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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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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奸

“少夫人, 許少夫人。郡王妃喚你們去山茶園中呢。”文酒穿過連廊,看向背風處的美人靠上坐著的二人,語氣帶笑。

顧清宜點點頭:“稍等。”

她扭身見身側的裴汐, 六個月的身孕, 肚子已經有了不小的凸起,她伸手和明風扶著裴汐起身。

“那園中四處開闊, 北風割人得很, 可帶披風了?”

裴汐笑著指指不遠處走來的明夢:“這正取來呢。”

兩人笑著穿過連廊, 往階下的山茶園走去。

初冬時分, 這山茶花開得靡靡荼荼,火紅一片, 中心黃蕊吐俏, 一瞧就知道被料理的得很好。

等二人到了小園中時, 園中已經坐滿了人, 今日只有世家夫人和姑娘女眷, 沒有男子, 因此坐次也松散些, 沒那麽多的講究, 顧清宜和裴汐坐在了中間的位子。

顧清宜身側正好是鄒安一, 鄒安一見二人坐在身側的時候眼底有些細微的錯愕, 而後點點頭:“裴少夫人, 許少夫人。”

她的目光先劃過顧清宜清麗無雙的臉, 又留在裴汐的肚子上。忍不住好奇道:“許少夫人只有六月的身孕, 肚子竟跟我叔母懷胎九月差不多。”

裴汐柔和一笑,擡手撫了撫鼓起的肚子, “太醫說是雙生子。”

鄒安一驚訝一聲,“都說雙生子旺福, 沒想到許少夫人頭胎就是雙生子,真是擋不住的好福氣。”

裴汐本是如常笑著,聽了鄒安一這話,倒是臉色一僵。

能有什麽好福氣?

自從她有身孕的這將近半年時間裏,許家如履薄冰,聖心和地位一落千丈,各大世家避之不及,還哪來的福。

鄒安一看見裴汐微垂的雙眼,心底也暗自琢磨,這身邊郡王府雖說前不久也一並被革職,但卻不退反進,和許家到底不一樣。

她抿了一口茶,幽幽說道:“善盈而後福,這福氣總會到的,說不準,就是今日呢?”

裴汐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聽清,聽清這話的顧清宜卻猛然擡眼,對上鄒安一似笑非笑的眼神。

今日是什麽意思?晚美人懷有身孕,但總不至於是今日公然之下動手罷?

正想著,前面入口處傳來些不小的動靜——

“美人小心腳下......”

“怎麽選在了這當風處,要是吹壞了美人那可如何是好?”

“......就是,真不知皇後宮中的人是幹什麽吃的,美人還有身孕呢......”

“......”

毫不避諱的聲音透過茶花傳入園中,顧清宜小心的看向高臺處,一身正紅夾玄色鳳袍的鄒箏卻神色如常。

甚至嘴角還淡淡一勾,有些好整以暇。

眨眼間,宮女將晚美人扶著走了進來,她現在尚不足二月的身孕,但卻一手捏著絹帕,一手扶著後腰,挺著有些平坦的肚子一搖一擺走來。

這姿態,顧清宜瞧著也眼角一抽。

......肚子那麽顯懷的裴汐也沒她這姿態十足。

鄒箏神色如常,抿唇一笑:“呦,晚美人來了,這冬日冷,晚美人尚不滿三月的安胎期,還是小心為上。”

晚美人桃花眼一揚,有些不屑的輕哼:“聖上都將身邊伺候的兩個小太監撥給臣妾了,有聖上護著,誰敢傷我和我肚子裏的皇子一根毫毛?”

說完,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高位上坐著氣定神閑的皇後。

現在最想她出事的就是皇後了罷,從前不管太子和二皇子如何鬥,將來做皇帝的那都是皇後的兒子。

如今聖上想立她肚中的孩子,鄒箏一定急了。

晚美人瞟了眼鄒箏聖上華麗鳳袍,不屑的勾勾唇,就算她現在只是美人,但日後可是皇帝的生母,是大宣最尊貴的女子。

看著晚美人有些浮誇的插腰緩慢坐在了位子上,鄒箏扯扯嘴皮,“開宴。”

樂師舞姬魚貫而入,瞬間歌舞齊鳴。

這是茶花宴,宴上的點心都有茶花的影子,茶花蜜淋方糕,茶花造型的片【關註公眾號:】酥,暖身子的溫酒等等,瞧著讓人食指大動。

底下的夫人和姑娘們用的開心,坐在皇後身側的晚美人卻拿著一根銀簪,左右試探的戳戳攪攪,瞧著頗為不信任。

離得近一些的夫人也將她這動作開在眼裏,有些尷尬的看向皇後、

晚美人這舉動,就差把‘皇後要害我’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嗤,肚子裏揣了二兩肉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既然這般謹慎,又何必來這宴席,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個身子似的。”

一側的鄒安一輕嗤。

顧清宜飲酒的動作一頓,有些微微詫異的看了眼鄒安一。

她一直以為鄒安一是書香溫婉的千金,也會說這罵人話?

