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前往地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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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前往地穴
冰原星四個區, 山腳區算是“基本盤”，巖泉區是“狂信徒”，與此相對的, 雪松區背靠星際之間的交易，聚集了最多的“不信神明之人”。而地穴區則是“實幹派”居多。
實幹派, 說是“不在意神明”，本質是神明給好處就收, 不給好處就去賺不信神那批人的錢。忠誠不絕對那就是絕對不忠誠。
目前能解封的區域都是有著堅定信仰的，只要觸發了那個點, 就能解封, 可是地穴區和雪松區就明顯是兩塊難啃的骨頭了。
很顯然，這位新上任的雪松區首領也知道, 雪松區其實還是“不信神明”的人占比多, 甚至因為祁白川在處刑了戴威嚴之後, 暫停了星際貿易，他們其實有不少人心中對他有怨言。只是看到了山腳區從雪地化為綠洲，便起了討好神官的心思。
但是現在, 巖泉區成了第二個解封的, 雪松區還是沒動靜, 他們就按捺不住了。
他們越是這樣急, 祁白川越不能輕易有所動作。原因無他, 神明大人說過“交易”的心思越濃，回收到的信仰就少。這也是他一度衰弱的原因。
很多人將神明的恩賜當做理所當然, 認為自己天生就該享有這樣的加護，在心中認為那些好處是“等價交換”。這就導致, 神明不管是救人還是給予幫助, 信仰反饋都是越來越少的。因為他們更多地認為這是自己的功勞。
“其實實話跟你們說吧。”祁白川直接道, “我早就說過了，這是一場考驗。想要解封，靠的不是神明大人，而是你們自己。目前山腳區和巖泉區的解封，實際上是他們自己努力的結果，山腳區信仰堅定，通過了考驗；巖泉區雖然方向走歪了，但到底是有著堅定信仰的，神明大人允許他們將功贖罪。剩下的地穴區和雪松區嘛……”
面對二人期待的神色，祁白川直接攤手，“真的只能靠你們自己。”
其實祁白川說的都是大實話，只是這些人未必愛聽罷了。
隆飛昂聽了祁白川的話，也知道把人請回去也是無濟於事，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明白了，神官大人，雪松區那邊……嗯？”
祁白川將一包種子丟到了他身上，隆飛昂立刻接住。
“也不要說神明大人完全不關註雪松區，畢竟都是冰原星的住民，這包種子帶回去，分發給他們去種，做得好了，興許就有解封的機會了。”
信仰不足這個問題，僅靠一次兩次的顯靈與活動是改變改變不了根源的，當他們處於“不依靠神明也能過得舒服”的狀態，要恢覆信仰是很難的事。
不如說，兩個小孩在雪松區能出事，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恭敬浮於表面——至於神獸大人在場還差點讓兩個小孩出事什麽的，神獸大人不一樣，它需要休息。在神獸大人休息的情況下沒看好神廟的使者，就暴露了他們的不盡心。
巖泉區解封，雪松區會急是正常的，所以這個時候需要賜予花種。讓他們自己好好反省，找點事情錯。
在神明庇護的地方，不信神明的人活得比信仰神明的人瀟灑這種事情實在是不講道理，所以那些人還有得磨，至少要把他們“付出就一定要有回報”的心態改掉。
隆飛昂知道祁白川的性格，順著他的話來做組內錯，接過花種就走了，剩下地穴區的區域頭領狄平陸還在原地。
“神官大人，我可提前說了，我們地穴區可沒不是不信神，只是大家忙於生活，無暇顧及神明大人。”他的臉上滿是生意人的精明，努力為地穴區的人們辯解，“這次巖泉區的事情，我們地穴區也算有功吧，不知神官大人有沒有興趣到地穴區去看一看呢？”
信仰與否先放一邊，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神官看一眼地穴區的現狀，心虛能讓他上心。
“我知道你的目的。”祁白川冷冷地道。
“額……”
狄平陸突然聽到祁白川變換了語氣的話，也是嚇了一跳，但緊接著，祁白川就補上了後續的臺詞。
“事件是接踵而至的，當我跨過了一個階段後，新的主線又會找上門。”
