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終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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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終局（上）
局裏有內鬼！
袁火火倒吸一口氣，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可是……會是誰呢？
白紙自袁火火的手中飄落，並在空中翻了個面。當它落在地上時，袁火火低頭才發現紙的背後還有一行字。
“竹通區玉林縣懷中街道廣發大廈B棟1404。”
竹通區玉林縣……
那是宋辭的屍體被發現的地方。
袁火火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耗子想做什麽。
讓秦煙死在他手裏？
不，那太便宜秦煙了。
他要讓秦煙再次失去她的愛人，讓秦煙看看自己是多麽無能，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都救不了她的心上人！
他是想讓她生不如死！
而袁火火那麽了解秦煙，她是受不了同樣的打擊再遭受第二遍的，她已經失去了太多了。
宋辭，陳楷，代明，伯淑，王利……
秦煙再怎麽強悍，可她始終是人，她也會痛，也會自我懷疑，甚至是自我了結。
有什麽比讓秦煙自己殺了自己，更能讓耗子痛快呢？
馬桶沖水聲響起，袁火火拿著空著的紙袋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將其鎖在了最底層，隨後才重又開門走了出去。
她回到會議室，秦煙正準備回辦公室，轉身便看到了回來的袁火火。
“嗯？不是說拿文件去的嗎？”秦煙以為袁火火是直接回來的，所以看著她空空如也的雙手有些疑惑。
袁火火表情有些僵硬：“哦，我拆了看了一眼，不是很緊急，我放在包裏了，打算回家再看。”
秦煙點了點頭：“好吧。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麽？接到了什麽？”
袁火火已經決定將耗子的事瞞下，便面不改色地扯著謊：“哦，我早上接到了個惡作劇電話，對方真的很討厭，把人搞得心裏火冒冒的，自己卻先掛了電話，我回撥過去也不接。我是想跟你說這件事。”
看著秦煙狐疑的目光，袁火火扯著唇角，幹笑道：“嘿嘿嘿……我久違的很幼稚了對吧？”
秦煙定定地看著袁火火，沒有說話。
袁火火被她看的背後直冒汗，心裏也有些發虛：“怎麽了？”
“火火，你……”
秦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外面急切的報告聲所打斷。
“秦隊！有群眾舉報，在青山路看到了拉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的花甲老人，行李箱不時滴落紅色粘稠液體，懷疑是人血！”
“秦隊！又有群眾舉報，說在鳳霞街看到一個耳朵有缺陷的老人拎著一個行李包，形色可疑！”
“秦隊！我這也有群眾舉報！……”
“秦隊！我這兒也收到了群眾舉報！”
“秦隊！我也收到了！”
“秦隊！我這兒也有！”
“秦隊！”
“秦隊！”
“……”
秦煙清冽的雙眸沈了沈，揚聲道：“安靜！”
瞬間，整個支隊辦公室安靜了下來。只有座機的電話鈴聲一個接一個地響著。
秦煙知道這是耗子的煙霧彈，可就算是煙霧彈，他們也得接著。
“收到的舉報信息全部記錄下來，對照範圍圖，將在範圍內的地點標註出來再進行實地驗證！一旦發現嫌犯，立刻逮捕！逮捕過程中，如果嫌犯致人受傷，哪怕是擦破一點皮，立即擊斃！”
“是！！”
眾人接到指令，便展開了一場火熱的接掛電話行動。
那場面，跟群小蜜蜂同時振翅似的。
