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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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李緒從腰間取了一塊玉佩遞給雁隨, 說道：“令牌沒了，玉佩也能用用。”
雁隨接過瞧著，道：“這有些太貴重了。”
李緒遞給雁隨的乃是他平日一貫掛在腰間的螭紋樣韘形玉佩[1], 玉料上乘, 做工更是非比尋常。
李緒輕聲說道：“不過是紋樣精細些罷了, 後頭我讓蒼平再制塊令牌把玉佩從你那換回來。”
雁隨也不扭捏, 將玉佩收了起來，說道：“那我定仔細保管, 若是後頭丟了我可賠不起。”
李緒垂下眼眸，道：“丟了也無妨。”
雁隨頓了頓，仰起頭粲然一笑：“這可是您說的。”
***
申初，雁隨已經換好了衣服在驛站後門等李緒。
她上身著了件檀色祥雲暗紋交領短襦，下配了條黛色長裙，烏發盤成百合髻模樣，上頭簪了幾朵精巧的珠花和一只振翅欲飛的蝶, 眉間一點桃紅花鈿。
她沒有佩劍, 腰間只戴著個竹紋荷包。
李緒則是穿了身黛色圓領袍，腰間系著革帶, 著了雙烏皮靴。
雁隨招手示意李緒跟上，道：“先前我已經探過了，這邊的眼線也都清理了。”
“你的劍？”李緒問道。
雁隨翻身上馬，並未回頭，道：“拿給青野玩了。”
李緒跟著上馬, 只聽雁隨同他道：“走吧。”
二人駕馬前行，不過半刻鐘便到了寧州城。
雁隨吹了個哨, 兩匹馬便踢踏著跑開了。
***
因事先備好了路引，雁隨和李緒很容易便入了城。
寧州富饒, 從城內林立的屋宇可見一斑。
較之平關的素樸、雲州的簡約，寧州城內無一不屋檐如翚斯飛，處處透露著精巧。
過路之人著錦穿羅，神色悠閑。
“我去尋個人問問。”雁隨說道。
李緒頷首，只見雁隨進了間點心鋪子，沒一會提著一包糕點出來。
“這是？”李緒指了指雁隨手中的糕點。
“若是什麽不買，自然難打探消息，”雁隨眨了眨眼道。
雁隨進了鋪子，看旁邊的婦人買什麽便挑了幾樣差不多的，付錢時誇了幾句掌櫃的很會買人，幫工的丫頭手腳很是麻利。
掌櫃笑容滿面，道：“這丫頭可不是，買的也劃算。”
雁隨佯裝苦惱，道：“我阿兄這幾日要出遠門，需再配幾個丫鬟小廝，但奈何平日裏慣買的那家牙人不幹了。”
掌櫃的很是熱心，立刻說道：“城北那個牙人——眉毛上有顆痣的孫痦子，手裏的丫頭很是不錯，價錢也公道，娘子可以去他看看。”
雁隨笑容甜甜道：“多謝掌櫃的。”
***
往城北去，便是顯得有些局促，沿街叫賣的多是挑著擔子的貨郎，房屋更為簡樸，地上時不時還有幾灘汙水。
“到了。”前頭領路的雁隨站定。
是幾個棚子搭成的、可以勉強稱之為屋子的地方。
門口正是幾個人坐在凳子上翹著腳嗑著瓜子，見著雁隨同李緒後立即吐掉了嘴中的瓜子殼拍拍手迎了上來。
“貴人可是要買些什麽？”眉毛上有顆痣的孫痦子上前來，很是殷切。
雁隨聲音冷淡：“隨便看看。”
“您是要隨身侍女還是粗使丫鬟？還是要幾個小廝護衛？”
雁隨冷眼瞧著他：“我們兄妹剛搬到寧州，家裏需尋個聰明丫頭和會些拳腳的小廝來。”
孫痦子瞧見雁隨身後的李緒，道：“您可算是找對地方了，我這的貨可是上乘，別處可沒我這這麽齊全。”
雁隨掃了他一眼，道：“領兩個來看看，若是不好。”她冷笑一聲。
“貴人稍候，小的這就來。”
孫痦子進了後院，沒一會領著兩個衣衫襤褸的孩子過來，都是面色蠟黃的模樣。
