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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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譽今天還帶了點故意的成分。

瞧著小姑娘一言不合就能裝不熟, 他的惡趣味就來了,非要和她唱個反調。

小姑娘目光避之不及,他偏要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看,舉動似有若無地親昵著。

周京見謝斯譽還在不停地給自己夾菜, 也受不了謝斯譽這麽故意親昵, 倏地起身去洗手間了。

謝斯譽氣定神閑地放下了筷子, 一點沒為自己的惡劣行為而羞愧,反而興致地看著周京逃離的現場。

李詠瑛看這你儂我儂的二人世界總算終止, 才憂心忡忡地走來。

“哥,你唔會真中意呢姐姐吧?你咪忘了表姑畀你算過了,你今年犯桃花煞, 你仲系註意點吧。以且我也鄧你算過,你呢兩年確實唔太行。”

謝斯譽覷了眼她:“叫你嚟, 系唔系還有別嘅事?”

(叫你來, 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李詠瑛:“梗系啦, 你又唔系唔知表姑多緊張你,佢想你回香港念書。”

(當然啦, 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姑多緊張你, 她想你回香港念書。)

謝斯譽松散地靠著,也不接她的話。

……

周京在洗手間裏待了會兒, 出來就看見等在外面的謝斯譽。

“……”

謝斯譽淡淡道:“走了,送你回家。”

周京問:“你這麽晚還送我回家,不用照顧那幾只小貓了?”

誰知男生瞥了眼她, 少年嗓清冽而緊勁,含著捉弄的笑意, 更像是一種暧昧的暗示。

“怎麽,想來我家看貓?”

周京完全忍不住炸毛了。

“謝斯譽,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沒完沒了是吧?”

少年的眼裏沒什麽情緒,他刻意地俯下.身接近,一寸不避的目光落在了她氣紅的耳朵上。

周京還沒反應,臉頰就突然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謝斯譽的行徑說不出的惡劣,偏偏還勾人的要命。

“是啊,要麽明天你再去跟老師告個狀,說我在欺負你?不然我還挺無聊的。”

被雙重羞辱的周京:“……”

謝斯譽,你要這樣是吧?

最後周京還是被謝斯譽送回家的。

期間李詠瑛不止一次想扒拉周京,問周京想不想跟她去香港玩,都被謝斯譽丟旁邊去了。

周京雖然知道了李詠瑛是謝斯譽的妹妹,但想到謝斯譽剛才的騷操作,已經被氣得喪失了一半的語言系統。

……

到了第二天上學,周京還是沒搭理謝斯譽。

英語課,周京聽到鄭純卿跟謝斯譽說話。

鄭純卿:“你和周京又怎麽回事,她怎麽又不理你了。”

誰知謝斯譽竟好整以暇道。

“可能是害羞吧。”

周京嘴皮都氣動了下:“……”

怎麽有人能這麽正當光明地當著她的面誣陷她?

周京是英語課上的重點觀察對象,很快,臺上的孫淇淇就點她起來回答問題。

“周京,這題你選什麽?”

周京站起來後非常坦蕩,把其他同學都給震住了。

“我選C。”

孫淇淇卻氣得往她腦袋上丟了個粉筆頭:“我選你個CC頭!對錯題,你選個C?”

周京:“……”

“哦,對不起老師,我看錯了。”

周京認錯的態度也是一流,耷拉著狐貍眼看著就讓人心軟。

孫淇淇雖然怒其不爭,但還是拿周京沒轍。

她嘆氣說:“周京啊,現在是在上課。你同桌再好看,你也不用這麽盯著吧?”

周京:“……”

周京嘴角動了下,目光一移就看見謝斯譽若無其事地垂著眼,只是眼尾有些翹起。

謝斯譽,你他媽在偷笑什麽??

鄭純卿還不住地感慨:“譽哥魅力無窮啊,看看,把我們周姐迷的神魂顛倒的。”

謝斯譽還挺好心的:“行了別逗她了。”

周京黑著臉收回視線。

可等她剛坐下來聽課,耳邊又響起他慢悠悠的聲音。

“周京,稍微克制一下吧。這麽多人,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周京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

你不好意思??

那我他媽能不能求求你收斂一下你嘴角的笑啊?