袁火火擡頭看向秦煙，道：“阿煙，我想再去楊舞家一趟。”
秦煙皺眉，心裏眼裏全是不解：“為什麽？楊舞這兩天從未接過可疑的電話，也未接觸過可疑的人。她那裏沒有什麽可用的信息了。”
最後一句秦煙十分篤定。
袁火火故意擰著眉，語氣不安著：“不知道，我的心裏很不安。而且……”
袁火火面露無奈：“楊舞見不到女兒兩天多天了，肯定是又不安又難過，你就沒想過去看看她？”
袁火火這話有些奇怪，並不像她一個昨天還因為楊舞吃醋生氣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秦煙驀然沈下臉色，道：“不管你是什麽，趕緊從我對象身上下來！”
袁火火：“……？？？”
袁火火攥緊了拳頭，臉上是不露山水的微笑，隨後猛地跳了起來，給了秦煙一個爆栗！
“啊啊啊！！！痛痛痛！！！”秦煙抱著自己的腦袋，疼的彎了腰。
而也是這一下，讓她確定了袁火火身上確實沒什麽“臟東西”。
秦煙很委屈：“我現在就是為了解決她的不安難過在全力以赴地找萌萌啊。沒有什麽比親手再次擁抱自己的女兒更能解決她現在躁郁的心情了。而且以我現在的身份，你確定她見到我不是更加來火？心情更加糟糕？”
理是這麽個理。
可她最終的目的並不是真的去楊舞家。
“少說廢話！走不走？”袁火火故意露出了自己的小白牙，大有一副“你不去我就咬你”的姿態。
“……走。”
秦煙：火火啥時候和楊舞關系這麽好了？還去看她？？？
“快點！”袁火火拿起車鑰匙，高聲催促著。
“哦，好。”秦煙撓了撓自己的頭，任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
外面的車流聲音有些嘈雜，聽的袁火火心裏更加煩悶。
但她看了看坐在她旁邊的秦煙，抿了抿唇：“阿煙，你渴嗎？”
秦煙坐在副駕，看著手機——她正在跟聶傾菀他們確認縮小的範圍圖。
她一邊忙著工作，一邊回答袁火火：“還行。怎麽了？”
“哦……我想說你渴的話，後面有水。”
“好。”
“……”
秦煙聽著身邊沒了聲，正好她也確認完了，便側了側身體，斜靠在副駕上。她雙眸幽幽地看著袁火火，面上卻是一臉興味。
她故意逗著袁火火：“嘶~袁火火同志，我怎麽覺得你特想我喝這水啊？”
袁火火眼神有一瞬的慌亂，但由於她在開車，眼睛並沒有看向秦煙，所以一瞬過後，她便將那慌神給隱藏了。
她攥緊了方向盤，臉上做出生氣惱怒的神色：“哼，那當然了！我今早特意給你泡的紅棗枸杞茶！不樂意喝算了，我餵狗！”
“別別別，我就內狗，我喝！我喝！”秦煙聽這話急忙安撫著袁火火，長臂一揮便拿過了後座的保溫杯，打開喝了幾口，“嘖！我這人就是沒眼力見兒，我寶貝兒辛苦給我做的紅棗枸杞茶我居然不識好歹！”
“噗……”
袁火火聽著秦煙這賤嗖嗖的勁兒，終是繃不住臉上那裝出的生氣的神色，笑了出來。
而秦煙看著袁火火的笑容，卻是長舒了一口氣：“你終於是笑了……”
袁火火被這話說的有些不明所以：“嗯？怎麽了？”
秦煙蓋上杯蓋，道：“你是不知道你今天一天的狀態。總是憂心忡忡的，眉頭就沒松開過，還緊張兮兮的。”
袁火火餘光看了眼秦煙的臉，她的神色是那麽認真：“火火，遇到什麽事了跟我說好嗎？除了家人，我們就是彼此的依靠。雖然我可能沒辦法解決所有的事，但是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吧？”
說著，秦煙卻感覺自己的眼皮子開始打架，哈欠也連打了好幾個。
她正了正身子，不再側對著袁火火。
她躺在副駕上，聲音已經開始含糊了：“今天起太早了，我瞇會兒奧，到了叫我。去完楊舞家你一定要跟我講發生了什麽事昂，說好了……”
話音還未落，秦煙細微的鼾聲便已開始響起。
袁火火眼神落在前方，聲音卻甚是溫柔：“等我回來，我一定完完整整告訴你，我知道你一定會生氣，但是沒關系，我會用一輩子哄你……”
是的，她打算棋走險招，她要先耗子一步……
殺了他！
·
晚上18：07
天色漸晚，房間裏拉著窗簾，因此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突然，床頭櫃的手機亮起並且發出震動，顯示來電。
