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養傷

送完林父回來，蕭啟瑞回房去找林清央。

“清央，我要進宮一趟，你一會兒用完晚膳先休息，我回來再來看你”。

雖然他很想陪著林清央，但是蕭啟天負傷，雖不傷及性命，他仍需要進宮回稟，畢竟，他無故出現在塢山，恰好又救了他的皇兄，以他父皇多疑的性格，如若不將來龍去脈解釋清楚，恐會引來無端猜忌。

他的父皇並不愛他的母後，對他也是防備多於疼愛，他從未從他的父皇身上感受到過普通父子間的天倫之樂，雖然他是嫡子，父皇卻從來沒有想過立他為太子，自十三歲那年，母後薨逝，父皇獨寵張貴妃和他的皇兄，父皇越發的無視他。

守喪未過，外公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讓父皇同意將他投入了晉城軍中去歷練。年少的他有過氣，也有過怨，也有許多不解。

但自從兩年前，知道了他的母後，居然並非病逝，而是被左丞相張端所毒害，而他的父皇，明知是張貴妃的父親害死了皇後，依然獨寵張貴妃和蕭啟天，他和外公也分不清，他的父皇是僅僅知情還是說就是他也參與其中了，但從那刻開始，於他而言，父皇只是帝王，而非他的父親。

林清央知道蕭啟瑞的處境，前世他就知曉，皇帝有多偏愛蕭啟天，也知道，皇帝有多不喜蕭啟瑞。他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男人。

“子初，你速些去速些回，我等著你回來用晚膳”。雖然他很想抱抱他前世的夫君，想告訴他，雖然你的父皇不疼愛你，但是我以後定會好好疼愛你。

“你不必等我，你先用膳，等我回來再來看你”，他給林清央掖了掖被子，就出門了。

“章泰，按太醫叮囑，吩咐廚房，給清央準備些清淡的湯粥，還有我記得之前嶺南進獻了些燕窩，一並燉煮了”。林清央看著他出門，聽到他在門外細心的吩咐，心裏面又酸又澀。

蕭啟瑞對皇宮的記憶，只存在於他母後還在世時，母後薨逝，這座皇宮，對他而言，就是冷冰冰的宮殿而已。

“瑞王，今日你為何在塢山，又如何得知你皇兄遇險？”。

“回稟父皇，兒臣從邊關回京，許久未曾練兵了，今日天氣好，便與府中親兵在塢山外的峽谷切磋下，又恐驚擾在塢山游賞的文人墨客，所以在各個路口增派了親兵，若有旁人靠近，也好提前知曉，避免刀劍無眼傷到旁人，親兵通知皇兄遇險，兒臣便率親兵上山營救”。

天家父子無親情，連稱呼語氣都如此疏離。蕭啟瑞在宮中一一交代，不管父皇對他的話有幾分可信，於他而言都不重要，他已經見到了他最想見的人兒，而現在那個人，就在他的府中，等待著他回府。

蕭啟瑞在宮門落鎖前出了宮，每次入宮，他總是感覺自己的戾氣又重了幾分。

他騎馬穿過京城大街，寂靜的夜裏，只有他一個人，雖然他已經不需要父皇的疼愛，但還是會感到孤獨與落寞。他拉緊韁繩慢慢行著，遠遠便看見有個小人兒站在府前，手裏拎著個燈籠，他旁邊是章泰，好像在勸說著什麽。

那個人，那盞燈，好像突然一下子劃開了無邊的落寞，照進了他的心裏，化解了他莫名而來的戾氣。

林清央靜靜地站在門口，聽著章泰的勸誡，“林少爺，您隨屬下先進去吧，這天兒冷，您先進去用膳，等王爺回府，屬下立刻去通知您可好”。

林清央一直望著皇宮的方向，遠遠看到策馬的人，雖然無法看清面容，但他能感覺到肯定是他的夫君，不由自主的向他跑去。

蕭啟瑞快馬至他面前，顧不得越矩，翻身下馬就去摸他的手，果然被他握在手裏的小手，比他拉馬韁的手還冰冷幾分，現在已是秋天，夜間漸冷，林清央穿著單薄的衣服，也不知等了多久。他立馬脫下披風，給林清央系上。

“等多久了？”，林清央被他握著手才感覺自己確實有些冷了，蕭啟瑞的披風很暖，也很大，一下子就把這夜間的秋風隔絕了，不出意外的，披風自帶檀香的味道，先皇後信佛，蕭啟瑞的衣服，常年都是檀香味兒，是在懷戀他的母後吧。

“沒有等多久，我想等王爺回府一起用膳”。

自他入宮，林清央就一直在擔心，既怕皇上為難他，又怕他入宮想起先皇後會觸景傷情

章泰上前行禮，“王爺，林公子執意等您回府一起用膳，一應膳食已經準備齊全，小廚房一直煨著，奴才去傳膳”，說罷將馬拉過來走向王府。

蕭啟瑞拉著林清央的手，這個人兒，還是與小時候一樣，於他而言如一抹驕陽，輕易地就將他今日在父皇那裏受到的責備與冷漠都消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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