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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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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徐康與林曉維的聯系從海苑新區的裝修開始逐漸緊密的。

徐康給林曉維找的施工隊,一有空幫她去盯現場,陪她去建材市場挑選、采購、劃價。林曉維不喜歡幹的、沒經驗做的,都是徐康出面。林曉維猶豫不定的地方,也是徐康給她分析、幫她最後定奪。

徐康原本就是單位裏的能人,以往也沒少幫同事聯系裝修、購買材料的。可林曉維不蠢,看得出他的格外用心。甚至巴不得把所有裝修和材料錢都給她出了。

她自然不會貪圖他的錢。所有主動的幫助已經令她感激不盡。

新家落成的時候,林曉維請了幫過忙的同事。包括徐康。之後,又單獨請了他。

她想了好幾天,最後決定在自己家裏請他。

那時房裏的家具家電都齊全了,但還沒有正式入住,因為有鐘悅琳,她想多放放空氣,不想其中若有殘留的甲醛之類的物質傷害到孩子。

徐康沒想到會去她家吃飯,還是很爽快答應了。

那個深秋的周末,林曉維忙碌了一個白天,早晨就去采購,上午中午開始洗、泡,耗時間的湯和鹵煮早早慢火煨上。等徐康如約晚上六點鐘進門時,林曉維已經很從容地基本準備停當,就差人一到,炒兩個素菜了。

徐康帶了一個水果籃進門。

徐康知道林曉維會廚藝,但沒想到她會專門為他準備這樣一桌,沒有一點敷衍,看得出牛肉、鹵菜都是新醬出來的。砂鍋裏的雞湯沒少下功夫,番茄魚裏的魚片也片得均勻整齊。

“你幹嘛呀,這是後半月不想過了吧!”徐康心下感動,嘴上打趣她。

他知道她買了房之後,就開始精打細算了。他憐惜她,可心裏也懂她,除了感謝,她是不想欠他太多。

她笑笑,“好吃的還嫌多呀!”

她 的笑容又讓他的心一動。

他去衛生間洗手,又借機看了看各處龍頭管路、墻面地磚,這裏大多是在他監工下完成的,他熟悉又有種成就感。而鋼筋水泥的空氣中又分明多了幾絲女性的溫暖芳馨的氣息。

他出來,看見她將最後兩個熱炒端上來。她的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未施粉黛的秀麗臉頰帶著忙碌後的潮紅,連身的藍白格子的圍裙素雅幹凈,她微笑招呼他過去吃飯。

“你這弄太多了,兩個人根本吃不了。”徐康一邊落坐一邊說。

林曉維沒接他的話,從身後櫥櫃裏拿出一瓶葡萄酒。

“喝一點嗎?”她問他。“沒給你準備其他的,就一瓶紅的。”

“我戒酒了,你忘了?”徐康故意說。

“那好吧!”林曉維也不勉強他,把酒放到一旁。

“真要是喝,你這一瓶也不夠啊!”徐康又笑說。

“讓你喝一點就不錯了!”林曉維輕嗔他。

“是不是不喝點對不起你這桌菜呀!”徐康瞄了一眼桌上的酒,說。

“隨你。”

林曉維把啟瓶器放到酒瓶旁。

徐康熟練地開了酒,用林曉維準備的透明玻璃杯一人倒了半杯。

“我就這一杯。”林曉維接過來,晃晃手裏的酒杯。

“那我也這一杯。”徐康也說。

“我不信!”林曉維說。

徐康呵呵笑了。

“反正你想多喝,我也沒有。”

“是,我不多喝。”

他拿起酒瓶又看了看商標,“你要是想要好酒,我下回給你多拿幾瓶來,我家裏有。”

“你是嫌我這酒不夠好吧,我還去煙酒店挑了半天呢!”

“沒有,沒有,哪敢哪!來,碰一下吧!祝賀喬遷之喜!”

“謝謝你,徐哥!”

兩人碰杯。

“哎呀,你慢點喝!”

“好好,我慢點。”

“誰讓你幹了!不說慢點嗎!”

“好好,聽你的!”

……

林曉維本來覺得兩個人吃飯可能會有點尷尬,真坐在一起交流起來,還挺自然的。

對每道菜,徐康都讚不絕口的。還說要向她學習。說得林曉維嚴重地懷疑被忽悠了。有種要被長期蹭飯的感覺。

這是徐康第一次吃到林曉維親手燒的菜,尤其還是專為他一個人做的。徐康覺得什麽語言都難以表達他心底的感動。他只能不斷誇讚她。

另外,他也真的覺得林曉維做得好吃,每一樣都合他的胃口。他無比沈醉於這樣的時刻,只有他們兩個人,環境溫馨優雅,濃濃的煙火氣。他喜歡聽她說話,也喜歡故意說反話惹她回應,內心裏感覺兩人就像一對琴瑟合鳴的璧人。