“嗡嗡嗡”地聲音吵得人頭痛，躺在床上的人皺了皺眉，終於是醒了過來。她的眼睛還是有些迷糊，但是身體卻先一步坐了起來，手也撈過了手機，摁下了接聽鍵。
“你好，哪位？”嗓子暗啞地有些難聽，吐字也有些不清晰。
嘶……
我的頭痛死了，喉嚨也好幹……
……
我怎麽在家？
秦煙終於是意識到了不對，她想掛斷手機去找袁火火的瞬間，電話另一頭的祁連出了聲。
“秦隊！”
他的聲音隱忍著悲痛和憎恨，卻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秦煙將電話拿離了耳邊，只聽見了祁連叫她，卻沒聽清他口中所包含的情緒。
秦煙索性將手機開了免提，她的嗓子實在是燒的難受，她拿著手機一邊應著一邊走到客廳倒了杯水：“嗯嗯，我在。怎麽了？”
秦煙說完，將手機扔在了茶幾上，趕緊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水。
冰冷的水劃過喉嚨，不僅潤了嗓子，更是讓她打了個激靈，腦子的混沌都清醒了許多。
“萌萌回家了……”
秦煙面露喜色，聲音是止不住的高興，她的眉眼舒展，心裏的巨石也落了下來：“真的！太好了！你等等，我馬上就去楊舞……”
“以屍體的模樣……”
“啪！”
秦煙一怔，手開始不住的顫抖以至於沒有拿穩杯子，碎了一地。
她右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左手腕，卻沒有任何作用。它依舊顫抖得厲害。
而祁連看不見秦煙的反應，他猩紅著眼站在法醫辦公室裏，隔著一個透明的玻璃墻，看著局裏的法醫在解剖著萌萌那幼小的屍體。
淚水爭先恐後地奪眶而出，他死死攥著手機，話語皆是濃烈的恨意：“耗子這個畜生！！把萌萌剝皮抽筋後暴力塞入了一個20寸的行李箱裏，隨後放在了楊舞的家門口！行李箱裏除了萌萌的屍體還有一件疑似用萌萌的皮做成的人皮裙和一支錄音筆。錄音筆裏……”
祁連不忍再說，可他必須說。
他咬著牙，嗓子裏盡是嗚咽：“全是萌萌的慘叫聲！楊舞受到過大的刺激，被送醫了。萌萌的屍體，法醫初步鑒定說，一切……一切都是在萌萌活著的時候做的！而且在萌萌的身上發現了針孔，疑似是被註射了毒品！”
秦煙靜靜地聽著祁連說完，她的眼神冷靜得嚇人，唇邊一絲血跡順著她瘦削的下巴滴落到滿是水漬的地上，而後在水中暈染了開來。直到祁連說完了好一會兒，她都沒能張口。
“啊……呃……死……啊……”秦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她擡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她低頭看到自己跪在了一地的玻璃碎渣上。
可奇怪，她卻感受不到任何痛意。
這是為什麽呢？
可還好，這一巴掌後，她能正常說話了。
“死亡時間。”
她甚至沒感到自己的嘴張開了，可是卻有自己的聲音傳了出去。
“兩天前的晚上11至12點左右，也就是萌萌被綁架的當天晚上就……”
秦煙沒有說話，可不過幾息時間，她卻驀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直至她感覺自己已經開始缺氧：“他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放過萌萌……”
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在耗子的眼裏，該死的不只是她，他也要讓楊舞這個女人也生不如死。
念及此，秦煙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呢喃著：“火火！袁火火！”
耗子一定是在什麽她不知道的時候聯系了火火。
秦煙想起今天一天袁火火的反常。
是今天早上！
該死！自己怎麽沒有早些發現！
