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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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牧昭不知道麽？牧昭知道。
盧管家是給他一個托詞，住得遠所以可能不知道，然而他們各自也清楚，他好歹是一個王爺，京中發生什麽大事瞞不過他的耳目。
牧昭就算之前沒關註，他在那晚送行宴也沒去，但是事情發生後，有的是渠道告訴他。他不聲不響，就是態度。
盧管家點到為止，不再多說，兩人很快便到了明月苑。
一到地方，牧昭腳步更加快，他知道那些事後要說無動於衷也並不是，他的心裏其實一直都很糾結，但要做點什麽又覺得沒什麽可做。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牧玥因為這些對牧寧不利，他最怕的就是晚一步看到一些不好的場景。
他大步跨進室內，看到的是牧寧正朝牧玥靠近。
要說他速度確實快，牧寧前腳剛見到牧玥，他後腳便到了。
主要是牧寧今日來得有些突然，即便牧玥先前交代了大夥近幾個月若是有小少年上門找一個哥哥是找她，然而等人真的來了，她還在泡養顏澡，祿安康便帶著牧寧小轉了一圈，又在院子裏玩了會兒耽擱了些時間。
牧寧終於見到哥哥，沒想到哥哥卻變成了“姐姐”，他有些驚訝不解，準備湊近看看。
而一見到牧昭，牧玥朝牧寧伸出了手，牧昭見狀連忙出聲：“牧寧！給我過來！”
爹爹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牧寧嚇了一跳，他剛轉頭，牧玥拉住了他的胳膊。
牧昭神情頓時一厲：“牧玥，你不準傷害他！”
牧玥將牧寧拽到身前，一只手臂搭在他身上，牧昭果然更緊張，很明顯，如果不是擔心她傷到牧寧，他恐怕就會直接沖過來了。
牧寧疑惑地看著兩人，在他看自己時，牧玥拍了拍他的小臉，這在牧昭眼中又是一通火上澆油。
“牧玥，他是個孩子，你有什麽氣沖我來，你怎麽說也是他姐姐，不要動他。”
“姐姐？”相比著急的牧昭，牧寧擡起頭，他只到牧玥胸口的位置，原本與她貼近被她摟著小少年有些臉紅，如今都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牧玥勾唇，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對著牧寧道：“看到了沒，他們一直都在騙你，我是你姐姐，他們卻從來不告訴你。”
她說完，視線越過懵懵的牧寧，落在牧昭身上。
牧昭神情冷峻，他對她沒有半點父女之情，牧玥現在看開了倒是沒什麽所謂，只是她不禁想到，都說牧昭曾經年少英武神采飛揚，五王中最帥，可因為一場婚姻，讓他變得冷酷嚴肅很多，如今是一個看起來便令人不敢靠近的中年冷面大叔。
當年他受的折磨可想而知，對紀箏是什麽情緒不難想，那麽對她恨屋及烏屬實正常。
她現在對他不怒也不怨，當時不過是因為得知如夫人再孕受隱瞞而覺得生氣，一個個的都防著她，好似她知道了會做什麽壞事一樣。但是回來細想想，她慢慢平靜下來就覺得既然她都不在乎他們之間的關系了，往後大家就各過各的，她不會再與他們過不去，她與牧昭的關系就當不存在，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與她再無瓜葛，他們愛生幾個生幾個。
不過讓她在意的是，據說這胎是女胎。明明上一世她一點關於這方面的印象都沒有，這一世如夫人竟然要生一個女兒。
如果是兒子她並不會在意，她一直覺得家裏所有人寵著她是因為她是家族裏唯一的女孩，一旦如夫人的女兒出生了，那她的存在就不再特殊，比起牧昭他們一家，牧玥更在意的是圍繞在自己身邊的親人，倘若有了新的女孩出生，她還會是受寵的那個麽？
