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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奇葩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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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奇葩貴客

星際游商俱樂部的運營核心就是“游商”, 他們會在內部平臺上獲得獲得各種星球的情報,從而判斷可以攜帶什麽物資去銷售,或者去那邊收購什麽物資。在參加展覽會, 和不同星球的人交易時,也容易掌握定價的主動權。

現在大部分的游商都會兼任“觀察員”, 每到一個新的星球,就會收集和記錄該星球的營商情況, 作為不對外公開的一手資料,從而賺取內部積分。而提供了最初的原始資料的人, 並不是游商, 而是專門的觀察員,似乎也是第一個觀察員。

很多後來的游商, 都從他提供的情報裏受益匪淺。在當時, 可沒有人認為和偏僻星球做生意有賺頭, 甚至一些接入了錨點連接的星球,也不被商人青睞,從而在星球之間的交易中顯得十分弱勢。

最初的游商是一批學生, 他們是從各種偏僻的星球通過考試和各種手段成功進入首都星大學的, 但是陌生的環境和窘迫的錢包讓他們顯得不安, 這個時候, 有人暗中向他們伸出了援手。

想不想在首都星買到自己家的土特產?想不想在首都星賣自己的土特產?想不想通過自己的努力, 通過信息差,來給自己幹癟的錢包回回血?

最初很多人只是想買自己懷念的土特產, 後來陸續加入售賣的隊伍,他們以為這樣的交易就是學生間的小打小鬧, 可沒多久, 官方網站建立好了, 在星網上也宣傳了一波,甚至有合規的證件,可以從事銷售活動。

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星際游商俱樂部”,目標從來不止是一個學校,甚至於,他們才是這個組織裏最微不足道的一環,是用於嘗試的起點,和各路產品的最終銷售點。

而內部平臺提供的情報,自然也不是無中生有的,在向各種星球進貨的時候,星際游商俱樂部也發展出了大批的“個體游商”,大量的情報也是從他們口中得知的。

負責審核和調查他們提供情報真實度的,就是最初的觀察員。

但似乎除了“名字很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仿佛在挑戰ID的數字上限”這個特征外,沒有人見過這個最初的觀察員,只知道他和星際游商俱樂部明面上的主人,也就是主席喬眠關系密切。甚至在游商裏有一些傳言,那位從未主動現身的“最初觀察員”,才是星際游商俱樂部真正的主人和幕後把控者。

紀肖月感覺情況真的艱難。

和那些大平臺比,星際游商俱樂部體量並不大,只在名單內的星球裏來回打轉交易。但是對於他們這些已經入了名單的星球而言,與星際游商俱樂部的合作非常重要。不然也不會讓他這位星球統領親自出面招待。

但是現在,因為這種見鬼的原因,他們要丟失這個重要的合作者!

更關鍵的是,這個被得罪的“觀察員”,短短接觸這麽一下子,他就感覺對面的性格很難搞。

他看起來洋洋灑灑吐露了很多情報,但是大多數都沒什麽用,最後在喬眠的阻止下才透露關鍵的信息,仿佛是來消遣自己的。

性格難以捉摸,便需要謹慎思考應對之法。可太過無厘頭的表演,讓他完全找不到切入點。

不管如何,能提取到的消息就是有人得罪了這個星際游商俱樂部的高層,安撫為上!輔以賠償,實在不行就在條件上做出一些讓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星際游商俱樂部這麽快就撤。

紀肖悅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馬上道,“原來如此,這位……神官先生,我們這邊的人如此冒犯您,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道歉賠禮的流程參照我方才說的,剩下的,請問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這是最合適的應對方法了。因為無法把握對方的性格,所以不如直接把“議價權”交給對面,讓他主動提出意見和想法,自己也好分析他具體的性格。

祁白川聽了,並沒有如對面所想的那般馬上開始表達自己的訴求,而是整理了一下服裝,然後正經了神色,“我覺得吧,這不是一個小問題。”

這是要開高價的預兆。紀肖悅默默地想。

“星際游商俱樂部一向是很重視名單上的星球能提供的營商環境的,這環境不僅僅是我們的人到了這裏後能獲得多少優待,又或者有什麽優惠,還有就是這裏的基層運轉環境。”祁白川道,“我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視角去體驗的服務。”

普通人?