王座很符合祁白川的“命運之子美學”，方才給隆飛昂派完任務後，祁白川正處於“啊，我剛剛的操作好帥”的興奮之中，看到剩下的地穴區頭領，忍不住開始展示起來了。
“……”狄平陸感覺哪裏不對。
“地穴區的現狀是個難題我很清楚，正因為困難，才需要神官與神明出場。我想你應該在苦惱要為被挖空的地穴區尋找新出路，可是冰原星上的一切，都是那麽地陳舊與封閉。啊，這樣的舞臺，正需要本神官的登場！”
祁白川直接起身，不過因為不太適應這個嶄新的王座，他身體直接往前傾了——一切表演，功虧一簣。
一直在一旁圍觀的神獸迅速現身，尾巴卷起了祁白川，讓他不至於直接往前栽倒在地上丟大臉。
但就結果而論，好像臉皮並沒有保住。
狄平陸看著眼前的神官，無奈地嘆口氣。
在今天之前，他與神官的唯一一次見面，是在那個頭領會議上。
地穴區和巖泉區一樣，相對喜歡區內的交際，也就是自己跟自己玩，只是沒有巖泉區那麽封閉。當初開區域頭領會議的時候，他只當對面是個祁烏二號，並沒有放在心上，全程走神，急著回去處理剩下的事務。
等後面聽說這神官幹出的種種大事，特別是讓山腳區冰雪消融後，才開始遺憾自己沒有好好觀察那個年輕人。
不過現在重新拜訪，他似乎和當初一個模樣，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喜歡大放厥詞的年輕人。
那時候的祁白川剛抵達冰原星，沒有足夠的威望，難免顯得人微言輕。誰能想到他竟然能給冰原星帶來這麽多變革。現在他的那些發言，全部成了“有理有據的語錄”，是不會有人去質疑的那種。
甚至狄平陸已經從勾文彥那裏聽到了，這位神官祁白川，和星際游商俱樂部的領導人關系密切。
這讓他不免遺憾沒有早早拉攏，才落得現在尷尬的局面。
地穴區的信仰……狄平陸還真的不甘打包票保證信仰。實在是因為實幹派太多了。這些年因為山腳區衰落了，地穴區時常和雪松區那邊進行交易，風格上不免順了雪松區的風格。
現在雪松區被點名批評，他尋思是不是地穴區也得拿包種子回去種。
如果那花種和勾文彥說的一樣，是能在冰原之中開花的品種，那也不賴，但是它在地下能開花嗎？
“……吧”
狄平陸還在琢磨著怎麽討花種，才突然註意到祁白川已經來到她的面前，並且似乎已經說完了一大堆話了。這讓他瞬間卡殼。
“啊這……那個，能再說一遍嗎？”
他剛剛全部沒聽到！
——這不能怪他！他一向不擅長應對大量的垃圾信息，早就習慣了在腦內過濾掉自己覺得沒意義的絮絮叨叨。偏偏這個祁白川就是個滿嘴無意義廢話的人！別人一句話能說完的事情，在祁白川這邊起碼得鋪墊五句話！
他本以為方才的走神會引起祁白川的不滿，結果對方反而一臉高興。
“原來你很喜歡聽我的心路歷程啊？那再說一遍也無妨！”
與此同時，狄平陸感覺到一陣不友好的目光。
……
為什麽神官自己說話被要求覆述一遍會很高興，然後不高興的是神獸啊！
不親自與祁白川交流，是很難體會到祁白川的跳脫性格的。
總之，祁白川覆述一遍後，狄平陸也明白了。
在神官看來，地穴區屬於還有救的水平。他同意去看地穴區的現狀，並琢磨有沒有什麽辦法拯救現在的地穴區——這是他去掉了大量的修飾詞後得出的精簡版發言。
令狄平陸驚訝的是，這個神官他甚至已經猜到了地穴區已經發展到了極限。
地穴區的居民們，幾乎全部都住在他們自己創造出來的地下城市裏。最初只是為了方便挖礦，將資源整理好後一並送出來。但因為充沛的軟化草，讓他們具備了對“石頭”塑形的能力，於是漸漸的，為了第一時間檢查各類礦物，也為了規避地面上的風雪，他們幾乎所有人都搬進了地下。
雖然地下城市至今都沒有塌方的跡象，但是隨著面積擴大，放任它繼續拓展的話，塌方的風險是重重疊加的，並且牽涉到的面積也會越來越廣。
何況在地穴區生活了這麽多年，他們已經感覺到挖出來的礦物種類與水平都比當年差了好多。地穴區的發展眼看就要走到盡頭了。
按理說解不解封，對於生活在地下的他們來說影響似乎不大，但是如果冰雪能夠化去，地穴區相當於獲得了新的資源！
總之，篩選了一下祁白川話裏的重點後，狄平陸高興起來了。
“地穴區歡迎神官大人！”
祁白川坐著神獸，第一次來到了地穴區。
地穴區的地面上十分空曠，但均勻分布著一些小土包，雖然被風雪覆蓋，但還是能看出來是個通風的裝置。
“神官大人，這邊請，入口在這裏。”
說地穴區是地下城市一點都不為過。
