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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冥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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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冥婚(二)

花店的女主人感覺到鈴鐺的震動,察覺到有客來訪,立刻擡起頭來。

面前站著一位十八九歲的漂亮小姑娘。

此人正是明嬈。

晚晴用手指著店內的各式花卉盆栽,眼神詢問是否需要購買。

明嬈笑著指了指對方:“不是哦,我是來找你的。”

迎著晚晴疑惑的目光,明嬈自來熟的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因為知道晚晴需要讀唇語,所以明嬈說的很慢也很仔細。

她猜楊鴻文應該也給晚晴說過請人來幫忙的事情,但對方一定沒有想到來的人竟然是自己這麽一個年輕小姑娘。

明嬈也不欲過多解釋,這些小事自有那師徒倆操心。

果不其然,沈覺很快就在她身後跟了進來,用手語快速和晚晴溝通著,明嬈只能大概猜到有兩個動作好像是讓對方“放心”的意思。

兩人“交談”完畢後,沈覺告訴明嬈了一些註意事項,又留了一些高階符紙給她,然後就準備離開了。

為了不引人註意,沈覺還特意裝作普通客人,買了一盆紅掌帶走。

晚晴歉意的沖著明嬈笑笑,示意她跟自己到後院去。

兩人穿過花店的後門,來到了後面的院子。

明嬈這才發現,原來晚晴的花店是用一道隔板墻隔開的。前面擺放各種出售的花卉,供客人挑選,後院則是店主生活的地方。

上班方便,但又很好的保護了隱私,加上這個小院本來就是晚晴父母留給她的產業,也不會產生額外的店面費用,一舉多得。

晚晴帶著明嬈去了提前準備好的客房,裏面收拾的很幹凈,被褥都是新的,看得出主人很用心。

晚晴又給明嬈房間放了一個暖瓶,還拿著一個玻璃杯子,做了一個喝水的動作。

明嬈明白了,她笑著點了點頭。

晚晴又出去忙活花店裏的事情了,明嬈沒有著急喝水,而x是從背包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

之前她和楊鴻文就已經商量好,既然對方有意讓晚晴去結“冥婚”,那必然要害她性命,所以這兩天一定會用一些陰毒之法取她魂魄,亂她神智。

她在後院布置了一個防禦陣法,和之前在楊大民家設置的有些類似。只不過這個陣法是經過楊鴻文改進過的,不僅可以防禦外敵,還能給予對方痛擊,同時追蹤對方的方位。

為了以防萬一,她剛才還在晚晴身上放了感應符,隨時可以感知道她的狀態,以便於有危險時,能第一時間得知。

來之前,沈覺還突擊給明嬈教了幾樣比較實用的攻擊術法,以明嬈現在的靈力基礎還是可以駕馭的,只不過發揮出來的效果可能只有沈覺的三分之一。

不過想到那師徒兩人就在附近守著,明嬈倒也不是那麽擔心,權當自己出來體驗生活吧。

剛好自己店裏上春裝了,明嬈最近正在思考要不要加入鮮花的元素,讓服裝色彩更加豐富。

不過八十年代,大多數人還是穿的非黑即白,總體來說是灰突突的,少有亮麗的顏色,也不知道這樣的改進普通大眾是否可以接受。

明嬈思考著設計上的事,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多小時。

她起身準備到前院去看看晚晴什麽時候下班,剛走到中間的隔門那,就聽到了一個蒼老又尖酸刻薄的聲音。

“我告訴你,我們家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一個又聾又啞的女人,年紀還這麽大了,誰還會要你啊。還不如和我兒子成婚,這樣你還能給自己家裏留點錢,還能埋進我們家祖墳,以後過年過節都有人給你燒香供奉,難道不比你成天拋頭露面還掙不了幾個錢好嗎?”

晚晴當然是不可能回答的,但明嬈知道她此時的心情必然也十分郁悶,這些話連她一個外人都聽著刺耳極了,更何況當事人。

聽聽這可笑的理論!

在這個老太太嘴裏,死了埋進墳裏比正經活著還享福!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明嬈忍不了了。

她直接沖到店裏,對著來人冷嘲熱諷道:“呦,這是誰啊,原來是那條被晚晴姐救了的蛇太太!”

老太太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明嬈:“你你你,臭丫頭說誰呢!”

明嬈:“誰是就說誰嘍!”

老太太罵道:“臭丫頭,你有沒有家教,我和晚晴說話呢,哪裏輪的上你插嘴!”