紀肖悅聽完了全程錄音,哪怕沒有現場影像,他都能聽出來是這個男人和那個負責執行的基層之前認識,是舊怨!

不過即便是舊怨,員工在工作上感情用事確實是他們的管理不善。

“但是他們給我的反饋,卻是如此糟糕。”祁白川道,“星際游商俱樂部不會歧視任何一顆偏遠星球,只要能夠提供讓人覺得有價值的材料,就能夠參與進我們的商業活動之中。如若不然,我們只需要在那些接入了錨點連接裏的星球裏打轉就行了。”

有了星際游商俱樂部的助推,很多只是擦邊夠線的星球,終於有資金去接入這項技術了,甚至包括瑞和星在內!

“發生了這種事情我們感到十分抱歉,接下來我們會整頓員工,制定新的規章制度,並做好員工培訓。”

“說的不錯,這是一位領導者該有的意識,因此我有一個建議。”

“您說。”

“做事要以小見大,面對我這樣一個普通人,這個員工卻能如此囂張跋扈,不懼投訴,必然是有人背後給他撐腰,與他關系匪淺,甚至很可能是負責處理投訴的高層。雖然說人難免會照顧自己的親友,但是照顧不等於溺愛,若是因此吸納了害群之馬,敗壞了整個團隊的風氣,那實在是令人遺憾!您既然也覺得有整頓團隊的必要,不如就從這裏開始做起吧!”

紀肖悅:……

努力在腦內剔除掉多餘無用的修飾後,他忽然明白了這個男人想要表達的意思。

“對,沒錯,不僅僅是要處理這個員工,還要將庇護他的人,一同收拾!”

如果僅僅是這樣就能挽回這重要的大客戶的話,就是一項血賺不虧的買賣!

“好的,那麽就這樣安排吧,我們這邊會派人與您對接註冊的事情,同時會揪出團隊裏的害群之馬,給您一個說法。”

“唉,我也不是什麽薄情之人,這樣吧,你們肯定是要把他抓起來,限制人身自由方便調查的對吧,我有個建議,不用封閉他的交流手段,讓他可以聯系外界。”

“這樣好嗎?”

如果是要將其背後之人抓起來,走漏風聲並不是什麽好的方向。

“不知道閣下知不知道一個非常古老但是非常好用的計策。”祁白川放慢了語速,像是一個世外高人,“引蛇出洞。”

最終事情就這麽敲定下來了。

在對面忐忑不安的眼神之中,祁白川高高興興地享用美食和大餐,甚至非常節約地要求打包,紀肖悅立刻安排好了最高級的真空打包盒,隨時送到祁白川的手中。

這麽一折騰,一天就過去了,祁白川重新拿起那大麻袋的時候,紀肖悅都恨不得自己來幫他提起來了。

當然,祁白川拒絕了他的協助,而是要自己拿,並表示,註冊的事情拖延到明天,他想看看紀肖悅的誠意。

這下,就是在倒逼紀肖悅用最快的速度展現“誠意”了。

當天晚上,難得想犒勞自己,花血本訂了大餐的高慶,還沒來得及開飯,就被闖進來的人帶走了。而與此同時,祁白川打了個飽嗝。

“你那麽討厭那個家夥嗎?”

