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巖泉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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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巖泉襲擊
祁白川把水芳老人轉移過來後, 繼續在神廟裏研究新的物種。
他最近完成的任務不少，“種植→培養→采收”這條路線完成後，其實已經開始走畜牧的路線了。
但畜牧大概是和神廟犯沖, 祁白川通過完成任務拿到了幼崽，無一例外活不過三天。照理說山腳區這一片已經解封了, 神廟裏也有人去照顧它，不該死那麽快。
直到祁白川發現, 這些幼崽，幾乎都是被嚇死的。驚嚇的來源, 似乎是長期駐紮在神廟裏的神獸。
對此, 神獸大人很無辜，它並不是刻意去放出那份氣勢與威壓的。實在是祁白川通過任務系統拿到的幼崽都太弱了, 它已經盡量遠離了, 還是攔不住它們被嚇死。
畜牧育種工作長期無法推進, 祁白川試著將新的幼崽投放到遠離神廟的方位，卻還是無法存活。
這讓祁白川不由得想起之前磚窯遇上的情況。在其他地方能通行的定理，在冰原星是否並不適用？之前狩獵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 冰原星上能夠存活至今的物種, 和冰原星人一樣, 身體素質遠超個體平均值, 劣勢就是沒有什麽獨特稀缺的已滅絕物種。
是選小雞小鴨還是神獸？那還用思考嘛！
所以畜牧和養殖的起步, 就不能靠系統了。估計還是得篩選冰原星上已有的物種。等它們的數量和產出到達系統後期的要求，祁白川才能摸點符合他審美的珍稀物種來蓄養。
對此系統也感覺到很無奈, 但是畢竟它也不是一個完美的系統，而是一個被放置的失敗品, 不靈活一點也不行。於是畜牧方面的任務, 即便完成了, 也會直接轉化成相應的願力，而不是直接出現獎勵而後白給。
事實上現在系統預設的任務鏈早就和祁白川現在的情況脫節了。系統的預設是一個人從無到有，慢慢種田養殖的過程，所以按部就班跟著來，就不愁接下來的路線。
但祁白川的身份不是單打獨鬥的農戶，他是神官，很多時候他拒絕一些獎勵，是因為性價比過低。
他想要圖紙而非現成的工具，他想要酷炫珍稀的物種而非尋常雞鴨。他性格本就古怪，又一開始就撐起了“大格局”。
說白了，祁白川是覺得按部就班實在是太慢了。
系統為了不再次被擱置，只能盡力按著祁白川的需求來。
現在的神廟實驗田裏，有大量培養中等待檢查成果的新植物，然後沒有新動物。
磚窯成功之後，第一批磚頭被送去建造種植區的圍欄了。原本他們是想將種植區像是綠洲那樣圍起來，但是因為祁白川提過種植區會有擴張的需要，所以聰明的山腳區人們思考了一下，磚頭被拿去做了隔絕人類活動區與野生動物區的“圍墻”。
有關於磚窯產出的磚塊歸屬，祁白川也早就想好了。直接套用冰原星人們習慣的“綠洲管理模式”。
綠洲屬於神明，不屬於任何人，所有人在這裏勞作種田，產出也由所有人來分。
種植區和磚窯的名義主人，都是神明，實際操作下，出工出力的工匠們會被記下貢獻，算成是“工資”。雖然他們表示即便不給錢也願意幫忙，但祁白川還是堅持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記下所有人的努力。
為愛發電是無法長遠的，努力之後有正面反饋，才能持續下去。來開墾種植區的，來建造磚窯的，祁白川都給他們結算了報酬，目前用的是祁白川自己的“流浪儲備金”。
雖然目前的冰原星對外貿易為了處理賬單問題擱置了很多，顯得是祁白川在倒貼資金，但是祁白川相信，未來的冰原星，會讓他能夠把這些資金收回來。
按照祁白川自己的規劃，磚窯種植區這類“神明的產業”，收入約等於稅收，扣除給民眾的報酬後，算入“公共財產”之中。神廟可以分配，但不可以私自取用。
而冰原星的人自己做生意……還沒到那個時候。等之後基礎建設都完成了，祁白川打算再找人教教他們“生意經”。
戴威嚴就是死在了他的目光短淺上，而之所以目光短淺，是他平日面對的都是冰原星住民這等水平的對手。
刀不磨會鈍，炸魚塘的時間久了，自己也會變成被炸的魚。
就在祁白川忙活著這邊的事情時，他直接收到了一封告發信。
信上表示，巖泉區的人試圖謀奪神明權威，計劃在三天後的晚上潛入山腳區，偷走磚窯的神像，並潛入神廟，要對神官不利。
因為上面告發的內容太過離譜，很難讓人相信真的有這件事，祁白川看了之後，嘖嘖兩聲。
“看來這次能一箭雙雕啊。”祁白川道，“省心了。”
此時的祁白川剛查看完實驗田裏的新物種，整個人往後一倒。
“神獸大人，要好好保護我哦。”祁白川笑著道。
神明：……你這臉色都不帶怕的。
祁皓山知道情況後，顯得要比祁白川慌張得多。這倒不是因為他擔心祁白川的安危，有神獸在，基本沒人能動祁白川。但是讓他擔憂的，是巖泉區會不會就此霸占一方，自立為王。
雖然神明大人已經賜予了祁白川收回他人身上加護的能力。但是如果用這個力量強行令他們屈服，會不會給祁白川帶來什麽不好的名聲。
這個人一向重視這些細節，希望他的經歷能走英雄史詩模板，強行鎮壓，只怕會引來反抗。
對此，祁白川讓哥哥不要慌張。
“我既然早就猜到了他們會這麽做，怎麽可能不準備應對的辦法。”
“那你為什麽不未雨綢繆呢？”祁皓山有些好奇，“在事情沒發展得那麽嚴重之前，提前……”
說到一半，看到祁白川臉上那帶著幾分狡黠的小表情，祁皓山反應過來自己的擔心似乎有點多餘——這就不像是沒有準備的樣子。
“唉，提前去折騰，才顯得我師出無名。”祁白川輕嘆一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去否定一群人的信仰，那不管我之後做什麽，都是他們的敵人。所以嘛，按照一般的套路，我需要師出有名。”
“……”
“不如說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祁白川一臉慷慨激昂，“我的宿命是帶領冰原星走上新的道路。這其中自然會有無數艱難險阻，但是它們的結局都將是被我一一克服，成為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我是眾望所歸的命運之子，不是仗著身負權威就隨意欺負他人的暴君。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得到他的人卻沒得到他的心。我可不能走這種錯誤路線。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試圖謀害我的時候，用我的人格魅力去收服他們。”
