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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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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謎底

在昏昏沈沈,迷迷糊糊之間,阮益達到好像是想明白了自己是怎麽被宋允銘“抓住”的。

不,應該是回憶起來了。

在光大步行街的地下停車場裏,阮益達曾由衷地感嘆自己就是個天才,一個看似走了狗屎運,但實際上是超越了狗屎運的天才。當然,阮益達也由衷地承認,站在他的對立面的宋允銘也是個天才。

一個有著犯罪天分的天才。

兩個天才在“天分”這個概念上,幾乎就是旗鼓相當的。

宋允銘的天才,在於他用偽裝自己的“聰明才智”,“大隱隱於市”的膽識,成功地在北山區光大步行街這樣的鬧市區,把自己的行蹤隱藏起來。

巧妙,大膽。就像他選擇的殺人地點一樣。

阮益達的天才,是他巧妙地利用自己的警察身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查辦電信詐騙窩點的經偵辦案人員,騙取了停車場保安大叔和停車場洗車店工作人員的信任。

用黑色大眾途昂越野車,個子較高,體型健壯等一系列支離破碎的信息,和他“能言善辯”的一番說辭,居然真就讓找到了宋允銘在這幢樓的停車場裏的活動軌跡。

膽大,心細。

兩個天才的比拼,目前來看,獲勝的是阮益達。

“因為我不僅是天才,我還有狗屎運,和超越了狗屎運的超天才。這是好人和壞人的區別。”

在停車場裏,阮益達也茫然四顧了好長一段時間。就算是鎖定了宋允銘的車就停在這個停車場裏,但是那麽多的車位,要想找到那輛黑色的大眾越野,也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而且,無法知道宋允銘來了沒有,什麽時候會來。

他有沒有辦法繼續取得信任,去調取地下室的監控了。

“這個時候,就是需要天意的時候。天意,就是 另一種形式的‘狗屎運’,是指引我走向成功的明燈。”

在一個靠近墻壁的位置,阮益達發現了自己想要尋找的東西——一個三角形的車擋。立在停車位的中央位置。那個三角形擋車器,阮益達發現它的時候,它還是立著的。

三角形的一個角指向停車場的天花板,像是一個標槍的槍頭。

車擋立起來了,說明車位的主人當時並沒有回來,車位不屬於使用中。阮益達檢查過了,擋車器是按照標準安裝完成的,很結實,沒有工具完成不了,不借助工具,也拆出不了。

不是敷衍潦草隨便弄的。用了螺絲,鉚釘。

那就一定是經過了物業方同意的。

有單獨的車擋,說明這個車位是被是買下來的,至少是被人租下來的。是屬於私人的車位,不是公共使用的。

可車位的地面位置,和對應的車庫上方的位置,卻沒有像其他那些被購買的車位一樣,標註車位所有者的車牌號。明明是有人固定占用(使用)的車位,卻沒有註明使用者。

沒有註明使用者,卻又不讓別人用。車位的所有者,不願暴露自己的個人信息。

這就是個絕對可疑的車位。

而且從地面的痕跡看,車位的使用效率並不高,車轍印都被灰塵遮擋得只剩個大概了。私人車位,立著的車擋,別的車,肯定是不願開過來的,車轍印,只能是車位主人的。

從車轍印看,車輪尺寸不小。不是轎車的車轍。是不是越野車,阮益達不是痕跡專家,還真說不好。但他腦子裏,蹲在荊山實業公司住宿區外面查看宋允銘那輛車的場景,讓他心裏篤定,這就是大途昂的車轍印。

而且這個車位,位置就很不好。

車位是橫著的,沒有和別的車位相鄰,就它一個車位。地上一個指向箭頭。指向箭頭指的方向,是地下停車場換氣扇的口。停車位和換氣扇之間,有大概 1.5 米左右的間隔距離。

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很是尷尬。

換氣扇的葉片嗡嗡嗡地一直都在響。聲音雖說不大,但也吵得慌。

因為是橫著的車位,從箭頭指向的位置看,左邊是停車場進來的車道,雙車道,可進可出。這還算正常。右邊可就慘了,因為右邊就是墻壁。

而且墻壁和車位之間間隔距離很小,恐怕只是 30 公分左右。只能勉強打開車門,讓一個人斜著身子出來。如果要想拉開距離,讓副駕駛上的人上下車方便些,車就得停在車位線框外了。

而且,這樣的一個車位,車也不容易停進去啊。

這樣的布局,顯得整個車位的空間不大,而且除了車位的位置以外,就沒有多少額外的空間了。

誰也不會喜歡在這種地方長期停車吧,還是購買的固定車位。還有可能開的是一輛越野車。

除非,這個停車位有其他特殊的“特性”。

很快,阮益達就在車位附近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這個車位因為緊靠墻壁,從停車場攝像頭的位置看,應該只能拍到車輛的一小半,很可能拍不到車裏的人。如果車輛按照箭頭指示的方向停放,一定拍不到尾箱。

