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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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家, 看著院中熟悉的種種,玉灩在經過一開始的近鄉情怯後,越發的舒心自在。

她喜歡花花草草, 喜歡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自己的院中就栽了好些花樹,左右她的院子夠大,桂樹, 石榴, 海棠,桃李杏樹。現在這個時節, 桂花飄香,石榴掛果,一顆顆橘紅到紅色的果實掛在枝頭, 金黃的杏花飄落, 漂亮極了。

“娘, ”發現池母似乎有些出神,玉灩關切的喚了一聲。

池母欲言又止, 遲疑片刻後,到底問了出來。

“清清, 你和那攝政王,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問。

無獨有偶,另一邊,池萬青幾人也在問池章立兄弟兩人這件事。

玉灩一怔,臉頓時熱了起來。

早在回來之前她就想到家裏人會問, 但現在面對, 還是很不好意思。

“就,”她遲疑開口, 仔細思襯該怎麽說。

池母溫和的看著她。

好一會兒,玉灩思考的差不多了,微微笑起,從頭說起。

從一開始的相識,到後來的相知,以及她的拒絕,還有褚琛的緊追不舍。

池母的神情隨之變換,先是眉目舒展,而後稍稍皺眉,目露心疼,再到之後的若有所思。

從玉灩口中看來,那位攝政王對她的執著非同一般。

“娘,泊淵說他明日會登門提親。”說的差不多了,玉灩遲疑了一下,輕聲說。

池母的表情一頓。

“……好我知道了。”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的說。

見著自家娘親這樣驚訝到失神的神情,玉灩不由失笑。

“娘,沒事的,泊淵的性格很好的。”她說。

池母並不太信。

玉灩想了想,說,“或者說,他並不是一個只會靠權勢壓迫來解決事情的人。”

這樣的人她見過很多,很多人擁有了權勢,就仿佛擁有了利器,可以用之解決一切。但褚琛不是。

相處一年多來,雖然玉灩仍然覺得自己不算了解對方,但就像對她的事情上一樣,一開始他都是徐徐圖之,等到最後身份暴露,她露出厭惡,他才會趁勢強逼。她一直在想,若是對方的身份沒有暴露,若是她沒有露出厭惡,褚琛和她,大概會走向另一條路。

“哦?仔細說說。”池母問道。

正是下午,丫鬟們上了點心茶水,母女兩人坐在窗下看著外面的景致,邊徐徐說著話。

玉灩一一說出自己對褚琛的見解,笑道,“他其實很好相處。”

池母認真聽著,目光柔柔的看著玉灩。

她在說起褚琛時,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不覺間流露出淡淡的依賴和思念。

“是這樣啊。”聽玉灩說完,池母笑道,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池家忙活著,另一邊,褚琛也沒閑著。

王府的人早就置辦好了府邸,這段時間來,從京城,從寧州褚琛的封地運來的東西堆滿了庫房,還特意辟了個院子才勉強裝下。

褚琛進府洗漱過後,先親筆寫了一封拜帖,落下自己的私印,命人送去池家。

解決好了這件事,褚琛在書房坐下,下面的人隨之送上了冊子。

他一一翻看,從中挑選出一些東西,預備明日去沈家拜訪。

池家母女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自從在玉灩口中得知攝政王明日會登門拜訪後,池母就有些坐不住,只是一番拳拳愛女之心讓她按捺了下來,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起身離開。

屋內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玉灩終於撐不住儀態,忍不住躺倒在榻上。

一路顛簸,再加上還要應付褚琛,往常白日裏她都是在車上小睡的,今日未免就有些不足。

幾個丫鬟還在忙活著,再次回到這個她們長大的地方,不止玉灩開心,她們顯然也很激動,裏裏外外的走動著,邊換上玉灩喜歡的擺件裝飾。

玉灩躺在榻上看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一路奔波,她都有些淡忘了,今天是中秋啊。

她和家人儀器過,那褚琛呢?

玉灩認真想了起來。

或許她該為褚琛做個月餅?但是她好累,不想動。

不多時,池家姐妹來訪。

池家大姑娘池玉菀已經成家,不能在池家久留,見過玉灩,就要回去了。

姐妹幾人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話,玉灩送了自家大姐到院門口。

“好了,這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快回去歇著吧。”玉灩眉間的倦怠並不明顯,但池玉菀還是能看出來,溫婉勸說。

玉灩的確疲憊,笑著道,“那我就偷個懶,等回頭有時間,再請姐姐出去玩。”

