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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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媒婆
竈臺上鐵皮水壺裏的水已經燒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旁邊切菜的少女還因為沈浸在震驚的情緒中沒有察覺，直到水壺開始“嗚嗚”的鳴笛，她才晃過神來。
顧行雲的氣運如此之盛，八運皆是頂級，且是長命百歲子孫繁盛的命格，為什麽會突然早亡？
明嬈百思不得其解。
最後只能用自己見識淺薄，命理之說玄之又玄來告訴自己。
明嬈放下手中的菜刀，把燒開的水灌入暖瓶。緊接著給油鍋裏澆一點油，開始炒菜。
直到把早飯做好端上飯桌，明嬈還在想關於顧行雲的事情。這麽優秀的一個男人卻如此短命，只能用天妒英才來形容了，她在心裏為他感到惋惜。
明嬈自嘲地想：也就僅限於惋惜了，她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把握，更何況旁人呢。
張大美伸著懶腰從裏屋出來，邊往餐桌走邊喊著明家誠：“家誠，快起來吃早飯，一會上班要遲到了！”
明嬈並不想和母親哥哥坐在一起吃飯，她端著一碗飯，準備去廚房裏吃。
雖然這一世她沒有被母親掃地出門，但也還是動輒被辱罵，加上上輩子的經歷，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輕易地原諒母親和大哥。
平時除非必要，她在家裏很少說話，能避就避。
她的戶口還在家裏，高考成績也還沒公布。
她天天告訴自己要忍耐，只要上了大學一切情況都會好轉，生活也即將“柳暗花明”。
張大美看到明嬈低頭往廚房走的樣子，只覺得哪哪都不順眼。總覺得家裏這些年的不順都和二女兒有關，這次還差點害的兒子丟掉工作，不過還好她很快就不用看到這個“倒黴鬼”了。
吃完早飯，明嬈正在廚房洗碗收拾東西。就聽到門口有個尖尖的女聲在叫門：“請問是明家嗎？有人在嗎？”
她媽張大美破天荒地自己先迎了出去，熱情地招呼來人進屋坐。
明嬈覺得有些奇怪，但她也不想多管閑事，收拾完廚房就要回屋準備一會上課用的東西。
走出廚房的時候，她看到她媽和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花格子襯衣的中年婦女站在她房間門口正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什麽。
看到她，張大美罕見地沒有拉長臉，反而熱情地拉起她的手給來人介紹：“她六姨，這就是我的二閨女明嬈，是不是長得很俊，還很能幹呢！這不，剛收拾完廚房出來。”
這個叫六姨的女人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熱切地掃視著她，像檢查物品一樣把她從頭到尾仔細打量了幾遍，滿意地笑著說：“長得真漂亮，這條兒也順，雖說是瘦了點，不過養養就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這兩個人的對話貌似是介紹小輩正常的語氣，可明嬈還是在這其中感覺到了一股森森的惡意。
明嬈觀察到這個女人身上的氣顏色呈現灰白發黑，正是缺德事做多了黴運纏身的氣場。
來者不善！這種不妙的感覺讓她只想逃離，她匆匆回房收拾了上課用的資料，就趕緊出門了。
好在今天在朝北巷的英文課程進行的十分順利。
劉小濤的英文語感很好，又是聰明機靈的性子，學東西可以舉一反三，這讓“小明”老師教起來非常有成就感。
一個願意學，一個用心教，一個半小時很快匆匆而過。
課程結束的時候，劉小濤舍不得明嬈這麽快離開，就開口邀請她在家裏吃午飯。
可想到自己如果不回家做飯，張大美那不依不饒的性子，她還是婉拒了學生的熱情邀請。
但也因為家裏今天莫名其妙來的那位客人，讓她並不想立刻回家。
她從朝北巷的另一邊走出，走到路邊公車站坐上了 12 路公交車。
明嬈準備去奶奶家看看，上次見奶奶和妹妹還是上輩子的事情。
當年她離開南城前，曾去大伯家看望奶奶和妹妹，可大伯母害怕自己張口問老太太要錢，硬是沒讓她和奶奶妹妹說幾句話。
那會奶奶已經有些老年癡呆的跡象，認不清人，也記不清楚事情，只是拉著自己的手不停地喊：“囡囡、囡囡...”