看周京快要刀人的眼神,謝斯譽也總算收斂了。

下了課,周京被孫淇淇叫去了辦公室,說了一堆掏心窩子的話。

大概就是讓周京不要對不起自己那麽漂亮的理科分數,高二的任務緊張,再過一個月就要考試了,能不能給她爭點氣。

周京回來後一言不發,謝斯譽意識到小姑娘情緒不好,也主動詢問。

“還在生氣?”

這次周京不同往常,只是把腦袋埋在手臂裏,懶得搭理任何人。

謝斯譽打量了兩眼,覺察出事情沒那麽簡單:“孫老師說你了?”

周京聲音悶悶地從手臂裏響起。

“沒有,就是讓我註意學習計劃,說我……”

她頓了頓,為自己換了個委婉的詞:“這事有點棘手。”

謝斯譽第一次見周京為學習情緒不高,自我懷疑的模樣。

少年聲音低淡,卻像在誘導:“那你要不要跟著我學,保證你能進步很快。”

周京突然擡起頭:“那能不能超過你?”

謝斯譽:“……”

這姑娘的勝負欲怎麽天天這麽高漲?

謝斯譽看了會兒她,很低地笑了聲:“可以啊,我小時候是在香港長大,有雙語教學,只是基礎還可以。”

他情緒明朗,像是能撫平所有焦躁不安:“哪能跟我們周同學比?”

周京狐疑:“真的?”

謝斯譽像是在跟她講悄悄話:“嗯。我們周同學一學就會,弄得我都有點緊張了。”

前邊一直在觀察著周京情緒的嚴星涵,聽完這段對話都忍不住想給謝斯譽鼓個掌。

謝斯譽太會示弱了,太知道怎麽讓人聽從他的。

比如現在,周京被謝斯譽這麽一引導,情緒也好了很多。

謝斯譽還不忘再拿捏一下周京。

“想不想我去幫你把那本小說拿回來。”

周京突然就來了精神,猛地立直腰:“真的?”

謝斯譽:“嗯,所以你還要生我氣嗎?”

周京差點忘了自己在生氣的事,聽到謝斯譽這麽說,只能別扭地撐著下巴望著窗外。

“等你拿回來再說。”

謝斯譽翹起唇:“行吧。”

中午。周京還在看書,忽然就聽到窗外有人喊她。

她一望去,忽然懷裏就被塞進什麽東西。

周京低頭一看,封面熟悉的《霸道總裁狠狠愛》幾個字非常突出。

她心頭一動,再次往窗外望去,瞧見身姿頎長的少年逆著光,一貫的閑散冷淡模樣,流露出一些無奈。

“藏好你的小寶貝,下次我可拿不回來了。”

很難想象,謝斯譽拿著這本書回來的樣子。

周京用書擋住了半張臉和唇角的笑,可那雙狐貍眼也彎了。

“你真拿回來了啊。”

周京都有些沒想到,謝斯譽能說動張民權把這本書還回來。

要知道她想順回來好幾回,都被張民權給逮到了。

謝斯譽斜眼看著這個笑的沒心沒肺的姑娘,語氣不鹹不淡的,卻忍不住伸手懲罰性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然呢?我拿你又什麽辦法?”

……

這陣子天氣越來越炎熱,班裏的同學卻不比往日懨懨地,而是小聲興奮地討論著八卦。

謝斯譽午休醒來時,瞥了眼旁邊的空桌,也不知道周京不好好背書又跑去哪去了。

旁邊的莊凱和鄭純卿剛討論完,看見謝斯譽醒了,立刻問。

“阿譽,你知道周京去哪裏了嗎?”

謝斯譽眼皮也不擡一下,準備去接杯水。

“不知道。”

莊凱篤定道:“那就是了,周京肯定是去見胡廷晟了。聽隔壁班趙亮的說,昨天放學還看到胡廷晟和周京一起走的。”

謝斯譽身形一頓,不動聲色地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聽莊凱兩個一唱一和滔滔不絕地講著,甚至還用到了一些有關“死灰覆燃”“虐戀情深”之類的詞。

謝斯譽語氣多了幾分嘲弄的意味。

“沒讓你們倆去學唱戲,也是屈才了。”

鄭純卿大概也意識到謝斯譽因為涉及八卦到了他的同桌,有些不太高興。

鄭純卿爽朗一笑:“不過呢,這些都是我們覺得的。

我相信周京也不是被愛情沖昏頭,非要吃回頭草的人,那胡廷晟和人玩暧昧,七班誰不知道。”

謝斯譽扯了下唇,散漫的語氣怎麽聽有點涼淡。

“信她才見鬼。”

他看她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鄭純卿楞怔了,很少碰到謝斯譽談到別人的事還帶著情緒的。

他小心翼翼問:“譽哥……那你去攔一攔?”

