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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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我還當存之這輩子都不想再提呢。”楊芙掩唇輕笑。
雁隨佯裝倒茶, 平靜說道：“許是襄王殿下長大了，不在意這些小事。”
楊芙只笑著看著雁隨，說道：“不提他了, 如今可沒小時候十分之一的可愛, 一點都不好玩了。不若請沈小娘子同我多說說平關趣事吧。”
雁隨繪聲繪色的描述, 從平關上的跑馬到與北雍互市時的集市。
“平關多烈風, 因此平關人酒烈食烈。”
“每到秋天，家家戶戶都會釀上最烈的燒刀子。待到除夕時開封, 整個平關都是烈酒香氣。”
“上京吃□□細，平關則多的是炙羊這般的葷菜，更有些人喜歡專門架在院內烤羊，滿屋飄香。”
“大祁和北雍互市時，北雍人會帶著他們那邊的馬駒和新奇玩意兒來交換糧食布匹。”
“平關馬養的不錯，但較之北雍仍略遜一籌。”
“北雍人不擅織布，因此都是互市時多多換些布匹衣物。”
“骨哨、羊角號、魚皮袋、密塔哈, 還有些他們自制的馬奶酒, 不過有些人喝不慣。”[1]
楊芙好奇問道：“骨哨和羊角號我知曉，魚皮袋和麅子帽是什麽？”
雁隨想從腰間取下, 卻記起今日著的乃是間裙不好配錦袋。
“魚皮袋有這般大，也有這般小的。”她比劃道，“因是魚皮制成，十分防水。密塔哈是將麅子頭制成帽子模樣，遠遠瞧著十分可愛。”
楊芙櫻唇微張, 恍然大悟地說道：“可是虎頭帽那般？”
雁隨思考了片刻，回道：“娘娘說得對, 也不對。虎頭帽乃是肖虎頭狀，密塔哈則就是麅子頭制成的。”
“這般有意思, ”楊芙彎唇一笑，“若有機會，我定要看看麅子帽子是何模樣。”
“什麽麅子帽子？”身著明黃龍袍的李紹牽著公主的手進來，李緒則著肩繡麒麟紋的素白繡竹圓領袍跟在後頭，青野恭敬地在一旁。
若是說李緒的清瘦應是多年平關的風吹來的，而李紹的清臒則是明顯自娘胎裏帶來的不足，病已入骨。
楊芙起身行萬福禮，雁隨也跟著起身行禮。
“妾參見聖人。”
李紹松開公主的手，攙著楊芙坐下，同她說道：“你身子本就不好，何必講究這些虛禮。”
楊芙輕輕捏了捏李紹的手指，回他：“禮不可廢。方才只不過是聽沈小娘子講些平關趣事罷了，聽的妾心裏都有些向往了。”
李紹直起身，同楊芙許諾：“這還不簡單，待到你平安生產，過幾年朕就帶你四處游歷。”
楊芙不動聲色地擰了一下李紹的胳膊，道：“聖人一貫喜歡哄我。”
李紹哈哈大笑，面上也紅潤了些。
他轉向雁隨，說道：“這位便是沈小娘子吧。”
雁隨垂眸：“回聖人，兒正是沈氏雁隨。”[2]
李紹點點頭道：“是個利落的小娘子，理應如此。”
李紹沒頭沒腦的一句，楊芙臉上則是帶著困惑，她正欲張嘴問李紹，卻被李緒打斷。
“皇兄，時候不早了，該入席了。”
李紹偏頭睨了一眼李緒，面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也是，確實不早了。”
“聖人先去吧，朝臣們定是等不及了。”楊芙說道，“妾今日的安胎藥還沒喝呢，等會妾帶著沈小娘子和圓圓一起。”
李紹心知她是故意錯開和他入席，但記掛著楊芙身子不能強硬，只得點頭稱了聲“好”，便同李緒一起離開了。
***
禦花園內，皇後馮灼已經等候多時了。
今日既是賞花又是交際，重臣家眷皆在於此，好不熱鬧。
而她的長嫂馮夫人，正時不時地向她投來擔憂的目光。
馮灼並不接茬，對馮夫人的示意視若無睹，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杯中梅花釀。