喬眠可以說是見證了祁白川發病幾年的歷史,對於摸清這個人偽裝起來的真實目的,也算是有點經驗了。祁白川那番沒頭沒腦的操作,無非就是通過錄音來保留證據,並逼瑞和星這一邊主動犧牲,甚至是過度犧牲那些得罪他的人。

他不僅想要處理那個員工本人,還想將他的人脈和關系一同清楚,徹底無法翻身。甚至於,結合這人以往的性格,他完全可以猜到,祁白川的“法外開恩”,允許對方聯系外界,除了引蛇出洞這個目的外,有一定的概率,他會聯系祁烏。

而現在的祁烏已經有點自顧不暇的意味了,怎麽可能會去管一個當年的老同學?

但是僅僅只是為了報覆一個老同學,就要做到這種程度嗎?在喬眠看來,有點像是一開場就把自己底牌翻出來了,其實並不值。但也許祁白川當年受夠了那群人的貶低和奚落,如今終於脫離了原本的身份,所以想要好好報覆一番吧。

他對於星際游商俱樂部也算是勞苦功高,這種小小的任性,就由他去吧。

就在喬眠還在這麽想著的時候,忽然間祁白川一臉得意地看著他。

這神色,是發病了!

喬眠可太熟悉這蔫兒壞的小表情了!

“怎麽著,難道說你的這番安排,還有什麽深謀遠慮不成?”

看到祁白川露出了非常明顯的暗爽神情,喬眠知道自己猜對了。

“冰原星和瑞和星的距離並不遠。”祁白川對此有著他獨特的判斷指標,“我下了飛船後竟然還能撐到睡覺都不犯惡心。”

“所以呢?我說過瑞和星就是離冰原星最近的星球了。”

“但是半點交流都沒有。”祁白川道,“我坐飛船的時候,受到了很多人的圍觀,證明他們很少見到冰原星人。”

那確定不是因為你的‘主角戰衣’嗎?

“還有就是,瑞和星什麽時候進名單的?”

“去年。”喬眠答道。

“去年就已經進了名單的瑞和星,我們卻無法搜集到任何有關冰原星的資料。”祁白川點出了這個深層的原因。

冰原星雖然封閉,但是也有戴威嚴主持的對外交流,雖然賬單明顯又作假的地方,但是毫無疑問冰原星是有在對外出售資源的。

但是,瑞和星去年就已經加入了名單。一般而言,一個星球加入了名單後,其餘周邊的星球會被列入“備選項”而出現相應的零碎情報,但冰原星離瑞和星如此之近,卻是一點情報都沒有。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瑞和星和冰原星的接觸近乎於零。所以交換身份後的祁白川,在星際游商俱樂部的內部網站都搜不到有關冰原星的信息。

“所以,在冰原星起來之前,作為最近的交通樞紐,作為神官,我有必要讓這裏的人好好認識冰原星。”祁白川道“雖然目前還沒有什麽證據,但是我猜,多半是貪得無厭的戴威嚴得罪人了。”

戴威嚴這種人的性格標簽很明顯。無利不起早,野心強,有點城府,但目光短淺,這種人在對外交涉的時候會得罪人,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喬眠扶額。

“所以你剛剛自我介紹的時候,甚至連名字都沒說,直接說你是神官,不單純是發病,而是有這個目的?”

“名字我當然有準備,你沒讓我說完!”祁白川對此很不滿,“看在咱倆認識了這麽久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打斷之罪了。若有下次……”

“下次我還打斷你發病會怎樣?”

“還有下次,那就再看下次。”祁白川一臉無所謂地攤手,“反正讓他知道我的神官之位,和讓他知道我的名字,差不多是一樣的效果。”

祁白川很多話都是裝腔作勢,就比如這種帶著幾分玩笑話的威脅,你真要較真,祁白川反而不會接茬。

這是老友的默契。

“行吧,我就知道你這個人不會隨隨便便折騰,現在你那成天溜須拍馬,背後說你閑話的老同學要被整治了,你高不高興?”

“還沒到高興的時候。”祁白川哼哼著。

“哦?”