謝斯譽很淡地嗤了聲,自顧自地回到自己的位上。

“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麽沒自制力,抵抗不住誘惑,能怪誰?

……

操場上。

沒自制力又抵抗不住誘惑的周京正走在花壇邊的樹蔭底下。

周京很不耐煩:“胡廷晟,你到底還有什麽事?”

胡廷晟一改往常,語氣溫和得不能再溫和。

“周京,過段時間我就要轉學了,家裏人希望我去外省上學,將來高考分數也能低一些。”

周京態度敷衍:“祝你一路順風。”

胡廷晟緊接著問:“這句話你是真心的嗎?你願意原諒我了?”

周京沈默了。

原諒胡廷晟,談不上。她沒有那麽好的性格。

可也忽視不了高一的時候,胡廷晟對她的幫助。

周京第一年沒適應城市生活,在寒假前丟了手機和身份證,是胡廷晟在冬夜裏來找她,在火車站陪她等了一整夜,還借錢給周京回家。

後來周京才知道,那是胡廷晟所有的錢。胡廷晟自己沒錢坐車,走了十多個小時才回到家的。

所以周京也不知道該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去看待胡廷晟,她不清楚這算不算好人做錯事,但胡廷晟給她帶來的傷害,是最真實的。

周京兩手插兜,總算開口了。

“胡廷晟,你跟我的事是筆糊塗賬,我懶得想,但是有些事就是沒辦法抵消的。”

胡廷晟看到周京一點猶豫也沒有,心裏的失落也漸漸變成不甘。

“那我補償你,行嗎?高考完,我們報同一個城市的大學好不好?”

周京皺了皺眉,目光停駐在他的身上。

胡廷晟自顧自道:“周京,我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對你了,我那時候……真的是因為喜歡你。”

周京扯了下唇瓣,剛想開口,身後清淩淩的磁性嗓音卻平靜響起。甚至,好像還帶了那麽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周京。”

周京回頭就看見頎長清雋的少年佇立在不遠處,廓落分明的五官浸透在正午強烈的光線下,眼神卻難以看清。

僅僅像是正好路過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謝斯譽:“你要是不背單詞,我就走了。”

周京遲疑問:“孫姐不是說,下午自習課才檢查嗎?”

謝斯譽言簡意賅:“我下午沒空。”

周京:“……”

說完,謝斯譽就作勢轉身離開,周京立刻喊道,“謝斯譽,你等等啊,我待會兒就上去。”

謝斯譽壓根就沒停下來。

周京:“……”

這人怎麽耳背?

周京丟下句話就走:“胡廷晟,我上次說的很明白了,我們現在朋友都算不上。”

說完,周京就往謝斯譽的方向追了上去,只剩下胡廷晟難堪地捏緊了拳。

……

回到教室,周京趕忙地背起單詞,謝斯譽卻情緒不明地看著她,想到剛剛礙眼的場面。

也不知道自己剛剛起了個什麽勁。

明明那些都不關他的事。

謝斯譽視線重新落在了周京的身上,卻見周京神情凝重,苦大仇深的模樣。

他扯了下唇角:“怎麽,後悔了?”

周京還沒反應過來,擡頭看他:“什麽?”

“剛剛拒絕了胡廷晟。”

謝斯譽漆黑的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的雙臂松散地架在前後桌,少年平時的慵懶之餘,多了莫名的攻擊性。

“還是說,我打擾到你了?”

周京總覺得今天謝斯譽看著有些陰晴不定的,可那眼底不清不楚的晦暗,反而更有種狩獵者的壓迫感,直逼人心。

讓人難以招架地心跳加快。

“……”

今天這人說話怎麽夾槍帶棍的?

