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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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一聲一聲鼓聲, 似催命符般。小內侍顫抖著，接著說道：“敲鼓之人自稱是燕家後人，懇請重審十五年前舊案。”
朝堂之上, 眾人抑住自己內心的慌張, 燕家舊人再現, 修遠三十四年舊事重提。無論是否重審, 都將是一段血雨腥風，大祁朝堂必將動蕩。
“襄王, 人證來得當真及時啊。”盧奉朝睥一眼李緒，意有所指地說道。
李緒鎮定自若，回道：“左仆射大人也太過高看本王了。”
李紹於龍椅上高高坐著，看不清面上表情。
還是刑部尚書開口道：“聖人，登聞鼓響，理應先廷杖。”
李紹垂眼，不看他人。
李緒跪下道：“請聖人召敲鼓之人入殿再做決斷。”
李紹終於開口, 低沈道：“那便如襄王所言吧。黃興, 將人帶進來。”而後轉向李緒，說道：“起來說話。”
***
宮門外, 雁隨朗聲道：“燕家舊人，跪請聖人徹查十五年前舊案。”
一字一句，伴著鼓聲，透過層層人群，伴著升起的朝陽散至上京的每一寸。
“燕家舊人, 跪請聖人徹查十五年前舊案。”一鼓一句，攝人心魂。
周遭的人嘈雜, 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燕家？哪個燕家？”
“還能是哪個，十五年前那個唄。”
“十五年前？”
有些年紀大的見識多, 娓娓道來這段陳年舊事：“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舊事南馳軍那個燕家。”“南馳軍？”
“說是十五年前叛國，但是先帝未給決斷，誰也不敢定罪，只能這麽拖著。”
“怎麽不定罪啊？”
“許是留著面子。”
“南馳軍十幾年前大破南蠻聯軍，奪回南邊大半城池。南蠻那邊雖兵不強馬不壯，但招數怪異得很，據說進了他們的林子，沒點本事就被吃了。”
“那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你那個時候還是個小子呢！”老者嘆口氣，說道，“再者，據說燕家人十五年前都死光了。”
黃興步履匆匆，領著禁衛軍趕來，見到雁隨時，他並不詫異，弓腰恭敬地說道：“沈小娘子，請。”
雁隨輕輕躍起，將鼓槌放至高高在上的鼓架上，而後對黃興粲然一笑，說道：“有勞黃內侍。”
***
雁隨並非頭回來皇宮，但確確實實是第一次來勤政殿。勤政殿威嚴肅穆，腳下白玉磚是大祁數位皇帝登基鑄就的堅實。她剛踏入勤政殿，便是威壓襲來，是權力的壓迫和窒息。
待到雁隨進來後，有眼尖的大臣，一眼認出雁隨便是當日桃花宴上，坐在楊芙身側的女子。當時楊芙聲稱她是崔家遠房表妹，怎麽今日成了燕家後人。
雁隨身著紅衣，是奪人的顏色，她今日未佩劍，但從她走路的姿勢，一眼便能瞧出此人武功不俗。
“何人敲登聞鼓。”開口問話的是大理寺卿。
雁隨跪下，但脊梁不彎，她叩頭道：“燕家燕翾飛獨女沈雁隨，前來申冤，請聖人徹查修遠三十四年逆案。”
“你自稱燕家後人，為何姓沈不姓燕？”問話的是禮部侍郎，“是棄了姓名嗎？”
“隨母姓罷了。”雁隨冷然道，“怎麽，大人也連這個也要挑刺嗎？”
“燕翾飛，只一個獨子。”說話的是兵部侍郎，他摸著美髯道，“臣竟然不知，他什麽時候多個女兒出來。”