與一般人幻想的那種黑漆漆與憋悶的感覺不同，地穴區的入口其實不小，似乎是用普通的石頭榮國軟化草修出造型。打開大門後，便是一段長長的向下的臺階，臺階中央是坡道，顯然是為了方便運貨車的出入。
祁白川並沒有從神獸的身上下來。其實在入口的時候，他就想下來了，但是被神獸大人用尾巴壓住了。似乎是神獸大人認為現在不夠安全，用尾巴將他壓住了，動彈不得。
祁白川只能趴在神獸大人的背上，一步步走下那樓梯。因為高度的原因，他也註意到了樓梯上方的天花板上，有著裝飾性的發光石頭。
不如說，入目所及之處，大部分地方都裝飾了這種照明用的石頭，所以地下空間並不顯得陰暗，反而還有幾分暖意。
看得出來他們非常用心。
與此同時，祁白川也感覺到了願力的流動。
不，不止是流動，似乎還是……
“系統，這邊怎麽願力痕跡到處都是？”祁白川忍不住低聲發問。
【宿主，根據觀察，這些願力在保護這裏。按照正常的地下結構，這樣巨大的空洞僅憑幾根預留的柱子是無法支撐的，並且還有不止一條道路延伸到地底之下，按照一般的力學，這裏早就該塌方了。】
“那現在這裏沒事，是願力的緣故嗎？”
【可以這麽判斷，因為願力確實可以做到強化物質的作用。冰原星的神明會實現一些強烈的冤枉，很可能是當初的居民向他乞求了庇護，於是他利用願力讓這裏不會塌方。】
“可是，既然他們過來說的時候，是擔心塌房的，那證明其實還是有塌方吧？”
【綜合整體情況分析，也許是他們出了願力保護的範圍。】
祁白川沒想到這裏的不塌方竟然有神明的手筆在內。更令他意外的是，負責帶路和當導游的狄平陸，看到祁白川盯著上方若有所思的模樣，便詢問他是看見了什麽，或者是有什麽想法。當祁白川問他“你們知不知道地穴區不塌方是因為神明的庇護？”，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狄平陸面露尷尬，“冰原星人信仰神明，但是並沒有長輩說過地穴區不塌方和神明有關，我們代代相傳的說法時，我們掌握了特殊的建築技巧，可以分散頂層的壓力。”
“也是有趣。”祁白川感嘆道，“巖泉區沒有神明硬說神明在巖泉區，你們倒好，神明為你們提供庇護，你們反而把這個當成自己的功勞。”
“神官大人，這話有失偏頗了。”狄平陸忍不住道，“您如何確定是神明大人的庇護才讓這裏不倒塌的呢？也許它本來就不會塌。”
“要我自證是吧？”祁白川眨眨眼。目光深沈，“沒想到我剛踏上地穴區的地盤，就要面對這樣的無理要求。不過這樣也正常，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
還沒等祁白川說完，狄平陸忍不住打斷，“神官大人，請您不要誤會，我不是質疑您，只是我們這邊一直認為，你要證明什麽事，你就要有證據。平時不能隨便下結論的，那是造謠。”
祁白川皺起眉頭。
幹嘛打斷他！他還沒說完呢！好不容易碰上合適的時機能說帥氣臺詞！
恭敬有餘，尊敬不足！這個人根本沒有打心底佩服他，而是權宜之計，指望自己能掏出點什麽現成的辦法來改變地穴區！
地穴區是要改變的，他已經想好了這個地方的用途，但是區域頭領這麽搞，就讓他很不爽了。
於是祁白川輕哼一聲，“既然如此我便證明給你看，這裏能不塌，是神明大人在保護你們！”
於是，他擡手直接一指，“神明大人，請收回那片區域的保護，讓他知道沒有神明庇護的下場！”
啪！
伴隨著祁白川話音剛落，堅固的穹頂直接裂開了一塊，掉下了一塊巨石，露出了上邊的空洞。
狄平陸臉都青了。
他沒想到祁白川真的能給他“證明”，而且還用的是這麽狠的手段！
“神……神官大人，本人多有冒犯，實在是太過抱歉了。您已經證明了神明大人在庇佑我們，那可否，將這一塊修覆回去呢？”
“是你讓我自證的耶，我只能委托神明幫我證明啦。現在自證結束，你讓我把這一部分修回去，你是讓我消遣神明嗎？”
“不敢不敢！這實在是……要不，我帶地穴區的人們前來這邊見證真相好不好！
狄平陸到底不是個傻的，他馬上意識到，祁白川的這個“自證”，可以作為鞏固信仰的籌碼。
想要解封，就需要大家有著堅定的信仰，但是地穴區的風氣他很清楚，本來他就在發愁如何讓大家“一心向神”，現在這個“自證”，不是正好麽？
一直以來，地穴區都沒有真正塌方過，最多就是地道開得遠了，就會出現塌方跡象，但是中心處，人員大量聚集的區域，從未有過塌方的記錄。