“神明大人賜予我收回加護的能力，本意必然是賜予我審判其他人的權力。它如此神聖，我必不能隨意使用。不都說主角身上要藏三四個底牌嘛，這種針對冰原星人來說絕殺的能力，很符合底牌的要求，所以你明白了嗎？”
“……我大概聽懂了，你不想濫用能力，讓大家對你產生暴君的印象。而且即便是用這種手段收服巖泉區，也無法讓他們真正順從對吧？”
祁白川點頭。“不愧是哥哥，真懂我。”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呢？”
“將計就計。”祁白川道，“這是最帥的策略，又能讓對手掉以輕心，以為一切順利，在最後反轉的時候，又能顯得我游刃有餘，一點都不帶怕的！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這樣的人設雖然也很帥氣，但終究還是不太符合我的身份。”
懂了。
祁白川其實早就知道巖泉區的隱患，也早就有了處理的想法，但是因為巖泉區不主動出擊，他就師出無名。
因為他太想要給他自己的故事添上漂亮的一筆情節，所以等待至今
祁皓山感覺有點無奈，但是這本來就是祁白川的性格，他會做出這種事，並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總之，竟然祁白川心裏有數，他也就不幹涉了。這個愛顯擺的人，肯定已經連之後的慶功宴要怎麽安排都想好了。
“那我需要做點什麽嗎？”
“哥哥你到時候看好他們就行了。”祁白川道，“那兩名使者很有身為神廟一員的自覺，這段時間在努力學習使用願力，哥哥你想嘗試的話，也可以跟著他們一起練，這不是什麽壞事。”
“……我暫時就算了吧。”祁皓山有些不好意思，“那既然如此，三天後你自己要小心。”
“沒事！我有神獸大人！”
在被祁白川點名了“獨占欲”之後，祁白川感覺神獸大人放開了不少——它就像是接受了“獨占欲”這個標簽那樣，比之前更粘祁白川，除了偶爾休息，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這直接導致勾文彥一開始還會來神廟找祁白川商量一些細節，到後面根本不來了，都交代其他人過來送東西，聊情報。好在祁白川威望很高，區域頭領把屬於他的見神官機會給出來，有很多人樂意跑這個腿，在神官面前露露面。
特別是那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她們不僅不需要任何報酬，還會主動給勾文彥一家送東西，試圖獲得機會。可惜勾文彥一家拒絕了他們的全部獵物，這個見神官的機會，看到誰就讓誰去。
這似乎導致神獸粘祁白川粘得更緊了。
事實上，在受到這封告發信的時候，祁白川大可以不必另外囑咐神獸保護他，因為神獸本來就天天跟在他的旁邊，其他人根本沒有冒犯的機會。
也不知道巖泉區那邊為什麽有這麽大的自信。
偷神像也就算了，還想襲擊神官？
於是祁白川安靜地等到了三天後，果然等來了襲擊的人。
來的人不少，有二三十人，他們順著夜色的掩護，分成了兩撥人，一撥試圖去磚窯偷東西，另一撥來到了神廟的方向。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袍，如果這裏是雪地的話，估計不會太顯眼，但是神廟周圍綠植瘋長，白花花的長袍在夜色之下，也是非常明顯。
——“一點隨機應變的意思都沒有，這也太有恃無恐了吧？”
不怪祁白川如此疑惑，而是這些人顯得太……怎麽說呢，自信滿滿。
如果不是神廟的石門沒有打開，他們似乎還想從正門進入。
祁白川繼續等待著。
他有預感，要有一些好玩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來到神廟這邊的隊伍還沒等找到進入神廟的突破口，人群之中似乎就爆發了內訌，他們互相攻擊，捶打，最終在一片爭鬥之中，有不少人被扯下了白袍。
“你們在幹什麽！”
“這是背叛！你們竟然背叛我們？！”
“可惡！住手！”
規模如此之大的互毆，動靜小不了。一開始還有人試圖壓低聲音，讓眾人冷靜，但是到了後面，完全進入了混戰的模式。
等祁白川看夠了，騎著神獸從天而降時，這些人已經倒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也打到了尾聲。
看到神獸出現，有人面露驚恐，有人立刻狂喜。還不等他們開口，祁白川先聲奪人。
“在神廟外打架，是想讓神明大人看到你們如此不合嗎？這可實在是不敬神明！”
被他這麽一罵，還在打架的眾人停了一瞬，大約是意識到祁白川本人出現了，有人迅速出聲，“你還有臉說這個！”
ok，就他了。
祁白川滿意地點頭，很欣慰這人主動拿了炮灰劇本，深吸一口氣，道，“我為什麽不能說這個？我是神官，是神明大人的使者，在冰原星上的代行者，你們在神廟外爭鬥的行為，擾了神明的清靜，該當何罪！”
可惜那些人似乎並不想聽祁白川多說，很快就圍了上來。
祁白川甚至都有點被他們的勇氣嚇到了——神獸大人就在面前耶，這還敢沖上來？
事實證明，這些人很敢。
有一部分人一窩蜂沖上來，被白色巨獸一個尾巴橫掃，全部掃了出去。
“冒犯神獸，罪加一等。”祁白川道，“這下，可不是什麽能輕松糊弄過去的事情了。”
趁著那些沖上來的人還沒起身的間隙，那些在原地沒動的人，忽然全部跪下，高聲道，“神官大人明鑒，我們並無謀害神官大人之心，只是為了探聽情況，假意合作，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故隱而不發！”
這下，白袍人徹底分成兩撥了。
“原來如此，想必我之前收到的告發信，就是你們給的了。”祁白川點點頭，“那既然如此，你們自己把這些人抓了。我要挨個審問。”
白袍人們顯然還不想放棄，繼續掙紮著，有想要逃跑的，有想要再沖上來攻擊祁白川的，還有人直接大罵神罰，天罰，篡位啥的，十分熱鬧。
至於去偷神像的那一批，在內鬼和駐守在那邊的工匠的配合下，一起拿下了，小神像完好無損。
順帶一提，工匠們雖然沒有武器，但是現場有大量的燒制好的磚頭，拿起來非常趁手，只需要那麽一兩下，即便是冰原星的人也扛不住這一砸，乖乖倒地。
到此，兩撥人匯合，那些“內鬼”也正式揭露身份。
他們並不是巖泉區的人，而是地穴區的。
山腳區的變化影響的是整個冰原星，特別是本來就主打資源的巖泉區和地穴區。
巖泉區產活水，他們與其他區最大的交易項目就是活水。然而山腳區解封之後，只要還在山腳區的範圍內，就根本不用擔心那些水會結冰，直接從水源處取水就能滿足需求，何必去巖泉區高價買水？
而地穴區的情況則是因為磚窯的出現。祁白川還沒整出磚窯前，想要大量購買各種原材料，只能找地穴區。但是在磚窯改造完成，能夠批量生產大量的磚塊後，對於地穴區的影響是不小的。
原本那他們聽說，神官準備讓山腳區的人在地面上建房子，還以為馬上能迎來大量的原材料訂單——平地起高樓，可不得準備大量的原材料。
然而磚窯粉碎了他們的想法，大批量產出的同材質同性質建築材料，僅僅需要一些符合要求的泥巴。雖然可以從地穴區這邊購買，但很顯然，山腳區的人選擇就地取材，沒有地穴區的空間。
