家宴上見過，後面也沒什麽聯系。他年紀比自己大一些，現在就在祁氏的總公司混了個閑職管理。
面對自己的時候可沒見這堂哥這麽熱情，所謂的“豪門家族”，不過也是看人下菜盤。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別這麽說，你對公司來說可是非常重要的精英，怎麽樣，明天晚上賞臉出來聚一聚？”
“不了，新模塊還在測試中，抽不出多餘的時間來聚會了。”那人彬彬有禮地推辭。
祁烏見狀，立刻上前，“堂哥啊，平日還是需要以公司事務為重，你天天把搞技術的人才叫出去，萬一出了什麽技術問題，爺爺可不會善罷甘休啊。”
堂哥原本還想軟磨硬泡，被祁烏這麽一打擾，瞬間沒了興致，道，“好吧，兄弟你不給我這個面子，等之後有空了，一定得叫我啊！”
堂哥走的時候，瞥了祁烏一眼，眼中滿是不以為意。
祁家之中的同輩同齡人，都跟這堂哥差不多，他們不會把對自己的鄙視表現得太明顯，但是言行之中的細節，滿是輕視。
祁烏知道他們看不上自己，但是那又如何？他奇跡般的經歷，讓老爺子很是欣賞，甚至老爺子還要參考自己的意見！他們瞧不上自己，不過是認為自己是他們父母手中掌握的棋子罷了。
男人見人走遠了，臉上的禮節性笑容瞬間消失，他看了祁烏一眼，似乎是打量了一下，馬上就往前走了。
“餵，我幫你解圍，你甚至連一聲謝謝都沒有嗎？”祁烏發現自己被無視，非常不滿。
“謝謝。”
那人腳步都沒停，繼續往前走，祁烏追上他，道，“你就是那個技術部門的人才？”
“是的。”
“搞技術的都跟你一樣沒禮貌嗎！”
“我只是在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再見。”
見那人一點表示都沒有，祁烏火氣又上來了，也不湊過去了，轉身就去找祁老爺子。
聽到離去的腳步聲，男子才回過頭，眼神覆雜。
現在的祁家，才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行事作風如出一轍，汙濁不堪。
當年格格不入的“外人”，竟然真的是個“外人”。
出乎意料的發展打亂了他的規劃，花費幾年心血拿出的成果也沒了意義。
=
記憶中，少年身著白衣，坐在角落，靜靜地翻書。
他一直是個很安靜的人，不張揚，不出頭，也不怎麽說話，像是一個遺世獨立的旁觀者。自己每次看到他的時候，他總像是在專註學習什麽的樣子。
“我對歷史很有興趣。”那人說話時，聲音也是幹凈清澈如溪流，“知曉過去，說不定對未來也能心裏有數。”
他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能與他開玩笑，“那過去的歷史裏有沒有記錄過你這麽倒黴的人。”
“大概沒有吧。”那人的眼中帶了幾分自嘲，“像我這種人……算了，今天吃點什麽。”
“你這些書都是哪裏來的？”
那氣質幹凈的少年，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那般向他眨眨眼，“偷的。”
“啊？”
“家裏的書房，平時都沒什麽人去，很安靜。”少年道，“因為那裏不會有技術相關的書，只有無聊的文史和理論書，爺爺買回來裝飾用的，閑得無聊就看了。”
少年的身上有著幾分書卷氣，和他見過的任何祁家人都不一樣，格格不入。
真的是個紈絝的話，為什麽服裝衣飾都很簡單？真的是個受寵小少爺的話，為什麽會喜歡呆在沒人去的書房？
他們聽說過，這位小少爺不管出了什麽狀況，他的幾個伯父都會積極出手幫忙，所以沒有人會去惹他。那麽這就又有一個問題了——
為什麽他的人生依舊是巧合不斷，經常被波及或者倒黴呢？
他的安靜，是本性如此，還是因為害怕而選擇自保？
他幾乎不主動交友，都是旁人主動去和他打招呼，才能熟絡，而那些人之中，大半有人在背後囑托。
包括他。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心懷不忍，幫了他幾次，少年的疏離漸漸消失，他們越走越近。
他們曾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少年甚至對他說過，他知道伯父那邊一直在派人接近他，幹擾他的生活。
“他們做這些，不過是想要威脅我罷了。”
“你不在意嗎？”
“在意有什麽用？”少年合上書本 ，眼神灰暗，嘆了一口氣，“這樣的事情是不會結束的。”
可惜，暗藏欺騙的感情走不長遠。
畢業之際，他酒後壯膽，向少年吐露了一切。