“在眾人面前自證”似乎是一件挺微妙的事情，祁白川顯得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最終在狄平陸的懇求之下，勉強答應。
於是堂堂區域頭領，不得不自己狂奔出去找人，讓人們前來這邊集合——這裏是入口處，沒什麽住所，所以塌了也就塌了，還能修覆回去。如果讓神官再往裏走，進入居住區，那說不定會造成多餘的損失。
“啊，走了。”祁白川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拍了拍神獸，“神獸大人可以放我下來了麽？”
他從神獸的身上滑下來，過去查看那塊砸下來的石頭。上邊已經完全沒有了願力流動的痕跡。
“原來如此……”祁白川道，“我本來就奇怪了，按照各種記載，地穴區的面積真的不小，但是卻這麽多年都沒有塌方的記錄，一想到是神明大人幹的，就覺得果然如此。沒想到神明大人竟然如此仁慈，就是詭異的是，我完全沒有看到‘地穴區不會塌方是因為神明的庇護’這樣的描述。”
如果不是祁白川帶著一個可以看願力流向的系統，如果不是神明大人真的配合他，收回了一小塊庇護導致石塊掉下來，恐怕很難取信於人。
“地穴區的問題就是有意無意忽視神明的貢獻麽？”
將他人的幫助當成是自己的努力帶來的成功，這說出來多少顯得有些不要臉。但這些人畢竟是普通民眾，而且也沒有一個“學校”之類的場所集體教授常識，所以認知有誤是正常的。
正常歸正常，改還是要改的。
祁白川開始思索，除了表演巨石掉下，還能有什麽辦法讓他們意識到神明的貢獻。
對於忽視神明功績的人來說，要做到什麽程度呢……
祁白川還在思索，那邊人們已經匆匆集合往這邊趕來了。
狄平陸交代得匆忙，只說神官駕到，他們需要過來迎接，同時神官大人發現了地穴區不塌方的秘密，要過去看。
等人們趕過來，看繞入口處這邊掉下來的石頭，紛紛呆住了。
這……
什麽情況？！
從未塌方過的區域！怎麽就塌了！
會不會蔓延到居民區那邊？會不會整個地穴區都變得不安全了？！
人群陷入了慌亂之中，無暇顧及巨洞下方的人與白色巨獸。祁白川看著他們毫不關註自己的樣子，更加不高興了。
雪松區那邊還知道維持一下面上的恭敬呢，地穴區這邊凈是一些讓人感到不愉快的操作！
“安靜安靜！不必慌張，這不是什麽大事！”祁白川高聲叫道，“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是冰原星的神官，是神明的使者，是身負使命前來改變冰原星之人！”
如今的祁白川也算是名聲在外，重點是他成功讓山腳區和巖泉區冰雪化凍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因此當眾人聽到竟然是神官親自到來時，紛紛露出了驚喜甚至是狂喜神色。
“歡迎神官大人！”
“方才有所冒犯，實在抱歉！”
“神官大人來地穴區有什麽想看想玩的嗎？”
雖然熱情，面帶笑意。但是祁白川感覺得出來，這種帶著“精明感”的接待，到底是和山腳區那邊不一樣。如果是山腳區的人，會更純粹一些。
但是眼下也不是挑剔的時候，祁白川也知道很多人的視線是落在地上的石塊上的，並不是所有人都關註著自己。
祁白川正準備說點什麽，他背後的石塊就自己浮了上去。
石塊自己飄起來，自己回到洞口處，然後與四周的石塊融合到了一起，嚴絲合縫，看起來完全不像裂開過，神奇得就像是魔法——也許本來就是。
這神奇的一幕看得眾人幾乎驚掉了下巴。祁白川也有些訝異，但迅速回神並調整，心中暗暗感謝神明大人的配合。
“你們看到了吧？不必擔心塌方問題。一直以來，都是神明大人在庇佑著你們！只要你們的信仰還在，神明大人還在，就不必擔心這種小問題！”
祁白川隨機應變的能力一向很強，看到如此情況，立刻組織語言，將它化作了自己的優勢。
這下，終於沒人打斷祁白川的發言，也能夠將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了。
真好哄。
神明大人默默地想著。
作者有話說：
_(:з」∠)_