她不怎麽去玉菀的夫家,之前曾經去過,那家幾個未娶的小子十分殷勤,弄得她有些煩,這一點玉菀也知道,笑著說好。

送走玉菀,玉瑤本來還想多和她相處一會兒,但聽說她累了,就依依不舍的告辭了。

回去之後,玉灩拖著疲憊的身體寫了一封信,讓小船送出去,送給褚琛。

褚琛很快就收到了信。

展開信紙,裏面只有中秋快樂四個字。他笑著搖了搖頭,道,“敷衍。”

雖說敷衍,但褚琛還是高興。

正想著,他忽然發現信封裏似乎還有東西,小心翼翼往外一倒,裏面是一枚耳墜,正是玉灩今日戴的那個,大抵是為了彌補一年多未曾穿艷色,她這段時日尤其喜歡各種絢麗的彩色寶石,今日戴的耳墜就是紅寶。

自古女子贈與貼身的佩飾,便是傳情之意。

心聲忽然變得震耳,將耳墜拿起,褚琛覺得身畔有些空。

他有些想清清了。

池家的晚宴準備的很是豐盛,既是中秋,又為了慶賀玉灩歸家,一家子人熱熱鬧鬧做了好幾桌,說話談笑,歡喜之下,玉灩還喝了兩盞酒。

她不勝酒力,很快就暈暈乎乎起來。

撐著臉頰,玉灩看著自己的家人們,面上笑意絢爛,芙蓉花面,眸帶春水,迷蒙的仿佛身處夢境。

池玉瑤從小最喜歡的就是跟著自家大美人二姐姐,眼下見著她這醉態,心間都顫了顫,當下傻楞楞的看著。

池母一直註意著玉灩,見狀和長嫂對視一笑,起身叫了玉灩,準備送她回去休息。

“娘。”雖然醉了,但玉灩還惦記一件事,等出了院門,她忽然輕輕挽住池母的手臂。

“怎麽了?”池母笑著問。

玉灩吞吞吐吐,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想出府一趟。”

“……現在?”池母心中了然,遲疑片刻後問。

“嗯。”玉灩忐忑。

“去見攝政王?”

“嗯。”玉灩的聲音越發的小,她半低著頭,臉頰布滿紅暈,眼睫輕顫。

嬌怯之意,幾乎透骨而出。

池母下意識就想皺眉,可見著自家女兒迷蒙的臉上隱約的忐忑,心中一嘆。

罷了。

好容易得了自在,她何必拘束她。

“想去就去吧。”池母說,左右已經和攝政王往來這麽久了,也不在乎再多這一日,她隨之讓人安排了馬車。

玉灩頓時笑開,她有些羞澀,又有些難為情,臉頰更是滾燙。

“今天中秋,他一個人在晉省,我想,我想……”

“行了,去吧。”見她這幅小兒女的情態,池母失笑,輕聲道。

馬車很快準備好,等玉灩坐上馬車後,徐徐從角門駛出。

“唔,不要給他報信。”坐上車後,玉灩暈暈乎乎的對小船說,當然也是說給那些暗中保護她的人聽得。

“這是,驚喜。”她笑。

今夜月色正好,皎潔的月光照的滿地銀白,褚琛一個人坐在院中賞月,邊淺酌幾杯。

時間已經很晚了,只是孤枕難眠,他並不想睡。

月亮漸漸走上中天,滿園的寂靜被匆匆的腳步打破。

“王爺,池姑娘來了。”劉洵欣喜道。

褚琛一擡眼,滿臉的驚喜已經不由浮現。

沒有多言,他直接起身往外走去,行至一半,就看到月色下裊裊行來的玉灩、

“清清。”那點若有若無縈繞著的寂寞,在看見來人後倏地散盡,褚琛笑道,上前將人湧入懷中。

淡淡的酒氣在鼻尖縈繞,和著玉灩身上的香,他不由輕嗅。

“喝酒了?”他笑問,想難怪玉灩緩步而來時,身影微的有些搖晃。

“嗯。”玉灩頭暈的厲害,直接靠在了他懷裏,嘟囔道,“你抱我。”

褚琛便笑著將人抱了起來。

“這是喝了多少。”他有些無奈。

“也就,”玉灩靠在他肩上,還認真的想了想,才笑著說,“幾杯。”

說話間,她依偎在褚琛的頸邊,輕輕蹭了蹭。

褚琛的呼吸微頓。

“怎麽不休息,跑到這裏來了?”他又問。

心中早已有答案,可褚琛還是想聽玉灩親自說。

玉灩輕輕哼了聲,嬌嬌的,似乎嫌他笨一樣。

“來陪你。”她道。

喝醉了倒是老實,問什麽說什麽。

褚琛輕笑,只覺心中被柔軟而溫暖的喜悅漲滿。

“中秋佳節,總不能讓你一個人過。”玉灩還在呢喃。

褚琛抱著她的手緊了緊,面上早已被喜悅盈滿,心中幾乎想要喟嘆了。

怎麽能有一個人,讓他這麽歡喜,這麽喜愛。

“都醉成這樣了,還說陪我。”褚琛低笑,絲毫不知自己的聲音是何等的柔和。

玉灩暈暈乎乎的聽不真切,但還是說,“醉了也陪你。”