周京幹脆別過臉,埋頭背單詞。

“沒有,我哪來的時間應付他。”

見周京還是一副無所謂不耐煩的模樣,謝斯譽才恢覆平常隨性淡然的模樣。

他目光瞟過周京,態度不明地矜持道:“那還是劃清界限比較好。”

周京沒說話,謝斯譽卻難得話多了點,他漫不經心地繼續關心周京,有意無意地說道。

“胡廷晟是不是情緒不太穩定?聽莊凱說,他喜歡對交往的女生發脾氣的,我還挺擔心你的。”

周京沒想到謝斯譽這麽關心自己,她語氣緩和:“你放心,我跟他沒可能。”

謝斯譽唇角幾不可察地翹起,繼續以好同桌的立場主動出起了主意,“既然這樣,就不要見面。”

他低著眸慢悠悠地剝著手裏的糖,“省得有人不死心。”

周京回過頭深深地看了眼他,記住了這份情。

“沒想到,你還對我挺好的。”

謝斯譽突然覺得這姑娘還挺好逗的。

他壓著嗓子裏低低的笑意,只是含混地應了一聲,隨後咬著糖含在舌尖抵著慢慢研磨,任由甜味散開。

……

同為男性的謝斯譽確實很了解胡廷晟的心理活動。

這幾天胡廷晟一直不死心地來找周京,在周京的高壓線上危險試探。

甚至是以教周京英語的名義。

只是胡廷晟每次來窗邊看周京,也不知道謝斯譽是不是故意的,都被他不動聲色地給擋了,氣得胡廷晟臉色鐵青。

這一日。

胡廷晟雷打不動地剛到一班的窗邊,不死心地想約周京見面,結果他話還沒說出口,卻發現坐在周京位置上的是謝斯譽。

要不是謝斯譽一向眼高於頂,胡廷晟都快懷疑,謝斯譽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周京了。

他掃了眼沒什麽人的教室,臉色不好地問:“周京呢?”

謝斯譽不緊不慢地翻著手裏的書,眼皮也掀起一下,“你在問我?”

這話恍惚地讓人懷疑,是一種四下無人不帶遮掩的挑釁。

胡廷晟抿了抿唇,“你能不能跟周京說一下,放學我在學校南門等她。”

謝斯譽依舊是清冷淡漠的模樣,沒有說話。

胡廷晟自尊心又一次被刺痛,覺得這樣的謝斯譽更令人憎恨。

這個人從小就是眾星捧月,被人仰慕的存在,根本不用顧及別人的感受。

胡廷晟離開後,謝斯譽把周京的書合上,也沒辦法靜下心來深入閱讀,只是掃了眼封面上《癲狂的紐約》這幾個字。

不一會兒,謝斯譽聽到了走近的腳步聲,他一擡頭就看見周京無法進行表情管理,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

他挑了挑眉梢。

周京壓著火氣,怒不可遏地質問。

“謝斯譽,你騙我玩是吧,樓下小賣部根本就沒有賣辣條的。”

難怪平時她跟謝斯譽分享辣條,謝斯譽都一副很看不上的沈默寡言樣,今天他卻一反常態地告訴她,樓下小賣部進貨辣條了。

原來故意耍她呢?

謝斯譽揣著明白裝糊塗,反問:“是嗎?”

周京抿了抿唇,不說話也不理人。

她坐在了他座位上埋頭看書,也沒察覺出書也是謝斯譽的。

謝斯譽看著周京生氣的模樣,也把手上的書放下,耐心問。

“我放學帶你去買?”

周京態度冰冷:“我不要。”

謝斯譽看周京一副冷酷無情的模樣,只能嘆了嘆息,又把目光放在了莊凱的座位上。

接著,謝斯譽站起來,他俯身下去輕車熟路地從莊凱的桌兜裏撈了一堆的零食。

除了辣條,還有瓜子和糖之類的,幾乎都是一個迷你小賣部了。

放以前謝斯譽是看不上莊凱這行為的,可此刻,謝斯譽卻突然很感謝自己有這麽一個丟人現眼的兄弟。

“周京。”

謝斯譽叫了一聲她,找到了周京平時最愛吃的辣條給她撕開,放在了她面前。

周京還未設防,忽然男生就不經意地湊近了她耳邊,往日冷淡的嗓音低蕩著笑,撓人心癢:“喜歡哪個,再挑挑?”

周京的耳朵一陣的麻,心裏也打鼓似的。

她目光躲著謝斯譽,扯開了話題問,“……莊凱不會生氣嗎?”

謝斯譽雲淡風輕地說著,手頭卻又非常猖狂地把莊凱剩下的零食往周京桌裏塞:“沒事,我來擔著。”

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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