不,他知道他們不是一對,雖然兩個人都離婚了,都是自由身,可徐康從未覺得自己配得上她,自己是個粗手粗腳的笨人,而她那麽聰明美麗、溫婉賢淑,她就像他床頭的月光,他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

徐康最後把這一瓶酒都喝掉了,對於他跟沒喝也差不多。

飯後,徐康要幫她洗碗,林曉維不用他,兩個人推脫了一陣,最後林曉維決定誰也不洗了,先收拾到廚房泡著。林曉維從徐康拎來的水果籃裏選了個哈密瓜切了,兩個人端到陽臺去吃。

林曉維家是第一排,視野開闊,白天遠遠地能看到海天一線。而這個夜晚透過婆娑的窗簾,外面是靜謐沈靜、燈火璀璨的世界。身後的電視開到了最小的音量,偶有人語。客廳一角徐康送過來的三菱立式空調輕送微風,在北方供暖之前,對抗著逼近的寒意。

那時林曉維還不懂,只知這空調是徐康祝賀她喬遷送來的禮物。她怎麽也推不掉。後來才知道,這個空調的電機整機是日本原裝的,是市面上最貴的一款空調,徐康早早托人又等了好久才拿到貨的。

那一晚之後,兩人關系近了一些,又似乎沒有什麽實質上的大變化,同事、朋友,頂多是好朋友。徐康跟單位同事關系都很好,在樓裏走一圈可以聊一路,跟誰說話都比較隨便。所以也顯不出他與林曉維有多親近。林曉維工作上越來越忙,業餘時間除了照顧女兒,還在學習本科自考。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那時的徐康,每天早晨上班以後,會第一時間有意無意的先去人力資源部所在的二樓繞一圈,即使有時只是遠遠看見她忙碌的背影,心裏就感到踏實了。

徐康本以為就這樣已經很好了,每天看到她,隨時察覺她的喜怒哀樂。雖然不能完全進入她的生活,但能守候在距離她最近的地方。

他沒有想到,一年以後,鐘自舟搬回了林曉維的家,他一點點從毛坯房看著變得越來越溫馨的、他渴望中的居所住進了其他男人。

林曉維是在一次他們的小圈子聚會結束之後告訴他的。

那時徐康剛買了新車不久,他把一車的人送回家,最後才開到海苑新區門口送林曉維。

“不用進去了,就停在這兒吧!”林曉維在他身後說。

他停了車,她沒有馬上下去。坐了片刻,她輕聲說,“徐哥,跟你說個事。”

她頓了頓,垂了頭說,“上周,悅悅她爸搬過來了。”

徐康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一下子抓緊了。他沒說話。

“我就是告訴你一聲。”她又說。

“你們覆婚了嗎?你原諒他了?”徐康甕聲甕氣地說。

“不是,不是,”林曉維慌亂地擺擺手,“是悅悅很想他,夜裏睡覺都叫著爸爸。我……”

林曉維說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徐康接口說,像在給她解圍。但他又忍不住在鼻腔裏哼了一聲,“為了孩子重歸於好,遲早的事。”他的聲音低得像在自語。

“不是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林曉維大聲說。

“行了,你走吧!這事你跟我說得著嗎!”徐康的聲音帶了顯而易見的譏諷意味。

林曉維的臉立時紅了,她拉開車門就出去了。徐康看著她穿過小區的邊門,越走越快,後來她的大衣裙擺飛動,她近乎小跑起來。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夜色太濃重了,徐康熄了燈,坐在黑暗中,心上一片荒涼。

林曉維在樓下按電梯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

是徐康的微信:對不起!

林曉維沒有理他,心裏還悶著一口氣。剛才他憑什麽用那種口氣跟她說活。

她也氣自己,明明是私事,她又為什麽要主動告訴他,還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同他解釋。

這件事之後,有段時間兩人有了明顯的距離感。徐康去人力資源部閑逛,林曉維像沒有看到他似的,自顧自幹活頭也不擡。或者繼續與旁人說話,當旁邊沒有他這個人出現。他也不尷尬,跟其他人繼續談笑風生,偶爾在他人不註意的時候,用眼角的餘光瞄瞄她。

他知道善良的她應該早就不怪他那晚的無禮了,她就是賭氣、小孩子脾氣。怎麽辦呢,他就是放不下她。明知道她放了前夫進門,即使短期沒有進展,十有八九會重新團圓,她那麽心軟,她早晚會抵擋不住前夫的攻勢,更別提還有個她最放不下的女兒在前面助攻。

他還是想看到她,看見她恬靜的面容,看見她直達眼底的無憂的笑意。他還深記得她七年前受到的傷害,她那與舊日判若兩人的迅速枯萎的面龐。她自己忘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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