馮夫人心中對這個不爭氣的幼妹又是擔心又是生氣，拉了拉她身旁正同盧奉朝說話的馮煥，示意他看向主位。
馮煥眼中露出一絲怒氣，但轉瞬即逝。
他別過臉，低聲同夫人說道：“不必管她。”便接著談笑風生去了。
高座上，馮灼看得清清楚楚。
聞琴俯身，小心問馮灼：“娘娘，宴後可要請馮夫人來長秋宮坐坐？”
馮灼沒精打采地道：“怕是不必我請，長嫂自己就來了。”
聞琴想了想往日，倒也是，便不再多話了。
說話間，黃興傳來通報：“聖人到~”
彼此交談的朝臣官眷瞬間安靜下來，朝著李紹齊齊高聲道：“臣參見聖人。”“妾參見聖人。”
李紹在眾人高呼聲中於主位坐下，左手邊正是皇後馮灼。
“諸位愛卿請起，本就是同樂宴席，各位不必拘禮。”
李紹很是親和，下手諸位大人也不拘謹，自顧自的吃喝玩樂。
李緒在馮灼的下首坐定，對面正是左仆射盧奉朝。
他見到李緒，端起酒杯遙遙敬了一禮。
李緒回禮，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而李緒的右手邊，正是當今皇後的兄長——右仆射馮煥，他對面正是合安郡王李恪。
馮煥四十出頭，官運亨通，除了幼妹膝下無子嗣外，他很是順風順水。
他低著聲音，側過身同李緒道：“殿下如今可還住得慣？”
李緒面上不動八方，和煦地笑著：“雖長了十餘歲，但終究還是上京長大的，沒什麽不適應的。”
馮煥似是安心地道：“殿下歸京，下官瞧著聖人也很是寬慰了不少。”
“皇兄愛護，自然是做臣弟的福分。”李緒高高捧起馮煥，說道，“何況有馮大人這般的忠臣，更是心中無憂了。”
馮煥打著哈哈道：“承蒙聖人信賴，下官也不過略盡一些本分罷了。”
“馮大人自謙了。”李緒淡然說道。
馮煥覺得自討個沒趣，收回身子同對面合安郡王打了個招呼。
忽然間，光祿大夫夫人高聲問道：“聖人，不知可否得賢妃娘娘賜詞一首，賢妃娘娘可是昔年的花朝宴文章魁首。”
李紹還未回答，只見楊芙帶著公主裊裊而來，雁隨忍住自己想快些的步伐跟在她的身後。
“夫人擡舉了，當年也不過是諸位千金不願湊這個熱鬧，被本宮撿漏罷了。”楊芙盈盈行禮，“妾參見聖人，皇後。”
李紹起身，繞過桌案扶著楊芙在他右手邊入座，臉上很是關切：“小心些。”
接著他轉過頭，高聲對群臣道：“如今已三月，朕也不必憂心了。賢妃已有三月身孕，且太醫署署令替賢妃把了脈，此胎為男。”
一時間，群臣嘩然。
雁隨正在楊芙身側坐下，看見對面的馮煥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捏碎手中的杯子。
但他很快平靜下來，雖眾人一同道賀。
“恭賀聖人，恭賀我大祁國祚綿延。”
李紹一貫病容滿面的臉，如今氣色紅潤。
他打心底的高興，這麽多年他同阿芙只一個圓圓，如今三十來歲竟能再得一子。
李紹哈哈大笑，指著楊芙說道：“諸位愛卿，當恭喜賢妃才是。”
“恭喜賢妃。”
他一旁的馮灼忍住自個兒翻白眼的沖動——又來這套，當真不怕捧殺楊芙。
楊芙如今有孕，表弟襄王歸京，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世家必然會先行下手。
可憐賢妃這一胎，也不知坐不坐得安穩。
李紹三十來歲，怎麽還是這麽個腦子，除了煉丹求道問佛，還會些什麽。
***
宴至一半，楊芙下首的左仆射盧夫人問道：“不知這位娘子是？”
楊芙溫聲解釋道：“這是沈小娘子，她同襄王從平關而來，是襄王母家遠房表妹。”
盧夫人看著雁隨，誇讚道：“可是京兆尹家崔夫人的外甥女？”
雁隨點頭回道：“崔夫人正是我遠房姨母。”