“執行正義之事,當然要親自圍觀,你不是也想一起來嗎?”

“哦,也是。”

兩人談笑間,高慶迎來了人生的劇變。

=

高慶出身於瑞和星,父親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員,雖然職權不是很高,但是給兒子塞個位置綽綽有餘。他努力學習,去了首都星上學,在那裏見到了冰原星的祁烏。

他其實有聽說過祁烏,冰原星離瑞和星的距離並不遠,但兩顆星球之間沒有多少往來,在見到祁烏傳說中的銀發時,他感覺到了怦然心動。

他從未見過這般奇異之人,他氣質神秘,體力極佳,那銀色的頭發讓人舍不得移開雙眼。仗著兩人出身地比較近的便利,高慶成功和祁烏攀談起來,成為了他的朋友。

或許在外人看來,他對祁烏有點過分崇拜過分照顧了。但他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小心思。冰原星比瑞和星還窮,雖然是冰原星的神官,但是從祁烏的交談裏,他已經知道這個人在冰原星上並沒有實權,而是交給了一個長輩代管。雖然按照代理權的協議,他畢業後回歸冰原星就要收回權力,但是見到了外邊花花世界的祁烏,並不想回冰原星。

他當即大喜過望,邀請祁烏前來瑞和星。雖然他在瑞和星也不算什麽有頭有臉之人,但是祁烏除了會給他生活費的長輩外,幾乎一無所有,那樣,不就是自己的機會了嗎?

他一直有著這樣的期盼,對於祁烏也是予取予求。就在他暗自思忖兩人的交情極深,可以提議自己夢寐以求的計劃時。祁烏高興地過來對他說,他找到了親生父母。

嚴格來說,他的親生父母當年就已經死去,他現在要被認回祁家了。

首都星的祁家。

他們身邊剛好就有這個新貴豪門家族的人,也是高慶一直鄙夷和瞧不起的神經病少爺祁白川。

在高慶看來,祁白川這種首都星土生土長的大少爺,天然就擁有著各種優質的資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不用為生活而奔波,和他們完全就不是一路人。

尋常人為了討生活要學的“圓滑”“清醒”,在他身上看不到半點痕跡,反而他整天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胡言亂語,左一句“命運”又一句“主角”,儼然將整個世界當成了他的個人舞臺。

多好啊,多爽啊,只要家底足夠豐厚,即便是個腦回路奇葩的傻子,每天自娛自樂,也能過著非常優質的生活,哪像他們,一旦出了學校就必須為了各自的生活奔波。

因為一些微妙的仇富心裏,雖然嚴格來講祁白川並沒有招惹他,但是高慶還是自顧自把對祁白川的好感拉到了負數,並且在和祁烏交流時,發現祁烏喜歡聽貶低祁白川的話,便使勁地提這個話題。

萬萬沒想到,臨近畢業,卻換來了這樣的結局,祁烏高高興興地回了祁家,成為了首都星新貴的少爺,不再是他一個瑞和星出身的人能觸摸到的人。而被換回首都星的,是那個自己十分厭惡的祁白川。

原本他已經在努力忘記這件事了,畢竟冰原星和瑞和星的往來真的不多,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會在畢業後回來任職一段時間後,看到一頭銀發的祁白川過來註冊新作物。

然後他隱隱感覺到,祁白川現在的這頭銀發,似乎比當初祁烏的更加漂亮和奪目——這怎麽可能!

他是一個在富貴家庭裏長大的腐朽少爺,離開了祁家的保護,必然是一事無成十分落魄的。怎麽可能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甚至還有著獨屬於祁烏的白發?

