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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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李紹還未下旨, 馮灼已經提人來了。
“參見聖人。”馮灼草草行禮，接著說道，“聞琴。”
聞琴壓著身著素色宮裝的女子上前, 女子擡頭, 是一張柔順的臉。
李紹眉頭微皺, 認了半晌, 不太確信地說道：“趙充容？”
趙充容柔順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張狂道：“我還以為您不記得我了, 原來還知道我姓趙啊。可惜了，您連我的名字都記不得。”
“你為何謀害賢妃？”李紹目眥欲裂，緊緊握住圈椅。
趙涵如狀若瘋癲，“桀桀”笑著說道：“您這就忘了？您親自下的旨意，趙氏男丁年滿十三者充軍流放，女子同十三以下男丁沒入掖庭為奴。”
李紹猝然起身，甩了她一巴掌, 止不住地大口喘氣：“你要報覆, 報覆朕便是了，與賢妃何關？”
趙涵如被這一巴掌甩得整個人趴倒在地, 她強撐著，支起上半身，帶著恨意說道：“你以為我不想毒死你嗎？李紹，我在夢裏都恨不得殺了你，可是你哪裏接過我送你的吃食？你哪裏用過我給你的糕點？我不過是想借賢妃之手罷了, 可你為什麽，為什麽日日都來偏偏今日不來呢？”
趙涵如嗤笑一聲, 接著說道：“害她的，是你啊, 聖人。若不是你，她怎會受這份苦呢。”
趙涵如打聽到李紹一貫愛用金乳酥，一連細細觀察了三日，特意在李紹每日必定來的時辰前送上一籠新鮮的金乳酥，再附上一碟楊芙愛用的白糖糕。
但賢妃孕吐，聞不得牛乳味道，初次送進永寧殿時，楊芙委婉地謝絕了她的好意。
趙涵如低著頭，攪弄著手上帕子低聲道：“娘娘，妾只會這麽一門手藝，只期望能得聖人偶爾看一眼。”趙菡如謹小慎微，這是她入宮以來頭回這麽直白。
楊芙不忍不應，點頭道：“你每日送些來，聖人一定會很喜歡。”
趙涵如瞬間擡起頭，驚喜道：“多謝娘娘。”
這般送了十日，直至今日，李紹並未來永寧殿。而楊芙用下她送的金乳酥，下身落紅，腹痛不止。
趙涵如在宮中靜坐，直至馮灼以雷霆之勢迅速查到她的頭上。
馮灼問她：“何必呢？”
趙涵如只是呆呆地看著她，說道：“皇後娘娘就不恨嗎？”
馮灼並未回答，只揮手讓聞琴綁她去永寧殿。
李紹聽見趙涵如陳詞，心中震怒，下旨關押趙菡意，事必後再審。趙菡意被拖了下去，還發著癡癡的哂笑。
李紹跌回圈椅內，半是自責半是擔憂地望向楊芙的方向。
李緒一雙鳳眼審視著趙涵如離開的方向，對於方才她的證詞，並未全信。一個深陷宮門，母族獲罪的不受寵正二品充容，哪裏來的人脈，又是從哪弄來的毒藥呢？
***
殿內，楊芙身上止不住的發冷，臉色因疼痛慘白，她下半身血崩之勢被勉強抑住，但人仍舊昏迷著。繡芝不敢下針，只替楊芙按著穴位緩一緩，太醫署令則是熬了一波又一波的藥灌了下去。
雁隨握住楊芙冰冷的手，替她按著手上穴位。她相信，相信茹茹阿姊定能力挽狂瀾。
***
深夜，許州顧家的房門被重重錘響。
“宮中急詔，請顧夫人入宮。”
顧家門房見到龍紋令牌，慌忙跪了下來，差人連滾帶爬地請夫人出門。
葉茹一貫早睡，被喊醒時還帶著些迷糊。顧陵將衣服披在葉茹身上，急急說道：“宮中出事，賢妃落胎垂危，連連請你入宮相助。”
葉茹瞬間清醒過來，焦急地套好衣服，又指揮顧陵替她收拾好平日用的醫箱。臨走前，葉茹朝著顧陵眨眨眼，寬慰道：“放心，等你夫人妙手回春。”
顧陵盡力露出一個不那般憂愁的笑，葉茹瞧見，安心背著箱子上了馬車，急匆匆地往上京方向去了。
