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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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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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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瓢潑間,前方江面數艘戰艦直向楚州樓船而來,連著江水漆黑一片,猶如成群鴉雀過境。

樓船上一刀盾兵方挑開登上船的水賊,瞥見遠處漸漸逼近的戰艦之時,驚懼道:“怎、怎麽這麽多?我們這下……如何打得過?”

柳臣緊捏著船舷的手已是青筋縱起,他自是知曉,如今這以少對多、勝算不足的情況下,軍心自然不穩。

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指揮這支養在楚州多年未動的水軍,以其文弱模樣,又無戰功懾眾,軍中不一定皆信服他。

譬如那楚州水軍中領兵的校尉,從始至終只是默默聽命柳臣,而未發出任何一言。

這般消極聽命比之出聲抗命的,更易讓行軍出事。

隨後柳臣喚來傳令兵,尤為沈靜道:“傳我命令,駐守營地的陸軍全部乘小翼船即刻渡江,至對岸營地。”

話落之時,軍中有人質疑地問向柳臣,語調間已是發抖,“大人,難道不應該派兵支援我們嗎?樓船再大,一旦他們全沖過來,我們根本抵禦不了。”

其餘人雖是未言,但所想亦如這般,是以人人面色惶恐,挪眼之時不敢正視前處愈來愈近的戰艦。

眾目之下,柳臣回身望向風雨中握著武器的水軍,“前方連水地界不過是個彈丸之地,所容人數有限。眼下他們傾巢而出,待我方駐軍登岸切斷他們的營地糧草,他們不過是徒有大軍。”

“投鼠忌器,如果他們顧忌糧草而退軍,那亦可解眼下之患。”水軍校尉走出為柳臣此舉解釋著,其嗓音響如洪鐘,那是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此番他握著腰間兵刃,緩步走於柳臣身前。

經由校尉解釋之後,原本有些慌亂的水軍漸漸平息下來。

“秦校尉。”柳臣對其行了一禮,心頭壓著的重石終究移開了些許。

秦校尉板正著臉,深邃的眼遠眺著黑壓壓的敵軍來襲,“柳大人的反應與作出對策的速度真是出乎我意料。我原以為像您這般新科狀元,不過只會紙上談兵。”

柳臣明白,此時戰事挑起,他調用兵權雖是合乎他所處地方長官的位置,但秦校尉畢竟統領楚州水軍多年,一朝被他這個年紀既輕、任官資歷又淺,甚至毫無武功之人逾過職責範圍,心頭定是不爽的。

柳臣對他話中直言出的刺並未氣惱,反是彬彬有禮地應著,“不過是一些粗略對策,若論行軍統兵細節之處,仍需秦校尉指點。”

秦校尉定然望著江面,良久才道:“樓船處備有長桿鐵叉,待會兒敵方戰艦靠近之時,立刻放叉阻攔。”

柳臣眼神示意一旁待命的士兵遵循秦校尉所言,隨後他側過身遙看著後方正乘著小翼船渡江的駐軍,暗自估算著雙方行進的時間與距離。

還不夠快。

若是被對面發現了,加快速度強行將戰艦撞向樓船,一舉攻破並繞路阻止小翼船上的駐軍,可謂是一網打盡了。想來久經水戰的秦校尉亦是深知這一點,而未說出以亂軍心。

風漸起,雨水微蒙,卷起茫茫江霧籠於樓船中心。

旋即柳臣命著樓船移動,借著江面霧氣遮掩的間隙為小翼船阻隔著前處敵軍的視線。

而後戰艦已肉眼可見地沖向樓船,柳臣垂眸盯著搖晃的江水,放聲道:“準備——放!”

長叉霎時出船,叮叮之聲接連響起,頓然將尚在沖勢的戰艦拒於長叉尖端。戰艦上的水賊在慣性之下隨之搖晃著步子,險些未能站穩,更有靠近船舷者直直往江水裏載了進去。

此刻兩軍交接,樓船的長叉不過是拖延了短暫的時間,即將迎來的便是水賊登上樓船交戰。

“眾將士!隨我迎敵,準備沖鋒!”

秦校尉將腰間佩刀唰地拔出,直指天際,他洪聲怒吼著,“前處連水已失,我們的後背就是楚州,還有城中萬千百姓。我們往後退一步,楚州便會被前面的狗賊們占據一步!”

“誓死守住楚州!”楚州水軍中,接連的回聲震於天際,連著不歇的雨簾亦為之一折,破開幾分水霧漣漣。

水賊戰艦處,立身中處的白衣人見著盡數出動沖向樓船的水賊,兀自一笑。隨後他接過手下遞來的彎弓,搭著箭矢於雨霧中尋著樓船之上的身影。

“是他。”白衣人嘴角勾起的笑更盛,他微瞇著眼,挽起了弓。

箭矢尖處正對著柳臣,弓弦已是拉得極緊,白衣人反是出聲問著,“你說,我這箭能不能射中他呢?”