事實上地穴區一直是幾個區裏憂患意識最強的，原因無他，他們太依賴其他區提供的物資了，但凡有點波動，他們的日子就不好過。山腳區解凍後，時常有地穴區的人過去爭吵，無非就是想引起神官的註意，打探神官的態度。
如果神官的態度是只關註山腳區，那地穴區就完蛋了。如果神官並不打算只解封地穴區，那他們就還有救。
可惜神官回來的當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們根本無從判斷神官的態度。倒是他們看出了神明大人的態度。
誰都看得出來，如果放任那飛船砸下來，裏邊的所有人都無法幸存。如果只是不希望飛船傷到地上的冰原星居民，給它換個墜落的方向即可。然而當時誰也沒有想到，一向沒有大災大難就不會出現的神明大人，當場出現並且小心翼翼救下了有神官的飛船。
這著實令他們震撼。
從那天開始，地穴區的人安分了不少。但這安分，也只是為了讓神官和神明對他們的印象不要那麽大。
結果沒想到，就在這時候，巖泉區的人找過來了。
同樣被山腳區解封影響產品銷路的巖泉區人，要顯得更加瘋狂。原本他們就對山腳區，對神廟有所不滿，在知道山腳區舉辦了狩獵活動，眾人唱著跳著慶祝了幾乎一晚上之後，就爆發了。
他們過來，是準備密謀“解放神明”
巖泉區有著最豐富的活水，雖然地勢崎嶇，但對於冰原星人來說並不算太大的問題。因為那些活水，他們自詡真正受神明眷顧之人，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的狂信徒聚集到了巖泉區，不僅讓巖泉區變得更加封閉，還頗有幾分自說自話的感覺在裏頭。
原本冰原星的四區水平差不多，大家都是各自顧各自的地盤，到也算是相安無事，直到祁白川到來，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那場狩獵的慶典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巖泉區的人看來，雪松區新上任的頭領，根本就是新神官的傀儡，已經指望不上了。那麽，還能找的，就只有地穴區了。
對此，被找上門的地穴區頭領表示，這事情好說。
表面上看起來是認了這件事，實則他們有著自己的想法。
比方說，能不能借此，讓神官過來看看地穴區？
冰原星人不是所有人都有著堅定的信仰。巖泉區聚集著大量的狂信徒，他們占據一方，極少與其他區交流，自詡為真正的神眷之人，看不起一切。山腳區殘留著最多對神明有著純粹信仰的人。而地穴區嘛，則是“跟誰做生意不是做呢”的心態。
他們比較實幹派，比起神明，更在意眼前能拿到的利益。
於是，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巖泉區人，以為找到了盟友，卻沒想到成為了對方的籌碼，一個吸引註意力的工具。
所有人都被押送到了神廟之中。在神殿前，祁白川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待審判者。
他們依舊不安分，想盡辦法想要掙脫出來，對此，祁白川笑道，“所以說，你們是想做點什麽事呢？偷東西？襲擊神官？這可真的是大逆不道啊，巖泉區竟然已經這樣了，唉，是我的錯，我早該註意到巖泉區的不對……”
祁白川的話聽起來像是憐憫，但是不管誰來聽，都覺得充滿了嘲諷味，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勁頭，沒相信他是在老老實實感慨。
哦，大概在場的山腳區人們會信。
那位拿了炮灰劇本的襲擊之人此時更是主動出聲，“你得意什麽，不過是個虛假的神官，真正的神明早已留在巖泉區，山腳區這邊，不過是一場騙局。”
神明：？
有這事？他怎麽不知道。
祁白川聽到這話，擡手制止其他人出聲反駁，而是引導著他繼續開口，“為何這麽說呢，這裏可是大神廟，神明棲息之地，你憑什麽說神明已經在巖泉區？”
山腳區的人一邊生氣，一邊也好奇這些人為什麽會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而同樣被押著，但是待在另一邊，待遇明顯還不錯的地穴區人，聽到這話也來了興趣。
他們是區域頭領派來臥底的，假意和巖泉區合作，實則中途反制，亮出自己的身份，也算是地穴區給神廟賣個好。對於巖泉區的人有什麽想法，他們也是挺好奇的。
或許是覺得在場眾人都是挺多，“戳破謊言揭露真相”是他的使命，那人直接在現場慷慨激昂地演講起來，那勢頭，和祁白川差不多了。
祁白川皺著眉頭，挖了挖耳朵。
怎麽看起來就這麽不爽呢？
祁白川並沒有意識到，他自己在慷慨激昂演講的時候，狀態和這個人差不了多少。
興許還比他更能自high。
按照這個人的說法，巖泉區才是真正的神眷之地，他們巖泉區的人看起來是對外封閉，實則是為了保證信仰的純潔。他們認為，真正的神明是在巖泉區的，山腳區這邊的是個傀儡，準確來說，是山腳區的大神廟聯手制造的騙局。
他們看不上山腳區，但無奈神明的名頭被把持，他們才不得不合作。
前神官祁烏的抱錯消息出來後，更加印證了他們的想法——謊言！一切都是謊言！
他們曾經為了打探情報，接近過祁烏，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祁烏根本沒有身為神官的自覺。他仿佛一個永遠長不大的任性小孩，拿著神明的權威做著滿足自己私欲的勾當。
這點祁白川倒是挺同意的。沒想到在冰原星還能聽到這麽準確的評價。
“祁白川，我們了解過你，你不過是個在學校裏毫無人緣的孤僻紈絝。”那人罵道，“你和祁烏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在你回到冰原星之前，你除了給你撐腰祁家，什麽都沒有。但是你恬不知恥地回來冰原星後，更是橫行霸道，肆意妄為。”
“繼續放任你的行徑，是對神明的褻瀆，所以我們要為神明正名！”
“從你們的身上，我感覺不到任何的信仰。”
現場氣氛正熱烈，忽然現身的神明震驚了全場。
連祁白川都嚇了一跳，因為他的計劃裏，可沒有“讓神明親自出來”這一條！
金光閃閃的神明現身之後，得到了眾人的跪拜，他並不在意這些，而是保持著居高臨下的姿態，冷冷地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神明，為了信仰，但很可惜，從你們的身上，我感覺不到任何的信仰，有的，不過是私欲。你們執著於汙蔑神官，恐怕是因為你們自己才是那種下作之人。”
神明的現身根本看不出“慈悲”二字。他的話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把在場眾人鎮壓得瑟瑟發抖。特別是那些本來還有些囂張作態的巖泉區人，此時全部已經被震懾，嚇得瑟瑟發抖。