他的感情，他的行動，以及他的幕後主使。他想要跟少年交底，想與他徹底成為同一個陣營，卻沒想到一向溫和安靜的少年，難得表露出了瘋狂。
“哈哈，原來如此，我真的是完全被看穿了！哈哈哈哈這件事真的太好笑了！”
“你告訴我要防備那些人，讓我忽略了要防備你這件事。你幫我解決了一些障礙，又給我的人生人為添加了多少障礙呢？盲點原來在這！我懷疑了很多人，試探了很多人，獨獨沒有懷疑你！這是什麽大笑話！”
“我恨不得我死在當年的天災裏，曝屍荒野爛在地裏也行！不用讓我面對這種麻煩的人生！你同樣是星際風暴遺孤，我以為你能和我感同身受。結果連你也是別有用心！！你以為我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憐憫嗎？！喜歡我？你是喜歡我嗎？你是想要‘害怕被暗算然後需要你’的我吧？”
“半瓶子謀算半瓶子情感，你的優越感像一個笑話。雖然我是笑不出來了，哈哈哈哈。”
少年沒有哭，而是憤怒，滔天憤怒。一陣歇斯底裏之後，他平靜了下來。
“劉元凱，謝謝你，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你讓我明白了很多事。”
少年的手抓著他的肩膀，用力之大仿佛是想將骨頭捏碎。
“被人摸透性格和行事風格，真的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少年的雙眼之中，過往的溫情盡數消失，留下的是難以察覺的隱秘情緒，“還有就是，喝酒誤事。”
自己努力了這麽多年，想將這份禮物作為他的歉意送出，卻沒想到在最後的時刻，聽到了他離開的消息。
他想要努力將那人從泥潭裏托起來，可是那個人選擇頭也不回地離開泥潭，一如當年頭也不回地將他拋棄。
在網上再看到他的消息時，他也真的變成了讓人猜不透的模樣，沒了當年白衣少年的痕跡。
=
冰原星上，終端全數換完之後，祁白川將它們全部打包丟到雪地裏去報廢。
老人在知道祁白川的意思——主要還是祁皓山聽懂了並翻譯給老人聽後，本就想彌補的老人二話不說接下了這個任務，去與那個探子配合演大戲。他其實還有些憂慮，擔心用了外界的投資會導致對冰原星產業的幹預。
“你說啥呢，這是冰原星人知道神廟的緊急情況後，主動選擇上貢以緩解危機。是他們虔誠的信仰讓他們選擇了做這種不求回報的事情。”祁白川加重了“不求回報”這四個字的音，“名頭越好聽，越能證明我這個命運之子不一般。到時候為了感謝慷慨解囊的信徒，總要把叫來神廟敘敘舊吧？”
老人在祁白川提點後，也算是接下了任務。
祁皓山從拿到終端開始，一直關註著各種外界的信息，豐富自己的閱歷，當然，他最為關註的還是祁家的動向。因此當看到某個頭條新聞時，他臉色一白，立刻找了祁白川。
此時的祁白川難得地處於休息狀態，他趴在神獸的背上，用手撥弄著那些長長的毛發，一時興起，竟是開始給神獸編小辮，雖然毛發編不了多長，但是一小段一小段湊在一起，倒也成了一條“路”。
祁皓山過來的時候，祁白川正在神獸身上編第十根小辮子。
聽到祁皓山的動靜，他懶洋洋地擡頭。
與神獸毛色一致的銀發讓他幾乎要和神獸融為一體，伴隨著收集到的願力越來越多，祁白川的外形與氣質都有了極大的變化。
白皙無暇的皮膚，精致漂亮的五官，配上那銀色的毛發，讓他仿佛冰雪精靈，有種脆弱的美感，黑色的外衣被脫下放在一旁，暗紅色的裏襯仔細看還有些暗紋，色調融合得無比和諧。
祁白川不說話安靜待著的時候，真的很像一幅畫，每當這種時候，才能讓人意識到，他真的是一位神官。
虔誠，精致，美麗，神明的加護平等而無私，卻在他身上停留了三分眷戀，讓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可惜，所有的氛圍都會伴隨著祁白川的開口而被毀得稀巴爛。
“著急忙慌的，發生什麽事了？”
“白川，你看這個！”
祁皓山將終端遞過去，調出了方才看到的頭條新聞。
“哦，我看看。”祁白川也沒從神獸的身上下來，維持趴著的姿勢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祁氏企業重大利好，風暴防禦工事技術革新，祁氏最年輕的項目工程師締造奇跡’……哦，搞出新玩意了，哪個家夥這麽閑著沒事幹啊？”
他掃了一下報導的內容，在看到工程師名字的時候神色頓住。
一旁假寐的神獸立刻睜開眼。他感覺到了祁白川的情緒波動。這讓他很好奇祁白川看到了什麽，便也看向祁皓山調出來的界面。
這篇報導裏，重點介紹的是一位叫劉元凱的工程師。
祁白川冷笑一聲，“希望這小子記得少喝點酒，喝酒誤事。”