“殿下箭術精妙絕倫,向來都是百發百中!”邊處的手下諂媚地應著話。

白衣人輕笑著,卻是箭矢一轉,對向了柳臣旁處護著他的侍衛,“眼下樓船亂如一團麻,又會有誰註意到我這射出的兩支箭呢?”

“噔——”弓弦驀地松弛之時,箭矢已無聲穿過落雨逼向了樓船。

越來越多的水賊登船,血光乍開,攪著江水與殘雨化開淺紅的腥色。

柳臣遠眺著已橫跨江水著陸的小翼船,把著袖的手松了幾分,而他再度晃眼掃視著樓穿上紛亂局勢之時,見著不少水賊逼往了艄公所在之處。

不好,一旦艄公被水賊控制,楚州水軍便會陷入險境。

前處的秦校尉仍在船頭處奮戰而支不開身,柳臣正欲調兵前往間,卻見一道箭矢悄然混著雜亂的暗影射向他旁邊的侍衛。

“快讓開!”柳臣急急推開背對著他的侍衛,那箭身當即穿入侍衛身前搏殺的水賊喉處,一擊斃命。

而正當柳臣循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極目欲尋是為何人時,後一支箭的箭矢利尖已於他眸中不斷放大。

肩處傳來刺入骨肉的疼痛盡是一瞬便占據了感官,柳咬著牙忍著疼痛幾近站不正身。他半闔著眼瞧著遠處戰艦中心,那白衣人方放下弓,似是沖他這裏邪魅地笑了笑。

“大人!快,快帶大人去處理傷勢!”侍衛驚呼間,忙不疊地喚著,而柳臣卻捏緊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

柳臣緩緩支撐起身,勉力拔高著嗓音命道:“左側船翼小隊……隨我去船舵處清剿水賊。”

他話音方落之時,明顯見著那戰艦處觀戰的白衣人忽的轉身回望他們在對岸的營地,陰風刮過那握弓的袖口,白衣人猛地甩袖棄下了彎弓,似是憤惱至極。

不多時,圍於樓船處的戰艦已有不少在匆促撤軍往回趕去。

柳臣安撫著因他受傷而驚慌的侍衛,“我們的陸軍已經登岸了……今日不是我這樓船軍葬身江河裏,便是他們彈盡糧絕。”

“傳我命令,讓陸軍回江邊小翼船處,隨時準備撤離,切勿戀戰……咳咳……”

柳臣說話之時抑制不住地咳嗽,那面色蒼白了好許,由著陰沈的天光落滿,他仍虛浮著嗓音道:“橋船軍向東北處前行……以待掩護小翼船隊安全撤退,不得有失。”

“不好了!樓船的船舵被水賊們控制住了!”

隨著傳報的聲響穿入楚州水軍,只見著樓船忽提高著速,往江心處晃身行去。

柳臣當即帶著此前命令的小隊趕至船舵,濃重的血腥撲面之時,始才見得艄公與掩護其的刀盾兵屍身皆七零八落地倒在了船上。

而那操駛著樓船的水賊正迅速掌著舵,向著江流急湍處一礁石疾沖而去。

這群水賊想要毀了這樓船上的所有人。柳臣一眼看穿了他們的目的。

楚州水軍仍在焦灼與船舵處的水賊們廝殺著,卻遲遲難以靠近船舵處阻止那掌舵的水賊。

“都給我滾開!”一聲暴喝從頭頂傳來,秦校尉氣勢如虎般提刀殺退了一擁而上的水賊,那雙眼已是殺得有些顯紅,又在盯著掌舵水賊察覺用意後,面色亦是一變。

水賊撲前而被秦校尉擊退疊在狹小的船舵處時,柳臣趁亂悄然繞著靠近了邊側,試圖接近船舵。

一眾慘叫之聲連環不斷,正迎著尤為強悍的秦校尉的水賊自是沒能註意到藏身暗影裏的柳臣。

此時柳臣凝視著前方掌舵的水賊,右手搭在了肩處的箭矢根部,屏住了呼吸,猛然用力把箭矢拔了出來。

鮮血迸發而未止,傷處傳來的劇痛烤灼著他的神經,喉間的聲音險些未能壓住,細密的汗已是布滿了額間,一並打濕了他的後背。

接而柳臣疾步上前,將那血跡殷殷的箭矢陡然刺於船舵前的水賊頸處。

水賊還未來得及發出聲,便被這一箭貫穿咽喉而倒身死亡。

柳臣肩頭處早已被汩汩而出的血沾濕了半邊身,他拖著極為沈重的步伐,望著前處離樓船越來越近的礁石,心跳亦驟然。

一旦觸礁,整座樓船上的人皆會全軍覆沒。

他鎮靜地把著船舵,極力控制著已將船速提到最快的舵,此番和礁石之間的距離,減速已是不現實,唯有在觸礁前將這個笨重的樓船船身轉向,才可避免撞毀。

而柳臣迅速轉著船舵之時,一只水賊的手突現,捏緊了柳臣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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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水戰寫得比較多,明天女主就會登場啦(沒有忘記女主)

男女主有著各自的戰場,不會落下任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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