其實神明大人知道祁白川安排好了後續。但是，聽著那些人各種汙蔑祁白川的話語，他就冷靜不下來。
騙局？謊言？
他確實一直在神廟這邊休息，祁白川也確實是神官。
所有的真實在他們的口中都變成了謊言，神明大人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直接現身了。
反正祁白川最近給他收回的力量足夠支撐此時的現身。
“若是及時回頭，放下私欲，我還能既往不咎，但你們若是執迷不悟，不服從神官的領導，那麽……”
神明沒有說出後果是什麽，但是現場的氣氛已經足夠恐怖。不說出結果的“懲罰”，要比直接攤開了說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然後神明消失了。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讓一切像是眾人們的集體幻覺。
但是看反應就知道，這不是幻覺。
神明為了救神官而獻身也就罷了。僅僅是因為有人汙蔑神官，就獻身為神官說話。沒有比這更加“權威”的表現了。
神明大人真的在關註冰原星！
現場最難受的，莫過於那幾個直面神明威壓的巖泉區人。他們被神明直接說明“感覺不到信仰”，就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連方才氣勢最囂張的，此時也在喃喃自語，像是難以置信。
祁白川可不給他們回過神來的時機。神明的出現，直接讓他“師出有名”。
他的原計劃是用語言激怒這些人，好搞清楚巖泉區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思維，方便逐個擊破，但是神明大人既然出現了，那事情就不用太覆雜了。
“看來，巖泉區需要一場清洗。”祁白川站起身，與其深沈，“巖泉區太過封閉，那些人已經誤入歧途了，若是繼續鉆牛角尖下去，對大家都不好。我改變得了環境，但改變不了人心。”
“神官大人！”
“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
“神官大人，巖泉區實在是欺人太甚！”
面對眾人的追捧，祁白川比沒有得意忘形，而是對著那些巖泉區的人道，“我會把你們幾個的名字記下來，暫時先讓你們回巖泉區休息一下，去引導那些誤入歧途的冰原星人。順便告訴他們，我，冰原星的正統神官，會與他們派出來的代表討論巖泉區未來要如何處置。等一切事了，你們便要怪怪受罰。”
於是在眾人不滿的目光下，那些巖泉區的人就這麽被放走了。
面對眾人或是疑惑或是堅定的目光，祁白川一臉慈悲，“大家畢竟還是同胞，只不過他們太過封閉，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我們應該要理解他們——當然，理解歸理解，他們的過分行徑，還是要出發的。現在，不過是叩開巖泉區大門的第一步。”
雖然神明的現身帶來了一點小波折，但問題不大，情況繼續朝著祁白川想要的方向來發展。
那些巖泉區的人連夜逃回了自己的地盤上，當他們將自己的所見所謂告知目前的領頭老大，並展露出了明顯的動搖時，他們無一例外被關了起來。
巖泉區的區域頭領住在最高的房屋之上，那裏寒冷，荒僻，卻是能一覽眾山小的好地方，同時在其他區域生活的人，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最高峰，是他們心中的“神像”。
此時，本該待在屋裏的老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座位上坐著的，是一名年輕人。
他頭發半長不長，神情陰郁，旁邊是被炸毀的一些零碎物件。當聽到手下上報的消息後，他狠狠地捶桌。
“果然是那個人動的手。”
他們傳回來的話是“會與他們派出來的代表討論巖泉區未來要如何處置”。
冰原星四個區之間，涉及到這些“代表”的，都是區域頭領出面。然而那個神官的話如果是原話的話，那麽水芳那老婆子消失，很可能就是那個神官幹的。他一開始就知道巖泉區的區域頭領不在，所以說是“排出來的代表”。
地穴區的背叛令他始料未及。他早該想到以他們的生意人性子，會答應得那麽爽快絕對是有問題。
現在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局面，他也不慌。
謊言說多久都是謊言。
他擡頭望去，屋子的上方有個高臺，高臺之上擺著一塊石頭，充滿著歲月的痕跡。
“神明大人的真身明明是在巖泉區的，也不知道那山腳區的神官是怎麽作假的，連那些人都能迷惑。但沒事，神明大人會守護他的信徒。”
真正是神明大人在巖泉區，這是巖泉區人都知道的秘密。
之所以是秘密，是因為現在篡權的人太過強大，將神明擠壓到了這個角落。
這場談判，雙方都覺得優勢在我。
祁白川這邊緊鑼密鼓地謀劃。
祁皓山看到這人數規模，有些訝異，“你不是說要和他們談談麽？”
這人數安排，怎麽看都不太和平。
“嗯……古籍上有句話。”祁白川面露深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哦？”
“做事要做兩手準備。還有就是，腦子壞掉的人，沒有和談的可能，我只是讓他們覺得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傻子。”祁白川淡淡地道。
“……”
不了解祁白川的人初見他的發言的話，確實很容易產生“這人腦子有病”的印象。
“能再仔細說說嘛？我有點不太明白你的思路。”祁皓山道，“也就是說，你還是要帶人去攻打巖泉區？”
“攻打太難聽了，我只是去收覆失地的！”祁白川正色道，“如果我們一開始就逮著人上門，巖泉區的人肯定會做好一切封鎖，甚至是占據主場跟你打。但是吧，如果說我們是去何談的，他們再怎麽樣，也不能防備得太明顯。”
“可是帶的人太多了，還是會被認出來吧？”
“腦子壞掉的人，不用考慮太多，我估計只要跟他們說‘這些人是聽了他們的話，自己想跑過來見見神明的’，他們會敞開大門，歡迎所有人。”
這確實很符合狂信徒的思路……
“還有就是，我估摸著他們手上應該是有我的情報。”祁白川道。
“哦？”
“他們自己說了，接近過祁烏。然後在罵我的時候，又提到了我在學校時的情報。”祁白川道，“他們封閉成這樣，不像是會發展探子的那種人，所以我猜，他們聯系過祁烏。”
祁皓山沒想到這裏都能有祁烏的事情，露出了非常明顯的厭惡表情。
作者有話說：
貓貓神：警惕一切可疑人員
——結果因為大眾印象裏神獸本來就是兇的，並沒有嚇退多少人╮(╯▽╰)╭