而後，他重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趴姿。
“是以前認識的人嗎？”祁皓山見祁白川難得有點別的反應，便問道。
“前幾天我不是說那個人不行嘛。”祁白川道，“二伯派出過素質非常可以的，就是這個家夥，沒想到他還挺多功能的。我還挺感謝他。”
“你們是鬧過不愉快嗎？”
神獸立刻豎起耳朵。
“與其說是鬧不愉快，不如說是還好這小子喝酒喝多了，把我給弄醒了。”祁白川劃拉著神獸柔軟的毛發。
“他曾經在你身邊當間諜，然後因為喝酒暴露了麽？”祁皓山懂了，同時也心疼起曾經的祁白川。
這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
“說不定給我下過幾次瀉藥呢，嘖，現在想想真是虧了，要不就把當時倒黴的地方都算他頭上吧。”祁白川說完，像是突然想起來那般。“說起來他當初還跟我告白過呢，說喜歡我來著。”
祁皓山聽到這個，悚然一驚，因為他看到報導裏，有關劉元凱的訪談裏，劉元凱表示他努力的原因是當年有位喜歡的人，想要將這份成果作為禮物送出去，可惜並沒有傳達給對方。哪怕如今多年過去，他的感情依舊如當年。
原來他提到的這個人，就是祁白川？
神獸也有點不安分了。
“別動，神獸大人，我還沒休息夠呢。”祁白川道，“你們倆這是怎麽回事？我被人喜歡這種事情很奇怪嗎？”
他這麽理直氣壯，倒是讓祁皓山不好意思了。
“倒也不能說奇怪，就是有些沒想到。”祁皓山試探著詢問，“那你對他……？”
“他還是當年的他，但我不是當年的我了。說句老實話，我挺感謝他的，但也就那樣了。”祁白川說到這，笑容突然陰森了起來，“啊，在我還沒籌備完全的時候跳出來加強我的敵人，這得算是反派陣營裏的輔助吧？實在是煩人啊。那他還是多喝點酒吧。”
“他是星際風暴的遺孤，家園被星際風暴給摧毀了，然後得了我二伯的資助才能上學。”祁白川道，“這方面的面子功夫他們做得很足的，沒事認領幾個孤兒，渲染一下他們的悲慘，報導他們的認真努力，實際上是為了讓別人產生‘我不能變成這樣’的危機感，好去賣他們的產品。”
祁皓山聽了，重新回看報導，發現針對劉元凱的個人部分確實都是在渲染他的悲慘遭遇，用各種角度翻來覆去描述。
家園被災難吞噬時的痛苦，變得一無所有後的心路歷程，上學時的自我掙紮等等，原本以為是要顯得劉元凱獲得這份成功不容易，同時展示從受害者蛻變為保護者的感人變化。
講完之後，還會補一句“若是當年有防禦工事，至少不會那般顛沛流離”一類的話。
結果這竟然是渲染危機感的廣告嗎？
“你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祁皓山感嘆，“我還有得學。”
“那可不，我又不是一般人。”祁白川哼哼了兩聲，“這個家夥，但凡把這種研究成果給其他公司，我都能多跟他說一聲謝謝。不過沒有舞臺的話，他也沒法唱大戲，所以也就這樣了，祝願他能多喝點酒。”
見祁白川不願再談，祁皓山也沒繼續，確定不是什麽大事後，他繼續去研究終端裏的消息。
“哥，要不你就在這裏看吧。”祁白川道，“反正我現在很閑，有什麽不懂的可以直接問我。”
“可以嗎？”祁烏看向神獸。
“神獸大人不會在意，我允許了！”祁白川大手一揮，道，“既然是自己人，就要更快掌握高精尖技術，不能和普通人一個進度，不然被問起來，結果什麽都不懂，那多沒面子。”
“好吧。”
寬闊的神殿內，乖乖趴著當肉墊的神獸，趴在神獸上毫無姿態的神官，以及坐在旁邊時不時提出疑問的祁皓山，構成了一副溫馨的圖景。
“神殿這麽亮，甚至有點睡不著。”祁白川打了個呵欠，“說起來當年的書房大白天也很暗，不知不覺就會睡過頭了。”
大約是聽到了祁白川的嘟囔，神獸的長尾巴伸了過來，蓋在了祁白川的身上。
“吃飯時間記得叫我。”祁白川低聲道，“睡過頭就沒飯吃了……”
“嗯？好啊。”祁皓山說完，發現在神獸尾巴擋去光線的情況下，祁白川睡了過去。
他輕手輕腳走出神殿，去田地區域看雙胞胎。
“今天等白川醒來後再開飯。”祁皓山道，“他心情有點不好。”
“沒問題啊！”
“我會盯著妹妹不偷吃的！”
“明明是我盯著哥哥不偷吃！”
“神官大人為什麽心情不好啊？”
“我記得神官大人午飯過後就在神殿裏休息了吧？”
“嗯……現在冰原星外有很多白川討厭的人。”祁皓山蹲下來，摸著兩個小孩的頭，“所以白川看到他們有動靜就不高興。”
“是這樣嗎？”
“原來如此。”
=
多年之前的祁家老宅。
大白天也稍顯暗沈的書房裏，密不透風的厚玻璃提供了為數不多的光斑。