褚琛低笑,輕輕搖頭,用側臉碰了碰玉灩的額頭。

都醉成這樣了,也不說月下談天,他直接將人送去寢室,便壓低聲音詢問了玉灩前來的始末,得知沈家知情,他就沒再吩咐。

“都退下吧。”褚琛說。

層層帳幔落下,門窗隨之關好。

屋內只剩下兩人。

大約是喝醉了酒,玉灩很是大膽恣意,她坐在褚琛懷裏,憤憤的指責他往常折騰自己的種種行徑。

褚琛被她折騰的鬢角潮濕,邊好聲好氣的應著,邊哄她動一動。

玉灩初時還被哄著動了動,很快就累了說什麽都不肯再聽他的。

褚琛低笑,扶著纖細腰肢的手收緊。

顧念著明日要去池家拜訪,褚琛很是克制,待第二日玉灩迷迷糊糊在溫暖的懷抱中醒來時,只覺通身舒適到讓人不覺懶散,倒是沒了昨日的倦怠。

“醒了?”指尖拂過耳畔的發,褚琛的聲音中,她下意識睜開眼。

“醒了就起床,我送你回池家。”

玉灩茫然的眨了眨眼,昨夜種種清晰的響起,忽的瞪大了眼。

她,她!

還有褚琛!

一想起昨晚那些事,玉灩頓時紅了臉。

褚琛頓時低笑。

眼見著玉灩要翻身往裏,他忙扶住她的肩。

“好了,好了,快起床,回家去,我可不想提親的時候,我的新娘子不在。”“幾時了?”玉灩按捺住,忍不住拍了把他的手,邊問。

褚琛報了時間,便吩咐了人進來為玉灩洗漱。

一番忙活,用完早膳,外面侍衛進來說是東西都準備好了、

“走吧。”褚琛說。

這人慣來是不急不緩,今日卻催了她好幾次,玉灩不由多看一眼,耳根卻悄悄紅了。

用過早膳,她坐上馬車,昨晚休息的不錯,現在精神正好,忍不住輕輕掀起簾子看向外面。

晉省熱鬧依舊,似乎依舊是從前的模樣。

玉灩看著,笑意不由柔和下來。

褚琛閉目養神,在心中一遍一遍過著一會兒該如何說,一手拉著玉灩的手輕輕揉捏。

“盤你的珠子去。”初時還好,時間長了玉灩忍不住抽回手嗔他一眼。

揉的她又酥又麻,不自在極了。

褚琛輕輕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看著蔥白玉指上淡淡的紅暈,垂首輕輕碰了碰,“是我忘神了。”

玉灩噙著笑看他一眼。

隨手取下手腕上的流珠,褚琛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開始盤珠子。

他想東西的時候下意識就想盤著些東西,

玉灩偷偷又看了他兩眼。

一想著一會兒他要去登門提親,她不由的就有些緊張,但更多的,卻是期待,尤其是看著褚琛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她心中不覺就生出了些甜意來。

這會兒心裏亂糟糟的,玉灩不想說話,便就靠在了他的肩上。

褚琛含笑看了她一眼,擡手攬住她的肩。

池家從昨日褚琛的拜帖送上門後,就開始準備起來,今日一早,中門大開,池萬青帶著兒孫親迎。

“我祖父他們都出來了。”玉灩遠遠瞧見,看向身邊的褚琛後知後覺的有些忐忑起來。

“沒事,”褚琛安撫,“交給我。”

到了門口,褚琛下車,眼見著池家人要行大禮,劉洵忙上前制止。

“切不可如此。”

“這…”池萬青有些遲疑。

“不必行此大禮,本王此來為的是私事,再說,以本王與清清的關系,大家與我都是長輩。”褚琛上前,溫和的道。

池家幾人的表情頓時都有些微妙。

雖然早就知道攝政王和自家清清的關系,可眼見著對方如此溫和的提及,尤其是話語之中的親昵,他們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不管心中作何想法,一家子面上都做足了恭敬,將褚琛迎了進去。