而另一邊的祁連卻聽得一頭霧水，他急忙問道：“袁隊？火火怎麽了？”
而秦煙撐著茶幾站了起來，內心十分焦急，所以語速極快地下達著命令：“祁連，我一會兒給你發個地址，所有人帶上裝備馬上出發！”
“是！！”
秦煙掛斷電話，趕緊打開了手機裏的一個APP。
袁火火開的車是她最近買的新車，什麽都還沒配齊、激活。正因如此，袁火火才會選擇開這輛車出去。
夏國的所有國產車全都有定位服務，但是需要自己去特定的服務站點去激活。買了車之後，因為秦煙二人一直很忙，所以激活這件事就一直擱置了。
昨天，也就是她得知許伯就是耗子的那之後，她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行駛著，路過服務站點時，心想著順便激活了，就省得以後袁火火再特地來一趟了。
卻沒想這無意之舉，卻成了她現在唯一能快速找到袁火火的辦法！
秦煙看著定位APP裏的地址一楞，卻還是迅速將地址發給了祁連。接著，她換完鞋子，便拿起玄關櫃上自己的機車鑰匙沖出門去。
她沒心情等電梯，便直奔樓梯而去。下樓時，她撥通了魏局長的電話。
“魏局，需要你出馬了。”
秦煙鮮少私下裏這麽叫魏忠良，只因當初就是他說服了宋辭去臥底，才致使宋辭喪了命。
秦煙理智上告訴自己，這不是魏局長的錯，耗子這個大毒梟才是真正的罪人。
可是在感情上，她沒辦法坦然地對待魏局長，也沒辦法對他不心生怨懟。
所以，但凡魏局長不喜歡、反感、討厭的事，她在宋辭死後的五年都做了一遍。
魏忠良雖然被她氣得暴跳如雷，卻從沒真正罰過她。只因他知道，秦煙是個好警察。
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
袁火火出事的消息，魏局長也聽到了風聲：“需要我怎麽做？你小子盡管說！”
秦煙沈著眸子，眼神深邃地仿佛要將所有人拖進去與她淪陷：“我需要所有可調動的武裝力量前往竹通區玉林縣懷中街道廣發大廈，還需要防爆人員，最好再來一架直升機配備狙擊手，他手裏有人質。”
最後一句，秦煙不可控的還是顫抖了。
她的嗓子緊澀，仿佛有人狠狠卡住了她的脖頸。
“直升機比較困難，但我盡量……秦煙！火火一定要給我救出來，一定！拜托你！”魏局長年近六十，渾厚的聲音帶著鄭重的誠懇，請求著秦煙。
秦煙的聲音冷然卻十分堅定，其中還夾雜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心：“放心，我拿我的命擔保袁火火安然無恙。”
秦煙掛斷了電話，利落的上車，戴上了頭盔。
她轉動鑰匙，擰了幾下把手，便在一陣轟鳴的馬達聲中疾馳了出去。
秦煙的速度極快，車流在她的身邊幾乎變成了一條流暢的燈帶，她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用著精湛的技術，在各位車主的眼裏成了一名不要命的“瘋子”。
而這名不要命的“瘋子”看似十分冷靜地在秀著自己的技術，實則腦子裏已亂成了一團漿糊。
聶傾菀和祁連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不斷交替著，近乎將她刺激的瘋魔。
“竹通區玉林縣一座人工湖旁發現了一具被裝在行李箱裏的屍體，經DN息比對，是宋辭……”
“耗子這個畜生！！把萌萌剝皮抽筋後暴力塞入了一個20寸的行李箱裏……”
“法醫說，宋警官是在活著的時候，遭受了這些非人的待遇……”
“法醫初步鑒定說，一切都是在萌萌活著的時候做的……”
“宋警官……被註射了大量的安非他命……”
“在萌萌的身上發現了針孔，疑似是被註射了毒品……”
秦煙的雙眸在這一句句激恨中變得赤紅，她咬牙切齒著：“耗子。”
這一次，就用你的血來祭奠阿宋和陳楷他們的英魂吧！