為了看清楚書本上的字，小男孩舍棄書桌，抱著幾本磚頭一樣重的書蹲在了角落。
比起書本，大家更喜歡在終端上玩游戲，可是他在終端上搜了什麽，玩了什麽，長輩們都知道，時間一長，他便不喜歡玩終端了。
書本沒有終端裏的文字那麽方便，它沈重，古老，每段文字都有它的重量，讓人會產生一種敬畏和回避的感覺。
這種紙質記錄被認為是落後陳舊，該被淘汰的古老技術。然而終端出問題的概率很低，但不是沒有，所以笨重的紙質記錄還在使用。而“書本”，更像是一種裝飾品。
不會被人窺視的角落，微弱的光照亮了書本上的文字，小男孩蜷縮著身體，摩挲著那形態各異的文字。
“哈……好困。”
昏暗的環境，沈悶的書本，最容易滋生困意，可是他不敢睡，因為一旦睡過頭，他便沒飯吃了。
雖然不至於餓肚子，但是去廚房討吃的，面對“你給人添麻煩了”的眼神時，會讓他感覺無地自容。
要是以後能有會在飯點找他，等他一起開飯的家人就好了……
小男孩揉揉眼睛，翻看著上面的內容。
祁家宅子這麽大，他卻總覺得自己無處可去。
他沒有父母，爺爺對自己也只是偶爾看看，他好像是祁家人，又好像不是。伯伯們會親昵地和他打招呼，不顧他的害怕將他舉到空中逗他玩。
那種被掌握卻無法反抗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覺到窒息。
最終困意還是太重，小男孩打了個呵欠，枕著書本入睡了。
冰涼的地板，厚重的書籍，它們並不是舒適的床品，卻能給他提供一種奇妙的安全感。
作者有話說：
當年的小中二，也是個安靜美少年╮(╯▽╰)╭
可惜現在完全成了一個中二，還是一個歷史滿分的中二
上高中之後他還沒完全改變，是空難發生後，徹底倒向了中二的領域
這下大家也明白為啥小中二在知道抱錯後，會第一時間回冰原星了吧╮(╯▽╰)╭
=
小中二：當年的白衣少年已經死了，死在那場空難裏，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並欣然接受宿命的安排前往陰差陽錯錯位了二十多年的真正故鄉冰原星並且立志要改變那裏落後現狀重拾神明信仰讓外界認識到家鄉價值的冰原星有史以來最獨一無二最受神明眷顧最被民眾愛戴集眾多優點於一身令神獸也折服甘心被驅使的神官
感謝在2022-09-02 03:57:16~2022-09-03 03:00: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粥粥 200瓶；neco 170瓶；Zeus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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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專門加工過的終端，即便終端本體損壞了，其附帶的竊聽裝置也不會壞。
突然遇上換終端這種事, 他也猜測會不會是那個小子知道這東西，但是他不該有渠道知道。
他最後接受了對方的提議, 假裝把終端搞壞，讓竊聽器進入神廟。但沒想到那女人去雪原走了一圈後, 竊聽裝置直接失效了。、
這人實在太不中用了。
用錢收買的，果然就是不會盡心盡力。所以他這邊也不會讓對方知道太多, 就算真被抓到, 也不過是個小嘍啰。
而且這情報源有更沒有一個樣。
他想知道的是那小子的近況，最好能夠接近他, 成為他身邊人, 從而悄然掌控對方的行動。
這樣的安排在那小子初中的時候本來是非常成功的, 甚至效果拔群，有一個人直接成了那小子的至交好友，但最後不知為何不歡而散了。
原本祁良才還有點失望, 準備丟掉那顆棋子, 但是沒想到還有廢物利用的餘地, 投資他成長至今, 成功讓老爺子知道了他, 並且叫去老宅聊天了。
那老家夥可重視技術了，小時候他們幾個無一不是被逼著學相關的知識, 可惜大約是看出了他們都不是這塊料，為了不“汙染”公司的技術部, 老爺子才讓他們自由發展。
正想著接下來要如何安排的時候, 齊良才看到了新的訊息。
“哦？祁烏回老宅了？”
錨點連接通道是非常快的, 比去冰原星的效率高多了，祁烏沒多久就回到了首都星，前往祁家老宅。
祁家目前的掌權人還是祁老爺子，想要為自己謀劃好處，必須在祁老爺子這邊露露臉。
但是一回來，他便聽到宅中的仆人在閑聊。
“聽說了嗎，那可真是個少年天才啊。”
“是啊，和老爺當年相比絲毫不遜色。”
“你們沒見老爺子那開心的模樣啊，說是看到了當年自己的影子。”