祁白川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幾乎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我現在過得很好,很爽,沒有任何的落魄。”

款式獨特的服裝,堪稱艷麗的銀發,提著重物臉不紅氣不喘,說話時永遠一副游刃有餘的笑瞇瞇姿態……祁白川離開學校後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但毫無疑問,他搶走了高慶心中對於祁烏的標簽,因此引發了高慶極大的反抗。

他想著,即便是自己被投訴了,父親那邊幫自己斡旋一下,也就沒事了。他們這個部門每天因為亂七八糟的原因收到的投訴非常多,沒幾個人會認真的。

一個偏僻星球的沒實權的神官,能耐我何?

現在,高慶被直接拘留。當他被告知因為服務態度太差,得罪了上頭的重要客人後,他把今天接待的人在腦裏過了一遍,也就在接待祁白川的時候情緒失控了,其他時候他可是堪稱優秀員工的!

總不至於是祁白川吧?

高慶在腦子裏就否認了這個可能。

被關到次日,高慶見還沒有放人的跡象,便有些疑惑。他看向看守他的人,“大哥,請問我這要關多久啊?這不合流程吧?”

“時候到了自然會通知,在那之前老實點。”看守之人面容嚴肅。把高慶嚇得坐回去。

沒多久,一個男人匆匆趕到,他試圖要沖過來,被看守給攔住。

“他是我兒子,我來看他。”男人試圖推開看守,然而對方態度堅定。

“尚未到提審時間,在那之前禁止近距離接觸。”那看守說完,頓了頓,顯然也是不太明白為什麽有這個另外的交代,“但是不禁止通訊。”

“可以通訊是吧?那他現在身上有終端嗎?”

“我們沒有取走他的終端。”

得知情況後,男人迅速離開,轉而用終端與兒子交流起來。

雖然兒子是昨晚被抓的,但他是早上才得知消息的。其實半夜的時候,高慶就試圖用終端聯系他,說他被警察抓了,關在了看守所。但是去了這種地方,不都是會收繳終端以防消息洩露嗎,這點常識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也是糊塗了。

所以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是兒子犯事了想讓自己出手幫忙,故意誇大了事態。而他很忙,沒空天天跑去給兒子那邊撐腰過家家,所以便繼續休息了。

結果沒成想,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被告知事情是真的,他的兒子被關了,但又沒被收繳終端。

這到底是嚴重,還是不嚴重?

從終端裏的交流來看,兒子也是一問三不知。但不管如何這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救還是要救的。

但高父從未碰上過這種詭異的“抓捕”,幾番斡旋都找不到門路,甚至都搞不清楚兒子得罪了誰的時候,他也被抓了起來。

甚至於他托關系時,那幾個試圖幫忙但是失敗了的,也被一並收押。

等父親那邊一大幫人都被送進來後,高慶慌了。

可是這個時候,還沒人來提審,他甚至連自己犯了什麽嚴重的大錯都不知道!

但高慶並不知道,之所以到現在還沒輪到他的提審,純屬是某位重要的觀眾有事情耽擱了。

——事實上,在高慶還被關著的時候,紀肖悅就安排好了流程。

先把註冊的事情解決了,然後送祁白川去看提審現場,讓他能夠看到被問罪的時刻,好安撫他的不滿情緒,接下來帶他在瑞和星上參觀游覽一番,送上賠禮,這一次風波,大概也就能過去了。

於是第二天,工作人員直接上門丨服務,親自將設備帶到了祁白川這邊,給祁白川進行登記。

但是,前面的審核,檢查,溯源dna都沒有問題,甚至工作人員發現竟然是數據庫裏標記已經滅絕的花心麥時,還有些驚訝。但因為數據並不完全一樣,所以祁白川手上的花心麥被認定為花心麥亞種,祁白川擁有給它起名的權力。

一般來講,這個時候就會給植物取一個有吉祥寓意的名字,或者拿重要的人或事情來起名,工作人員已經做好了處理重名問題的準備,卻沒想到祁白川一上來就給了個王炸。

知道可以給這個品種的花心麥起名後,祁白川像個正常人那樣非常興奮——雖然在工作人員看來,這興奮的程度有點過頭了。

然後,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噩夢即將來臨。

“那麽,就叫至尊花心麥!”祁白川信心滿滿。

工作人員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邊是在數據庫裏給您註冊新品種,這種帶有極端詞匯的名字,是無法通過認證的。”

祁白川聽了,摩挲了一下下巴,“至尊不行的話……神賜花心麥!”