至於袁火火，她一定不會讓她成為第二個宋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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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火火倒吸一口氣，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可是……會是誰呢？
白紙自袁火火的手中飄落，並在空中翻了個面。當它落在地上時，袁火火低頭才發現紙的背後還有一行字。
“竹通區玉林縣懷中街道廣發大廈B棟1404。”
竹通區玉林縣……
那是宋辭的屍體被發現的地方。
袁火火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耗子想做什麽。
讓秦煙死在他手裏？
不，那太便宜秦煙了。
他要讓秦煙再次失去她的愛人，讓秦煙看看自己是多麽無能，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都救不了她的心上人！
他是想讓她生不如死！
而袁火火那麽了解秦煙，她是受不了同樣的打擊再遭受第二遍的，她已經失去了太多了。
宋辭，陳楷，代明，伯淑，王利……
秦煙再怎麽強悍，可她始終是人，她也會痛，也會自我懷疑，甚至是自我了結。
有什麽比讓秦煙自己殺了自己，更能讓耗子痛快呢？
馬桶沖水聲響起，袁火火拿著空著的紙袋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將其鎖在了最底層，隨後才重又開門走了出去。
她回到會議室，秦煙正準備回辦公室，轉身便看到了回來的袁火火。
“嗯？不是說拿文件去的嗎？”秦煙以為袁火火是直接回來的，所以看著她空空如也的雙手有些疑惑。
袁火火表情有些僵硬：“哦，我拆了看了一眼，不是很緊急，我放在包裏了，打算回家再看。”
秦煙點了點頭：“好吧。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麽？接到了什麽？”
袁火火已經決定將耗子的事瞞下，便面不改色地扯著謊：“哦，我早上接到了個惡作劇電話，對方真的很討厭，把人搞得心裏火冒冒的，自己卻先掛了電話，我回撥過去也不接。我是想跟你說這件事。”
看著秦煙狐疑的目光，袁火火扯著唇角，幹笑道：“嘿嘿嘿……我久違的很幼稚了對吧？”
秦煙定定地看著袁火火，沒有說話。
袁火火被她看的背後直冒汗，心裏也有些發虛：“怎麽了？”
“火火，你……”
秦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外面急切的報告聲所打斷。
“秦隊！有群眾舉報，在青山路看到了拉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的花甲老人，行李箱不時滴落紅色粘稠液體，懷疑是人血！”
“秦隊！又有群眾舉報，說在鳳霞街看到一個耳朵有缺陷的老人拎著一個行李包，形色可疑！”
“秦隊！我這也有群眾舉報！……”
“秦隊！我這兒也收到了群眾舉報！”
“秦隊！我也收到了！”
“秦隊！我這兒也有！”
“秦隊！”
“秦隊！”
“……”
秦煙清冽的雙眸沈了沈，揚聲道：“安靜！”
瞬間，整個支隊辦公室安靜了下來。只有座機的電話鈴聲一個接一個地響著。
秦煙知道這是耗子的煙霧彈，可就算是煙霧彈，他們也得接著。
“收到的舉報信息全部記錄下來，對照範圍圖，將在範圍內的地點標註出來再進行實地驗證！一旦發現嫌犯，立刻逮捕！逮捕過程中，如果嫌犯致人受傷，哪怕是擦破一點皮，立即擊斃！”
“是！！”
眾人接到指令，便展開了一場火熱的接掛電話行動。
那場面，跟群小蜜蜂同時振翅似的。
袁火火擡頭看向秦煙，道：“阿煙，我想再去楊舞家一趟。”
秦煙皺眉，心裏眼裏全是不解：“為什麽？楊舞這兩天從未接過可疑的電話，也未接觸過可疑的人。她那裏沒有什麽可用的信息了。”
最後一句秦煙十分篤定。
袁火火故意擰著眉，語氣不安著：“不知道，我的心裏很不安。而且……”
袁火火面露無奈：“楊舞見不到女兒兩天多天了，肯定是又不安又難過，你就沒想過去看看她？”