這件事令她很焦慮，當然眼下與此事並無關系，她除了當時生氣告訴了牧寧地址，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幫助牧寧揭開這個秘密，她不再在乎過往，牧寧也就沒必要再躲著她，她這樣無非就是用行動告訴他們這一點。
目的已達到，牧玥擡起手，放開牧寧，對著牧昭道：“清王殿下不必這樣看著我，我可沒對你的寶貝兒子做什麽，他好好的呢。”
一看她放手，牧昭顧不上那麽許多，立刻朝牧寧道：“牧寧，給我過來！”
牧寧卻不如他的意，小少年懵了一陣子後，此刻反應過來充滿驚喜地抓住了牧玥放開的手。
“姐姐？你真是我姐姐麽？！太好了！”
少年眼中的驚喜一覽無餘，澄澈幹凈得令人唏噓，牧玥看著他，心底充滿感嘆。
“牧寧！”牧昭聲音都拔高了許多，他不明白這個傻小子著了什麽魔，他為什麽對牧玥這麽親近？
牧寧抖了下，這是他第一次見爹爹生這麽大的氣，他本來還想與眼前的姐姐說更多，因此而瑟縮。
牧玥趁此機會拿開他抓著自己的手，對他沒什麽表情地道：“回去吧。”
牧寧不甘心，可這樣子的爹爹太可怕，他站在原地還沒有動，牧昭大步過來扯著他的手臂就往外走。
牧寧還是不情願，他整個人不太順從，與牧昭形成一股反力，頻頻向後張望。
他一個瘦弱少年自然敵不過牧昭，無法抵抗地被拉著朝門口越來越近，看著這一幕，牧玥開口：“牧昭。”
面朝著門口，牧昭停住了腳步，他的眉頭皺緊，心裏難以抑制地對被她直呼名諱不滿。
都說她有改變，他怎麽沒看出來？
感受到氛圍變化，牧寧看著兩人沒發出聲音。
寂靜中，牧玥再次開口：“你我之間此後再無瓜葛，各自安好吧。”
牧昭一怔，片刻後拉著牧寧離開。
-
回到清王府，牧寧想掙脫然而牧昭一直不放手，直到兩人去到書房。
回來後天都黑了，牧寧終於擺脫控制，轉身又想往外走。
“你幹什麽去！”牧昭冷聲開口，牧寧頓住，手抓緊了包袱。
看他不說話，心煩氣躁的牧昭直接道：“回你房間去，以後再不許出門。”
牧寧立刻反駁：“我不，為什麽不讓我出門！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有姐姐？”
牧昭臉色更臭，“這件事以後不準再提，她不是你姐姐，她今天沒傷害你都不錯了，你別再傻乎乎往她面前湊。”
“怎麽可能，她才不會傷害我。”牧寧毫不遲疑地說。
被質疑的牧昭很不爽，“你到底怎麽認識她的，她和你說了什麽，前段日子你是不是都和她在一塊？！”
牧昭知道牧寧往外跑都是後來的事了，他覺得不妥安排了人暗中跟著他，只不過接下來那段時間牧寧在家還算老實，沒發現什麽。
牧寧抿緊了唇，倔強勁上來不肯跟他多說。
牧昭又氣又無奈，“你到底為什麽相信她不相信我？我才是你爹，是你最親的人，我還能害你不成？”
這話對牧寧卻並不管用，一直以來積攢的委屈不滿在此刻爆發，“是我爹爹又怎樣？你不是一個好爹爹，為什麽一直騙我瞞著我？為什麽不多陪陪我？你知道我多想你們能陪在我身邊，有人和我玩麽？你不知道，我連朋友都沒有，在這府裏我快悶死了！我只想出去玩，只想有人和我玩，姐姐她就會帶我玩，她對我很好，你別想再騙我了！”
牧昭不由語塞，尤其那句“你不是個好爹爹”，今天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在譴責他這一點。
對於牧寧，他以為自己做得夠好了，除了在軍營的時間，有空在家他都會陪著他們母子。他自認看重教育，想把兒子培養好，該教該學的都沒落下，然而兒子並不滿意。他忽略了生活中的方面，他以為府裏這麽多人，也不缺父愛母愛，兒子就什麽都不缺了，很明顯，有些方面被他所忽略。可他也有委屈，他只是個新手父親，他不知道那麽多。
