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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不能玷汙聖潔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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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不能玷汙聖潔的你。

百裏梟麒對著燭火把東西拆開,是一幅畫,姬清堯畫的那副溺水圖。

看著那畫,他呼吸都要停滯了,把畫緊緊捂在心口,跌坐在了地上,啞著聲音呢喃道:“羽兒……對不起,對不起……”

“這是從哪兒來的?查到了送畫的人嗎?知道不知道他從哪個地方過來?”帝王急忙擡頭問風亭。

“屬下有罪,沒有查到。可陛下,這畫到底是誰讓送的?為什麽要把這畫送過來?”風亭不解地問。

“是沐裟。挑在今夜送過來,就是要在這喜迎新年時,在這萬家團圓的日子讓我在孤寂中懺悔,讓我在悔恨痛苦中度過。”百裏梟麒自嘲道。

沐裟的目的確實是這樣的,他的目的也確實達到了。

但他還是要感謝沐裟,讓他得到了他的羽兒的畫,得到了一絲羽兒的不算消息的消息,得到了羽兒的“禮物”。

不管送畫出於何目的,不管這畫讓他有多麽的痛苦,他都把這畫當成了禮物,因為這是他的羽兒親手所畫,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陛下,您一定能找到帝後,而且‘黃姑姑’還在帝後身邊呢。”曹越囹安慰道。

“黃姑姑?呵……”百裏梟麒自嘲一笑。

忽然新的暗衛首領追日急沖沖地跑了進來,滿臉喜色:“陛下,陛下,來信了,來信了。”

百裏梟麒立即一躍而起沖過去搶過信件,接著信紙驟然飄落,帝王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曹越囹撿起信,是千景宸寫來的:“陛下見信安,屬下已經找到了主子,但是他如今還未恢覆神志,記憶也有些混亂,還只有孩童時期的記憶。陛下請放心,屬下等一定會護主子安全。祝陛下新年安康,屬下千景宸敬上。”

“陛下,這千景宸也太過分了,是您一手提拔他,把他培養起來的,您那樣信他,他怎麽不把帝後的信息告訴您?”風亭義憤填膺道。

“不。正是因為他的忠誠朕才把羽兒交給他們保護的。他如今是羽兒的暗衛,理應忠於羽兒,他是不該,也不能向朕透露訊息的。他能來信就已經在感念恩情了。”

“你們回去吧。”百裏梟麒站起身走回床邊繼續喝酒。

他把姬清堯的畫捂在心口,低低痛哭了起來。

良久他踉蹌著站起身爬到了床上,抱緊姬清堯的衣裳蜷縮在床上,卻並沒有睡,淚像雨水一樣滑落,滴進了枕頭裏,洇濕了一大片枕巾。

這麽久以來,他每一晚都靠抱著姬清堯的衣裳才能勉強入睡,可每每午夜夢回醒來就痛徹心扉,再也睡不著了。

但今夜他卻一下都沒有睡著,就這樣痛徹心扉到天明,淚跟著流到天明。

他從來沒有想到他一個頂天立地,堂堂七尺男子漢也會有這樣流淚的一天。

風亭和曹越囹出了內殿,卻都沒有離去,站在鳳凰木下嘆了口氣。

“囹兒,你身子弱,先回去休息吧,我守在這裏就好了。”風亭給曹越囹緊了緊披風溫柔道。

“我睡不著,我想在這裏陪著陛下。”曹越囹看了眼鳳陽殿內,悠悠說道。

的確,如今他們擔心他們的陛下,哪裏睡得著啊?

今夜是除夕夜,哪怕不能陪著他們的陛下熱鬧地過除夕,不能緩解他的憂傷,至少陪在這裏總好過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鳳陽殿。他們也能安心些。

“好,那你去偏殿吧,這外頭風太大了。”

“我們到陛下的殿門口去吧,再拿個屏風過來擋風就好了。”

“好。”風亭拗不過他,摟著他走到了殿門口。

他搬來兩個屏風擋風,又給曹越囹找來了個手爐,一件厚厚的鬥篷,然後兩人坐殿門口的屏風後,靜靜地陪著百裏梟麒到天亮。

轉眼就到了春天,春回大地,沐裟他們住的山間本就景色優美,如今林子裏野花開了滿地,香氣撲鼻,沁人心脾,只讓人心曠神怡。

姬清堯在所有人的細心照顧下,溫暖關懷下,加上周圍環境舒適宜人,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只要不刺激他,他很少再失控尖叫。

沐裟給他買了一只兔子,姬清堯總喜歡抱著那只兔子到林中玩兒,沐裟總會陪在他身邊,帶著他玩兒。

他帶他放風箏,帶他割草摘菜餵兔子,帶他去釣魚,帶他去采藥,帶他去摘野果,看著姬清堯單純快樂的樣子,他心中也特別的欣喜愉悅。

除了兒時,這是他這一生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了。

但姬清堯不愛戴面具,又因為皮膚容易過敏,也不願做任何偽裝,就只能把真容暴露在外,這讓所有人都很憂心,沒有一刻敢放松警惕。

但又沒有任何人會去強迫他做偽裝。

所幸這裏沒有外人來。

而沐裟始終擔憂著姬清堯恢覆記憶和神志,他知道恢覆記憶和神志是遲早的事,他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他的堯兒該怎麽面對一切,該怎麽去承受那些痛苦。