袁火火這話有些奇怪，並不像她一個昨天還因為楊舞吃醋生氣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秦煙驀然沈下臉色，道：“不管你是什麽，趕緊從我對象身上下來！”
袁火火：“……？？？”
袁火火攥緊了拳頭，臉上是不露山水的微笑，隨後猛地跳了起來，給了秦煙一個爆栗！
“啊啊啊！！！痛痛痛！！！”秦煙抱著自己的腦袋，疼的彎了腰。
而也是這一下，讓她確定了袁火火身上確實沒什麽“臟東西”。
秦煙很委屈：“我現在就是為了解決她的不安難過在全力以赴地找萌萌啊。沒有什麽比親手再次擁抱自己的女兒更能解決她現在躁郁的心情了。而且以我現在的身份，你確定她見到我不是更加來火？心情更加糟糕？”
理是這麽個理。
可她最終的目的並不是真的去楊舞家。
“少說廢話！走不走？”袁火火故意露出了自己的小白牙，大有一副“你不去我就咬你”的姿態。
“……走。”
秦煙：火火啥時候和楊舞關系這麽好了？還去看她？？？
“快點！”袁火火拿起車鑰匙，高聲催促著。
“哦，好。”秦煙撓了撓自己的頭，任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
外面的車流聲音有些嘈雜，聽的袁火火心裏更加煩悶。
但她看了看坐在她旁邊的秦煙，抿了抿唇：“阿煙，你渴嗎？”
秦煙坐在副駕，看著手機——她正在跟聶傾菀他們確認縮小的範圍圖。
她一邊忙著工作，一邊回答袁火火：“還行。怎麽了？”
“哦……我想說你渴的話，後面有水。”
“好。”
“……”
秦煙聽著身邊沒了聲，正好她也確認完了，便側了側身體，斜靠在副駕上。她雙眸幽幽地看著袁火火，面上卻是一臉興味。
她故意逗著袁火火：“嘶~袁火火同志，我怎麽覺得你特想我喝這水啊？”
袁火火眼神有一瞬的慌亂，但由於她在開車，眼睛並沒有看向秦煙，所以一瞬過後，她便將那慌神給隱藏了。
她攥緊了方向盤，臉上做出生氣惱怒的神色：“哼，那當然了！我今早特意給你泡的紅棗枸杞茶！不樂意喝算了，我餵狗！”
“別別別，我就內狗，我喝！我喝！”秦煙聽這話急忙安撫著袁火火，長臂一揮便拿過了後座的保溫杯，打開喝了幾口，“嘖！我這人就是沒眼力見兒，我寶貝兒辛苦給我做的紅棗枸杞茶我居然不識好歹！”
“噗……”
袁火火聽著秦煙這賤嗖嗖的勁兒，終是繃不住臉上那裝出的生氣的神色，笑了出來。
而秦煙看著袁火火的笑容，卻是長舒了一口氣：“你終於是笑了……”
袁火火被這話說的有些不明所以：“嗯？怎麽了？”
秦煙蓋上杯蓋，道：“你是不知道你今天一天的狀態。總是憂心忡忡的，眉頭就沒松開過，還緊張兮兮的。”
袁火火餘光看了眼秦煙的臉，她的神色是那麽認真：“火火，遇到什麽事了跟我說好嗎？除了家人，我們就是彼此的依靠。雖然我可能沒辦法解決所有的事，但是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吧？”
說著，秦煙卻感覺自己的眼皮子開始打架，哈欠也連打了好幾個。
她正了正身子，不再側對著袁火火。
她躺在副駕上，聲音已經開始含糊了：“今天起太早了，我瞇會兒奧，到了叫我。去完楊舞家你一定要跟我講發生了什麽事昂，說好了……”
話音還未落，秦煙細微的鼾聲便已開始響起。
袁火火眼神落在前方，聲音卻甚是溫柔：“等我回來，我一定完完整整告訴你，我知道你一定會生氣，但是沒關系，我會用一輩子哄你……”
是的，她打算棋走險招，她要先耗子一步……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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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8：07
天色漸晚，房間裏拉著窗簾，因此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突然，床頭櫃的手機亮起並且發出震動，顯示來電。