八歲的妹妹又黑又瘦就像個五六歲的幼童，問她什麽話都不回答，只是拽著自己的衣角默默流淚。
明嬈的心很痛，可她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自顧不暇，只能求大伯一家照顧妹妹，承諾打工掙到錢後一定寄回來，讓妹妹讀書。
幾年後她才從老鄉口中得知，舅舅家根本沒用她寄回家的錢供妹妹讀書。
她走後半年妹妹就走失了，奶奶也病重去世。
這輩子她不想再扔下奶奶和妹妹。
大舅家住的其實距離她家並不遠，坐公交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她站在馬路對面看著巷子口曬太陽擇菜的老太太，眼睛不由地有些泛潮。
夏日中午的陽光猛烈，穿過巷口的大槐樹，灑下點點餘光，映在奶奶蒼老的臉上。
老人絲毫未覺，還在機械地重覆著手上的事情，只是不時地擡頭往外看看。
這會奶奶應該已經有些老年癡呆的前兆了，可是大伯一家根本不管。
“吱呀”一聲，旁邊的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瘦弱的女孩，正是明嬈的妹妹明麗。
明麗已經過了八歲的生日，可身形還像個五六歲的幼童一樣瘦小，可能是經常在外面幹活，皮膚曬得黝黑。
女孩走到老太太身邊，拿起菜籃，哄著老太太回家，老太太好像是要等什麽人，不停地指著外面大街的方向。
女孩微笑地解釋著什麽，終於把老太太說通，同意回家吃飯。
扶老人起身的時候，似乎心有所感，明麗朝路對面望了一眼。
明嬈幾乎以為妹妹發現了自己，可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她們，也沒能力把她們接走。
她往路邊的指示牌後面躲了躲。
過了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卻發現對面巷口已經沒有了一老一小的身影。
明嬈掐著時間，在十二點之前回到了家。
一進門就發現，那x個所謂的“六姨”還在家裏，她大哥明家誠也回來了。
三個人在堂屋裏磕著瓜子，聊的正開心。
看到明嬈進門，張大美有點不高興，覺得明嬈回家遲了。
她張嘴就想呵斥，可想到家裏有客人，硬是忍住了，吩咐明嬈趕緊做飯。
吃飯的時候，明嬈照舊一個人在廚房吃，沒吃幾口，忽然聽到堂屋餐桌上她媽張大美興奮的聲音：“兩百塊，那太好了！我...”
不過沒等明嬈聽清楚後面的話，張大美的聲音已經低了下去，三個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麽。
晚飯後，趁著她媽出去送那個六姨的時候，明嬈去了一趟隔壁的王玉阿姨家。
她覺得今天來的這個六姨非常蹊蹺，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讓她不由地有些不好的聯想，她急需找人證實一下。
果然，通過她描述的外貌特征，王玉阿姨確定的告訴她那個六姨就是南城臭名昭著的“黑”媒婆。
因為這個六姨葷素不忌，不講情面只認錢，什麽樣的媒都敢保，正經人家現在根本不會去找她說媒。
現在家裏婚嫁適齡的不止有她哥明家誠，也包括了明嬈自己。
經過上次的事，明家誠現在在廠裏的名聲很臭，工作也由正式工變成了臨時察看人員，工資福利也只剩下原來的一半。
在這個節骨眼上，想必普通好人家的姑娘沒人會願意嫁進這個“火坑”。
除非，她們家願意出一份不菲的的彩禮。
想到今天三個人看自己的目光和那些偷偷摸摸的談話，她猜到她媽可能是想用她來換彩禮。
明嬈自嘲地想：這就是自己的親媽和親大哥，只想榨幹自己身上的所有利用價值。
她的心中泛起一絲苦澀，被親人利用拋棄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可她沒有傷春悲秋的時間，既然媒婆已經來了家裏，那說明這個事情她媽已經計劃的不是一天兩天了。
高考成績快要公布了，可公布到錄取還需要一段時間，錄取通知書更是要到八月中旬才能發放。
她媽不會讓事情拖那麽長的時間，即使是時間有所變動，也不能保證她媽不在發放錄取通知書的事情上動手腳。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主動出擊！