明嬈反唇相譏:“我是她妹妹,你說輪不輪的上我說話呢?難道還不如你一個外人嗎?”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我怎麽沒聽說晚晴有什麽妹妹,再說了,我是晚晴的婆婆,不是外人。”

明嬈:“我姐戶口本上還寫著未婚兩個字呢,要不要去派出所請公安同志查一查,你算是哪門子的婆婆,可笑死了!”

老太太氣的手指頭都有點哆嗦:“你...你個臭丫頭,你少管閑事,這是我和晚晴的事。”

明嬈也不想和這個老太太多說,免得讓人聽見了還覺得兩姐妹在欺負一個老人。

她直接把老太太半扶半推往店外帶,邊走邊說:“大娘,我們店今天要下班了,您也早點回家吧,天太黑了路不好走,小心摔跤!”

老太太當然不願意出去,但是她哪能比得過明嬈的力氣,只能被連推帶搡的帶到了店門口。

老太太還想耍無賴,明嬈直接“砰”的一聲關上了店門,門板差點懟到老太太鼻子上,氣的老太太又想開罵。

明嬈隔著店門說道:“大娘,這旁邊不遠處就有個派出所,您要是聲音再大點,一會兒就可以去公安同志那裏討杯茶喝了。”

老太太一聽這話,不得不止住了話頭,想到家裏請的“天師”的安排,這個時候也不宜聲張,只得暫時離開了。

明嬈轉過身,發現晚晴站在她身後抱歉的一笑,笑容有些苦澀,她努力比劃著手勢想解釋什麽。

明嬈放緩語速,慢慢說:“不著急,我們先回後院吧。”

兩人並排坐在後院堂屋的沙發上,晚晴拿來一個本子,用寫字的方式和明嬈溝通。

“筆談”了快一個小時,明嬈終於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原委。

自從市場放開後,晚晴就開了這家花店,到現在已經快兩年了。盡管她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但她對花卉的感知很敏銳,因此她的花店贏得了許多顧客的青睞。

前段時間的一個周末,一位老太太來到了晚晴的花店,在挑選花的過程中突然因為低血糖暈倒了,晚晴趕緊叫了一輛車送她到了附近的醫院。

不僅在她家人來之前一直看護著她,後來還帶了一束鮮花去探望她。

自從那件事以後,老太太就經常來花店找晚晴。有時候是買盆綠植,有時候是和晚晴隨便“聊聊天”,還總是旁敲側擊打聽晚晴的一些私人信息。

晚晴本以為老人的行為只是另外一種表達感謝的方式,就沒有放在心上。

漸漸的,晚晴發現這位老太太總是提到自己的兒子,好像是一位成功而且聰明的醫生,但是不久之前剛剛去世了。

然後突然有一天,老太太告訴她,想讓她當自己的兒媳婦。還說反正她又聾又啞找不到對象,還不如和自己的兒子舉辦一場陰婚,過後還能給她家人掙一套房子和一筆錢,最重要的是可以進他們家祖墳。

聾啞或許是個障礙,但是晚晴從不因此自卑,也並不把自己視為不完整的人。況且她的殘缺是因為當時父母相繼離世,後來連相依為命的兄長都先走一步,她遭受到了重大的打擊,再也無法開口說話。

自己是家人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如果連她也輕易放棄生命,還怎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哥哥呢。

所以,當老太太向她提出這個要求時,她就直接拒絕了。

可沒想到對方不依不饒,每隔幾天就來鬧一次,據說還請了法師做法,必須讓自己“認命”。

無奈之下,只能向兄長的好友楊鴻文求助。

明嬈輕撫了一下晚晴的肩膀。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這個可憐的女人,只能盡力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保護她的安全吧。

晚晴回房間後,明嬈獨自一人盤腿坐在床上。晚晴今天晚上給她提供的信息很具體,甚至還有一封老太太硬塞在店裏的所謂“婚書”。

上面清楚地寫著兩人的生辰八字,想必對方就是利用這個信息加上從花店買回去的沾染有晚晴氣息的綠植作惡。

現在正好方便了明嬈。

她直接用推演法倒推草擬婚書之人的信息,把方位連接進之前布置的高階防禦陣法,不必等對方下手,就能進行追擊。

一時間,陣法內轟鳴聲起,連帶著小院內的氣流都變得異常湍急。

明嬈立即用上沈覺給的遮蔽符,遮掩住院內的異常,以免左右鄰居發現異樣後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還好晚晴聽不到這些奇怪的聲音,不然一定會感到驚詫。

要是此刻旁邊有人,一定想不到這個盤坐在床上施法、一幅仙風道骨、超脫萬物的法師其實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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