感謝在2022-07-26 23:25:26~2022-07-27 23:29: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2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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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白川把水芳老人轉移過來後, 繼續在神廟裏研究新的物種。
他最近完成的任務不少，“種植→培養→采收”這條路線完成後，其實已經開始走畜牧的路線了。
但畜牧大概是和神廟犯沖, 祁白川通過完成任務拿到了幼崽，無一例外活不過三天。照理說山腳區這一片已經解封了, 神廟裏也有人去照顧它，不該死那麽快。
直到祁白川發現, 這些幼崽，幾乎都是被嚇死的。驚嚇的來源, 似乎是長期駐紮在神廟裏的神獸。
對此, 神獸大人很無辜，它並不是刻意去放出那份氣勢與威壓的。實在是祁白川通過任務系統拿到的幼崽都太弱了, 它已經盡量遠離了, 還是攔不住它們被嚇死。
畜牧育種工作長期無法推進, 祁白川試著將新的幼崽投放到遠離神廟的方位，卻還是無法存活。
這讓祁白川不由得想起之前磚窯遇上的情況。在其他地方能通行的定理，在冰原星是否並不適用？之前狩獵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 冰原星上能夠存活至今的物種, 和冰原星人一樣, 身體素質遠超個體平均值, 劣勢就是沒有什麽獨特稀缺的已滅絕物種。
是選小雞小鴨還是神獸？那還用思考嘛！
所以畜牧和養殖的起步, 就不能靠系統了。估計還是得篩選冰原星上已有的物種。等它們的數量和產出到達系統後期的要求，祁白川才能摸點符合他審美的珍稀物種來蓄養。
對此系統也感覺到很無奈, 但是畢竟它也不是一個完美的系統，而是一個被放置的失敗品, 不靈活一點也不行。於是畜牧方面的任務, 即便完成了, 也會直接轉化成相應的願力，而不是直接出現獎勵而後白給。
事實上現在系統預設的任務鏈早就和祁白川現在的情況脫節了。系統的預設是一個人從無到有，慢慢種田養殖的過程，所以按部就班跟著來，就不愁接下來的路線。
但祁白川的身份不是單打獨鬥的農戶，他是神官，很多時候他拒絕一些獎勵，是因為性價比過低。
他想要圖紙而非現成的工具，他想要酷炫珍稀的物種而非尋常雞鴨。他性格本就古怪，又一開始就撐起了“大格局”。
說白了，祁白川是覺得按部就班實在是太慢了。
系統為了不再次被擱置，只能盡力按著祁白川的需求來。
現在的神廟實驗田裏，有大量培養中等待檢查成果的新植物，然後沒有新動物。
磚窯成功之後，第一批磚頭被送去建造種植區的圍欄了。原本他們是想將種植區像是綠洲那樣圍起來，但是因為祁白川提過種植區會有擴張的需要，所以聰明的山腳區人們思考了一下，磚頭被拿去做了隔絕人類活動區與野生動物區的“圍墻”。
有關於磚窯產出的磚塊歸屬，祁白川也早就想好了。直接套用冰原星人們習慣的“綠洲管理模式”。
綠洲屬於神明，不屬於任何人，所有人在這裏勞作種田，產出也由所有人來分。
種植區和磚窯的名義主人，都是神明，實際操作下，出工出力的工匠們會被記下貢獻，算成是“工資”。雖然他們表示即便不給錢也願意幫忙，但祁白川還是堅持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記下所有人的努力。
為愛發電是無法長遠的，努力之後有正面反饋，才能持續下去。來開墾種植區的，來建造磚窯的，祁白川都給他們結算了報酬，目前用的是祁白川自己的“流浪儲備金”。
雖然目前的冰原星對外貿易為了處理賬單問題擱置了很多，顯得是祁白川在倒貼資金，但是祁白川相信，未來的冰原星，會讓他能夠把這些資金收回來。
按照祁白川自己的規劃，磚窯種植區這類“神明的產業”，收入約等於稅收，扣除給民眾的報酬後，算入“公共財產”之中。神廟可以分配，但不可以私自取用。
而冰原星的人自己做生意……還沒到那個時候。等之後基礎建設都完成了，祁白川打算再找人教教他們“生意經”。
戴威嚴就是死在了他的目光短淺上，而之所以目光短淺，是他平日面對的都是冰原星住民這等水平的對手。
刀不磨會鈍，炸魚塘的時間久了，自己也會變成被炸的魚。
就在祁白川忙活著這邊的事情時，他直接收到了一封告發信。
信上表示，巖泉區的人試圖謀奪神明權威，計劃在三天後的晚上潛入山腳區，偷走磚窯的神像，並潛入神廟，要對神官不利。
因為上面告發的內容太過離譜，很難讓人相信真的有這件事，祁白川看了之後，嘖嘖兩聲。
“看來這次能一箭雙雕啊。”祁白川道，“省心了。”
此時的祁白川剛查看完實驗田裏的新物種，整個人往後一倒。
“神獸大人，要好好保護我哦。”祁白川笑著道。
神明：……你這臉色都不帶怕的。
祁皓山知道情況後，顯得要比祁白川慌張得多。這倒不是因為他擔心祁白川的安危，有神獸在，基本沒人能動祁白川。但是讓他擔憂的，是巖泉區會不會就此霸占一方，自立為王。
雖然神明大人已經賜予了祁白川收回他人身上加護的能力。但是如果用這個力量強行令他們屈服，會不會給祁白川帶來什麽不好的名聲。
這個人一向重視這些細節，希望他的經歷能走英雄史詩模板，強行鎮壓，只怕會引來反抗。
對此，祁白川讓哥哥不要慌張。
“我既然早就猜到了他們會這麽做，怎麽可能不準備應對的辦法。”
“那你為什麽不未雨綢繆呢？”祁皓山有些好奇，“在事情沒發展得那麽嚴重之前，提前……”
說到一半，看到祁白川臉上那帶著幾分狡黠的小表情，祁皓山反應過來自己的擔心似乎有點多餘——這就不像是沒有準備的樣子。
“唉，提前去折騰，才顯得我師出無名。”祁白川輕嘆一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去否定一群人的信仰，那不管我之後做什麽，都是他們的敵人。所以嘛，按照一般的套路，我需要師出有名。”
“……”
“不如說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祁白川一臉慷慨激昂，“我的宿命是帶領冰原星走上新的道路。這其中自然會有無數艱難險阻，但是它們的結局都將是被我一一克服，成為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我是眾望所歸的命運之子，不是仗著身負權威就隨意欺負他人的暴君。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得到他的人卻沒得到他的心。我可不能走這種錯誤路線。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試圖謀害我的時候，用我的人格魅力去收服他們。”
“神明大人賜予我收回加護的能力，本意必然是賜予我審判其他人的權力。它如此神聖，我必不能隨意使用。不都說主角身上要藏三四個底牌嘛，這種針對冰原星人來說絕殺的能力，很符合底牌的要求，所以你明白了嗎？”