“你怕不是糊弄我吧，怕不是好的都往各家大人家中去了。”雁隨眉頭微蹙，瞧著很是嫌棄。
孫痦子嘿嘿一笑，說道：“貴人也知道，咱這做牙人的不得先伺候好各位大人嗎。雖說這倆看著瘦弱，但都是在家裏做慣事的一把好手，前幾日剛收回來的，就是有些倔，餓了幾天才老實。”
“說吧，多少銀子。”雁隨面上有些不耐煩。
“十兩一個，貴人爽快十八兩兩個。”
雁隨冷笑一聲：“莫不是欺我不知行情，哪裏值十兩了。”
孫痦子很是委屈：“貴人瞧著不是寧州人吧，現下行情便是這樣。十兩銀子，拋去買人的錢和稅收，小的辛苦一趟拿的也不過十分之一。”
孫痦子湊近，低聲道：“不過也有法子，不過貴人要走些風險。”
“什麽法子？”一直在旁沈默的李緒終於開口。
“貴人十兩銀子領走這兩個，不走官府戶籍，這倆人便不過明路，也不用契書了。”
雁隨同李緒交換了眼神，雁隨開口道：“那若他倆逃了，我上哪說理去？”
孫痦子道了句冤枉：“現下不想走官府戶籍的都這般，不信您去問問。十兩銀子抽去七成，我們也承不住啊！”
李緒看向雁隨，道：“阿妹，便這般吧，也省的再挑了。”
雁隨心神領會，從荷包掏出銀子，同孫痦子說：“這是十兩銀子，若是後頭有麻煩，我自會來找你。”
“貴客放心，小的定會負責。”孫痦子收了錢，將倆小孩喊了過來，“過來。”
雁隨同李緒領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孫痦子掂著手中銀子，旁邊人很是眼熱，上前道：“孫痦子，又掙了一筆啊。”
孫痦子唾了他一口，道：“你當我同你似的，眉毛下面掛倆蛋只會眨眼不會看。老子的錢賺的可都是辛苦錢和眼力見，你可學不來。”
說完他踢了踢腳下的瓜子殼，關了後門便要走。
一旁的人問他：“你怎麽這就回去躺著了。”
孫痦子答道：“你管老子。”
***雁隨見著倆孩子，女孩不過七八歲的模樣，男孩兒大些，但也不過十三四歲。
她將手中糕點放到女孩兒手中，說道：“吃吧。”
小姑娘擡頭瞅了眼旁邊的男孩，咽了咽口水。
男孩開口，聲音沙啞：“吃吧。”
小姑娘連忙拆開繩子，狼吞虎咽的吞了兩塊下去，吃的有些急了咳嗽了起來。
雁隨瞧著她這模樣，替她拍了拍背將糕點咽了下去。
“慢些，先吃兩塊墊墊肚子。”
雁隨瞧了瞧四周，同李緒道：“我們得先回驛站了。”
李緒點點頭。
因著臨近傍晚，出城的人多了起來，他們二人領著兩個孩子混在其中便出去了。
雁隨吹了口哨，不過半晌馬兒便噠噠地跑來。
“上馬。”她伸手，示意小姑娘拉住她的手。
小姑娘眼中害怕，將手在身上蹭了蹭，雁隨則是一把拉過，將她抱上馬。
另一旁男孩則是自己上了馬，虛虛捏著李緒的衣角。
兩馬四人，趁著西斜的日光，在天黑前趕回了驛站。
***
趕至驛站時，蒼平蒼流很是焦急的等待。
遠遠見到人影，待到他們臨近，蒼流立刻奔了上去。
“籲。”雁隨勒住韁繩，自己躍下馬後將女孩抱了下來。
李緒身後的男孩已經跳了下來，他自己則是由蒼流扶著下馬。
“帶他倆去洗漱。”李緒吩咐蒼流。
蒼流稱是，領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雁隨嗅了嗅身上，道：“我也去收拾收拾，身上盡是塵土味，等會再說。”說完便往裏去了。
李緒頷首，將韁繩遞給蒼平，也進了驛站。
***
半個時辰後，雁隨叩響了李緒的房門。
屋內，青野已經在閑得無事盤了半天棋子。
見到雁隨，他很是高興：“阿姊終於來了。”
雁隨未著下午那般的襦裙，而是穿了件幹凈利落的胡服，腰間別著殘星劍，白日的百合髻也換成了簡單的束發。