至於另一個人，他過不去心裏那一關，別人說他他無可辯駁。這麽些年要說沒有在兒子身上多投註心血掩蓋自己的心虛是不可能的，但是這也失敗了，面對兒子的控訴，他一時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能。
兩人陷入長時間的沈默，看著兒子默默流下的眼淚，良久後，他疲倦極了，再次出口的聲音格外低迷無力，“是我的錯，我沒有做好，我會找人來陪你，給你找幾個書童，你想要朋友什麽都可以，也可以出去小範圍玩，但是，郡主府那邊不許再去了，不準再和她來往。”
他以為滿足兒子的需求就能安撫好牧寧，然而牧寧卻不買賬，“我不要！現在才弄這些已經晚了！我只認姐姐，我只跟她玩，我長大了，不是小孩子，別想糊弄我！”
牧昭脾氣也跟著又上來，“你想都別想！既然你不領情，院子你都別出了，什麽時候想明白再放你出來！來人！”
暗衛無奈現身，強行將不服氣的牧寧帶回他自己的小院關了起來。
清王府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的日子，怕被靜養的如夫人知道，這場拉鋸戰被限制在了比較小的範圍。
牧昭如自己所說，真的找來了和牧寧相仿年紀的書童，然而牧寧連書童都不要，寧肯自己在被禁足的院子裏生氣。
身邊所有人都在和他說牧玥以前的作為，企圖扭轉牧玥在他心中的形象，讓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心生畏懼。
但是牧寧不為所動，他堅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感受到的，越是被控制被壓迫，他越想反抗，他就是想去郡主府，想找牧玥，在他腦海裏只有牧玥帶他玩的那段開心的日子，以及在郡主府的那天。郡主府裏人人都對他很好，有帶他“騎大馬”的祿管事，有給他好吃點心的漂亮侍女姐姐，有兩只超級可愛的貓貓，有在他爬到樹上沒抓穩突然出現扶住他的冷臉帶劍姐姐。
那裏的氛圍太好了，他寧肯惹怒家裏哪怕被趕出去都想到那邊去，和他們在一起，而不是在這個壓抑又冷冰冰的家裏。
這邊父子倆較著勁，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在這天，靜養了一陣子終於可以下床走動的如夫人在園子裏散步，走到牧寧院外被喧鬧與鎖著的院門所驚到。
牧寧在裏面不肯罷休時不時叫嚷企圖吸引如夫人的註意，如夫人註意到了，問身邊的嬤嬤：“這是怎麽回事？”
如夫人的肚子又圓又大，走動很小心，嬤嬤攙扶著她，臉色有些詭異。
牧昭有命在先，況且嬤嬤還是最早就跟著如夫人的老人，他們都不希望這件事傳到如夫人耳中影響到她，嬤嬤思索著拿什麽別的事當個幌子，一時又想不到。
嬤嬤熟悉如夫人，如夫人也同樣熟悉她，如夫人一瞧就是有事瞞著她，臉色嚴肅了些，“不要扯謊，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不然我就把所有人拉出來問。”
嬤嬤沒辦法，便將事情前前後後說了，她還怕如夫人聽後擔心，誰知對方平靜如常，還多問了幾句。
現在的如夫人總算知道這陣子明顯一肚子心事的牧昭是怎麽回事，但她又一想，不太對，因為這樣子的牧昭從年後就開始了。
“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沒跟我說？年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自從懷孕後，這一胎不太穩，她多半時間都臥床靜養，已經很久沒聽牧昭跟她說外面的事，問也是沒事，她當了真，沒有深究。
到了這個節骨眼，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嬤嬤便將牧玥那邊知道當年真相的事告訴了她。