“你們在說什麽？”祁烏走過去，冷冷地問道。
那幾人沒想到祁烏竟然站在那麽遠的地方都能聽到他們的閑聊，紛紛嚇了一跳。而後面對他的盤問，才將情況道來。
原來最近祁家迎來一次重大利好，風暴防禦工事的技術進行了一次技術革新，建立了新的技術壁壘，又一次將市場上的同行們甩開一截。
而這次技術革新的大功臣，是祁家老二祁良才推薦的。他和祁烏祁白川是同一屆的學生，據說是大學期間一直在研究相關技術，又有在技術部門的實習經歷，一畢業就靠齊良才的介紹信進入技術部。
雖然論學歷只能說一般，但是這一手實績，讓他火速升遷，成了最年輕的項目工程師。同時還被祁老爺子叫過來聊天談心，可見他真的得了祁家的青眼。
祁烏聽得皺起眉頭。
聽起來是個挺重要的人，要不趁機認識一下？
有人比他行動得更快。
祁烏剛走過去，便見前方有兩人走來。一人身著潮牌，試圖與對方勾肩搭背，熱情洋溢。另一人則是彬彬有禮，略帶疏離的模樣。
那是二伯的兒子，也就是他堂哥。之前在家宴上見過，後面也沒什麽聯系。他年紀比自己大一些，現在就在祁氏的總公司混了個閑職管理。
面對自己的時候可沒見這堂哥這麽熱情，所謂的“豪門家族”，不過也是看人下菜盤。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別這麽說，你對公司來說可是非常重要的精英，怎麽樣，明天晚上賞臉出來聚一聚？”
“不了，新模塊還在測試中，抽不出多餘的時間來聚會了。”那人彬彬有禮地推辭。
祁烏見狀，立刻上前，“堂哥啊，平日還是需要以公司事務為重，你天天把搞技術的人才叫出去，萬一出了什麽技術問題，爺爺可不會善罷甘休啊。”
堂哥原本還想軟磨硬泡，被祁烏這麽一打擾，瞬間沒了興致，道，“好吧，兄弟你不給我這個面子，等之後有空了，一定得叫我啊！”
堂哥走的時候，瞥了祁烏一眼，眼中滿是不以為意。
祁家之中的同輩同齡人，都跟這堂哥差不多，他們不會把對自己的鄙視表現得太明顯，但是言行之中的細節，滿是輕視。
祁烏知道他們看不上自己，但是那又如何？他奇跡般的經歷，讓老爺子很是欣賞，甚至老爺子還要參考自己的意見！他們瞧不上自己，不過是認為自己是他們父母手中掌握的棋子罷了。
男人見人走遠了，臉上的禮節性笑容瞬間消失，他看了祁烏一眼，似乎是打量了一下，馬上就往前走了。
“餵，我幫你解圍，你甚至連一聲謝謝都沒有嗎？”祁烏發現自己被無視，非常不滿。
“謝謝。”
那人腳步都沒停，繼續往前走，祁烏追上他，道，“你就是那個技術部門的人才？”
“是的。”
“搞技術的都跟你一樣沒禮貌嗎！”
“我只是在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再見。”
見那人一點表示都沒有，祁烏火氣又上來了，也不湊過去了，轉身就去找祁老爺子。
聽到離去的腳步聲，男子才回過頭，眼神覆雜。
現在的祁家，才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行事作風如出一轍，汙濁不堪。
當年格格不入的“外人”，竟然真的是個“外人”。
出乎意料的發展打亂了他的規劃，花費幾年心血拿出的成果也沒了意義。
=
記憶中，少年身著白衣，坐在角落，靜靜地翻書。
他一直是個很安靜的人，不張揚，不出頭，也不怎麽說話，像是一個遺世獨立的旁觀者。自己每次看到他的時候，他總像是在專註學習什麽的樣子。
“我對歷史很有興趣。”那人說話時，聲音也是幹凈清澈如溪流，“知曉過去，說不定對未來也能心裏有數。”
他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能與他開玩笑，“那過去的歷史裏有沒有記錄過你這麽倒黴的人。”
“大概沒有吧。”那人的眼中帶了幾分自嘲，“像我這種人……算了，今天吃點什麽。”
“你這些書都是哪裏來的？”
那氣質幹凈的少年，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那般向他眨眨眼，“偷的。”
“啊？”
“家裏的書房，平時都沒什麽人去，很安靜。”少年道，“因為那裏不會有技術相關的書，只有無聊的文史和理論書，爺爺買回來裝飾用的，閑得無聊就看了。”
少年的身上有著幾分書卷氣，和他見過的任何祁家人都不一樣，格格不入。
真的是個紈絝的話，為什麽服裝衣飾都很簡單？真的是個受寵小少爺的話，為什麽會喜歡呆在沒人去的書房？
他們聽說過，這位小少爺不管出了什麽狀況，他的幾個伯父都會積極出手幫忙，所以沒有人會去惹他。那麽這就又有一個問題了——