這時,裴汐叫住顧清宜,說起前幾日的事:“聽說我父親在刑部大牢挨了板子?”

“是,養了幾日。”

裴汐微嗤:“他現在歸家了,頭疼的就是母親了。我猜他一定閑不住,聖上前些日子當眾斥責他荒淫好樂,真真是”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一聲太監尖銳的嗓音打斷了裴汐的話。

眾人循聲忘了過去。

入口處不知怎麽的湧上七八人,幾位太監圍著一個牛高馬大的男子走了過來。

可這男子卻身子□□,讓園中眾人發出驚呼!

顧清宜也趕忙捂著眼移向一側。

“放肆!你這狗奴才不懂規矩?!沒瞧見都是女眷和未出閣的姑娘,沖撞了人仔細你的腦袋!”

鄒箏起身怒斥。但嘴上狠厲,那臉色卻不見多少動怒,眼神微微放光,還透露出些許......期待的神色。

顧清宜看著鄒箏的神情,微微出神。

皇後身邊的女官淡定上前:“皇後娘娘息怒,不如問問這些小太監是為何寧願擔著砍頭的風險,也要驚擾宴席。”

鄒箏狀似回神,擡手擺了擺:“你說,要是沒個不得不為的理由,你們這些人都該扔去獸園。”

小太監顫顫巍巍:“回皇後娘娘,這.......這男子是在晚美人的寢宮發現的,太醫院的醫女按例去晚美人的寢宮送安胎藥,卻見這男子□□的躺在晚美人的床榻上蒙頭大睡,這......”

人群中因驚訝發出了幾聲驚呼,那男子沒穿衣裳不敢看,於是所有人都看向晚美人。

鄒箏塗了蔻丹的手輕輕招了招,看向一側的女官,眼神示意:讓人去金鳴殿請皇帝了嗎?

女官點點頭,給鄒箏一個放心的眼神。

鄒箏餘光見眾人身後的茶花那處,多了一片明黃的袍腳。

呦,這是來了?

鄒箏壓下笑意,嚴肅看向一側的晚美人,聲音很冷:“晚美人,你來說說,這是當真的?!”

“我.....”晚美人越過眾人,看向人群中被□□著五花大綁的男子,嘴裏被塞了鞋底,腮幫撐得得變形,可確實是她......心心念念的表哥。

“我......”

她嘴唇發白,身子抖如篩糠,半天‘我’不出一個字。

鄒箏心思一轉,看向園外,大勝驚呼:“聖上!您怎麽來了?!”

顧清宜心一抖,跟著看向外側的茶花那處,還真是裴平,轉瞬間,她立馬明白了皇後的用意。

“拜見聖上,聖上萬安。”園中眾人齊齊跪地。

沈沈的腳步聲從園外走了過來,顧清宜瞧見明黃的繡面經過一園的女眷,身後佟德光擦了擦冷汗,謹慎的跟上,他知道皇後要對晚美人下手,可沒想到是這種讓聖上蒙羞,讓皇家蒙羞的方法!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鄒箏一人自然不敢,更怕裴平會為了皇位,處置所有知情者,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這有個茶花宴就不一樣了,這可是所有朝臣的女眷,裴平想捂嘴都不能!

“......聖上,聖上,臣妾......”晚美人撲通一聲跪地:“聖上,臣妾懷了您的骨肉。”

良久也不見皇帝叫平身,裴汐肚子大,跪不住的撐著前面的案桌,顧清宜連忙扶著她,因此錯過了裴平‘噌’一聲抽劍的動作。

裴平像是大病未愈,拂開太監扶著他的手,身形搖晃,眼底卻森冷殺意:“那奸夫可是真的?”

“我......”晚美人想起什麽才能保命,她連忙扶著肚子:

“臣妾的孩子是聖上的骨肉!是聖上的骨肉!臣妾入宮是完璧之身,與他只是懷孕之後有過一次,是懷孕之後才和他混一起的,骨肉是聖上的,您”

劍入骨肉的聲音,晚美人的話卡在了喉嚨口。

顧清宜看的一抖,卻和所有人一起,緊抿著唇憋住驚呼。

只見裴平和他身側的皇後被濺了一身血,那劍死死的釘在了晚美人纖細的脖頸間,她喉間鼻腔湧出鮮血,不似往日的跋扈嬌媚,只剩駭人。

顧清宜擋住裴汐的視線,目光看向一邊的皇後,只瞧得見那極力壓著也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不知怎的,心漸漸下沈。

裴平扯扯嘴角,他是老了,但這賤婦敢偷人,在這麽多人面前,是對一個帝王莫大的恥辱!掃了眼底下跪得安分的眾人,“.......將這淫.婦和這奸夫,托去老虎園剁了餵虎。”

強撐著說完,裴平喉結一動,猛地吐了一口血——

“聖上!”

“聖上!快,快傳禦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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