如夫人將事情都了解清楚後沒說什麽，院子裏的牧寧已經叫累消停了一會兒，本以為會就此打住，沒想到很快就又聽到了他叫嚷的聲音。
如夫人忽的一笑，“你有沒有覺得，寧兒比以前中氣足了一些？”
嬤嬤楞了下，不明其意地點了點頭，“是吧，聲音感覺是洪亮了些，最近是覺得世子比以前飯量也大了些。”
兩人在外面站了一陣，嬤嬤想勸如夫人回去靜養了，她都覺得世子最近實在鬧騰。
如夫人忽然道：“去讓人放他出來吧。”
嬤嬤一驚，“不行啊夫人，王爺也說過，世子最近叛逆得緊，放出來他就又會想跑……”
如夫人堅持，“去吧，都是我的意思，王爺問讓他來找我。”
這府裏誰不知道王爺寶貝夫人寶貝得跟命根子一樣，既然她這麽說了，王爺最後也只會沒辦法妥協。
嬤嬤讓人打開了院門，牧寧竟然包袱都在身上，她一陣無語，帶著去到如夫人面前，想讓如夫人說他幾句，如夫人說話哪怕小世子也多半會聽。
牧寧一來到如夫人面前，看到她大大的肚子，貼過去抱著她極輕極輕地摸了摸肚皮。
“娘……”
如夫人驚訝看著他，比了比他頭頂到自己胸前，“寧兒長得好快呀，這段時間是我疏忽你了。”
牧寧搖搖頭，抱著她靜了片刻擡起頭：“娘……我想去找姐姐，你幫幫我好不好？”
嬤嬤立即朝著如夫人做出不可的神色，她就怕夫人心軟，一旦出事就晚了。
牧寧一直覺得爹爹嚴肅有距離，娘是他從小最親的人，可娘也跟他有那麽老遠的距離，他越長大越想和差不多同齡的人玩，有些心事沒辦法跟他們說，他們不懂，他們也不可能陪他鬧陪他玩了。
他覺得他娘溫柔又善良，如果她肯幫他，爹一定不敢再阻止。
他就這麽眼巴巴地瞧著如夫人眼神哀求，如夫人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啊，去吧。”
嬤嬤嘆氣，有種意料之中的無奈。
牧寧大喜，本想親一親如夫人又礙於她的身體不便作罷，他興沖沖就要往外走，如夫人又開口：“等等。”
嬤嬤以為有轉機，牧寧頓住腳步回頭。
如夫人柔聲提醒牧寧：“去拜訪姐姐，是不是應該給姐姐準備點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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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昭不知道麽？牧昭知道。
盧管家是給他一個托詞，住得遠所以可能不知道，然而他們各自也清楚，他好歹是一個王爺，京中發生什麽大事瞞不過他的耳目。
牧昭就算之前沒關註，他在那晚送行宴也沒去，但是事情發生後，有的是渠道告訴他。他不聲不響，就是態度。
盧管家點到為止，不再多說，兩人很快便到了明月苑。
一到地方，牧昭腳步更加快，他知道那些事後要說無動於衷也並不是，他的心裏其實一直都很糾結，但要做點什麽又覺得沒什麽可做。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牧玥因為這些對牧寧不利，他最怕的就是晚一步看到一些不好的場景。
他大步跨進室內，看到的是牧寧正朝牧玥靠近。
要說他速度確實快，牧寧前腳剛見到牧玥，他後腳便到了。
主要是牧寧今日來得有些突然，即便牧玥先前交代了大夥近幾個月若是有小少年上門找一個哥哥是找她，然而等人真的來了，她還在泡養顏澡，祿安康便帶著牧寧小轉了一圈，又在院子裏玩了會兒耽擱了些時間。
牧寧終於見到哥哥，沒想到哥哥卻變成了“姐姐”，他有些驚訝不解，準備湊近看看。
而一見到牧昭，牧玥朝牧寧伸出了手，牧昭見狀連忙出聲：“牧寧！給我過來！”
爹爹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牧寧嚇了一跳，他剛轉頭，牧玥拉住了他的胳膊。
牧昭神情頓時一厲：“牧玥，你不準傷害他！”