“崔夫人年輕時也是個美人，如今侄女也是這般俏麗。這般標致高挑的小娘子，當真得還是平關水土才能養出。”
上京貴女身量雖高，但較之雁隨仍稍遜一籌。
雁隨眼睛彎彎，額間飛鳥振翅欲飛般生動，她垂首同盧夫人道：“多謝夫人擡愛。”
盧夫人臉上露出個慈祥的笑，微微頷首轉頭同下首的合安郡王妃說話去了。
雁隨正用著一塊漢宮棋，擡頭瞧見李緒輕點了兩下桌子。
她咽下糕點，不著痕跡拉了拉楊芙的袖子。
楊芙意會，盈盈起身同李紹一拜，說道：“妾有些不適，先回永寧殿休息了。”
李紹關切道：“去吧，再請太醫署令請一次平安脈。”
楊芙柔柔點頭，帶著公主和雁隨一齊離開了。
***
回宮路上，楊芙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今日是照著《燒尾食單》備的宴席，不說小天酥、白龍臛，單是一道金鈴炙就做得不錯。是我不好，等會令司膳局再備一份來。”[3]
雁隨搖搖頭，道：“娘娘沒瞧見罷了，兒不聲不響地用了許多。”
楊芙牽著的圓圓點點頭，高聲道：“我瞧見阿姊偷偷用了許多！”
楊芙點點圓圓額頭，對她說道：“就你眼尖，怎麽沒見你多用些。”
楊芙又拉著雁隨的手，說道：“我還是喚阿妹閨名吧，雁隨喚我阿姊就好。我單名一個芙，夏天芙蕖花開時，阿娘瞧著很是歡喜，便取了這麽個名。”
“阿芙阿姊，”雁隨聲調輕快，接著說道，“不過我的名字沒什麽來歷，隨便取的罷了。”
楊芙溫柔地笑了：“說來說去，不過是一個名字罷了，也沒什麽特殊的。”
圓圓搶著答道：“就是，阿爹到現在都不給我取大名呢。”
楊芙身後的侍女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單是名字這件事，小公主每天都要念叨三次，覺得自個兒再這麽喊下去更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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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秋天，家家戶戶都會釀上最烈的燒刀子。待到除夕時開封, 整個平關都是烈酒香氣。”
“上京吃□□細，平關則多的是炙羊這般的葷菜，更有些人喜歡專門架在院內烤羊，滿屋飄香。”
“大祁和北雍互市時，北雍人會帶著他們那邊的馬駒和新奇玩意兒來交換糧食布匹。”
“平關馬養的不錯，但較之北雍仍略遜一籌。”
“北雍人不擅織布，因此都是互市時多多換些布匹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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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芙好奇問道：“骨哨和羊角號我知曉，魚皮袋和麅子帽是什麽？”
雁隨想從腰間取下, 卻記起今日著的乃是間裙不好配錦袋。
“魚皮袋有這般大，也有這般小的。”她比劃道，“因是魚皮制成，十分防水。密塔哈是將麅子頭制成帽子模樣，遠遠瞧著十分可愛。”
楊芙櫻唇微張, 恍然大悟地說道：“可是虎頭帽那般？”
雁隨思考了片刻，回道：“娘娘說得對, 也不對。虎頭帽乃是肖虎頭狀，密塔哈則就是麅子頭制成的。”
“這般有意思, ”楊芙彎唇一笑，“若有機會，我定要看看麅子帽子是何模樣。”
“什麽麅子帽子？”身著明黃龍袍的李紹牽著公主的手進來，李緒則著肩繡麒麟紋的素白繡竹圓領袍跟在後頭，青野恭敬地在一旁。