“……我大概聽懂了，你不想濫用能力，讓大家對你產生暴君的印象。而且即便是用這種手段收服巖泉區，也無法讓他們真正順從對吧？”
祁白川點頭。“不愧是哥哥，真懂我。”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呢？”
“將計就計。”祁白川道，“這是最帥的策略，又能讓對手掉以輕心，以為一切順利，在最後反轉的時候，又能顯得我游刃有餘，一點都不帶怕的！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這樣的人設雖然也很帥氣，但終究還是不太符合我的身份。”
懂了。
祁白川其實早就知道巖泉區的隱患，也早就有了處理的想法，但是因為巖泉區不主動出擊，他就師出無名。
因為他太想要給他自己的故事添上漂亮的一筆情節，所以等待至今
祁皓山感覺有點無奈，但是這本來就是祁白川的性格，他會做出這種事，並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總之，竟然祁白川心裏有數，他也就不幹涉了。這個愛顯擺的人，肯定已經連之後的慶功宴要怎麽安排都想好了。
“那我需要做點什麽嗎？”
“哥哥你到時候看好他們就行了。”祁白川道，“那兩名使者很有身為神廟一員的自覺，這段時間在努力學習使用願力，哥哥你想嘗試的話，也可以跟著他們一起練，這不是什麽壞事。”
“……我暫時就算了吧。”祁皓山有些不好意思，“那既然如此，三天後你自己要小心。”
“沒事！我有神獸大人！”
在被祁白川點名了“獨占欲”之後，祁白川感覺神獸大人放開了不少——它就像是接受了“獨占欲”這個標簽那樣，比之前更粘祁白川，除了偶爾休息，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這直接導致勾文彥一開始還會來神廟找祁白川商量一些細節，到後面根本不來了，都交代其他人過來送東西，聊情報。好在祁白川威望很高，區域頭領把屬於他的見神官機會給出來，有很多人樂意跑這個腿，在神官面前露露面。
特別是那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她們不僅不需要任何報酬，還會主動給勾文彥一家送東西，試圖獲得機會。可惜勾文彥一家拒絕了他們的全部獵物，這個見神官的機會，看到誰就讓誰去。
這似乎導致神獸粘祁白川粘得更緊了。
事實上，在受到這封告發信的時候，祁白川大可以不必另外囑咐神獸保護他，因為神獸本來就天天跟在他的旁邊，其他人根本沒有冒犯的機會。
也不知道巖泉區那邊為什麽有這麽大的自信。
偷神像也就算了，還想襲擊神官？
於是祁白川安靜地等到了三天後，果然等來了襲擊的人。
來的人不少，有二三十人，他們順著夜色的掩護，分成了兩撥人，一撥試圖去磚窯偷東西，另一撥來到了神廟的方向。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袍，如果這裏是雪地的話，估計不會太顯眼，但是神廟周圍綠植瘋長，白花花的長袍在夜色之下，也是非常明顯。
——“一點隨機應變的意思都沒有，這也太有恃無恐了吧？”
不怪祁白川如此疑惑，而是這些人顯得太……怎麽說呢，自信滿滿。
如果不是神廟的石門沒有打開，他們似乎還想從正門進入。
祁白川繼續等待著。
他有預感，要有一些好玩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來到神廟這邊的隊伍還沒等找到進入神廟的突破口，人群之中似乎就爆發了內訌，他們互相攻擊，捶打，最終在一片爭鬥之中，有不少人被扯下了白袍。
“你們在幹什麽！”
“這是背叛！你們竟然背叛我們？！”
“可惡！住手！”
規模如此之大的互毆，動靜小不了。一開始還有人試圖壓低聲音，讓眾人冷靜，但是到了後面，完全進入了混戰的模式。
等祁白川看夠了，騎著神獸從天而降時，這些人已經倒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也打到了尾聲。
看到神獸出現，有人面露驚恐，有人立刻狂喜。還不等他們開口，祁白川先聲奪人。
“在神廟外打架，是想讓神明大人看到你們如此不合嗎？這可實在是不敬神明！”
被他這麽一罵，還在打架的眾人停了一瞬，大約是意識到祁白川本人出現了，有人迅速出聲，“你還有臉說這個！”
ok，就他了。
祁白川滿意地點頭，很欣慰這人主動拿了炮灰劇本，深吸一口氣，道，“我為什麽不能說這個？我是神官，是神明大人的使者，在冰原星上的代行者，你們在神廟外爭鬥的行為，擾了神明的清靜，該當何罪！”
可惜那些人似乎並不想聽祁白川多說，很快就圍了上來。
祁白川甚至都有點被他們的勇氣嚇到了——神獸大人就在面前耶，這還敢沖上來？
事實證明，這些人很敢。
有一部分人一窩蜂沖上來，被白色巨獸一個尾巴橫掃，全部掃了出去。
“冒犯神獸，罪加一等。”祁白川道，“這下，可不是什麽能輕松糊弄過去的事情了。”
趁著那些沖上來的人還沒起身的間隙，那些在原地沒動的人，忽然全部跪下，高聲道，“神官大人明鑒，我們並無謀害神官大人之心，只是為了探聽情況，假意合作，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故隱而不發！”
這下，白袍人徹底分成兩撥了。
“原來如此，想必我之前收到的告發信，就是你們給的了。”祁白川點點頭，“那既然如此，你們自己把這些人抓了。我要挨個審問。”
白袍人們顯然還不想放棄，繼續掙紮著，有想要逃跑的，有想要再沖上來攻擊祁白川的，還有人直接大罵神罰，天罰，篡位啥的，十分熱鬧。
至於去偷神像的那一批，在內鬼和駐守在那邊的工匠的配合下，一起拿下了，小神像完好無損。
順帶一提，工匠們雖然沒有武器，但是現場有大量的燒制好的磚頭，拿起來非常趁手，只需要那麽一兩下，即便是冰原星的人也扛不住這一砸，乖乖倒地。
到此，兩撥人匯合，那些“內鬼”也正式揭露身份。
他們並不是巖泉區的人，而是地穴區的。
山腳區的變化影響的是整個冰原星，特別是本來就主打資源的巖泉區和地穴區。
巖泉區產活水，他們與其他區最大的交易項目就是活水。然而山腳區解封之後，只要還在山腳區的範圍內，就根本不用擔心那些水會結冰，直接從水源處取水就能滿足需求，何必去巖泉區高價買水？
而地穴區的情況則是因為磚窯的出現。祁白川還沒整出磚窯前，想要大量購買各種原材料，只能找地穴區。但是在磚窯改造完成，能夠批量生產大量的磚塊後，對於地穴區的影響是不小的。
原本那他們聽說，神官準備讓山腳區的人在地面上建房子，還以為馬上能迎來大量的原材料訂單——平地起高樓，可不得準備大量的原材料。
然而磚窯粉碎了他們的想法，大批量產出的同材質同性質建築材料，僅僅需要一些符合要求的泥巴。雖然可以從地穴區這邊購買，但很顯然，山腳區的人選擇就地取材，沒有地穴區的空間。