地穴區靠賣資源，雪松區是對外貿易，相比那兩個區，他們過得滋潤多了，相應的對神明的信仰程度也會降低，地穴區好一點，只是對神明無感，雪松區是略有點精外心態，十分嫌棄冰原星的落後但也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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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星四個區, 山腳區算是“基本盤”，巖泉區是“狂信徒”，與此相對的, 雪松區背靠星際之間的交易，聚集了最多的“不信神明之人”。而地穴區則是“實幹派”居多。
實幹派, 說是“不在意神明”，本質是神明給好處就收, 不給好處就去賺不信神那批人的錢。忠誠不絕對那就是絕對不忠誠。
目前能解封的區域都是有著堅定信仰的，只要觸發了那個點, 就能解封, 可是地穴區和雪松區就明顯是兩塊難啃的骨頭了。
很顯然，這位新上任的雪松區首領也知道, 雪松區其實還是“不信神明”的人占比多, 甚至因為祁白川在處刑了戴威嚴之後, 暫停了星際貿易，他們其實有不少人心中對他有怨言。只是看到了山腳區從雪地化為綠洲，便起了討好神官的心思。
但是現在, 巖泉區成了第二個解封的, 雪松區還是沒動靜, 他們就按捺不住了。
他們越是這樣急, 祁白川越不能輕易有所動作。原因無他, 神明大人說過“交易”的心思越濃，回收到的信仰就少。這也是他一度衰弱的原因。
很多人將神明的恩賜當做理所當然, 認為自己天生就該享有這樣的加護，在心中認為那些好處是“等價交換”。這就導致, 神明不管是救人還是給予幫助, 信仰反饋都是越來越少的。因為他們更多地認為這是自己的功勞。
“其實實話跟你們說吧。”祁白川直接道, “我早就說過了，這是一場考驗。想要解封，靠的不是神明大人，而是你們自己。目前山腳區和巖泉區的解封，實際上是他們自己努力的結果，山腳區信仰堅定，通過了考驗；巖泉區雖然方向走歪了，但到底是有著堅定信仰的，神明大人允許他們將功贖罪。剩下的地穴區和雪松區嘛……”
面對二人期待的神色，祁白川直接攤手，“真的只能靠你們自己。”
其實祁白川說的都是大實話，只是這些人未必愛聽罷了。
隆飛昂聽了祁白川的話，也知道把人請回去也是無濟於事，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明白了，神官大人，雪松區那邊……嗯？”
祁白川將一包種子丟到了他身上，隆飛昂立刻接住。
“也不要說神明大人完全不關註雪松區，畢竟都是冰原星的住民，這包種子帶回去，分發給他們去種，做得好了，興許就有解封的機會了。”
信仰不足這個問題，僅靠一次兩次的顯靈與活動是改變改變不了根源的，當他們處於“不依靠神明也能過得舒服”的狀態，要恢覆信仰是很難的事。
不如說，兩個小孩在雪松區能出事，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恭敬浮於表面——至於神獸大人在場還差點讓兩個小孩出事什麽的，神獸大人不一樣，它需要休息。在神獸大人休息的情況下沒看好神廟的使者，就暴露了他們的不盡心。
巖泉區解封，雪松區會急是正常的，所以這個時候需要賜予花種。讓他們自己好好反省，找點事情錯。
在神明庇護的地方，不信神明的人活得比信仰神明的人瀟灑這種事情實在是不講道理，所以那些人還有得磨，至少要把他們“付出就一定要有回報”的心態改掉。
隆飛昂知道祁白川的性格，順著他的話來做組內錯，接過花種就走了，剩下地穴區的區域頭領狄平陸還在原地。
“神官大人，我可提前說了，我們地穴區可沒不是不信神，只是大家忙於生活，無暇顧及神明大人。”他的臉上滿是生意人的精明，努力為地穴區的人們辯解，“這次巖泉區的事情，我們地穴區也算有功吧，不知神官大人有沒有興趣到地穴區去看一看呢？”
信仰與否先放一邊，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神官看一眼地穴區的現狀，心虛能讓他上心。
“我知道你的目的。”祁白川冷冷地道。
“額……”
狄平陸突然聽到祁白川變換了語氣的話，也是嚇了一跳，但緊接著，祁白川就補上了後續的臺詞。
“事件是接踵而至的，當我跨過了一個階段後，新的主線又會找上門。”
王座很符合祁白川的“命運之子美學”，方才給隆飛昂派完任務後，祁白川正處於“啊，我剛剛的操作好帥”的興奮之中，看到剩下的地穴區頭領，忍不住開始展示起來了。