葉茹上了馬車，卻看見襄王身邊的蒼流和青河亦在馬車上。
“葉娘子，得罪了。”蒼流低聲道，“殿下怕路上出事，特令我護送夫人進京。”
葉茹搖搖頭，說道：“為人醫者，從無男女大防，救人乃是第一要緊。”
***
路上果然出事。
馬車疾行，路上出現幾波殺手，均是沖著馬車而來，刀刀要的都是葉茹性命。
葉茹十幾歲時學醫，又跟著葉嵐學了些拳腳，因此並未膽怯，反而掀開醫箱丟了一把迷藥出去。再加上蒼流和青河身手出眾，殺手敵不過二人攻勢，連連被擊退。
還有些兇狠的，趁著蒼流和青河空擋，趁機砍向葉茹。卻只聽到“哐當”一聲，是長刀砍中護甲的聲音。葉茹以腕上護臂擋住了這一擊，蒼流連忙幫忙挑開此人。
“阿隨送的好東西。”葉茹唇角一挑。
一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巳正到了宮城。
巳時的上京城已然十分熱鬧，叫賣聲隨處可聞。誰也不知在昨夜，眾人口口相傳將啟的東宮已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葉茹被黃興領著，乘上轎子行過長長的宮道，急急往永寧殿去了。在宮門外候了一個時辰的朝臣都很是詫異，是哪家的婦人，居然能在宮內乘轎。
***
葉茹趕到時，一夜未睡的李紹見到她站起身都晃了兩晃。還未等她行禮，便聽見李紹聲音嘶啞道：“請葉娘子快快去看阿芙。”他指向屋內方向。
葉茹不再講究虛禮，直直地往房間去了。
見到葉茹推門進來，雁隨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輕柔地放下一直攥著的楊芙的手，綻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阿姊。”
葉茹遞給雁隨一個安心的眼神，放下醫箱後，於床邊坐下，替楊芙細細把脈。只是葉茹的臉色愈發沈重，她又細細看了楊芙□□後，替她掖好被角。
“賢妃娘娘懷公主時，是否誤服過芫花、馬錢子之物？”[1]
“娘娘保胎時，用的安胎藥裏被人加了馬錢子，後生產公主時，因胎大難產又用芫花湯催產。”繡芝雖非楊家家生子，但多年前就陪在楊芙身邊，對她的體質很是清楚。
“娘娘此胎本就不穩，勉強維持至今已經傷及母體，而百日紅藥效強勁，更是加了十足十的生草烏。”葉茹轉頭對雁隨說道，“拿紙筆來。”
雁隨忙不疊取了紙筆，遞給葉茹。
葉茹提筆寫下方子，交給繡芝，叮囑道：“按照這個方子配，必須分毫不差，熬藥時也需上心，不能有半分差池。”
繡芝恭謹接過，推開門離開了。
葉茹接著說道：“阿隨，你幫我看著，我需替娘娘紮針。”
紮針並非易事，葉茹全神貫註，不敢有絲毫松懈。雁隨亦是，她細細盯著，替葉茹遞針。
撚轉、提插、循按，又需避開三陰交、昆侖、至陰等腧穴，葉茹行醫多年，卻依舊未行過這般煎熬的針法。較之上回在許州替雁隨紮針，今日更為艱難。
整整三個時辰，天色全黑，葉茹才替楊芙施完。葉茹整個人似從水裏撈出來的，背上衣裳已被汗浸透，雁隨伸手扶住葉茹，羞愧道：“辛苦阿姊了。”
葉茹脫力地坐下，擦幹臉上的汗滴，說道：“學醫時背書第一章，便是藥王的《大醫精誠》。” 為醫者，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兇，護惜身命。[2]
葉茹望向已恢覆些許氣色的楊芙，說道：“幸而娘娘心性堅韌，仍在求生，從不曾有半分放棄。”
***
繡芝已經熬好藥，雁隨替她扶起楊芙，楊芙仍昏迷不醒，只得想了法子替她灌下去。
待到楊芙用完藥後半個時辰，葉茹又替她把了脈。