“慢了些，”雁隨臉帶歉意，在桌邊坐下後，同李緒說道，“殿下可要喚那兩個小孩問問？”
李緒微微頷首：“也好。”
青野蹦了起來，說道：“我去我去。”說完如同一陣風般躥了出去。
留下雁隨和李緒相對無言。
李緒指了指桌上的點心，道：“還是劉鴻文家的廚子做的，你嘗嘗。”
桌上擺著些大耐糕，雁隨取了一塊嘗了嘗。[2]
“很是不錯。”
二人之間靜悄悄的，只聽得見雁隨偶爾咀嚼的輕聲。
青野很快領著兩個孩子回來，兩個孩子洗漱過後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他們剛邁進來，便要朝李緒和雁隨磕頭，被青野攔了下來。
李緒說道：“不用跪。”點了點凳子，示意他倆坐下。
男孩領著女孩坐下後，雁隨遞了塊點心給小姑娘，與她平視問道：“多大啦。”
“我……奴今年八歲。”小姑娘模樣拘謹，緊緊拉著旁邊的男孩的袖子。
“那便是同辛夷一般大了。”雁隨目光轉向一旁的男孩後，又問小姑娘，“這是你哥哥嗎？”
小姑娘點了點頭。
李緒神色平靜，看向男孩：“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很是不卑不亢，道：“奴喚趙尋，今年十三了。這是我小妹，趙依。”
雖說十三了，但看著比十五的青野瘦小了許多。
李緒肅聲道：“那麽，你們是怎麽被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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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隨接過瞧著，道：“這有些太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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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緒輕聲說道：“不過是紋樣精細些罷了, 後頭我讓蒼平再制塊令牌把玉佩從你那換回來。”
雁隨也不扭捏, 將玉佩收了起來，說道：“那我定仔細保管, 若是後頭丟了我可賠不起。”
李緒垂下眼眸，道：“丟了也無妨。”
雁隨頓了頓，仰起頭粲然一笑：“這可是您說的。”
***
申初，雁隨已經換好了衣服在驛站後門等李緒。
她上身著了件檀色祥雲暗紋交領短襦，下配了條黛色長裙，烏發盤成百合髻模樣，上頭簪了幾朵精巧的珠花和一只振翅欲飛的蝶, 眉間一點桃紅花鈿。
她沒有佩劍, 腰間只戴著個竹紋荷包。
李緒則是穿了身黛色圓領袍，腰間系著革帶, 著了雙烏皮靴。
雁隨招手示意李緒跟上，道：“先前我已經探過了，這邊的眼線也都清理了。”
“你的劍？”李緒問道。
雁隨翻身上馬，並未回頭，道：“拿給青野玩了。”
李緒跟著上馬, 只聽雁隨同他道：“走吧。”
二人駕馬前行，不過半刻鐘便到了寧州城。
雁隨吹了個哨, 兩匹馬便踢踏著跑開了。
***
因事先備好了路引，雁隨和李緒很容易便入了城。
寧州富饒, 從城內林立的屋宇可見一斑。
較之平關的素樸、雲州的簡約，寧州城內無一不屋檐如翚斯飛，處處透露著精巧。
過路之人著錦穿羅，神色悠閑。
“我去尋個人問問。”雁隨說道。
李緒頷首，只見雁隨進了間點心鋪子，沒一會提著一包糕點出來。
“這是？”李緒指了指雁隨手中的糕點。