“不好意思,這個也不行。”工作人員試圖給出建議,“也許您可以從它的產地來起名。”

“那太難聽了!冰原花心麥,一聽就冷颼颼的,怎麽可能好吃!”祁白川說完,又拋出一個新的名字,“那就叫絕佳花心麥。”

“……這樣不行,或許,您需要換一些不是那麽極端的詞匯,偏中性的詞匯,這樣比較容易註冊成功。”

“可是那樣的名字太庸俗了,不符合我的格調。”祁白川一連被否了幾個名字,顯得非常不高興的樣子。

要是在平時,祁白川這樣是要被退回材料,讓他想好名字再過來的。屢次提出不合適的名字,又不願意采取他們這邊提供的名字,那根本就是在搗亂!可是問題是,他們是專門上門丨服務這位貴客的,根本沒有趕人的權力。

因此哪怕上司交代過要速戰速決,可是這個名字一卡,他們不得不來和祁白川打持久戰。

但怎麽說呢……

能想出這麽多不重樣的極端詞,觸發數據庫的警告。這人也是個人才。

被否定的名字越來越多,反而讓名字越來越離譜。

“美味到可以狂吃兩大碗的花心麥。”

“先生,不行,換一個。”

“好吃到空前絕後花心麥。”

“先生,不行,換一個。”

“信我準沒錯這玩意非常好吃花心麥。”

“先生,不行,下一個。”

“好吃到心花怒放所以叫花心麥。”

到後面,工作人員已經連糾正都懶了,進入了麻木的“先生,不行,下一個。”狀態了。

雖然祁白川起的名字越來越離譜,但他們也不得不一個個輸入,得到系統的警告後再給出回答。其實他們甚至懷疑祁白川不是在起名,而是在造句。

他們從未想過簡簡單單的註冊竟然能這麽折磨。這個貴客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

終於,祁白川瞄了一眼終端,大約是看到了時間後,突然返璞歸真,“祈願花心麥。”

“先生,不行,下一……啊?”

看到數據庫傳回的“註冊成功”的反饋,工作人員直接楞住,另一名負責配合的人也連忙上來確認。

情況準確無誤,卡在起名環節的這個產品,在得到了“祈願花心麥”的大名後,被數據庫通過了。

終於!通過了!

“好的,先生,初步註冊已經完成,我們需要提取一些樣品作為留樣,請問您……”

“拿去拿去。”祁白川非常爽快,拿出了一整顆花心麥。看著兩名工作人員把它打包封裝好之後,他伸了一下懶腰。

“唉,沒想到光是起個名,就一早上過去了,這註冊還真是個麻煩事。”

兩名工作人員身形一頓。

在最簡單的流程耽擱了這麽長的時間,麻煩的到底是誰!

據說這兩人後來回去休息的時候,一個連說夢話都念叨著“先生,不行,下一個。”,另一個則是在夢中崩潰地哀嚎“別念了別念了別念了,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後續兩人都因此申請了工傷補償,慘遭駁回。然後這兩人趁著上頭整頓培訓流程的時候,把“面對奇葩貴客”這一項塞入了流程之中,從此,每個上崗的員工,都要遭受一番折磨。

祁白川結束的這個時間點很尷尬,早餐時間已經結束,午餐時間還沒到,一般而言不是什麽急事,一般不會這時候審人,畢竟派出所的人也會想要下班吃午飯。

然後祁白川給喬眠發了信息,出發了。

“我去你還真的拖到這個點啊。”喬眠匆匆趕到,迅速感嘆,“午飯都不讓人準時吃嗎?”