“……”狄平陸感覺哪裏不對。
“地穴區的現狀是個難題我很清楚，正因為困難，才需要神官與神明出場。我想你應該在苦惱要為被挖空的地穴區尋找新出路，可是冰原星上的一切，都是那麽地陳舊與封閉。啊，這樣的舞臺，正需要本神官的登場！”
祁白川直接起身，不過因為不太適應這個嶄新的王座，他身體直接往前傾了——一切表演，功虧一簣。
一直在一旁圍觀的神獸迅速現身，尾巴卷起了祁白川，讓他不至於直接往前栽倒在地上丟大臉。
但就結果而論，好像臉皮並沒有保住。
狄平陸看著眼前的神官，無奈地嘆口氣。
在今天之前，他與神官的唯一一次見面，是在那個頭領會議上。
地穴區和巖泉區一樣，相對喜歡區內的交際，也就是自己跟自己玩，只是沒有巖泉區那麽封閉。當初開區域頭領會議的時候，他只當對面是個祁烏二號，並沒有放在心上，全程走神，急著回去處理剩下的事務。
等後面聽說這神官幹出的種種大事，特別是讓山腳區冰雪消融後，才開始遺憾自己沒有好好觀察那個年輕人。
不過現在重新拜訪，他似乎和當初一個模樣，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喜歡大放厥詞的年輕人。
那時候的祁白川剛抵達冰原星，沒有足夠的威望，難免顯得人微言輕。誰能想到他竟然能給冰原星帶來這麽多變革。現在他的那些發言，全部成了“有理有據的語錄”，是不會有人去質疑的那種。
甚至狄平陸已經從勾文彥那裏聽到了，這位神官祁白川，和星際游商俱樂部的領導人關系密切。
這讓他不免遺憾沒有早早拉攏，才落得現在尷尬的局面。
地穴區的信仰……狄平陸還真的不甘打包票保證信仰。實在是因為實幹派太多了。這些年因為山腳區衰落了，地穴區時常和雪松區那邊進行交易，風格上不免順了雪松區的風格。
現在雪松區被點名批評，他尋思是不是地穴區也得拿包種子回去種。
如果那花種和勾文彥說的一樣，是能在冰原之中開花的品種，那也不賴，但是它在地下能開花嗎？
“……吧”
狄平陸還在琢磨著怎麽討花種，才突然註意到祁白川已經來到她的面前，並且似乎已經說完了一大堆話了。這讓他瞬間卡殼。
“啊這……那個，能再說一遍嗎？”
他剛剛全部沒聽到！
——這不能怪他！他一向不擅長應對大量的垃圾信息，早就習慣了在腦內過濾掉自己覺得沒意義的絮絮叨叨。偏偏這個祁白川就是個滿嘴無意義廢話的人！別人一句話能說完的事情，在祁白川這邊起碼得鋪墊五句話！
他本以為方才的走神會引起祁白川的不滿，結果對方反而一臉高興。
“原來你很喜歡聽我的心路歷程啊？那再說一遍也無妨！”
與此同時，狄平陸感覺到一陣不友好的目光。
……
為什麽神官自己說話被要求覆述一遍會很高興，然後不高興的是神獸啊！
不親自與祁白川交流，是很難體會到祁白川的跳脫性格的。
總之，祁白川覆述一遍後，狄平陸也明白了。
在神官看來，地穴區屬於還有救的水平。他同意去看地穴區的現狀，並琢磨有沒有什麽辦法拯救現在的地穴區——這是他去掉了大量的修飾詞後得出的精簡版發言。
令狄平陸驚訝的是，這個神官他甚至已經猜到了地穴區已經發展到了極限。
地穴區的居民們，幾乎全部都住在他們自己創造出來的地下城市裏。最初只是為了方便挖礦，將資源整理好後一並送出來。但因為充沛的軟化草，讓他們具備了對“石頭”塑形的能力，於是漸漸的，為了第一時間檢查各類礦物，也為了規避地面上的風雪，他們幾乎所有人都搬進了地下。
雖然地下城市至今都沒有塌方的跡象，但是隨著面積擴大，放任它繼續拓展的話，塌方的風險是重重疊加的，並且牽涉到的面積也會越來越廣。
何況在地穴區生活了這麽多年，他們已經感覺到挖出來的礦物種類與水平都比當年差了好多。地穴區的發展眼看就要走到盡頭了。
按理說解不解封，對於生活在地下的他們來說影響似乎不大，但是如果冰雪能夠化去，地穴區相當於獲得了新的資源！
總之，篩選了一下祁白川話裏的重點後，狄平陸高興起來了。
“地穴區歡迎神官大人！”
祁白川坐著神獸，第一次來到了地穴區。
地穴區的地面上十分空曠，但均勻分布著一些小土包，雖然被風雪覆蓋，但還是能看出來是個通風的裝置。
“神官大人，這邊請，入口在這裏。”
說地穴區是地下城市一點都不為過。
與一般人幻想的那種黑漆漆與憋悶的感覺不同，地穴區的入口其實不小，似乎是用普通的石頭榮國軟化草修出造型。打開大門後，便是一段長長的向下的臺階，臺階中央是坡道，顯然是為了方便運貨車的出入。
