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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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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1

一整天下來,無論景時春怎麽努力,秦決的興致都不高。

雖然行為上和以前一樣,甚至因為景時春剛出院更為體貼周到,可言語上話少了很多。幾乎只在不能回避的時候才應上那麽一兩個模棱兩可的字。

宋川多嘴問了一句,差點被秦決冷漠的眼神凍死,於是格外惜命地沒再去招惹他。

也就許星白這種早就發現秦決心思的人,還敢大著膽子調侃他:“人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這近水樓臺的還能被個外人搶了去不成?”

秦決倒是理他了,不過也就是個沒什麽溫度的“嗯”。

其實放在平時秦決也不至於使這樣的小性子,雖然他確實有點吃醋。好吧,他承認是非常吃醋,可他更是個習慣常年用理智壓抑欲望的人。

更何況景時春的處理也十分果斷,毫不拖泥帶水的風格給足了他安全感。

只是祝傑聽說了早上這事,在景時春恰好不在的一個課間顛顛地跑過來看他的熱鬧,結果熱鬧沒看成反而被他塞了一嘴狗糧。

於是他就給秦決提了個主意,“沒聽過一句話嗎?女人越作,男人越愛。這話雖然有以偏概全的嫌疑,但適當的作一下有助於增進感情。”

秦決目光懷疑地看著他,半信半疑地反問他:“真的?”

“當然是真的。”祝傑已經練就了一身說瞎話不打草稿的本領,張口就來:“不信你就試試,就你這種悶騷款的,一作一個準。保準騙的人圍著你哄。”

“呸,說什麽騙吶。”祝傑假裝掌了一下自己的嘴,改口道:“那叫小情侶間的情趣。”

一個戀愛零經驗給一個戀愛預備役支招,主打一個敢說,一個敢做。

於是,秦決也就半推半就地擺起了姿態,享受著今天一整天景時春的主動和無微不至的關註。

這種全心全意在乎他的感覺和認知讓秦決的占有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兩人推著自行車慢慢往校門口走去。

出了門,秦決長腿一邁,正準備跨上自行車。

突然被側邊伸過來的一只手攔住了,景時春捏著他車把上的剎車制動。

秦決疑惑地看了過去,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我們推著走一段路吧?”景時春問他。

“好。”秦決依言下車,正要往前走,卻發現景時春並沒有松開他的車把,於是問他:“怎麽了?”

初冬的天總是黑的很快,才六點天光只剩下朦朧的一線,從明亮的蔚藍色,慢慢過渡到深灰色。城市的燈光漸次亮起,投下遠遠的一路光影。

景時春纖長的睫羽輕顫,唇色在低氣溫的室外比平常淺淡,透著微微的粉色。他散開了一直綁著的金色長發,襯的一張小臉精致又可愛。不知是不是分化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柔軟了幾分。

被他清泠泠的淺色瞳孔看一眼,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秦決。”景時春微微啟唇,呼出的字句都伴隨著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一團團輕柔的雲朵,他聲音極輕地問:“可以牽著手走嗎?”

他目光期待地看著秦決,像極了一只冬日裏等待被撿走急需溫暖的小動物。

秦決的心激動欣喜起來,可下一秒他又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卑劣又貪婪地欺騙著面前的少年為他付出更多坦蕩又溫暖的愛意,還自以為是地以為拿捏臉對方的感情。

秦決握住了景時春伸過來的那只手,寬大的手掌包裹著他的,將他凍的發涼的指尖全部包裹在內。

於是景時春就笑了,在燈光下笑的極為好看,“回家吧。”

“嗯。”

兩人牽著手,用另一只手各自推著車沿著路沿慢慢往前走,全然不在意路人看來的目光。

因此,兩人也就都沒有註意到不遠處那個靠著樹的影子處,遠遠地盯著他們的身影。

在他們邁步離開的時候,這人狠狠吸了一口夾在指尖的煙,猩紅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一瞬。

下一秒就被扔在了地上,被一只靴子狠狠地碾了幾下。隨即邁步悄悄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一段路後。

秦決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忽然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嗯?”景時春彎著眼睛笑著問他:“為什麽要道歉?”