事實上地穴區一直是幾個區裏憂患意識最強的，原因無他，他們太依賴其他區提供的物資了，但凡有點波動，他們的日子就不好過。山腳區解凍後，時常有地穴區的人過去爭吵，無非就是想引起神官的註意，打探神官的態度。
如果神官的態度是只關註山腳區，那地穴區就完蛋了。如果神官並不打算只解封地穴區，那他們就還有救。
可惜神官回來的當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們根本無從判斷神官的態度。倒是他們看出了神明大人的態度。
誰都看得出來，如果放任那飛船砸下來，裏邊的所有人都無法幸存。如果只是不希望飛船傷到地上的冰原星居民，給它換個墜落的方向即可。然而當時誰也沒有想到，一向沒有大災大難就不會出現的神明大人，當場出現並且小心翼翼救下了有神官的飛船。
這著實令他們震撼。
從那天開始，地穴區的人安分了不少。但這安分，也只是為了讓神官和神明對他們的印象不要那麽大。
結果沒想到，就在這時候，巖泉區的人找過來了。
同樣被山腳區解封影響產品銷路的巖泉區人，要顯得更加瘋狂。原本他們就對山腳區，對神廟有所不滿，在知道山腳區舉辦了狩獵活動，眾人唱著跳著慶祝了幾乎一晚上之後，就爆發了。
他們過來，是準備密謀“解放神明”
巖泉區有著最豐富的活水，雖然地勢崎嶇，但對於冰原星人來說並不算太大的問題。因為那些活水，他們自詡真正受神明眷顧之人，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的狂信徒聚集到了巖泉區，不僅讓巖泉區變得更加封閉，還頗有幾分自說自話的感覺在裏頭。
原本冰原星的四區水平差不多，大家都是各自顧各自的地盤，到也算是相安無事，直到祁白川到來，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那場狩獵的慶典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巖泉區的人看來，雪松區新上任的頭領，根本就是新神官的傀儡，已經指望不上了。那麽，還能找的，就只有地穴區了。
對此，被找上門的地穴區頭領表示，這事情好說。
表面上看起來是認了這件事，實則他們有著自己的想法。
比方說，能不能借此，讓神官過來看看地穴區？
冰原星人不是所有人都有著堅定的信仰。巖泉區聚集著大量的狂信徒，他們占據一方，極少與其他區交流，自詡為真正的神眷之人，看不起一切。山腳區殘留著最多對神明有著純粹信仰的人。而地穴區嘛，則是“跟誰做生意不是做呢”的心態。
他們比較實幹派，比起神明，更在意眼前能拿到的利益。
於是，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巖泉區人，以為找到了盟友，卻沒想到成為了對方的籌碼，一個吸引註意力的工具。
所有人都被押送到了神廟之中。在神殿前，祁白川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待審判者。
他們依舊不安分，想盡辦法想要掙脫出來，對此，祁白川笑道，“所以說，你們是想做點什麽事呢？偷東西？襲擊神官？這可真的是大逆不道啊，巖泉區竟然已經這樣了，唉，是我的錯，我早該註意到巖泉區的不對……”
祁白川的話聽起來像是憐憫，但是不管誰來聽，都覺得充滿了嘲諷味，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勁頭，沒相信他是在老老實實感慨。
哦，大概在場的山腳區人們會信。
那位拿了炮灰劇本的襲擊之人此時更是主動出聲，“你得意什麽，不過是個虛假的神官，真正的神明早已留在巖泉區，山腳區這邊，不過是一場騙局。”
神明：？
有這事？他怎麽不知道。
祁白川聽到這話，擡手制止其他人出聲反駁，而是引導著他繼續開口，“為何這麽說呢，這裏可是大神廟，神明棲息之地，你憑什麽說神明已經在巖泉區？”
山腳區的人一邊生氣，一邊也好奇這些人為什麽會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而同樣被押著，但是待在另一邊，待遇明顯還不錯的地穴區人，聽到這話也來了興趣。
他們是區域頭領派來臥底的，假意和巖泉區合作，實則中途反制，亮出自己的身份，也算是地穴區給神廟賣個好。對於巖泉區的人有什麽想法，他們也是挺好奇的。
或許是覺得在場眾人都是挺多，“戳破謊言揭露真相”是他的使命，那人直接在現場慷慨激昂地演講起來，那勢頭，和祁白川差不多了。
祁白川皺著眉頭，挖了挖耳朵。
怎麽看起來就這麽不爽呢？
祁白川並沒有意識到，他自己在慷慨激昂演講的時候，狀態和這個人差不了多少。
興許還比他更能自high。
按照這個人的說法，巖泉區才是真正的神眷之地，他們巖泉區的人看起來是對外封閉，實則是為了保證信仰的純潔。他們認為，真正的神明是在巖泉區的，山腳區這邊的是個傀儡，準確來說，是山腳區的大神廟聯手制造的騙局。
他們看不上山腳區，但無奈神明的名頭被把持，他們才不得不合作。
前神官祁烏的抱錯消息出來後，更加印證了他們的想法——謊言！一切都是謊言！
他們曾經為了打探情報，接近過祁烏，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祁烏根本沒有身為神官的自覺。他仿佛一個永遠長不大的任性小孩，拿著神明的權威做著滿足自己私欲的勾當。
這點祁白川倒是挺同意的。沒想到在冰原星還能聽到這麽準確的評價。
“祁白川，我們了解過你，你不過是個在學校裏毫無人緣的孤僻紈絝。”那人罵道，“你和祁烏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在你回到冰原星之前，你除了給你撐腰祁家，什麽都沒有。但是你恬不知恥地回來冰原星後，更是橫行霸道，肆意妄為。”
“繼續放任你的行徑，是對神明的褻瀆，所以我們要為神明正名！”
“從你們的身上，我感覺不到任何的信仰。”
現場氣氛正熱烈，忽然現身的神明震驚了全場。
連祁白川都嚇了一跳，因為他的計劃裏，可沒有“讓神明親自出來”這一條！
金光閃閃的神明現身之後，得到了眾人的跪拜，他並不在意這些，而是保持著居高臨下的姿態，冷冷地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神明，為了信仰，但很可惜，從你們的身上，我感覺不到任何的信仰，有的，不過是私欲。你們執著於汙蔑神官，恐怕是因為你們自己才是那種下作之人。”
神明的現身根本看不出“慈悲”二字。他的話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把在場眾人鎮壓得瑟瑟發抖。特別是那些本來還有些囂張作態的巖泉區人，此時全部已經被震懾，嚇得瑟瑟發抖。
其實神明大人知道祁白川安排好了後續。但是，聽著那些人各種汙蔑祁白川的話語，他就冷靜不下來。
騙局？謊言？
他確實一直在神廟這邊休息，祁白川也確實是神官。