“若是什麽不買，自然難打探消息，”雁隨眨了眨眼道。
雁隨進了鋪子，看旁邊的婦人買什麽便挑了幾樣差不多的，付錢時誇了幾句掌櫃的很會買人，幫工的丫頭手腳很是麻利。
掌櫃笑容滿面，道：“這丫頭可不是，買的也劃算。”
雁隨佯裝苦惱，道：“我阿兄這幾日要出遠門，需再配幾個丫鬟小廝，但奈何平日裏慣買的那家牙人不幹了。”
掌櫃的很是熱心，立刻說道：“城北那個牙人——眉毛上有顆痣的孫痦子，手裏的丫頭很是不錯，價錢也公道，娘子可以去他看看。”
雁隨笑容甜甜道：“多謝掌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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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城北去，便是顯得有些局促，沿街叫賣的多是挑著擔子的貨郎，房屋更為簡樸，地上時不時還有幾灘汙水。
“到了。”前頭領路的雁隨站定。
是幾個棚子搭成的、可以勉強稱之為屋子的地方。
門口正是幾個人坐在凳子上翹著腳嗑著瓜子，見著雁隨同李緒後立即吐掉了嘴中的瓜子殼拍拍手迎了上來。
“貴人可是要買些什麽？”眉毛上有顆痣的孫痦子上前來，很是殷切。
雁隨聲音冷淡：“隨便看看。”
“您是要隨身侍女還是粗使丫鬟？還是要幾個小廝護衛？”
雁隨冷眼瞧著他：“我們兄妹剛搬到寧州，家裏需尋個聰明丫頭和會些拳腳的小廝來。”
孫痦子瞧見雁隨身後的李緒，道：“您可算是找對地方了，我這的貨可是上乘，別處可沒我這這麽齊全。”
雁隨掃了他一眼，道：“領兩個來看看，若是不好。”她冷笑一聲。
“貴人稍候，小的這就來。”
孫痦子進了後院，沒一會領著兩個衣衫襤褸的孩子過來，都是面色蠟黃的模樣。
“你怕不是糊弄我吧，怕不是好的都往各家大人家中去了。”雁隨眉頭微蹙，瞧著很是嫌棄。
孫痦子嘿嘿一笑，說道：“貴人也知道，咱這做牙人的不得先伺候好各位大人嗎。雖說這倆看著瘦弱，但都是在家裏做慣事的一把好手，前幾日剛收回來的，就是有些倔，餓了幾天才老實。”
“說吧，多少銀子。”雁隨面上有些不耐煩。
“十兩一個，貴人爽快十八兩兩個。”
雁隨冷笑一聲：“莫不是欺我不知行情，哪裏值十兩了。”
孫痦子很是委屈：“貴人瞧著不是寧州人吧，現下行情便是這樣。十兩銀子，拋去買人的錢和稅收，小的辛苦一趟拿的也不過十分之一。”
孫痦子湊近，低聲道：“不過也有法子，不過貴人要走些風險。”
“什麽法子？”一直在旁沈默的李緒終於開口。
“貴人十兩銀子領走這兩個，不走官府戶籍，這倆人便不過明路，也不用契書了。”
雁隨同李緒交換了眼神，雁隨開口道：“那若他倆逃了，我上哪說理去？”
孫痦子道了句冤枉：“現下不想走官府戶籍的都這般，不信您去問問。十兩銀子抽去七成，我們也承不住啊！”
李緒看向雁隨，道：“阿妹，便這般吧，也省的再挑了。”
雁隨心神領會，從荷包掏出銀子，同孫痦子說：“這是十兩銀子，若是後頭有麻煩，我自會來找你。”
“貴客放心，小的定會負責。”孫痦子收了錢，將倆小孩喊了過來，“過來。”
雁隨同李緒領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孫痦子掂著手中銀子，旁邊人很是眼熱，上前道：“孫痦子，又掙了一筆啊。”
孫痦子唾了他一口，道：“你當我同你似的，眉毛下面掛倆蛋只會眨眼不會看。老子的錢賺的可都是辛苦錢和眼力見，你可學不來。”