“幼時有道士算命，說三歲前需作男兒教養。”雁隨用著從李緒那兒學來的眼神，掃了一眼兵部侍郎道，“這般秘事，大人若知道，那只能說是燕家無能。”
兵部侍郎落了下風，他沒曾想襄王牙尖嘴利，府上來的小娘子比他更兇悍幾分。心想，當真是蠻夷之地來的女子，比不得京中貴女溫婉。
“還請這位娘子，先過了九十廷杖吧。”開口的是刑部侍郎。
沈默了許久的李緒冷哼一聲，開口道：“九十廷杖，劉大人當真熟讀律法。”
劉侍郎訕訕道：“臣行事，不過是遵從祖宗舊制。昔年敲響登聞鼓之人，無不受這道刑罰，如今自然不能例外。”
“廷杖倒是無甚可怕。”雁隨直起身子，一雙眼清淩淩地看向劉侍郎，“只是，敢問這位大人，昔年敲響登聞鼓之人的冤屈，可曾洗凈？”
這話便是極大的大逆不道了，竟敢意指十五年前寒門舉子因敲響登聞鼓，被下旨廷杖於宮門前，不過十棍下去已經死傷一片的舊事。
“這位娘子，請慎言，畢竟禍從口出。”開口的是一貫以仁善聞名的光祿寺大夫。
“多謝大人，但有時禍從口出卻不一定是本人之言。”雁隨不卑不亢，擡頭望向龍椅上的李紹，說道，“沈氏雁隨願承九十廷杖，懇請聖人徹查十五年前舊案。”
李紹不言不語，他今日已被李緒的突然發難，砸了個措手不及，沒曾想更大的震驚居然在後頭。誰能料想，楊芙昨日還記掛著的、親自送出宮的阿妹，今日就以燕家遺孤的身份敲響登聞鼓，踏上勤政殿白玉階，直直跪下，脅迫他徹查十五年前舊案。
李緒一人已經令他手忙腳亂，如今再添個沈雁隨，當真是一唱一和的一出好戲。
李紹臉色陰沈，說道：“今日退朝，容後再議。”
“聖人！”雁隨不依不饒，高呼道，“請聖人賜廷杖！”
李紹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是要將他活生生架起。他瞥了一眼李緒，一旁的李緒心領神會，低聲說道：“還是先請沈小娘子起來。”
黃興見到二位貴人眼神交鋒，明白李紹現下是給李緒面子，當即扶起雁隨道：“沈小娘子，還是快些起來吧。”
雁隨撐著黃興的手起身，一旁的禮部尚書有些陰陽怪氣道：“老臣記得，這位娘子，應當是襄王府上女眷。怎麽今日就搖身一變，成了燕家後人。”
真是個蠢貨！盧奉朝心中一緊，還未來得及接話，便聽見李緒從容道：“大人好眼力，認出沈小娘子是本王府上的貴客。那豈有本王不厚待貴客之理，便容本王替沈娘子挨上幾棍吧。”
禮部尚書沒曾想李緒如此護短，訕訕說道：“殿下這般真的是折煞臣等，誰人不知殿下乃是親王之尊，臣等怎敢對親王動刑。”
李緒掃了他一眼，紫袍加身的一品大員，如此不會審時度勢，也不知這個腦子是怎麽混到的。
他一雙鳳眼，帶著威懾看向禮部尚書，說道：“先太子身為儲君，不也被世家逼至絕境嗎？”
禮部尚書先是一楞，而後高聲道：“襄王這是指摘世家？殿下可別忘了，你的母親崔氏亦是世家出身！”
“夠了！”沈默許久的李紹摔碎腰間玉佩，玉碎聲清脆徹骨。一時間，勤政殿內烏泱泱跪倒一片，方才還吵鬧著的朝臣瞬間安靜下來。
“退朝。”李紹甩著袖子離開了，徒留下李緒同朝臣相對。
“還是請殿下退一步，讓沈小娘子挨了這九十廷杖再議。”盧奉朝扶著腰起身，打圓場道，“畢竟國法不可廢。”
李緒站起，他冷冷回道：“聖人還未下旨，馮大人難不成是要越俎代庖嗎？”
盧奉朝甩了袖子，回敬他：“老臣不敢，只是這刑部，按律還是要去的。”
說話間，刑部侍郎已經上前，伸手對著雁隨說道：“請。”後頭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禁衛軍。