為什麽他的人生依舊是巧合不斷，經常被波及或者倒黴呢？
他的安靜，是本性如此，還是因為害怕而選擇自保？
他幾乎不主動交友，都是旁人主動去和他打招呼，才能熟絡，而那些人之中，大半有人在背後囑托。
包括他。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心懷不忍，幫了他幾次，少年的疏離漸漸消失，他們越走越近。
他們曾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少年甚至對他說過，他知道伯父那邊一直在派人接近他，幹擾他的生活。
“他們做這些，不過是想要威脅我罷了。”
“你不在意嗎？”
“在意有什麽用？”少年合上書本 ，眼神灰暗，嘆了一口氣，“這樣的事情是不會結束的。”
可惜，暗藏欺騙的感情走不長遠。
畢業之際，他酒後壯膽，向少年吐露了一切。
他的感情，他的行動，以及他的幕後主使。他想要跟少年交底，想與他徹底成為同一個陣營，卻沒想到一向溫和安靜的少年，難得表露出了瘋狂。
“哈哈，原來如此，我真的是完全被看穿了！哈哈哈哈這件事真的太好笑了！”
“你告訴我要防備那些人，讓我忽略了要防備你這件事。你幫我解決了一些障礙，又給我的人生人為添加了多少障礙呢？盲點原來在這！我懷疑了很多人，試探了很多人，獨獨沒有懷疑你！這是什麽大笑話！”
“我恨不得我死在當年的天災裏，曝屍荒野爛在地裏也行！不用讓我面對這種麻煩的人生！你同樣是星際風暴遺孤，我以為你能和我感同身受。結果連你也是別有用心！！你以為我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憐憫嗎？！喜歡我？你是喜歡我嗎？你是想要‘害怕被暗算然後需要你’的我吧？”
“半瓶子謀算半瓶子情感，你的優越感像一個笑話。雖然我是笑不出來了，哈哈哈哈。”
少年沒有哭，而是憤怒，滔天憤怒。一陣歇斯底裏之後，他平靜了下來。
“劉元凱，謝謝你，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你讓我明白了很多事。”
少年的手抓著他的肩膀，用力之大仿佛是想將骨頭捏碎。
“被人摸透性格和行事風格，真的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少年的雙眼之中，過往的溫情盡數消失，留下的是難以察覺的隱秘情緒，“還有就是，喝酒誤事。”
自己努力了這麽多年，想將這份禮物作為他的歉意送出，卻沒想到在最後的時刻，聽到了他離開的消息。
他想要努力將那人從泥潭裏托起來，可是那個人選擇頭也不回地離開泥潭，一如當年頭也不回地將他拋棄。
在網上再看到他的消息時，他也真的變成了讓人猜不透的模樣，沒了當年白衣少年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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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星上，終端全數換完之後，祁白川將它們全部打包丟到雪地裏去報廢。
老人在知道祁白川的意思——主要還是祁皓山聽懂了並翻譯給老人聽後，本就想彌補的老人二話不說接下了這個任務，去與那個探子配合演大戲。他其實還有些憂慮，擔心用了外界的投資會導致對冰原星產業的幹預。
“你說啥呢，這是冰原星人知道神廟的緊急情況後，主動選擇上貢以緩解危機。是他們虔誠的信仰讓他們選擇了做這種不求回報的事情。”祁白川加重了“不求回報”這四個字的音，“名頭越好聽，越能證明我這個命運之子不一般。到時候為了感謝慷慨解囊的信徒，總要把叫來神廟敘敘舊吧？”
老人在祁白川提點後，也算是接下了任務。
祁皓山從拿到終端開始，一直關註著各種外界的信息，豐富自己的閱歷，當然，他最為關註的還是祁家的動向。因此當看到某個頭條新聞時，他臉色一白，立刻找了祁白川。
此時的祁白川難得地處於休息狀態，他趴在神獸的背上，用手撥弄著那些長長的毛發，一時興起，竟是開始給神獸編小辮，雖然毛發編不了多長，但是一小段一小段湊在一起，倒也成了一條“路”。
祁皓山過來的時候，祁白川正在神獸身上編第十根小辮子。
聽到祁皓山的動靜，他懶洋洋地擡頭。
與神獸毛色一致的銀發讓他幾乎要和神獸融為一體，伴隨著收集到的願力越來越多，祁白川的外形與氣質都有了極大的變化。