“我今天一直在故意冷落你。”秦決的嗓音有些低沈,認錯的態度像一只威猛的狼王低下了從來高昂的頭顱。

他臣服於他的愛人。

景時春翹起嘴角笑而不語,愉悅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秦決。”

“我在。”

路過一個無人的巷子口時,景時春把車靠著墻邊停下,拉著他說:“跟我來。”

等秦決也停好了車,景時春牽著他的手走進巷子裏。

天色已經漸漸黑沈。

景時春的心如擂鼓般震動不止,為自己即將要做的事而忐忑。秦決在落後他半步的位置,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模樣,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卻很亮。

估摸著走到了巷子中間的位置,景時春停下了腳步,秦決也緊跟著停下。

還沒動作,腳下亂了幾步,被景時春一把摁在了墻上。

粗糙的紅磚墻墻面和骨骼輕微相撞,帶來微微陣痛。

景時春襲上前,和他的臉湊的極近,終於看清了他眼裏的神色。

與秦決平靜的表情不同,那雙眼睛裏面混雜著某些深沈壓抑的東西,在此刻露出些許端倪。

那些景時春從前看不懂的情緒,也終於被他摸到了一點關竅。

“秦決,你不需要和我道歉。”景時春的手撫上他的臉,像世間最親密的情人般地撫摸過他的眉眼,“說實話,我其實挺喜歡你這樣的,你猜猜這是為什麽?”

“不知道。”秦決被抵在墻上並不反抗,甚至在心裏有些期待景時春接下來會說什麽什麽更讓他高興的話來。

“因為這說明你需要我,看不出來嗎?我願意這樣哄著你。”景時春邊說著情話,邊湊上去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繾綣的氣息盤踞在兩人的相貼的皮膚上。

“你真的——”

秦決未說完的話被景時春又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封住了。

“真的。”

“秦決,在我面前你不用時時刻刻掩飾情緒的,其實我能感覺得到。”

自從上次在摩天輪上互相確定心意秦決坦言說要追他後,兩人之間就沒有過太親密的舉動。

秦決說到做到,遵守著克己守禮的那一套追人法則,幾乎做到一個最完美的追求者能做的一切,沒有表現出絲毫怨言和欲求的對他好,也從來不過問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段堪稱荒謬的追求期。

可這世上哪有如此完美到不求回報的人呢?

或許是分化為Omega後情緒變得更敏感的緣故,又或者是這一個星期的分開,讓景時春能夠有時間在每一個因為痛苦而輾轉反側的深夜裏想念秦決,回憶和他相處的一點一滴。

那段時間,腺體因為反覆被註射藥劑而變得格外不耐痛,新的針孔緊挨著舊針孔的邊緣都來不及修覆。到後面幾天,他夜裏只能趴在伴著綿綿不絕的痛感一起休息。

在這樣的深夜,回憶變成了他唯一的消遣。自從認識以來,這還是他和秦決第一次分開這麽長的時間。

那些往日被他忽略的細節如躍出水面的魚兒終於被他發現,每次相望時不會先移開的視線和裏面誘人深入的漩渦。除了極少數的幾次失控,秦決心裏似乎一直藏著什麽秘密,讓他為自己的情緒築起堅不可摧的牢籠,囚禁自己所有瘋狂的想法。

景時春貼著他的唇瓣,吐氣如蘭:“生氣也好,難過也好,或者......吃醋?”他歪了歪腦袋退開了些許距離,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笑著說:“都可以告訴我,話要說出來才會被聽見。不要怕會傷害我,你有這個權利。如果你一直讓我去猜,猜錯了怎麽辦?”

秦決被景時春幾句話勾的找不著北,一見他離開,立刻追近了幾分重新貼了上去,“你不會猜錯,你一直都做的很好。”

景時春好像天生就擁有愛人的能力,秦決難耐地磨蹭著他的嘴唇心想。

聽著他根本抓不住重點的誇讚,景時春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語氣調侃道:“年級第一的腦袋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

“我腦子笨,你教教我好不好?”

景時春這回是徹底聽笑了,年級第一居然被他摁在墻上承認自己腦子笨。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秦決不再滿足於簡單的唇瓣相貼,他像一只突然發起進攻的野獸,一只手摁住了景時春的後腦勺控制著不讓他有機會逃跑,傾身而上的同時一條舌頭如游蛇般靈活地撬開了他的齒關,長驅直入。

明明是景時春將人困在身前,可現在他卻變成了被控制的那個。他雖然仍占據著優勢地位,可全身的感官卻被對面的人牽著走。

粗糲的舌面互相刮擦著,帶來陣陣麻意。秦決一會進攻景時春的口腔,一會又勾著他的軟舌回到自己的領地,啃咬吮吸。

動作粗暴的吻反而刺激人的腎上腺素不斷上升,甚至隱隱期待更多。沒一會,巷子裏傳來嘖嘖的水聲。

忽然一戶人家的二樓開了燈,瑩瑩燈光散落下來恰好微微照亮了二人所在的位置,就像盞舞臺上的聚光燈一樣。

一雙猩紅的眼睛藏在暗處死死盯著兩人緊密相貼的唇齒,偶爾分開時,會有反著光的銀絲一晃而過。

他沈默地隱藏在黑暗中,陷入了自己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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