雁隨泰然自若，遞給李緒一個安慰的眼神，李緒讀懂，亦不欲再與這群酸儒再多解釋。此時黃興上前來，同他說道：“殿下，聖人請您去禦書房。”
***
禦書房內，李紹勉強抑制住心中的怒火。李緒居然敢背著他行這麽大的事，眼中還有沒有他這個兄長，他這個皇帝！
黃興小心翼翼地道：“聖人，襄王來了。”
李緒跨進，擡手作揖道：“參見聖人。”
“聖人？”李紹嗤笑道，“你還知道朕是聖人？你今日這一出可曾想到朕是聖人，是你的兄長！”
“臣，不得已而為之。”李緒弓著腰，但李紹反而能瞧見他那不願彎的背骨。
李紹懨懨地，提起精神道：“起身吧。今日之事，朕不同你計較。但陣仗太大，沈娘子的棍刑必然是要受的。受過十棍，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便翻篇吧。”
“聖人，這是要息事寧人嗎？”李緒直起身，兄弟二人酷似的鳳眼對視，李紹瞧見李緒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嘲諷。
他聽見李緒接著說道：“世家作威作福多年，聖人以為一時的退讓便會讓這群豺狼淺嘗輒止嗎？”
“更何況，這麽多年皇室不一直在翻篇嗎？”
“李緒！”李紹呵斥道，他止不住的咳嗽，“咳咳咳……你到底要如何！”
“還政為民。”
“啪”的一聲，李紹沖著李緒扔過一疊奏折，奏折厚重，李緒的額頭被蹭出血痕，禦書房內陪侍的內侍見狀，立刻跪下不敢直視聖容。
李緒仍是站著，不見絲毫悔意。
李紹氣血翻湧，他盯著李緒說道：“李緒，你是否對朕不滿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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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 眾人抑住自己內心的慌張, 燕家舊人再現, 修遠三十四年舊事重提。無論是否重審, 都將是一段血雨腥風，大祁朝堂必將動蕩。
“襄王, 人證來得當真及時啊。”盧奉朝睥一眼李緒，意有所指地說道。
李緒鎮定自若，回道：“左仆射大人也太過高看本王了。”
李紹於龍椅上高高坐著，看不清面上表情。
還是刑部尚書開口道：“聖人，登聞鼓響，理應先廷杖。”
李紹垂眼，不看他人。
李緒跪下道：“請聖人召敲鼓之人入殿再做決斷。”
李紹終於開口, 低沈道：“那便如襄王所言吧。黃興, 將人帶進來。”而後轉向李緒，說道：“起來說話。”
***
宮門外, 雁隨朗聲道：“燕家舊人，跪請聖人徹查十五年前舊案。”
一字一句，伴著鼓聲，透過層層人群，伴著升起的朝陽散至上京的每一寸。
“燕家舊人, 跪請聖人徹查十五年前舊案。”一鼓一句，攝人心魂。
周遭的人嘈雜, 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燕家？哪個燕家？”
“還能是哪個，十五年前那個唄。”
“十五年前？”
有些年紀大的見識多, 娓娓道來這段陳年舊事：“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舊事南馳軍那個燕家。”“南馳軍？”
“說是十五年前叛國，但是先帝未給決斷，誰也不敢定罪，只能這麽拖著。”
