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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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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了

秦決跟在景時春身後穿過不大的小院,四處打量著滿院子樹影婆娑的植物和門廳前一直亮著的燈光。

景時春留意到他的視線,說道:“都是我爸種的,他平時的愛好就是侍弄這些花花草草。用他的話來說,這叫裝點生活。”

“你看到那邊那棵紫藤了嗎?”

秦決停下腳步,順著景時春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在門燈光照的邊緣處,有一個晾衣架,旁邊是一株紫藤蜿蜒地爬在搭建的架子上。

細看能看到根貼近地面的根莖處幾乎扭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彎,改變了它原本朝著一樓正門的方向生長的趨勢。

“嗯。”

“之前還沒有這盞燈,院子裏還擺著一些我爸到處收來的奇石。有一天晚上我過去去收衣服,居然被它絆了一跤。”

說起自己以前的糗事,景時春有些微不好意思,但他還是繼續說下去:“當時摔得真挺狠的,我膝蓋撞在一塊石頭上都磕出了血。”

“還疼嗎?”秦決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這句關心到來的太遲了。

唯一值得他慶幸的是,現在能親耳聽見景時春給他講這些過往的事情。

“早就不疼了。”景時春繼續往前帶路:“我爸當時應該是很自責的,第二天他就找人在門口裝了這盞燈,每晚都亮著。”

景時春從鞋櫃拿出一雙新的客用拖鞋放在秦決面前,忍不住壞笑道:“你穿這個。”

秦決垂眸看了眼放在自己跟前的兔子毛絨拖鞋,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默默換上了。

粉色的,鞋面還帶著兩只兔耳朵,走起來一顫一顫的,居然還是個男士的尺碼。

景時春跟在他後面偷偷憋笑憋的肚子疼。

冷著臉但穿著兔子拖鞋的秦決,身上居然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一樓的裝修和外面花圃的風格十分統一,處處顯露出簡約而不失精致的森系原木風。客廳茶幾上擺放著釉質的青玉花瓶,裏面插著一只從院子裏剪下來的寒蘭。

“寶貝,你怎麽才回來?”景闌正從樓梯上下來,繞過樓梯的轉角處才看見客廳裏還有一個人。

屁股剛挨上沙發的秦決立馬站了起來,神色堪稱嚴肅,一板一眼地問好:“叔叔好。”

“不用這麽緊張,阿春在家經常跟我提起你的。”景闌溫柔地說道:“坐吧,就當自己家一樣。”

他說完,看了笑的見牙不見眼的便宜兒子一眼。

景時春收到景闌意有所指的眼神,心虛地轉開視線。

“廚房裏我給你們煮了些蛋花酒釀甜湯,夜裏寒氣重,去喝點暖暖身子。”

景時春“嗷”一嗓子就沖去了廚房。

景闌本就是下來看一眼的,這會見自己的出現讓人家小朋友不自在了,於是又轉身上樓:“我手頭還有點工作沒做完,先回房間了。你們也別玩太晚,明天還要上學。”

“謝謝叔叔。”秦決禮貌地站起身目送他,自認聽懂了景闌話裏的提點,應道:“我等會就回去了,不會打擾太久的。”

景闌:突然覺得自己像電視劇裏愛好棒打鴛鴦的惡婆婆。

不過他最近確實在忙一個急要的設計稿,為此已經熬了好幾個大夜,這會兒是真沒心力去糾結一個小孩的腦回路。

景時春“嘶”著聲,從廚房端著兩碗甜湯出來,手指被碗底邊緣燙的有些紅。

他快步走到餐桌旁放下碗,招呼秦決過來,“來嘗嘗我爸的手藝。”

景時春攪動著勺子,將一碗還在冒熱氣的甜湯遞到剛坐下的秦決面前。

白瓷的碗中飄著色澤金黃如同柔軟絹絲的蛋花,米酒釀輕微發酵的酒香和微酸與糖水交融在一起,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秦決舀起一勺嘗了一口,酸甜適中甜而不膩,入口後才發現居然還有一道特殊的清新桂花香藏在甜味之下。

景時春雙目微亮,期待地看著他的動作,等他品了一口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麽樣?”

“很好喝,裏面加了桂花?”秦決語氣誠懇地回答他。

聽到滿意的回答,他這才坐了回去,笑著說:“對。前段時間院子裏的桂花開了,我爸就收了一些曬幹後用來做菜。”

秦決點點頭,喝湯的動作卻沒停下。

“對了,還記得剛才你問我為什麽這麽晚回來嗎?”景時春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自己的那碗,狀似不經意地提起這個話題。

秦決擡眸直直地看了過來,他就是為這個才來的,怎麽可能不記得。

景時春挑揀著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說了,刻意忽略了打架和自己受傷的細節,一句“救了人”輕描淡寫地帶過。

可聽到白渝反應這麽強烈的發情期,秦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對面肯定不止一個Alpha,救人的過程肯定也不像景時春說得那麽輕松。

他抿了抿唇,打量著對面人的臉色和身體,沒看出什麽異常。

“有沒有受傷?”