而在車位緊靠的墻壁位置,就是一個樓層的安全出口,有一扇門,不知道是通向什麽地方。

這個門,還不是開在車位旁的車位上。是在墻壁裏面。

等於在墻壁內,還有一個類似電梯間的空間,然後,才是這道門。這道門和外墻之間的這部分空間,又是沒有照明和監控的,一片漆黑。

這就是一個天然的隱藏自己,和隱藏別人的地點啊。

阮益達記得,就在自己疑惑不解,有頗為自喜的時候,自己的“狗屎運”來了。那輛再熟悉不過的黑色大眾途昂越野車,竟然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了停車場裏。

車型,顏色,雖然車牌換了,停車場內的照明條件也不算好。但阮益達還是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那就是宋允銘的車。

迅速藏起來的阮益達果然再次驗證了自己的“狗屎運”。

“原來,他是來給那臺大冰櫃除霜的。”

已經變得迷迷糊糊的阮益達,在心裏模糊地想到。

那輛越野車略微有些“困難”地停到了車位上,一個同樣熟悉的身影從駕駛位上下來。看著宋允銘的身影,阮益達也明白了。

車位位置的側邊,那個隱藏的門,不知道是不是平時內部搶修人員使用的。這種地方,很少有人會發現,也很少會有人使用。

那一瞬間的阮益達都有點佩服宋允銘了。

他悄悄地跟了上去,跟著宋允銘推開門,上了樓梯,可就走了一層樓梯,都還沒能看到宋允銘的背影,就什麽也不記得。

“那家夥,應該是早就發現我了。”

沒有了視力,嘴巴也沒有了的阮益達自嘲地想著。

“肯定啊,那個地方,知道的人不多,會走的人也不多。跟了一個人上去,肯定會有感覺的,我還是大意了。”

“狗屎運”不會一直跟著一個人嘛。

就在阮益達感覺自己又要昏睡過去的時候,一陣鑰匙扭動鎖孔的聲音響起來。而且聲音很近,就在自己附近。

“顧亦琛休假了!”

盧一品的這個消息,讓劉餘川驚住了。

鎖定顧亦琛之後,很快就通過公安的系統確認了她在雲城,雲城一家大公司做銷售。戶籍信息顯示的是離異,已生育。

但還是晚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徹底晚了。

“是,不僅休假,而且休的是年假,有 10 天時間。公司的人說,走之前和公司人事部的人說了,自己要出去旅游,要關掉手機,徹底放松。有要緊的事情,在微信或者工作 QQ 上留言。她會回覆的。”

還關掉了手機。這是不要讓人找到她了。為什麽會突然想要休年假?肯定不是旅游那麽簡單。

“有目的地和同行人嗎?”

“沒有。高鐵,機票,甚至長途車票,都沒有她的購票信息。我們查過她名下,有一輛別克車,沒有出城信息。她實名制登記的手機卡,有兩張,一張移動,一張電信。都處於關機狀態。”

“據了解,公司的人說顧亦琛平時在公司,是個比較‘假’的人,和誰都假熟,但是和誰都不親。是個標準的利己主義者,利益至上的。甚至是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所以也沒有什麽親密的夥伴。”

“社會交往關系還在調查,目前沒有可靠有用的消息。”

“劉隊長,可用的信息很少。”

盧一品的臉上又一次露出失望的臉色,從面上看,的確是可用的信息很少。

“她在昆州,還有家嗎?”

“你眼裏的馮蘭仙是個什麽樣的人?”

劉餘川的問題。馮蘭仙是許暢一直感興趣的人,先從對馮蘭仙的興趣入手,才開始“關註”到宋允銘。

“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許暢沒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才做出這個回答。

“還有,她是一個恩怨心很重的人。行事果決,殺伐果斷,從不優柔,當斷則斷。”

猶疑中做出睚眥必報的判斷後許暢又迅速做出了補充。恩怨心重,殺伐果斷。這是一個女強人的素質。

“你認為,馮蘭仙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嗎?”

喜怒形於色,這是說一個人沒有多少城府,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這應該不符合馮蘭仙的特點。可劉餘川為什麽要這麽問?

“換一種說法:馮蘭仙對一個人的好惡,是輕易不會改變的。討厭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一無是處。喜歡一個人,就是如獲至寶,千依百順。”

是!這個判斷是基本正確的。許暢讚同了劉餘川的判斷。馮蘭仙討厭的人是田文明,喜歡的人,是她的丈夫宋建軍。

“你是說,宋允銘的性格,其實受到了自己母親的很大影響。”

許暢馬上追問道。

“你覺得,宋建軍,又是什麽樣的性格?”

劉餘川卻沒有回答,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問的竟然是宋建軍,不是宋允銘。宋允銘和馮蘭仙,許暢是認真思考過的。可是宋建軍,那個一直沈默寡言,似乎始終躲在幕後的老年男人,許暢沒有任何的思路。

她沒有辦法回答,只能等待劉餘川給出答案。可劉餘川卻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他似乎在猶豫著如何措辭。

“宋建軍是個簡單的人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認準一樣事情,就認真地做。做車工,練技術,幫別人修家電。”

是,表面上的宋建軍,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可一個幾十年如一日,從沒有改變過自己習慣,好惡的人,那種堅持的韌勁,又怎麽可能是一個簡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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