但他從來不在姬清堯面前表現出任何不好的情緒,在他面前他永遠都是最溫柔,最體貼,最好的清逸哥哥。

是夜,花香伴隨著溫暖的春風吹來,吹散了沐裟不少愁緒,他一個人坐在一棵大樹上喝酒。

喝著喝著,人就恍惚了起來,坐在樹上就開始搖搖欲墜,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摔下來。

忽然朦朧中,他感覺到一個人影靠近了他,此時他的滿心滿眼就只有他的堯兒,便不管不顧地摟住人的身子呢喃道:“堯兒,你來了。”

“堯兒……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從小時候就喜歡上了……”

抱著還不夠,他竟直接吻了上去,越吻越激烈,仿佛要把人揉進心裏,融進身體。

吻很熱烈卻又克制,絲毫沒有要褻瀆的意思。

那人一開始只是被動接受他的吻,到後來竟無比配合了起來,甚至主動把沐裟壓了下來,情不自禁地探進了他的衣領裏。

甚至不自覺就開始拆解他的衣裳。

幹柴遇到了火折子,瞬間就被點燃了,黑衣白裟從樹上滑落糾纏在了一起,落在了地上。

白裟完全被黑衣覆蓋。

聖潔無塵的裟衣即將染塵,那人忽然停了下來,伸手輕撫著沐裟的臉,在進與不進,占與不占間徘徊。

最終他貼著人的耳朵染著濃濃欲色的聲音沙啞道:“沐裟,你是這樣聖潔,這樣美好……我不能……不能玷汙了你。”

他說完猛然喘了幾口氣,又撲上去忘情地吻住了他,從嘴唇到脖頸到……

沐裟迷迷蒙蒙地輕吟著,伸手撫摸著他的頭發一直不停地呢喃:“堯兒……堯兒……”

那人極力克制著自己,幾乎把他全身都吻遍了,好幾次差點要克制不住了。

最後他堪堪停了下來,點了他的睡穴把他從樹上抱了下來,悄無聲息地送進了他屋中的床上。

聽到響動的黃姑姑幾個人立即警惕地起來查看,待發現聲音是從沐裟屋中傳來的,又去了姬清堯屋中查看,見人安靜地睡著時才放下心來,只道是沐裟回房了。

次日醒來時,沐裟對昨晚醉酒的事又忘得一幹二凈了,可他無意中的舉動卻入了另外一個人的心。

改變了那人的一生,讓那人愛了他一生,為他痛了一生,為他空守了一生。

這天天氣晴朗,惠風和暢,陽光明媚,小喇叭和小葫蘆把被子、床單拿出來曬,順便收拾打掃著竹屋。

沐裟出去集市買水果了,順便還想要買些果樹回來種,銀離不放心也跟著一起去了。

姬清堯懷孕了,且喜歡吃水果,沐裟便經常喬裝改扮去集市買枇杷、桑葚、櫻桃等水果回來給他的堯兒吃。

黃姑姑跟往常一樣帶著姬清堯在林子裏玩。

姬清堯自從懷孕了之後胃口就更差了,只愛喝湯,最愛的還是蘑菇湯。

她便提著籃子順便采采蘑菇。

“母後,那兒有好多蘑菇,我去采過來。”

“堯兒,慢點,小心點,這個時節怕裏面有蛇,我來。”黃姑姑趕緊跟了過去,果然見到了一大片蘑菇。

她哄住姬清堯,自己走進樹叢間采起了蘑菇。

“母後,父皇怎麽還不來啊?您不是說他過了年就會來陪我們一起游玩嗎?”

“快了,快了。”黃姑姑心中嘆了口氣,哄騙道。

也不知道還能哄騙他多久,堯兒到底什麽時候能恢覆神智,如果恢覆了神智他該怎麽辦?他該怎麽接受那些事,他承受得住那些殘酷的記憶嗎?

他跟百裏梟麒又該如何,如果孩子生下來又該如何,他到底會恨那孩子,還是會把孩子和百裏梟麒區分開來,愛那孩子?……

正沈思著,忽然一條脹頸蛇兩側頸部膨脹起來直立起身子,和她大眼瞪小眼的正對著她吐信子,隨時都有可能攻擊她。

嚇得她猛地往後跌坐在了地上,而那蛇也跟著飛沖了過來,咬在了她的脖頸上。

“啊……”她驚叫了一聲,一掌拍在了那脹頸蛇上,把蛇拍飛了出去。

小喇叭和小葫蘆聽到聲音立即扔掉了手中的活,趕了過來。

“黃姑姑!”

“主子?”

“堯兒……堯兒呢?快去找堯兒。”此時黃姑姑才發現姬清堯不在身邊,嚇得魂飛天外,讓兩人趕緊去找人。

所以等沐裟回來的時候,黃姑姑已經中了蛇毒昏迷不醒了,小喇叭在床前照顧著,姬清堯竟然不在,小葫蘆也不在。

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侵襲了身心,他全身一寒,不等小喇叭開口就猛地抓起他的衣領,顫抖著聲音急切問道:“堯兒呢?堯兒去哪兒了?小葫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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