“那肯定沒有。”景時春下意識地撒了謊。

如果掀開他的衣服看,現在肯定能看見他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挨打痕跡,甚至一直在隱隱作痛,但他不想讓秦決擔心。

見他臉上還是不太相信的神色,景時春又說道:“他們有個特能打的新人小弟看不下去,臨時反水把那個混混頭子揍了一頓。後來還是他幫忙把白渝背去醫院的,說起來還真是多虧了他。”

景時春故意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其實我都沒能做些什麽,就是後來在醫院陪了白渝一會,等他醒後幫他聯系了家人我就回來了。”

“以後放學都等我一起走。”

“啊?”

秦決喝完碗裏最後一口,用紙擦了擦嘴邊的湯漬。一碗熱乎乎的甜湯下肚,確實驅散了不少寒意。

他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他們可能還會來找麻煩,這事就這麽定了。”

“可是現在你送完我再回去,天都要黑了。”景時春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抗議。

但秦決完全沒有回轉的意思:“你的安全更重要。”

撂下這句話後,他端起碗往廚房走去。

景時春連忙上前攔下,想要搶過他手裏的碗,“你放著我來洗,哪有讓客人動手洗碗的道理。”

秦決仗著身高比景時春高一些,伸長了胳膊沒讓他碰到,一只手攬著他的肩膀將人打了個轉,朝著桌上他還沒喝完的甜湯揚了揚下巴,“過去坐著喝完。”

他輕輕在景時春的背上推了一把,把人往餐桌的方向推過去,輕聲說:“以後就不是客人了,早點熟悉一下。”

語氣理所當然到景時春差點以為他說的其實是“你才是客人”。

秦決在水池手腳利落地洗完了碗,出來後見景時春剛好喝完,十分自然地順手接了過去,又轉身進了廚房。

一副任勞任怨、不讓愛人插手家務事的家庭煮夫形象。

景時春被自己的聯想逗樂了,他屁顛屁顛地跟在秦決後面打轉,順便腦補了一下他穿圍裙的樣子。

最好也是粉色的,上面還要印著兔子圖案。

他腦補的正歡,一個沒留神撞到了秦決的背上,挺翹的鼻尖嗑在堅實的背部肌肉上,瞬間紅了,連眼睛裏都因為疼痛而泛上生理性的淚水。

秦決手上還都是水,直接在自己褲子上隨便擦了擦就心急地去看景時春撞到的地方。

他拍了拍景時春捏著鼻子的手,有些無奈:“我這麽大一個人你都能撞上,先松開,我看看有沒有流血。”

景時春不情不願地松了手,嘴裏還要嘟嘟囔囔地嘀咕:“這也不能怪我啊,誰知道你那背硬的跟堵墻似的。”

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撒嬌意味。在親近和信賴的人面前,他總是無意識地回到了更幼稚的狀態。

在秦決看來,十分可愛。

他捏著景時春的下巴擡了起來,仔細查看撞紅的位置,還不忘語氣寵溺地哄他:“對,怪我。”

“你們......”一道嗓音乍然在廚房門口的位置響起。

突然出現的景闌嚇了兩人一跳,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秦決的背影和景時春微微揚起的頭,像是高大的Alpha在索吻。

“爸。”景時春喚了一聲,連忙退開一步。

秦決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跟著叫了一聲:“叔叔。”

有種早戀小情侶被父母當場抓包的尷尬在三人之間徘徊。

“咳咳。”景闌假意咳了兩下,淡聲說道:“有點口渴,樓上沒水了,我下來接點水。你們剛剛在幹嘛?”

“爸你別誤會,就是我不小心磕到了鼻子,秦決幫我看看有沒有流鼻血。”景時春一邊解釋,一邊立馬狗腿地上前接過景闌手裏的杯子幫他倒上一杯溫水遞過去。

景闌打量的視線在他紅通通的鼻尖和秦決微微泛紅的耳朵來回游移了幾回,直看得景時春心裏都開始打鼓,才笑了一下。

他難得從兒子有喜歡的人這件事上找到了一點嚇人的樂趣,“看就看唄,你緊張什麽?”

好像剛剛懷疑他倆在幹不正經勾當的人不是他一樣。

看見景闌眼裏的戲謔,景時春嗔怪地回看了他一眼。

不一會,他就送秦決去門口打車,免得他爸再把人嚇出個好歹來。

秦決拉開車門坐上去,隔著降下的車窗跟他講話:“夜裏冷,你快進去。”

“今天已經耽誤很晚了,你明早就別來接我了,明天還要考試呢。”

見秦決不應,景時春又說:“明天我走大路,早上人多不會出事的。”說著他並起手發誓,“我保證之後晚上一定都等你一起。”

“我不想你每天都這麽辛苦。”

景時春軟軟的話音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落在秦決的心裏,卻瞬間瓦解了他的堅定,“就考試這兩天。”

“好。”景時春立馬笑著應了,“明天考試加油。”

“你也加油,快點進去。”

景時春站在原地點頭,但腳步沒動。

秦決知道他不走景時春肯定不會進門,於是系上安全帶對司機說:“走吧。”

遠去的車燈在黑沈的夜色中一閃,轉過拐角後就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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