“怎麽不定罪啊？”
“許是留著面子。”
“南馳軍十幾年前大破南蠻聯軍，奪回南邊大半城池。南蠻那邊雖兵不強馬不壯，但招數怪異得很，據說進了他們的林子，沒點本事就被吃了。”
“那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你那個時候還是個小子呢！”老者嘆口氣，說道，“再者，據說燕家人十五年前都死光了。”
黃興步履匆匆，領著禁衛軍趕來，見到雁隨時，他並不詫異，弓腰恭敬地說道：“沈小娘子，請。”
雁隨輕輕躍起，將鼓槌放至高高在上的鼓架上，而後對黃興粲然一笑，說道：“有勞黃內侍。”
***
雁隨並非頭回來皇宮，但確確實實是第一次來勤政殿。勤政殿威嚴肅穆，腳下白玉磚是大祁數位皇帝登基鑄就的堅實。她剛踏入勤政殿，便是威壓襲來，是權力的壓迫和窒息。
待到雁隨進來後，有眼尖的大臣，一眼認出雁隨便是當日桃花宴上，坐在楊芙身側的女子。當時楊芙聲稱她是崔家遠房表妹，怎麽今日成了燕家後人。
雁隨身著紅衣，是奪人的顏色，她今日未佩劍，但從她走路的姿勢，一眼便能瞧出此人武功不俗。
“何人敲登聞鼓。”開口問話的是大理寺卿。
雁隨跪下，但脊梁不彎，她叩頭道：“燕家燕翾飛獨女沈雁隨，前來申冤，請聖人徹查修遠三十四年逆案。”
“你自稱燕家後人，為何姓沈不姓燕？”問話的是禮部侍郎，“是棄了姓名嗎？”
“隨母姓罷了。”雁隨冷然道，“怎麽，大人也連這個也要挑刺嗎？”
“燕翾飛，只一個獨子。”說話的是兵部侍郎，他摸著美髯道，“臣竟然不知，他什麽時候多個女兒出來。”
“幼時有道士算命，說三歲前需作男兒教養。”雁隨用著從李緒那兒學來的眼神，掃了一眼兵部侍郎道，“這般秘事，大人若知道，那只能說是燕家無能。”
兵部侍郎落了下風，他沒曾想襄王牙尖嘴利，府上來的小娘子比他更兇悍幾分。心想，當真是蠻夷之地來的女子，比不得京中貴女溫婉。
“還請這位娘子，先過了九十廷杖吧。”開口的是刑部侍郎。
沈默了許久的李緒冷哼一聲，開口道：“九十廷杖，劉大人當真熟讀律法。”
劉侍郎訕訕道：“臣行事，不過是遵從祖宗舊制。昔年敲響登聞鼓之人，無不受這道刑罰，如今自然不能例外。”
“廷杖倒是無甚可怕。”雁隨直起身子，一雙眼清淩淩地看向劉侍郎，“只是，敢問這位大人，昔年敲響登聞鼓之人的冤屈，可曾洗凈？”
這話便是極大的大逆不道了，竟敢意指十五年前寒門舉子因敲響登聞鼓，被下旨廷杖於宮門前，不過十棍下去已經死傷一片的舊事。
“這位娘子，請慎言，畢竟禍從口出。”開口的是一貫以仁善聞名的光祿寺大夫。
“多謝大人，但有時禍從口出卻不一定是本人之言。”雁隨不卑不亢，擡頭望向龍椅上的李紹，說道，“沈氏雁隨願承九十廷杖，懇請聖人徹查十五年前舊案。”
李紹不言不語，他今日已被李緒的突然發難，砸了個措手不及，沒曾想更大的震驚居然在後頭。誰能料想，楊芙昨日還記掛著的、親自送出宮的阿妹，今日就以燕家遺孤的身份敲響登聞鼓，踏上勤政殿白玉階，直直跪下，脅迫他徹查十五年前舊案。
李緒一人已經令他手忙腳亂，如今再添個沈雁隨，當真是一唱一和的一出好戲。
李紹臉色陰沈，說道：“今日退朝，容後再議。”
“聖人！”雁隨不依不饒，高呼道，“請聖人賜廷杖！”
李紹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是要將他活生生架起。他瞥了一眼李緒，一旁的李緒心領神會，低聲說道：“還是先請沈小娘子起來。”