“嗡嗡嗡”地聲音吵得人頭痛，躺在床上的人皺了皺眉，終於是醒了過來。她的眼睛還是有些迷糊，但是身體卻先一步坐了起來，手也撈過了手機，摁下了接聽鍵。
“你好，哪位？”嗓子暗啞地有些難聽，吐字也有些不清晰。
嘶……
我的頭痛死了，喉嚨也好幹……
……
我怎麽在家？
秦煙終於是意識到了不對，她想掛斷手機去找袁火火的瞬間，電話另一頭的祁連出了聲。
“秦隊！”
他的聲音隱忍著悲痛和憎恨，卻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秦煙將電話拿離了耳邊，只聽見了祁連叫她，卻沒聽清他口中所包含的情緒。
秦煙索性將手機開了免提，她的嗓子實在是燒的難受，她拿著手機一邊應著一邊走到客廳倒了杯水：“嗯嗯，我在。怎麽了？”
秦煙說完，將手機扔在了茶幾上，趕緊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水。
冰冷的水劃過喉嚨，不僅潤了嗓子，更是讓她打了個激靈，腦子的混沌都清醒了許多。
“萌萌回家了……”
秦煙面露喜色，聲音是止不住的高興，她的眉眼舒展，心裏的巨石也落了下來：“真的！太好了！你等等，我馬上就去楊舞……”
“以屍體的模樣……”
“啪！”
秦煙一怔，手開始不住的顫抖以至於沒有拿穩杯子，碎了一地。
她右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左手腕，卻沒有任何作用。它依舊顫抖得厲害。
而祁連看不見秦煙的反應，他猩紅著眼站在法醫辦公室裏，隔著一個透明的玻璃墻，看著局裏的法醫在解剖著萌萌那幼小的屍體。
淚水爭先恐後地奪眶而出，他死死攥著手機，話語皆是濃烈的恨意：“耗子這個畜生！！把萌萌剝皮抽筋後暴力塞入了一個20寸的行李箱裏，隨後放在了楊舞的家門口！行李箱裏除了萌萌的屍體還有一件疑似用萌萌的皮做成的人皮裙和一支錄音筆。錄音筆裏……”
祁連不忍再說，可他必須說。
他咬著牙，嗓子裏盡是嗚咽：“全是萌萌的慘叫聲！楊舞受到過大的刺激，被送醫了。萌萌的屍體，法醫初步鑒定說，一切……一切都是在萌萌活著的時候做的！而且在萌萌的身上發現了針孔，疑似是被註射了毒品！”
秦煙靜靜地聽著祁連說完，她的眼神冷靜得嚇人，唇邊一絲血跡順著她瘦削的下巴滴落到滿是水漬的地上，而後在水中暈染了開來。直到祁連說完了好一會兒，她都沒能張口。
“啊……呃……死……啊……”秦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她擡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她低頭看到自己跪在了一地的玻璃碎渣上。
可奇怪，她卻感受不到任何痛意。
這是為什麽呢？
可還好，這一巴掌後，她能正常說話了。
“死亡時間。”
她甚至沒感到自己的嘴張開了，可是卻有自己的聲音傳了出去。
“兩天前的晚上11至12點左右，也就是萌萌被綁架的當天晚上就……”
秦煙沒有說話，可不過幾息時間，她卻驀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直至她感覺自己已經開始缺氧：“他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放過萌萌……”
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在耗子的眼裏，該死的不只是她，他也要讓楊舞這個女人也生不如死。
念及此，秦煙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呢喃著：“火火！袁火火！”
耗子一定是在什麽她不知道的時候聯系了火火。
秦煙想起今天一天袁火火的反常。
是今天早上！
該死！自己怎麽沒有早些發現！