白皙無暇的皮膚，精致漂亮的五官，配上那銀色的毛發，讓他仿佛冰雪精靈，有種脆弱的美感，黑色的外衣被脫下放在一旁，暗紅色的裏襯仔細看還有些暗紋，色調融合得無比和諧。
祁白川不說話安靜待著的時候，真的很像一幅畫，每當這種時候，才能讓人意識到，他真的是一位神官。
虔誠，精致，美麗，神明的加護平等而無私，卻在他身上停留了三分眷戀，讓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可惜，所有的氛圍都會伴隨著祁白川的開口而被毀得稀巴爛。
“著急忙慌的，發生什麽事了？”
“白川，你看這個！”
祁皓山將終端遞過去，調出了方才看到的頭條新聞。
“哦，我看看。”祁白川也沒從神獸的身上下來，維持趴著的姿勢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祁氏企業重大利好，風暴防禦工事技術革新，祁氏最年輕的項目工程師締造奇跡’……哦，搞出新玩意了，哪個家夥這麽閑著沒事幹啊？”
他掃了一下報導的內容，在看到工程師名字的時候神色頓住。
一旁假寐的神獸立刻睜開眼。他感覺到了祁白川的情緒波動。這讓他很好奇祁白川看到了什麽，便也看向祁皓山調出來的界面。
這篇報導裏，重點介紹的是一位叫劉元凱的工程師。
祁白川冷笑一聲，“希望這小子記得少喝點酒，喝酒誤事。”
而後，他重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趴姿。
“是以前認識的人嗎？”祁皓山見祁白川難得有點別的反應，便問道。
“前幾天我不是說那個人不行嘛。”祁白川道，“二伯派出過素質非常可以的，就是這個家夥，沒想到他還挺多功能的。我還挺感謝他。”
“你們是鬧過不愉快嗎？”
神獸立刻豎起耳朵。
“與其說是鬧不愉快，不如說是還好這小子喝酒喝多了，把我給弄醒了。”祁白川劃拉著神獸柔軟的毛發。
“他曾經在你身邊當間諜，然後因為喝酒暴露了麽？”祁皓山懂了，同時也心疼起曾經的祁白川。
這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
“說不定給我下過幾次瀉藥呢，嘖，現在想想真是虧了，要不就把當時倒黴的地方都算他頭上吧。”祁白川說完，像是突然想起來那般。“說起來他當初還跟我告白過呢，說喜歡我來著。”
祁皓山聽到這個，悚然一驚，因為他看到報導裏，有關劉元凱的訪談裏，劉元凱表示他努力的原因是當年有位喜歡的人，想要將這份成果作為禮物送出去，可惜並沒有傳達給對方。哪怕如今多年過去，他的感情依舊如當年。
原來他提到的這個人，就是祁白川？
神獸也有點不安分了。
“別動，神獸大人，我還沒休息夠呢。”祁白川道，“你們倆這是怎麽回事？我被人喜歡這種事情很奇怪嗎？”
他這麽理直氣壯，倒是讓祁皓山不好意思了。
“倒也不能說奇怪，就是有些沒想到。”祁皓山試探著詢問，“那你對他……？”
“他還是當年的他，但我不是當年的我了。說句老實話，我挺感謝他的，但也就那樣了。”祁白川說到這，笑容突然陰森了起來，“啊，在我還沒籌備完全的時候跳出來加強我的敵人，這得算是反派陣營裏的輔助吧？實在是煩人啊。那他還是多喝點酒吧。”
“他是星際風暴的遺孤，家園被星際風暴給摧毀了，然後得了我二伯的資助才能上學。”祁白川道，“這方面的面子功夫他們做得很足的，沒事認領幾個孤兒，渲染一下他們的悲慘，報導他們的認真努力，實際上是為了讓別人產生‘我不能變成這樣’的危機感，好去賣他們的產品。”
祁皓山聽了，重新回看報導，發現針對劉元凱的個人部分確實都是在渲染他的悲慘遭遇，用各種角度翻來覆去描述。
家園被災難吞噬時的痛苦，變得一無所有後的心路歷程，上學時的自我掙紮等等，原本以為是要顯得劉元凱獲得這份成功不容易，同時展示從受害者蛻變為保護者的感人變化。
講完之後，還會補一句“若是當年有防禦工事，至少不會那般顛沛流離”一類的話。
結果這竟然是渲染危機感的廣告嗎？
“你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祁皓山感嘆，“我還有得學。”
“那可不，我又不是一般人。”祁白川哼哼了兩聲，“這個家夥，但凡把這種研究成果給其他公司，我都能多跟他說一聲謝謝。不過沒有舞臺的話，他也沒法唱大戲，所以也就這樣了，祝願他能多喝點酒。”
見祁白川不願再談，祁皓山也沒繼續，確定不是什麽大事後，他繼續去研究終端裏的消息。
“哥，要不你就在這裏看吧。”祁白川道，“反正我現在很閑，有什麽不懂的可以直接問我。”
“可以嗎？”祁烏看向神獸。