葉茹對雁隨和繡芝說道：“娘娘脈象平和許多，但今夜仍是兇險，不得有失。”
“二位娘子還是先歇息吧，我領人在這守著。”繡芝垂首道，永寧殿侍女的臉上亦全是疲憊。
雁隨也不與她多客套，點了點頭，說道：“辛苦繡芝娘子了，阿姊同我休息片刻便來換你。”說完，她攙著用盡氣力的葉茹推開了殿門。
李紹和李緒已經一天一夜未曾合眼，方才馮灼也來勸過李紹，只是李紹默不作聲不做回應。馮灼見他固執，看向李緒欲請他勸諫一番，而李緒也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馮灼只得自己先回長秋宮稍作歇息，免得宮中無人鎮守。
李紹仍是目不轉睛地看向殿內，直到見葉茹和雁隨推門出來，李紹踉踉蹌蹌地奔上來。因一日只用了些茶水，他聲音低啞問道：“請問葉娘子，阿芙好些了嗎？”
“妾已經替娘娘紮針服藥，明日便能醒過來了。”葉茹打起精神回道，“只是，恕妾直言，娘娘孕育公主時便已遭狠手傷身，而現今的百日紅更是前朝禁藥。”
“百日紅。”李紹被驚得後退兩步，黃興很有眼力見地扶住他。
“百日紅對女子的惡毒之處在於，不單是滑胎，更是傷身。”葉茹並不客氣，說道，“聖人還是查一查吧。”
她曲身行了一禮，離開了。
雁隨則是同李緒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攙著葉茹回屋。
李紹怔楞著，突然狠厲道：“查，給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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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聖人。”馮灼草草行禮，接著說道，“聞琴。”
聞琴壓著身著素色宮裝的女子上前, 女子擡頭, 是一張柔順的臉。
李紹眉頭微皺, 認了半晌, 不太確信地說道：“趙充容？”
趙充容柔順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張狂道：“我還以為您不記得我了, 原來還知道我姓趙啊。可惜了，您連我的名字都記不得。”
“你為何謀害賢妃？”李紹目眥欲裂，緊緊握住圈椅。
趙涵如狀若瘋癲，“桀桀”笑著說道：“您這就忘了？您親自下的旨意，趙氏男丁年滿十三者充軍流放，女子同十三以下男丁沒入掖庭為奴。”
李紹猝然起身，甩了她一巴掌, 止不住地大口喘氣：“你要報覆, 報覆朕便是了，與賢妃何關？”
趙涵如被這一巴掌甩得整個人趴倒在地, 她強撐著，支起上半身，帶著恨意說道：“你以為我不想毒死你嗎？李紹，我在夢裏都恨不得殺了你，可是你哪裏接過我送你的吃食？你哪裏用過我給你的糕點？我不過是想借賢妃之手罷了, 可你為什麽，為什麽日日都來偏偏今日不來呢？”
趙涵如嗤笑一聲, 接著說道：“害她的，是你啊, 聖人。若不是你，她怎會受這份苦呢。”
趙涵如打聽到李紹一貫愛用金乳酥，一連細細觀察了三日，特意在李紹每日必定來的時辰前送上一籠新鮮的金乳酥，再附上一碟楊芙愛用的白糖糕。
但賢妃孕吐，聞不得牛乳味道，初次送進永寧殿時，楊芙委婉地謝絕了她的好意。
趙涵如低著頭，攪弄著手上帕子低聲道：“娘娘，妾只會這麽一門手藝，只期望能得聖人偶爾看一眼。”趙菡如謹小慎微，這是她入宮以來頭回這麽直白。
楊芙不忍不應，點頭道：“你每日送些來，聖人一定會很喜歡。”
趙涵如瞬間擡起頭，驚喜道：“多謝娘娘。”
這般送了十日，直至今日，李紹並未來永寧殿。而楊芙用下她送的金乳酥，下身落紅，腹痛不止。