而另一邊的祁連卻聽得一頭霧水，他急忙問道：“袁隊？火火怎麽了？”
而秦煙撐著茶幾站了起來，內心十分焦急，所以語速極快地下達著命令：“祁連，我一會兒給你發個地址，所有人帶上裝備馬上出發！”
“是！！”
秦煙掛斷電話，趕緊打開了手機裏的一個APP。
袁火火開的車是她最近買的新車，什麽都還沒配齊、激活。正因如此，袁火火才會選擇開這輛車出去。
夏國的所有國產車全都有定位服務，但是需要自己去特定的服務站點去激活。買了車之後，因為秦煙二人一直很忙，所以激活這件事就一直擱置了。
昨天，也就是她得知許伯就是耗子的那之後，她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行駛著，路過服務站點時，心想著順便激活了，就省得以後袁火火再特地來一趟了。
卻沒想這無意之舉，卻成了她現在唯一能快速找到袁火火的辦法！
秦煙看著定位APP裏的地址一楞，卻還是迅速將地址發給了祁連。接著，她換完鞋子，便拿起玄關櫃上自己的機車鑰匙沖出門去。
她沒心情等電梯，便直奔樓梯而去。下樓時，她撥通了魏局長的電話。
“魏局，需要你出馬了。”
秦煙鮮少私下裏這麽叫魏忠良，只因當初就是他說服了宋辭去臥底，才致使宋辭喪了命。
秦煙理智上告訴自己，這不是魏局長的錯，耗子這個大毒梟才是真正的罪人。
可是在感情上，她沒辦法坦然地對待魏局長，也沒辦法對他不心生怨懟。
所以，但凡魏局長不喜歡、反感、討厭的事，她在宋辭死後的五年都做了一遍。
魏忠良雖然被她氣得暴跳如雷，卻從沒真正罰過她。只因他知道，秦煙是個好警察。
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
袁火火出事的消息，魏局長也聽到了風聲：“需要我怎麽做？你小子盡管說！”
秦煙沈著眸子，眼神深邃地仿佛要將所有人拖進去與她淪陷：“我需要所有可調動的武裝力量前往竹通區玉林縣懷中街道廣發大廈，還需要防爆人員，最好再來一架直升機配備狙擊手，他手裏有人質。”
最後一句，秦煙不可控的還是顫抖了。
她的嗓子緊澀，仿佛有人狠狠卡住了她的脖頸。
“直升機比較困難，但我盡量……秦煙！火火一定要給我救出來，一定！拜托你！”魏局長年近六十，渾厚的聲音帶著鄭重的誠懇，請求著秦煙。
秦煙的聲音冷然卻十分堅定，其中還夾雜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心：“放心，我拿我的命擔保袁火火安然無恙。”
秦煙掛斷了電話，利落的上車，戴上了頭盔。
她轉動鑰匙，擰了幾下把手，便在一陣轟鳴的馬達聲中疾馳了出去。
秦煙的速度極快，車流在她的身邊幾乎變成了一條流暢的燈帶，她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用著精湛的技術，在各位車主的眼裏成了一名不要命的“瘋子”。
而這名不要命的“瘋子”看似十分冷靜地在秀著自己的技術，實則腦子裏已亂成了一團漿糊。
聶傾菀和祁連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不斷交替著，近乎將她刺激的瘋魔。
“竹通區玉林縣一座人工湖旁發現了一具被裝在行李箱裏的屍體，經DN息比對，是宋辭……”
“耗子這個畜生！！把萌萌剝皮抽筋後暴力塞入了一個20寸的行李箱裏……”
“法醫說，宋警官是在活著的時候，遭受了這些非人的待遇……”
“法醫初步鑒定說，一切都是在萌萌活著的時候做的……”
“宋警官……被註射了大量的安非他命……”
“在萌萌的身上發現了針孔，疑似是被註射了毒品……”
秦煙的雙眸在這一句句激恨中變得赤紅，她咬牙切齒著：“耗子。”
這一次，就用你的血來祭奠阿宋和陳楷他們的英魂吧！
至於袁火火，她一定不會讓她成為第二個宋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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