明嬈靜下心來，梳理了一遍自己所能接觸到的人脈，可以利用的所有社會關系。
她有了兩個思路。
第一個是去找致遠小學的張主任，張愛文對她印象很好，可能是看她可憐，很多事情上都願意幫她一把，這是出自一位長輩對於晚輩的憐惜。
而且她仔細觀察過張愛文身上的氣，顏色很純正，是樂善好施福厚之人。
她可以直接或間接告訴張主任自己目前的處境，利用張主任給母親施壓。
第二個是去找自己的學生劉小濤，他們相處的很好。
他的小舅顧行雲對自己的印象不錯，說不定願意拯救自己外甥老師那“即將被賣”的悲慘命運。
而且讓天道寵兒出手，既能解決問題，又不容易遭到命運反噬。
想到了辦法，她也不敢耽擱，直接先去致遠小學找張主任。
誰知到了學校才發現已經放假，學生老師都不在校，整個學校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門衛大爺和兩個清掃衛生的阿姨。
因為之前就和門衛的大爺很熟，她不費多少功夫就打聽到了張主任家的地址。
急匆匆地趕過去，卻被張主任的家人告知：張愛文前天和學校幾個領導一起去首都考察學習去了，一個月後才回來。
站在張主任家樓下的明嬈，其實稍微有些狼狽，不停地奔波讓她的頭發有些淩亂，汗水沾濕了臉龐，把一縷頭發黏在了唇角。
她有些脫力地靠著身後一棵高大的梧桐樹，心想自己怎麽這麽倒黴。
“明嬈，你怎麽在這裏？”
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騎著自行車的顧行雲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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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臺上鐵皮水壺裏的水已經燒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旁邊切菜的少女還因為沈浸在震驚的情緒中沒有察覺，直到水壺開始“嗚嗚”的鳴笛，她才晃過神來。
顧行雲的氣運如此之盛，八運皆是頂級，且是長命百歲子孫繁盛的命格，為什麽會突然早亡？
明嬈百思不得其解。
最後只能用自己見識淺薄，命理之說玄之又玄來告訴自己。
明嬈放下手中的菜刀，把燒開的水灌入暖瓶。緊接著給油鍋裏澆一點油，開始炒菜。
直到把早飯做好端上飯桌，明嬈還在想關於顧行雲的事情。這麽優秀的一個男人卻如此短命，只能用天妒英才來形容了，她在心裏為他感到惋惜。
明嬈自嘲地想：也就僅限於惋惜了，她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把握，更何況旁人呢。
張大美伸著懶腰從裏屋出來，邊往餐桌走邊喊著明家誠：“家誠，快起來吃早飯，一會上班要遲到了！”
明嬈並不想和母親哥哥坐在一起吃飯，她端著一碗飯，準備去廚房裏吃。
雖然這一世她沒有被母親掃地出門，但也還是動輒被辱罵，加上上輩子的經歷，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輕易地原諒母親和大哥。
平時除非必要，她在家裏很少說話，能避就避。
她的戶口還在家裏，高考成績也還沒公布。
她天天告訴自己要忍耐，只要上了大學一切情況都會好轉，生活也即將“柳暗花明”。
張大美看到明嬈低頭往廚房走的樣子，只覺得哪哪都不順眼。總覺得家裏這些年的不順都和二女兒有關，這次還差點害的兒子丟掉工作，不過還好她很快就不用看到這個“倒黴鬼”了。
吃完早飯，明嬈正在廚房洗碗收拾東西。就聽到門口有個尖尖的女聲在叫門：“請問是明家嗎？有人在嗎？”
她媽張大美破天荒地自己先迎了出去，熱情地招呼來人進屋坐。
明嬈覺得有些奇怪，但她也不想多管閑事，收拾完廚房就要回屋準備一會上課用的東西。
走出廚房的時候，她看到她媽和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花格子襯衣的中年婦女站在她房間門口正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什麽。