若是說李緒的清瘦應是多年平關的風吹來的，而李紹的清臒則是明顯自娘胎裏帶來的不足，病已入骨。
楊芙起身行萬福禮，雁隨也跟著起身行禮。
“妾參見聖人。”
李紹松開公主的手，攙著楊芙坐下，同她說道：“你身子本就不好，何必講究這些虛禮。”
楊芙輕輕捏了捏李紹的手指，回他：“禮不可廢。方才只不過是聽沈小娘子講些平關趣事罷了，聽的妾心裏都有些向往了。”
李紹直起身，同楊芙許諾：“這還不簡單，待到你平安生產，過幾年朕就帶你四處游歷。”
楊芙不動聲色地擰了一下李紹的胳膊，道：“聖人一貫喜歡哄我。”
李紹哈哈大笑，面上也紅潤了些。
他轉向雁隨，說道：“這位便是沈小娘子吧。”
雁隨垂眸：“回聖人，兒正是沈氏雁隨。”[2]
李紹點點頭道：“是個利落的小娘子，理應如此。”
李紹沒頭沒腦的一句，楊芙臉上則是帶著困惑，她正欲張嘴問李紹，卻被李緒打斷。
“皇兄，時候不早了，該入席了。”
李紹偏頭睨了一眼李緒，面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也是，確實不早了。”
“聖人先去吧，朝臣們定是等不及了。”楊芙說道，“妾今日的安胎藥還沒喝呢，等會妾帶著沈小娘子和圓圓一起。”
李紹心知她是故意錯開和他入席，但記掛著楊芙身子不能強硬，只得點頭稱了聲“好”，便同李緒一起離開了。
***
禦花園內，皇後馮灼已經等候多時了。
今日既是賞花又是交際，重臣家眷皆在於此，好不熱鬧。
而她的長嫂馮夫人，正時不時地向她投來擔憂的目光。
馮灼並不接茬，對馮夫人的示意視若無睹，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杯中梅花釀。
馮夫人心中對這個不爭氣的幼妹又是擔心又是生氣，拉了拉她身旁正同盧奉朝說話的馮煥，示意他看向主位。
馮煥眼中露出一絲怒氣，但轉瞬即逝。
他別過臉，低聲同夫人說道：“不必管她。”便接著談笑風生去了。
高座上，馮灼看得清清楚楚。
聞琴俯身，小心問馮灼：“娘娘，宴後可要請馮夫人來長秋宮坐坐？”
馮灼沒精打采地道：“怕是不必我請，長嫂自己就來了。”
聞琴想了想往日，倒也是，便不再多話了。
說話間，黃興傳來通報：“聖人到~”
彼此交談的朝臣官眷瞬間安靜下來，朝著李紹齊齊高聲道：“臣參見聖人。”“妾參見聖人。”
李紹在眾人高呼聲中於主位坐下，左手邊正是皇後馮灼。
“諸位愛卿請起，本就是同樂宴席，各位不必拘禮。”
李紹很是親和，下手諸位大人也不拘謹，自顧自的吃喝玩樂。
李緒在馮灼的下首坐定，對面正是左仆射盧奉朝。
他見到李緒，端起酒杯遙遙敬了一禮。
李緒回禮，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而李緒的右手邊，正是當今皇後的兄長——右仆射馮煥，他對面正是合安郡王李恪。
馮煥四十出頭，官運亨通，除了幼妹膝下無子嗣外，他很是順風順水。
他低著聲音，側過身同李緒道：“殿下如今可還住得慣？”
李緒面上不動八方，和煦地笑著：“雖長了十餘歲，但終究還是上京長大的，沒什麽不適應的。”
馮煥似是安心地道：“殿下歸京，下官瞧著聖人也很是寬慰了不少。”
“皇兄愛護，自然是做臣弟的福分。”李緒高高捧起馮煥，說道，“何況有馮大人這般的忠臣，更是心中無憂了。”
馮煥打著哈哈道：“承蒙聖人信賴，下官也不過略盡一些本分罷了。”
“馮大人自謙了。”李緒淡然說道。
馮煥覺得自討個沒趣，收回身子同對面合安郡王打了個招呼。
忽然間，光祿大夫夫人高聲問道：“聖人，不知可否得賢妃娘娘賜詞一首，賢妃娘娘可是昔年的花朝宴文章魁首。”
李紹還未回答，只見楊芙帶著公主裊裊而來，雁隨忍住自己想快些的步伐跟在她的身後。