說完他踢了踢腳下的瓜子殼，關了後門便要走。
一旁的人問他：“你怎麽這就回去躺著了。”
孫痦子答道：“你管老子。”
***雁隨見著倆孩子，女孩不過七八歲的模樣，男孩兒大些，但也不過十三四歲。
她將手中糕點放到女孩兒手中，說道：“吃吧。”
小姑娘擡頭瞅了眼旁邊的男孩，咽了咽口水。
男孩開口，聲音沙啞：“吃吧。”
小姑娘連忙拆開繩子，狼吞虎咽的吞了兩塊下去，吃的有些急了咳嗽了起來。
雁隨瞧著她這模樣，替她拍了拍背將糕點咽了下去。
“慢些，先吃兩塊墊墊肚子。”
雁隨瞧了瞧四周，同李緒道：“我們得先回驛站了。”
李緒點點頭。
因著臨近傍晚，出城的人多了起來，他們二人領著兩個孩子混在其中便出去了。
雁隨吹了口哨，不過半晌馬兒便噠噠地跑來。
“上馬。”她伸手，示意小姑娘拉住她的手。
小姑娘眼中害怕，將手在身上蹭了蹭，雁隨則是一把拉過，將她抱上馬。
另一旁男孩則是自己上了馬，虛虛捏著李緒的衣角。
兩馬四人，趁著西斜的日光，在天黑前趕回了驛站。
***
趕至驛站時，蒼平蒼流很是焦急的等待。
遠遠見到人影，待到他們臨近，蒼流立刻奔了上去。
“籲。”雁隨勒住韁繩，自己躍下馬後將女孩抱了下來。
李緒身後的男孩已經跳了下來，他自己則是由蒼流扶著下馬。
“帶他倆去洗漱。”李緒吩咐蒼流。
蒼流稱是，領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雁隨嗅了嗅身上，道：“我也去收拾收拾，身上盡是塵土味，等會再說。”說完便往裏去了。
李緒頷首，將韁繩遞給蒼平，也進了驛站。
***
半個時辰後，雁隨叩響了李緒的房門。
屋內，青野已經在閑得無事盤了半天棋子。
見到雁隨，他很是高興：“阿姊終於來了。”
雁隨未著下午那般的襦裙，而是穿了件幹凈利落的胡服，腰間別著殘星劍，白日的百合髻也換成了簡單的束發。
“慢了些，”雁隨臉帶歉意，在桌邊坐下後，同李緒說道，“殿下可要喚那兩個小孩問問？”
李緒微微頷首：“也好。”
青野蹦了起來，說道：“我去我去。”說完如同一陣風般躥了出去。
留下雁隨和李緒相對無言。
李緒指了指桌上的點心，道：“還是劉鴻文家的廚子做的，你嘗嘗。”
桌上擺著些大耐糕，雁隨取了一塊嘗了嘗。[2]
“很是不錯。”
二人之間靜悄悄的，只聽得見雁隨偶爾咀嚼的輕聲。
青野很快領著兩個孩子回來，兩個孩子洗漱過後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他們剛邁進來，便要朝李緒和雁隨磕頭，被青野攔了下來。
李緒說道：“不用跪。”點了點凳子，示意他倆坐下。
男孩領著女孩坐下後，雁隨遞了塊點心給小姑娘，與她平視問道：“多大啦。”
“我……奴今年八歲。”小姑娘模樣拘謹，緊緊拉著旁邊的男孩的袖子。
“那便是同辛夷一般大了。”雁隨目光轉向一旁的男孩後，又問小姑娘，“這是你哥哥嗎？”
小姑娘點了點頭。
李緒神色平靜，看向男孩：“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很是不卑不亢，道：“奴喚趙尋，今年十三了。這是我小妹，趙依。”
雖說十三了，但看著比十五的青野瘦小了許多。
李緒肅聲道：“那麽，你們是怎麽被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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