看到她，張大美罕見地沒有拉長臉，反而熱情地拉起她的手給來人介紹：“她六姨，這就是我的二閨女明嬈，是不是長得很俊，還很能幹呢！這不，剛收拾完廚房出來。”
這個叫六姨的女人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熱切地掃視著她，像檢查物品一樣把她從頭到尾仔細打量了幾遍，滿意地笑著說：“長得真漂亮，這條兒也順，雖說是瘦了點，不過養養就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這兩個人的對話貌似是介紹小輩正常的語氣，可明嬈還是在這其中感覺到了一股森森的惡意。
明嬈觀察到這個女人身上的氣顏色呈現灰白發黑，正是缺德事做多了黴運纏身的氣場。
來者不善！這種不妙的感覺讓她只想逃離，她匆匆回房收拾了上課用的資料，就趕緊出門了。
好在今天在朝北巷的英文課程進行的十分順利。
劉小濤的英文語感很好，又是聰明機靈的性子，學東西可以舉一反三，這讓“小明”老師教起來非常有成就感。
一個願意學，一個用心教，一個半小時很快匆匆而過。
課程結束的時候，劉小濤舍不得明嬈這麽快離開，就開口邀請她在家裏吃午飯。
可想到自己如果不回家做飯，張大美那不依不饒的性子，她還是婉拒了學生的熱情邀請。
但也因為家裏今天莫名其妙來的那位客人，讓她並不想立刻回家。
她從朝北巷的另一邊走出，走到路邊公車站坐上了 12 路公交車。
明嬈準備去奶奶家看看，上次見奶奶和妹妹還是上輩子的事情。
當年她離開南城前，曾去大伯家看望奶奶和妹妹，可大伯母害怕自己張口問老太太要錢，硬是沒讓她和奶奶妹妹說幾句話。
那會奶奶已經有些老年癡呆的跡象，認不清人，也記不清楚事情，只是拉著自己的手不停地喊：“囡囡、囡囡...”
八歲的妹妹又黑又瘦就像個五六歲的幼童，問她什麽話都不回答，只是拽著自己的衣角默默流淚。
明嬈的心很痛，可她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自顧不暇，只能求大伯一家照顧妹妹，承諾打工掙到錢後一定寄回來，讓妹妹讀書。
幾年後她才從老鄉口中得知，舅舅家根本沒用她寄回家的錢供妹妹讀書。
她走後半年妹妹就走失了，奶奶也病重去世。
這輩子她不想再扔下奶奶和妹妹。
大舅家住的其實距離她家並不遠，坐公交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她站在馬路對面看著巷子口曬太陽擇菜的老太太，眼睛不由地有些泛潮。
夏日中午的陽光猛烈，穿過巷口的大槐樹，灑下點點餘光，映在奶奶蒼老的臉上。
老人絲毫未覺，還在機械地重覆著手上的事情，只是不時地擡頭往外看看。
這會奶奶應該已經有些老年癡呆的前兆了，可是大伯一家根本不管。
“吱呀”一聲，旁邊的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瘦弱的女孩，正是明嬈的妹妹明麗。
明麗已經過了八歲的生日，可身形還像個五六歲的幼童一樣瘦小，可能是經常在外面幹活，皮膚曬得黝黑。
女孩走到老太太身邊，拿起菜籃，哄著老太太回家，老太太好像是要等什麽人，不停地指著外面大街的方向。
女孩微笑地解釋著什麽，終於把老太太說通，同意回家吃飯。
扶老人起身的時候，似乎心有所感，明麗朝路對面望了一眼。
明嬈幾乎以為妹妹發現了自己，可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她們，也沒能力把她們接走。
她往路邊的指示牌後面躲了躲。
過了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卻發現對面巷口已經沒有了一老一小的身影。
明嬈掐著時間，在十二點之前回到了家。
一進門就發現，那x個所謂的“六姨”還在家裏，她大哥明家誠也回來了。
三個人在堂屋裏磕著瓜子，聊的正開心。
看到明嬈進門，張大美有點不高興，覺得明嬈回家遲了。
她張嘴就想呵斥，可想到家裏有客人，硬是忍住了，吩咐明嬈趕緊做飯。
吃飯的時候，明嬈照舊一個人在廚房吃，沒吃幾口，忽然聽到堂屋餐桌上她媽張大美興奮的聲音：“兩百塊，那太好了！我...”