祁白川並沒有從神獸的身上下來。其實在入口的時候，他就想下來了，但是被神獸大人用尾巴壓住了。似乎是神獸大人認為現在不夠安全，用尾巴將他壓住了，動彈不得。
祁白川只能趴在神獸大人的背上，一步步走下那樓梯。因為高度的原因，他也註意到了樓梯上方的天花板上，有著裝飾性的發光石頭。
不如說，入目所及之處，大部分地方都裝飾了這種照明用的石頭，所以地下空間並不顯得陰暗，反而還有幾分暖意。
看得出來他們非常用心。
與此同時，祁白川也感覺到了願力的流動。
不，不止是流動，似乎還是……
“系統，這邊怎麽願力痕跡到處都是？”祁白川忍不住低聲發問。
【宿主，根據觀察，這些願力在保護這裏。按照正常的地下結構，這樣巨大的空洞僅憑幾根預留的柱子是無法支撐的，並且還有不止一條道路延伸到地底之下，按照一般的力學，這裏早就該塌方了。】
“那現在這裏沒事，是願力的緣故嗎？”
【可以這麽判斷，因為願力確實可以做到強化物質的作用。冰原星的神明會實現一些強烈的冤枉，很可能是當初的居民向他乞求了庇護，於是他利用願力讓這裏不會塌方。】
“可是，既然他們過來說的時候，是擔心塌房的，那證明其實還是有塌方吧？”
【綜合整體情況分析，也許是他們出了願力保護的範圍。】
祁白川沒想到這裏的不塌方竟然有神明的手筆在內。更令他意外的是，負責帶路和當導游的狄平陸，看到祁白川盯著上方若有所思的模樣，便詢問他是看見了什麽，或者是有什麽想法。當祁白川問他“你們知不知道地穴區不塌方是因為神明的庇護？”，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狄平陸面露尷尬，“冰原星人信仰神明，但是並沒有長輩說過地穴區不塌方和神明有關，我們代代相傳的說法時，我們掌握了特殊的建築技巧，可以分散頂層的壓力。”
“也是有趣。”祁白川感嘆道，“巖泉區沒有神明硬說神明在巖泉區，你們倒好，神明為你們提供庇護，你們反而把這個當成自己的功勞。”
“神官大人，這話有失偏頗了。”狄平陸忍不住道，“您如何確定是神明大人的庇護才讓這裏不倒塌的呢？也許它本來就不會塌。”
“要我自證是吧？”祁白川眨眨眼。目光深沈，“沒想到我剛踏上地穴區的地盤，就要面對這樣的無理要求。不過這樣也正常，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
還沒等祁白川說完，狄平陸忍不住打斷，“神官大人，請您不要誤會，我不是質疑您，只是我們這邊一直認為，你要證明什麽事，你就要有證據。平時不能隨便下結論的，那是造謠。”
祁白川皺起眉頭。
幹嘛打斷他！他還沒說完呢！好不容易碰上合適的時機能說帥氣臺詞！
恭敬有餘，尊敬不足！這個人根本沒有打心底佩服他，而是權宜之計，指望自己能掏出點什麽現成的辦法來改變地穴區！
地穴區是要改變的，他已經想好了這個地方的用途，但是區域頭領這麽搞，就讓他很不爽了。
於是祁白川輕哼一聲，“既然如此我便證明給你看，這裏能不塌，是神明大人在保護你們！”
於是，他擡手直接一指，“神明大人，請收回那片區域的保護，讓他知道沒有神明庇護的下場！”
啪！
伴隨著祁白川話音剛落，堅固的穹頂直接裂開了一塊，掉下了一塊巨石，露出了上邊的空洞。
狄平陸臉都青了。
他沒想到祁白川真的能給他“證明”，而且還用的是這麽狠的手段！
“神……神官大人，本人多有冒犯，實在是太過抱歉了。您已經證明了神明大人在庇佑我們，那可否，將這一塊修覆回去呢？”
“是你讓我自證的耶，我只能委托神明幫我證明啦。現在自證結束，你讓我把這一部分修回去，你是讓我消遣神明嗎？”
“不敢不敢！這實在是……要不，我帶地穴區的人們前來這邊見證真相好不好！
狄平陸到底不是個傻的，他馬上意識到，祁白川的這個“自證”，可以作為鞏固信仰的籌碼。
想要解封，就需要大家有著堅定的信仰，但是地穴區的風氣他很清楚，本來他就在發愁如何讓大家“一心向神”，現在這個“自證”，不是正好麽？
一直以來，地穴區都沒有真正塌方過，最多就是地道開得遠了，就會出現塌方跡象，但是中心處，人員大量聚集的區域，從未有過塌方的記錄。
“在眾人面前自證”似乎是一件挺微妙的事情，祁白川顯得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最終在狄平陸的懇求之下，勉強答應。