側門打開,馬車悠悠的駛了進去。

玉灩在車上心不在焉,隱約有些急切,想知道自家祖父還有褚琛那裏是什麽情況。等到馬車終於停下,丫鬟掀開簾子,她正準備下去,就瞧見前面不遠處站著的自家娘親。

昨晚的種種頓時浮現,思及自己徹夜不歸,玉灩的臉一熱。

“娘~”她小聲喚了句。

池母仔細看了眼,確定自家閨女氣色極好,甚至連昨日隱約的疲憊都沒了。

“下來,小心點。”她有些氣,但見著她開心,便也沒說什麽,只是略有些沒好氣的道。

玉灩便就笑著下了車,過去抱住自家娘親的手臂。

女兒剛回來,可根本在家待不住,老想著往外跑,還是去找情郎,池母未免有些失落,但她知道,孩子大了,這都是難免的。

細心問了幾句她今早吃了什麽,母女兩人往宅院裏去。

玉灩看了眼,發現這似乎不是去往前院的路,而是要去後院,忍不住拉了拉自家娘親的手。

“娘,我們去前院吧。”她說。

“去前院幹嘛?”池母不為所謂的反問。

玉灩臉頰發熱,搖晃著她的胳膊,“娘,去吧。”

自家娘親肯定知道她的意思。

“你呀。”池母也就逗逗她,前院還是要去的,她也想看看那攝政王,是何等的人。

前院,正廳。

池萬青請了褚琛坐在上首,褚琛謙和禮讓一番,只是身份在此,最後還是落了座。

幾人坐下,老太太不由打量,皇室子弟自然不會太差,眼前這位更是其中的翹楚。

他如此溫和,不管本性如何,能做出這番姿態已經算是誠心。

只是……

齊大非偶,這件事,到底讓人放不下心。

玉灩拉著自家娘親到門外的時候,就聽到裏面褚琛開口,聲音溫和沈穩,道,“…心悅清清,想要娶她為妻,今日登門求娶,還望諸位能應允。”

她臉一熱,腳步頓住。

娶她為妻。

為妻!

在褚琛說要娶她的時候,玉灩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她自信自己能配得上任何人,但她不能掌握別人的思想,她也相信褚琛,可一件事沒到真正發生,她總有些不確定。

原來,褚琛是真的想要娶她為妻的啊。

玉灩想,歡喜將她淹沒,整個人幾乎要醉了似的,暈暈乎乎。

池母也有些怔,在知道攝政王會求娶的時候,池家上下就在考慮這個問題。

他們擔心褚琛只是要納清清做側妃。

池家幾人都有著怔,頓了頓,池萬青才道,“王爺求娶,是我池家的榮幸,只是清清之前過的不容易,我們不求她大富大貴,只求她餘生平安喜樂。王府高貴,怕她擔不起。”

“有我在。”褚琛平靜的說。

“情正濃時,王爺的喜愛自然能讓清清無憂無慮,可萬一——”

“沒有萬一。”褚琛打斷池萬青的話,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那份篤定和自信讓他的氣勢變得迫人起來。

屋內一時安靜。

玉灩不覺有些緊張,忍不住上前,剛到門口,就對上褚琛含笑的眼。

在看見她的瞬間,那雙眼中便柔和下來。

褚琛低笑一聲,“你們該相信清清。”

玉灩怔了一下。

“王爺。”她福身見禮。

褚琛無奈輕笑,道,“還不快起來,不是說了,不用如此。”

玉灩耳熱,眼波流傳,嗔了他一眼。

這不是祖父他們在嘛。

“還是要的。”她垂首輕聲道,看起來端莊守禮極了。

褚琛一直掛在嘴角的笑意不由動了動。

自從兩人在一起,他就很少再看見玉灩這樣笑,等到最近,幾乎可以說沒有,眼下乍然見到,一時間竟然有些新奇。

看出了他神情中止不住的笑意,玉灩眼中又有些嗔,沒再理他,轉而又福了一福,一一喚過長輩。

池萬青眉動了動,他坐在上首,將剛才玉灩和攝政王的面來眼去看了個徹徹底底。

沒想到自己乖巧懂事的孫女兒在攝政王面前竟然是這幅樣子,而攝政王竟很是包容寵愛的樣子,他心中一時有些覆雜。

但仔細一想,倒也算是件好事。

池萬青給身邊老妻一個目光,老太太起身,叫了玉灩一聲,“清清,來,王爺稍待,老婦有些話想與清清說一說。”

“老夫人請便。”

“祖母。”玉灩過去扶住她老人家。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帶著人往偏廳去了。

玉灩往裏一走,才發現自家伯母也在。

“胡鬧。”等玉灩扶著人坐下,就被自家祖母點了點額頭。

“這樣大的事,本來想著跟你說說,你倒好,竟——”

顧念著大兒媳還在,老太太沒有把話說完。

玉灩一張芙蓉面頓時紅透。

昨晚,昨晚,是她放肆了。

“祖母,人家喝醉了嘛。”她小聲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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