“神獸大人不會在意，我允許了！”祁白川大手一揮，道，“既然是自己人，就要更快掌握高精尖技術，不能和普通人一個進度，不然被問起來，結果什麽都不懂，那多沒面子。”
“好吧。”
寬闊的神殿內，乖乖趴著當肉墊的神獸，趴在神獸上毫無姿態的神官，以及坐在旁邊時不時提出疑問的祁皓山，構成了一副溫馨的圖景。
“神殿這麽亮，甚至有點睡不著。”祁白川打了個呵欠，“說起來當年的書房大白天也很暗，不知不覺就會睡過頭了。”
大約是聽到了祁白川的嘟囔，神獸的長尾巴伸了過來，蓋在了祁白川的身上。
“吃飯時間記得叫我。”祁白川低聲道，“睡過頭就沒飯吃了……”
“嗯？好啊。”祁皓山說完，發現在神獸尾巴擋去光線的情況下，祁白川睡了過去。
他輕手輕腳走出神殿，去田地區域看雙胞胎。
“今天等白川醒來後再開飯。”祁皓山道，“他心情有點不好。”
“沒問題啊！”
“我會盯著妹妹不偷吃的！”
“明明是我盯著哥哥不偷吃！”
“神官大人為什麽心情不好啊？”
“我記得神官大人午飯過後就在神殿裏休息了吧？”
“嗯……現在冰原星外有很多白川討厭的人。”祁皓山蹲下來，摸著兩個小孩的頭，“所以白川看到他們有動靜就不高興。”
“是這樣嗎？”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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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前的祁家老宅。
大白天也稍顯暗沈的書房裏，密不透風的厚玻璃提供了為數不多的光斑。
為了看清楚書本上的字，小男孩舍棄書桌，抱著幾本磚頭一樣重的書蹲在了角落。
比起書本，大家更喜歡在終端上玩游戲，可是他在終端上搜了什麽，玩了什麽，長輩們都知道，時間一長，他便不喜歡玩終端了。
書本沒有終端裏的文字那麽方便，它沈重，古老，每段文字都有它的重量，讓人會產生一種敬畏和回避的感覺。
這種紙質記錄被認為是落後陳舊，該被淘汰的古老技術。然而終端出問題的概率很低，但不是沒有，所以笨重的紙質記錄還在使用。而“書本”，更像是一種裝飾品。
不會被人窺視的角落，微弱的光照亮了書本上的文字，小男孩蜷縮著身體，摩挲著那形態各異的文字。
“哈……好困。”
昏暗的環境，沈悶的書本，最容易滋生困意，可是他不敢睡，因為一旦睡過頭，他便沒飯吃了。
雖然不至於餓肚子，但是去廚房討吃的，面對“你給人添麻煩了”的眼神時，會讓他感覺無地自容。
要是以後能有會在飯點找他，等他一起開飯的家人就好了……
小男孩揉揉眼睛，翻看著上面的內容。
祁家宅子這麽大，他卻總覺得自己無處可去。
他沒有父母，爺爺對自己也只是偶爾看看，他好像是祁家人，又好像不是。伯伯們會親昵地和他打招呼，不顧他的害怕將他舉到空中逗他玩。
那種被掌握卻無法反抗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覺到窒息。
最終困意還是太重，小男孩打了個呵欠，枕著書本入睡了。
冰涼的地板，厚重的書籍，它們並不是舒適的床品，卻能給他提供一種奇妙的安全感。
作者有話說：
當年的小中二，也是個安靜美少年╮(╯▽╰)╭
可惜現在完全成了一個中二，還是一個歷史滿分的中二
上高中之後他還沒完全改變，是空難發生後，徹底倒向了中二的領域
這下大家也明白為啥小中二在知道抱錯後，會第一時間回冰原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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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中二：當年的白衣少年已經死了，死在那場空難裏，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並欣然接受宿命的安排前往陰差陽錯錯位了二十多年的真正故鄉冰原星並且立志要改變那裏落後現狀重拾神明信仰讓外界認識到家鄉價值的冰原星有史以來最獨一無二最受神明眷顧最被民眾愛戴集眾多優點於一身令神獸也折服甘心被驅使的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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