黃興見到二位貴人眼神交鋒，明白李紹現下是給李緒面子，當即扶起雁隨道：“沈小娘子，還是快些起來吧。”
雁隨撐著黃興的手起身，一旁的禮部尚書有些陰陽怪氣道：“老臣記得，這位娘子，應當是襄王府上女眷。怎麽今日就搖身一變，成了燕家後人。”
真是個蠢貨！盧奉朝心中一緊，還未來得及接話，便聽見李緒從容道：“大人好眼力，認出沈小娘子是本王府上的貴客。那豈有本王不厚待貴客之理，便容本王替沈娘子挨上幾棍吧。”
禮部尚書沒曾想李緒如此護短，訕訕說道：“殿下這般真的是折煞臣等，誰人不知殿下乃是親王之尊，臣等怎敢對親王動刑。”
李緒掃了他一眼，紫袍加身的一品大員，如此不會審時度勢，也不知這個腦子是怎麽混到的。
他一雙鳳眼，帶著威懾看向禮部尚書，說道：“先太子身為儲君，不也被世家逼至絕境嗎？”
禮部尚書先是一楞，而後高聲道：“襄王這是指摘世家？殿下可別忘了，你的母親崔氏亦是世家出身！”
“夠了！”沈默許久的李紹摔碎腰間玉佩，玉碎聲清脆徹骨。一時間，勤政殿內烏泱泱跪倒一片，方才還吵鬧著的朝臣瞬間安靜下來。
“退朝。”李紹甩著袖子離開了，徒留下李緒同朝臣相對。
“還是請殿下退一步，讓沈小娘子挨了這九十廷杖再議。”盧奉朝扶著腰起身，打圓場道，“畢竟國法不可廢。”
李緒站起，他冷冷回道：“聖人還未下旨，馮大人難不成是要越俎代庖嗎？”
盧奉朝甩了袖子，回敬他：“老臣不敢，只是這刑部，按律還是要去的。”
說話間，刑部侍郎已經上前，伸手對著雁隨說道：“請。”後頭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禁衛軍。
雁隨泰然自若，遞給李緒一個安慰的眼神，李緒讀懂，亦不欲再與這群酸儒再多解釋。此時黃興上前來，同他說道：“殿下，聖人請您去禦書房。”
***
禦書房內，李紹勉強抑制住心中的怒火。李緒居然敢背著他行這麽大的事，眼中還有沒有他這個兄長，他這個皇帝！
黃興小心翼翼地道：“聖人，襄王來了。”
李緒跨進，擡手作揖道：“參見聖人。”
“聖人？”李紹嗤笑道，“你還知道朕是聖人？你今日這一出可曾想到朕是聖人，是你的兄長！”
“臣，不得已而為之。”李緒弓著腰，但李紹反而能瞧見他那不願彎的背骨。
李紹懨懨地，提起精神道：“起身吧。今日之事，朕不同你計較。但陣仗太大，沈娘子的棍刑必然是要受的。受過十棍，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便翻篇吧。”
“聖人，這是要息事寧人嗎？”李緒直起身，兄弟二人酷似的鳳眼對視，李紹瞧見李緒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嘲諷。
他聽見李緒接著說道：“世家作威作福多年，聖人以為一時的退讓便會讓這群豺狼淺嘗輒止嗎？”
“更何況，這麽多年皇室不一直在翻篇嗎？”
“李緒！”李紹呵斥道，他止不住的咳嗽，“咳咳咳……你到底要如何！”
“還政為民。”
“啪”的一聲，李紹沖著李緒扔過一疊奏折，奏折厚重，李緒的額頭被蹭出血痕，禦書房內陪侍的內侍見狀，立刻跪下不敢直視聖容。
李緒仍是站著，不見絲毫悔意。
李紹氣血翻湧，他盯著李緒說道：“李緒，你是否對朕不滿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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