所有的真實在他們的口中都變成了謊言，神明大人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直接現身了。
反正祁白川最近給他收回的力量足夠支撐此時的現身。
“若是及時回頭，放下私欲，我還能既往不咎，但你們若是執迷不悟，不服從神官的領導，那麽……”
神明沒有說出後果是什麽，但是現場的氣氛已經足夠恐怖。不說出結果的“懲罰”，要比直接攤開了說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然後神明消失了。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讓一切像是眾人們的集體幻覺。
但是看反應就知道，這不是幻覺。
神明為了救神官而獻身也就罷了。僅僅是因為有人汙蔑神官，就獻身為神官說話。沒有比這更加“權威”的表現了。
神明大人真的在關註冰原星！
現場最難受的，莫過於那幾個直面神明威壓的巖泉區人。他們被神明直接說明“感覺不到信仰”，就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連方才氣勢最囂張的，此時也在喃喃自語，像是難以置信。
祁白川可不給他們回過神來的時機。神明的出現，直接讓他“師出有名”。
他的原計劃是用語言激怒這些人，好搞清楚巖泉區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思維，方便逐個擊破，但是神明大人既然出現了，那事情就不用太覆雜了。
“看來，巖泉區需要一場清洗。”祁白川站起身，與其深沈，“巖泉區太過封閉，那些人已經誤入歧途了，若是繼續鉆牛角尖下去，對大家都不好。我改變得了環境，但改變不了人心。”
“神官大人！”
“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
“神官大人，巖泉區實在是欺人太甚！”
面對眾人的追捧，祁白川比沒有得意忘形，而是對著那些巖泉區的人道，“我會把你們幾個的名字記下來，暫時先讓你們回巖泉區休息一下，去引導那些誤入歧途的冰原星人。順便告訴他們，我，冰原星的正統神官，會與他們派出來的代表討論巖泉區未來要如何處置。等一切事了，你們便要怪怪受罰。”
於是在眾人不滿的目光下，那些巖泉區的人就這麽被放走了。
面對眾人或是疑惑或是堅定的目光，祁白川一臉慈悲，“大家畢竟還是同胞，只不過他們太過封閉，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我們應該要理解他們——當然，理解歸理解，他們的過分行徑，還是要出發的。現在，不過是叩開巖泉區大門的第一步。”
雖然神明的現身帶來了一點小波折，但問題不大，情況繼續朝著祁白川想要的方向來發展。
那些巖泉區的人連夜逃回了自己的地盤上，當他們將自己的所見所謂告知目前的領頭老大，並展露出了明顯的動搖時，他們無一例外被關了起來。
巖泉區的區域頭領住在最高的房屋之上，那裏寒冷，荒僻，卻是能一覽眾山小的好地方，同時在其他區域生活的人，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最高峰，是他們心中的“神像”。
此時，本該待在屋裏的老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座位上坐著的，是一名年輕人。
他頭發半長不長，神情陰郁，旁邊是被炸毀的一些零碎物件。當聽到手下上報的消息後，他狠狠地捶桌。
“果然是那個人動的手。”
他們傳回來的話是“會與他們派出來的代表討論巖泉區未來要如何處置”。
冰原星四個區之間，涉及到這些“代表”的，都是區域頭領出面。然而那個神官的話如果是原話的話，那麽水芳那老婆子消失，很可能就是那個神官幹的。他一開始就知道巖泉區的區域頭領不在，所以說是“排出來的代表”。
地穴區的背叛令他始料未及。他早該想到以他們的生意人性子，會答應得那麽爽快絕對是有問題。
現在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局面，他也不慌。
謊言說多久都是謊言。
他擡頭望去，屋子的上方有個高臺，高臺之上擺著一塊石頭，充滿著歲月的痕跡。
“神明大人的真身明明是在巖泉區的，也不知道那山腳區的神官是怎麽作假的，連那些人都能迷惑。但沒事，神明大人會守護他的信徒。”
真正是神明大人在巖泉區，這是巖泉區人都知道的秘密。
之所以是秘密，是因為現在篡權的人太過強大，將神明擠壓到了這個角落。
這場談判，雙方都覺得優勢在我。
祁白川這邊緊鑼密鼓地謀劃。
祁皓山看到這人數規模，有些訝異，“你不是說要和他們談談麽？”
這人數安排，怎麽看都不太和平。
“嗯……古籍上有句話。”祁白川面露深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哦？”
“做事要做兩手準備。還有就是，腦子壞掉的人，沒有和談的可能，我只是讓他們覺得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傻子。”祁白川淡淡地道。
“……”
不了解祁白川的人初見他的發言的話，確實很容易產生“這人腦子有病”的印象。
“能再仔細說說嘛？我有點不太明白你的思路。”祁皓山道，“也就是說，你還是要帶人去攻打巖泉區？”
“攻打太難聽了，我只是去收覆失地的！”祁白川正色道，“如果我們一開始就逮著人上門，巖泉區的人肯定會做好一切封鎖，甚至是占據主場跟你打。但是吧，如果說我們是去何談的，他們再怎麽樣，也不能防備得太明顯。”
“可是帶的人太多了，還是會被認出來吧？”
“腦子壞掉的人，不用考慮太多，我估計只要跟他們說‘這些人是聽了他們的話，自己想跑過來見見神明的’，他們會敞開大門，歡迎所有人。”
這確實很符合狂信徒的思路……
“還有就是，我估摸著他們手上應該是有我的情報。”祁白川道。
“哦？”
“他們自己說了，接近過祁烏。然後在罵我的時候，又提到了我在學校時的情報。”祁白川道，“他們封閉成這樣，不像是會發展探子的那種人，所以我猜，他們聯系過祁烏。”
祁皓山沒想到這裏都能有祁烏的事情，露出了非常明顯的厭惡表情。
作者有話說：
貓貓神：警惕一切可疑人員
——結果因為大眾印象裏神獸本來就是兇的，並沒有嚇退多少人╮(╯▽╰)╭
感謝在2022-07-26 23:25:26~2022-07-27 23:29: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2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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