趙涵如在宮中靜坐，直至馮灼以雷霆之勢迅速查到她的頭上。
馮灼問她：“何必呢？”
趙涵如只是呆呆地看著她，說道：“皇後娘娘就不恨嗎？”
馮灼並未回答，只揮手讓聞琴綁她去永寧殿。
李紹聽見趙涵如陳詞，心中震怒，下旨關押趙菡意，事必後再審。趙菡意被拖了下去，還發著癡癡的哂笑。
李紹跌回圈椅內，半是自責半是擔憂地望向楊芙的方向。
李緒一雙鳳眼審視著趙涵如離開的方向，對於方才她的證詞，並未全信。一個深陷宮門，母族獲罪的不受寵正二品充容，哪裏來的人脈，又是從哪弄來的毒藥呢？
***
殿內，楊芙身上止不住的發冷，臉色因疼痛慘白，她下半身血崩之勢被勉強抑住，但人仍舊昏迷著。繡芝不敢下針，只替楊芙按著穴位緩一緩，太醫署令則是熬了一波又一波的藥灌了下去。
雁隨握住楊芙冰冷的手，替她按著手上穴位。她相信，相信茹茹阿姊定能力挽狂瀾。
***
深夜，許州顧家的房門被重重錘響。
“宮中急詔，請顧夫人入宮。”
顧家門房見到龍紋令牌，慌忙跪了下來，差人連滾帶爬地請夫人出門。
葉茹一貫早睡，被喊醒時還帶著些迷糊。顧陵將衣服披在葉茹身上，急急說道：“宮中出事，賢妃落胎垂危，連連請你入宮相助。”
葉茹瞬間清醒過來，焦急地套好衣服，又指揮顧陵替她收拾好平日用的醫箱。臨走前，葉茹朝著顧陵眨眨眼，寬慰道：“放心，等你夫人妙手回春。”
顧陵盡力露出一個不那般憂愁的笑，葉茹瞧見，安心背著箱子上了馬車，急匆匆地往上京方向去了。
葉茹上了馬車，卻看見襄王身邊的蒼流和青河亦在馬車上。
“葉娘子，得罪了。”蒼流低聲道，“殿下怕路上出事，特令我護送夫人進京。”
葉茹搖搖頭，說道：“為人醫者，從無男女大防，救人乃是第一要緊。”
***
路上果然出事。
馬車疾行，路上出現幾波殺手，均是沖著馬車而來，刀刀要的都是葉茹性命。
葉茹十幾歲時學醫，又跟著葉嵐學了些拳腳，因此並未膽怯，反而掀開醫箱丟了一把迷藥出去。再加上蒼流和青河身手出眾，殺手敵不過二人攻勢，連連被擊退。
還有些兇狠的，趁著蒼流和青河空擋，趁機砍向葉茹。卻只聽到“哐當”一聲，是長刀砍中護甲的聲音。葉茹以腕上護臂擋住了這一擊，蒼流連忙幫忙挑開此人。
“阿隨送的好東西。”葉茹唇角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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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的上京城已然十分熱鬧，叫賣聲隨處可聞。誰也不知在昨夜，眾人口口相傳將啟的東宮已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葉茹被黃興領著，乘上轎子行過長長的宮道，急急往永寧殿去了。在宮門外候了一個時辰的朝臣都很是詫異，是哪家的婦人，居然能在宮內乘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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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茹趕到時，一夜未睡的李紹見到她站起身都晃了兩晃。還未等她行禮，便聽見李紹聲音嘶啞道：“請葉娘子快快去看阿芙。”他指向屋內方向。
葉茹不再講究虛禮，直直地往房間去了。