不過沒等明嬈聽清楚後面的話，張大美的聲音已經低了下去，三個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麽。
晚飯後，趁著她媽出去送那個六姨的時候，明嬈去了一趟隔壁的王玉阿姨家。
她覺得今天來的這個六姨非常蹊蹺，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讓她不由地有些不好的聯想，她急需找人證實一下。
果然，通過她描述的外貌特征，王玉阿姨確定的告訴她那個六姨就是南城臭名昭著的“黑”媒婆。
因為這個六姨葷素不忌，不講情面只認錢，什麽樣的媒都敢保，正經人家現在根本不會去找她說媒。
現在家裏婚嫁適齡的不止有她哥明家誠，也包括了明嬈自己。
經過上次的事，明家誠現在在廠裏的名聲很臭，工作也由正式工變成了臨時察看人員，工資福利也只剩下原來的一半。
在這個節骨眼上，想必普通好人家的姑娘沒人會願意嫁進這個“火坑”。
除非，她們家願意出一份不菲的的彩禮。
想到今天三個人看自己的目光和那些偷偷摸摸的談話，她猜到她媽可能是想用她來換彩禮。
明嬈自嘲地想：這就是自己的親媽和親大哥，只想榨幹自己身上的所有利用價值。
她的心中泛起一絲苦澀，被親人利用拋棄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可她沒有傷春悲秋的時間，既然媒婆已經來了家裏，那說明這個事情她媽已經計劃的不是一天兩天了。
高考成績快要公布了，可公布到錄取還需要一段時間，錄取通知書更是要到八月中旬才能發放。
她媽不會讓事情拖那麽長的時間，即使是時間有所變動，也不能保證她媽不在發放錄取通知書的事情上動手腳。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主動出擊！
明嬈靜下心來，梳理了一遍自己所能接觸到的人脈，可以利用的所有社會關系。
她有了兩個思路。
第一個是去找致遠小學的張主任，張愛文對她印象很好，可能是看她可憐，很多事情上都願意幫她一把，這是出自一位長輩對於晚輩的憐惜。
而且她仔細觀察過張愛文身上的氣，顏色很純正，是樂善好施福厚之人。
她可以直接或間接告訴張主任自己目前的處境，利用張主任給母親施壓。
第二個是去找自己的學生劉小濤，他們相處的很好。
他的小舅顧行雲對自己的印象不錯，說不定願意拯救自己外甥老師那“即將被賣”的悲慘命運。
而且讓天道寵兒出手，既能解決問題，又不容易遭到命運反噬。
想到了辦法，她也不敢耽擱，直接先去致遠小學找張主任。
誰知到了學校才發現已經放假，學生老師都不在校，整個學校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門衛大爺和兩個清掃衛生的阿姨。
因為之前就和門衛的大爺很熟，她不費多少功夫就打聽到了張主任家的地址。
急匆匆地趕過去，卻被張主任的家人告知：張愛文前天和學校幾個領導一起去首都考察學習去了，一個月後才回來。
站在張主任家樓下的明嬈，其實稍微有些狼狽，不停地奔波讓她的頭發有些淩亂，汗水沾濕了臉龐，把一縷頭發黏在了唇角。
她有些脫力地靠著身後一棵高大的梧桐樹，心想自己怎麽這麽倒黴。
“明嬈，你怎麽在這裏？”
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騎著自行車的顧行雲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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