於是堂堂區域頭領，不得不自己狂奔出去找人，讓人們前來這邊集合——這裏是入口處，沒什麽住所，所以塌了也就塌了，還能修覆回去。如果讓神官再往裏走，進入居住區，那說不定會造成多餘的損失。
“啊，走了。”祁白川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拍了拍神獸，“神獸大人可以放我下來了麽？”
他從神獸的身上滑下來，過去查看那塊砸下來的石頭。上邊已經完全沒有了願力流動的痕跡。
“原來如此……”祁白川道，“我本來就奇怪了，按照各種記載，地穴區的面積真的不小，但是卻這麽多年都沒有塌方的記錄，一想到是神明大人幹的，就覺得果然如此。沒想到神明大人竟然如此仁慈，就是詭異的是，我完全沒有看到‘地穴區不會塌方是因為神明的庇護’這樣的描述。”
如果不是祁白川帶著一個可以看願力流向的系統，如果不是神明大人真的配合他，收回了一小塊庇護導致石塊掉下來，恐怕很難取信於人。
“地穴區的問題就是有意無意忽視神明的貢獻麽？”
將他人的幫助當成是自己的努力帶來的成功，這說出來多少顯得有些不要臉。但這些人畢竟是普通民眾，而且也沒有一個“學校”之類的場所集體教授常識，所以認知有誤是正常的。
正常歸正常，改還是要改的。
祁白川開始思索，除了表演巨石掉下，還能有什麽辦法讓他們意識到神明的貢獻。
對於忽視神明功績的人來說，要做到什麽程度呢……
祁白川還在思索，那邊人們已經匆匆集合往這邊趕來了。
狄平陸交代得匆忙，只說神官駕到，他們需要過來迎接，同時神官大人發現了地穴區不塌方的秘密，要過去看。
等人們趕過來，看繞入口處這邊掉下來的石頭，紛紛呆住了。
這……
什麽情況？！
從未塌方過的區域！怎麽就塌了！
會不會蔓延到居民區那邊？會不會整個地穴區都變得不安全了？！
人群陷入了慌亂之中，無暇顧及巨洞下方的人與白色巨獸。祁白川看著他們毫不關註自己的樣子，更加不高興了。
雪松區那邊還知道維持一下面上的恭敬呢，地穴區這邊凈是一些讓人感到不愉快的操作！
“安靜安靜！不必慌張，這不是什麽大事！”祁白川高聲叫道，“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是冰原星的神官，是神明的使者，是身負使命前來改變冰原星之人！”
如今的祁白川也算是名聲在外，重點是他成功讓山腳區和巖泉區冰雪化凍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因此當眾人聽到竟然是神官親自到來時，紛紛露出了驚喜甚至是狂喜神色。
“歡迎神官大人！”
“方才有所冒犯，實在抱歉！”
“神官大人來地穴區有什麽想看想玩的嗎？”
雖然熱情，面帶笑意。但是祁白川感覺得出來，這種帶著“精明感”的接待，到底是和山腳區那邊不一樣。如果是山腳區的人，會更純粹一些。
但是眼下也不是挑剔的時候，祁白川也知道很多人的視線是落在地上的石塊上的，並不是所有人都關註著自己。
祁白川正準備說點什麽，他背後的石塊就自己浮了上去。
石塊自己飄起來，自己回到洞口處，然後與四周的石塊融合到了一起，嚴絲合縫，看起來完全不像裂開過，神奇得就像是魔法——也許本來就是。
這神奇的一幕看得眾人幾乎驚掉了下巴。祁白川也有些訝異，但迅速回神並調整，心中暗暗感謝神明大人的配合。
“你們看到了吧？不必擔心塌方問題。一直以來，都是神明大人在庇佑著你們！只要你們的信仰還在，神明大人還在，就不必擔心這種小問題！”
祁白川隨機應變的能力一向很強，看到如此情況，立刻組織語言，將它化作了自己的優勢。
這下，終於沒人打斷祁白川的發言，也能夠將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了。
真好哄。
神明大人默默地想著。
作者有話說：
_(:з」∠)_
地穴區靠賣資源，雪松區是對外貿易，相比那兩個區，他們過得滋潤多了，相應的對神明的信仰程度也會降低，地穴區好一點，只是對神明無感，雪松區是略有點精外心態，十分嫌棄冰原星的落後但也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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