“吃飽了吧?”祁白川問道。

“那不是廢話,你昨天就一肚子壞水的樣子,我肯定要提前做好準備。”

“好的,那麽接下來那些配菜,就是我獨享的了。”祁白川得意洋洋地出發。末了,又嘆口氣。

“怎麽了?”

“想貓了。”祁白川道,“要是貓貓能陪我一起看就好了。我高興,貓貓也高興。”

“之前確實有聽你說和冰原星的神獸打得火熱。”喬眠皺起眉頭,“不就是貓,不能抱著上飛船嗎?”

不論是祁白川還是勾文彥,在聊起“神獸”的時候,都沒有提及提醒,加上祁白川以貓來稱呼,他下意識理解成了那種個頭小的寵物貓,類似於那種吉祥物。

然而祁白川表示,“我大概抱不動?”

“很胖?”

“不是胖不胖的問題。”祁白川感嘆道,“如果貓貓在的話,我能直接多一個靠枕,舒服很多。”

他在地上比劃了一下神獸大人的占地面積,換來了喬眠的沈默。

面對這種巨型生物,還能用可愛的“貓貓”來形容,甚至敢把對方當靠墊,自己這個老朋友的膽子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大。

“不過神獸大人是能改變體型的。”

“能變小?”

“能變更大!”祁白川道,“它還能帶我在空中飛,鬼知道我有多討厭那些空中過山車的飛船塗裝!!神獸大人帶我玩的時候,簡直不要太快樂!”

會飛的,能變更大的,巨型生物。

喬眠忽然發現,自己錯失了很多情報。

“你竟然不害怕嗎?”

“為什麽我要怕一只大貓貓?”祁白川滿臉疑惑,“那可是我命中註定會擁有的神獸,不,應該說,我倆天造地設,命中註定是彼此的補充件!我可太喜歡它了!”

“停停停,你這說的神獸還是老婆啊!怪肉麻的。行吧,你能確定它不會傷你就行。聽之前那個冰原星人的口吻,那應該不是什麽兇獸,是守護者一類的生物吧?”

兩人閑聊交談間,那邊的提審也隨之準備好。

高慶昨晚還沒來得及開吃就被帶走了,早上簡單吃了點東西充饑,到了中午實在是餓得不行了,眼看又快到飯點,自己能吃點新的東西充饑,卻沒想到自己馬上被交出去了,即將到手的簡易飯食被直接拿走!

“為什麽是這個時候,就不能讓我吃幾口嗎!”高慶質問著。

“上頭交代過,要完全配合對面的時間。他們現在來了,你便只能現在被提審。”

高慶瞬間敢怒不敢言。

他根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直到他坐在束縛行動的椅子上,而門外祁白川那惹眼的銀發一閃而過時,他終於意識到是自己認為的,最不可能的猜想應驗了。

他這番遭遇,是祁白川搞出來的!

審判的過程很簡單,因為證據確鑿,祁白川提供了非常清晰無可辯駁的錄像。於是高慶直接吃了處分。但是這並不是他被拘留起來的理由,拘留的原因,是由他引出的,官員之間的利益交換鏈條。

當高慶聽著他們的詢問,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將會化作射向父親的子彈時,他已經非常慌張了。

不過是態度惡劣,為何會有這麽慘痛的後果?!

意識到祁白川很可能就在門外觀看,他痛哭流涕,連忙求饒,只希望祁白川不要趕盡殺絕,至少不能因為他而導致父親失去一切!

對此,祁白川神色淡定。

“他在哭呢。”

“嗯。”

“沒啥想法?”

“那我鼓鼓掌?”

“哈哈,你果然是這反應。”

“營商環境本來就是要敲打一下的,他能當上‘以點帶面’的‘點’,應該感覺到榮幸才對,說不定之後會被寫進課本呢。”

作者有話說:

小中二:貓貓就算胖達幾百斤也是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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