見到葉茹推門進來，雁隨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輕柔地放下一直攥著的楊芙的手，綻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阿姊。”
葉茹遞給雁隨一個安心的眼神，放下醫箱後，於床邊坐下，替楊芙細細把脈。只是葉茹的臉色愈發沈重，她又細細看了楊芙□□後，替她掖好被角。
“賢妃娘娘懷公主時，是否誤服過芫花、馬錢子之物？”[1]
“娘娘保胎時，用的安胎藥裏被人加了馬錢子，後生產公主時，因胎大難產又用芫花湯催產。”繡芝雖非楊家家生子，但多年前就陪在楊芙身邊，對她的體質很是清楚。
“娘娘此胎本就不穩，勉強維持至今已經傷及母體，而百日紅藥效強勁，更是加了十足十的生草烏。”葉茹轉頭對雁隨說道，“拿紙筆來。”
雁隨忙不疊取了紙筆，遞給葉茹。
葉茹提筆寫下方子，交給繡芝，叮囑道：“按照這個方子配，必須分毫不差，熬藥時也需上心，不能有半分差池。”
繡芝恭謹接過，推開門離開了。
葉茹接著說道：“阿隨，你幫我看著，我需替娘娘紮針。”
紮針並非易事，葉茹全神貫註，不敢有絲毫松懈。雁隨亦是，她細細盯著，替葉茹遞針。
撚轉、提插、循按，又需避開三陰交、昆侖、至陰等腧穴，葉茹行醫多年，卻依舊未行過這般煎熬的針法。較之上回在許州替雁隨紮針，今日更為艱難。
整整三個時辰，天色全黑，葉茹才替楊芙施完。葉茹整個人似從水裏撈出來的，背上衣裳已被汗浸透，雁隨伸手扶住葉茹，羞愧道：“辛苦阿姊了。”
葉茹脫力地坐下，擦幹臉上的汗滴，說道：“學醫時背書第一章，便是藥王的《大醫精誠》。” 為醫者，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兇，護惜身命。[2]
葉茹望向已恢覆些許氣色的楊芙，說道：“幸而娘娘心性堅韌，仍在求生，從不曾有半分放棄。”
***
繡芝已經熬好藥，雁隨替她扶起楊芙，楊芙仍昏迷不醒，只得想了法子替她灌下去。
待到楊芙用完藥後半個時辰，葉茹又替她把了脈。
葉茹對雁隨和繡芝說道：“娘娘脈象平和許多，但今夜仍是兇險，不得有失。”
“二位娘子還是先歇息吧，我領人在這守著。”繡芝垂首道，永寧殿侍女的臉上亦全是疲憊。
雁隨也不與她多客套，點了點頭，說道：“辛苦繡芝娘子了，阿姊同我休息片刻便來換你。”說完，她攙著用盡氣力的葉茹推開了殿門。
李紹和李緒已經一天一夜未曾合眼，方才馮灼也來勸過李紹，只是李紹默不作聲不做回應。馮灼見他固執，看向李緒欲請他勸諫一番，而李緒也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馮灼只得自己先回長秋宮稍作歇息，免得宮中無人鎮守。
李紹仍是目不轉睛地看向殿內，直到見葉茹和雁隨推門出來，李紹踉踉蹌蹌地奔上來。因一日只用了些茶水，他聲音低啞問道：“請問葉娘子，阿芙好些了嗎？”
“妾已經替娘娘紮針服藥，明日便能醒過來了。”葉茹打起精神回道，“只是，恕妾直言，娘娘孕育公主時便已遭狠手傷身，而現今的百日紅更是前朝禁藥。”
“百日紅。”李紹被驚得後退兩步，黃興很有眼力見地扶住他。
“百日紅對女子的惡毒之處在於，不單是滑胎，更是傷身。”葉茹並不客氣，說道，“聖人還是查一查吧。”
她曲身行了一禮，離開了。
雁隨則是同李緒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攙著葉茹回屋。
李紹怔楞著，突然狠厲道：“查，給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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