“夫人擡舉了，當年也不過是諸位千金不願湊這個熱鬧，被本宮撿漏罷了。”楊芙盈盈行禮，“妾參見聖人，皇後。”
李紹起身，繞過桌案扶著楊芙在他右手邊入座，臉上很是關切：“小心些。”
接著他轉過頭，高聲對群臣道：“如今已三月，朕也不必憂心了。賢妃已有三月身孕，且太醫署署令替賢妃把了脈，此胎為男。”
一時間，群臣嘩然。
雁隨正在楊芙身側坐下，看見對面的馮煥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捏碎手中的杯子。
但他很快平靜下來，雖眾人一同道賀。
“恭賀聖人，恭賀我大祁國祚綿延。”
李紹一貫病容滿面的臉，如今氣色紅潤。
他打心底的高興，這麽多年他同阿芙只一個圓圓，如今三十來歲竟能再得一子。
李紹哈哈大笑，指著楊芙說道：“諸位愛卿，當恭喜賢妃才是。”
“恭喜賢妃。”
他一旁的馮灼忍住自個兒翻白眼的沖動——又來這套，當真不怕捧殺楊芙。
楊芙如今有孕，表弟襄王歸京，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世家必然會先行下手。
可憐賢妃這一胎，也不知坐不坐得安穩。
李紹三十來歲，怎麽還是這麽個腦子，除了煉丹求道問佛，還會些什麽。
***
宴至一半，楊芙下首的左仆射盧夫人問道：“不知這位娘子是？”
楊芙溫聲解釋道：“這是沈小娘子，她同襄王從平關而來，是襄王母家遠房表妹。”
盧夫人看著雁隨，誇讚道：“可是京兆尹家崔夫人的外甥女？”
雁隨點頭回道：“崔夫人正是我遠房姨母。”
“崔夫人年輕時也是個美人，如今侄女也是這般俏麗。這般標致高挑的小娘子，當真得還是平關水土才能養出。”
上京貴女身量雖高，但較之雁隨仍稍遜一籌。
雁隨眼睛彎彎，額間飛鳥振翅欲飛般生動，她垂首同盧夫人道：“多謝夫人擡愛。”
盧夫人臉上露出個慈祥的笑，微微頷首轉頭同下首的合安郡王妃說話去了。
雁隨正用著一塊漢宮棋，擡頭瞧見李緒輕點了兩下桌子。
她咽下糕點，不著痕跡拉了拉楊芙的袖子。
楊芙意會，盈盈起身同李紹一拜，說道：“妾有些不適，先回永寧殿休息了。”
李紹關切道：“去吧，再請太醫署令請一次平安脈。”
楊芙柔柔點頭，帶著公主和雁隨一齊離開了。
***
回宮路上，楊芙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今日是照著《燒尾食單》備的宴席，不說小天酥、白龍臛，單是一道金鈴炙就做得不錯。是我不好，等會令司膳局再備一份來。”[3]
雁隨搖搖頭，道：“娘娘沒瞧見罷了，兒不聲不響地用了許多。”
楊芙牽著的圓圓點點頭，高聲道：“我瞧見阿姊偷偷用了許多！”
楊芙點點圓圓額頭，對她說道：“就你眼尖，怎麽沒見你多用些。”
楊芙又拉著雁隨的手，說道：“我還是喚阿妹閨名吧，雁隨喚我阿姊就好。我單名一個芙，夏天芙蕖花開時，阿娘瞧著很是歡喜，便取了這麽個名。”
“阿芙阿姊，”雁隨聲調輕快，接著說道，“不過我的名字沒什麽來歷，隨便取的罷了。”
楊芙溫柔地笑了：“說來說去，不過是一個名字罷了，也沒什麽特殊的。”
圓圓搶著答道：“就是，阿爹到現在都不給我取大名呢。”
楊芙身後的侍女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單是名字這件事，小公主每天都要念叨三次，覺得自個兒再這麽喊下去更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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