牧玥將牧寧拽到身前，一只手臂搭在他身上，牧昭果然更緊張，很明顯，如果不是擔心她傷到牧寧，他恐怕就會直接沖過來了。
牧寧疑惑地看著兩人，在他看自己時，牧玥拍了拍他的小臉，這在牧昭眼中又是一通火上澆油。
“牧玥，他是個孩子，你有什麽氣沖我來，你怎麽說也是他姐姐，不要動他。”
“姐姐？”相比著急的牧昭，牧寧擡起頭，他只到牧玥胸口的位置，原本與她貼近被她摟著小少年有些臉紅，如今都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牧玥勾唇，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對著牧寧道：“看到了沒，他們一直都在騙你，我是你姐姐，他們卻從來不告訴你。”
她說完，視線越過懵懵的牧寧，落在牧昭身上。
牧昭神情冷峻，他對她沒有半點父女之情，牧玥現在看開了倒是沒什麽所謂，只是她不禁想到，都說牧昭曾經年少英武神采飛揚，五王中最帥，可因為一場婚姻，讓他變得冷酷嚴肅很多，如今是一個看起來便令人不敢靠近的中年冷面大叔。
當年他受的折磨可想而知，對紀箏是什麽情緒不難想，那麽對她恨屋及烏屬實正常。
她現在對他不怒也不怨，當時不過是因為得知如夫人再孕受隱瞞而覺得生氣，一個個的都防著她，好似她知道了會做什麽壞事一樣。但是回來細想想，她慢慢平靜下來就覺得既然她都不在乎他們之間的關系了，往後大家就各過各的，她不會再與他們過不去，她與牧昭的關系就當不存在，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與她再無瓜葛，他們愛生幾個生幾個。
不過讓她在意的是，據說這胎是女胎。明明上一世她一點關於這方面的印象都沒有，這一世如夫人竟然要生一個女兒。
如果是兒子她並不會在意，她一直覺得家裏所有人寵著她是因為她是家族裏唯一的女孩，一旦如夫人的女兒出生了，那她的存在就不再特殊，比起牧昭他們一家，牧玥更在意的是圍繞在自己身邊的親人，倘若有了新的女孩出生，她還會是受寵的那個麽？
這件事令她很焦慮，當然眼下與此事並無關系，她除了當時生氣告訴了牧寧地址，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幫助牧寧揭開這個秘密，她不再在乎過往，牧寧也就沒必要再躲著她，她這樣無非就是用行動告訴他們這一點。
目的已達到，牧玥擡起手，放開牧寧，對著牧昭道：“清王殿下不必這樣看著我，我可沒對你的寶貝兒子做什麽，他好好的呢。”
一看她放手，牧昭顧不上那麽許多，立刻朝牧寧道：“牧寧，給我過來！”
牧寧卻不如他的意，小少年懵了一陣子後，此刻反應過來充滿驚喜地抓住了牧玥放開的手。
“姐姐？你真是我姐姐麽？！太好了！”
少年眼中的驚喜一覽無餘，澄澈幹凈得令人唏噓，牧玥看著他，心底充滿感嘆。
“牧寧！”牧昭聲音都拔高了許多，他不明白這個傻小子著了什麽魔，他為什麽對牧玥這麽親近？
牧寧抖了下，這是他第一次見爹爹生這麽大的氣，他本來還想與眼前的姐姐說更多，因此而瑟縮。
牧玥趁此機會拿開他抓著自己的手，對他沒什麽表情地道：“回去吧。”
牧寧不甘心，可這樣子的爹爹太可怕，他站在原地還沒有動，牧昭大步過來扯著他的手臂就往外走。
牧寧還是不情願，他整個人不太順從，與牧昭形成一股反力，頻頻向後張望。
他一個瘦弱少年自然敵不過牧昭，無法抵抗地被拉著朝門口越來越近，看著這一幕，牧玥開口：“牧昭。”
面朝著門口，牧昭停住了腳步，他的眉頭皺緊，心裏難以抑制地對被她直呼名諱不滿。
都說她有改變，他怎麽沒看出來？
感受到氛圍變化，牧寧看著兩人沒發出聲音。
寂靜中，牧玥再次開口：“你我之間此後再無瓜葛，各自安好吧。”
牧昭一怔，片刻後拉著牧寧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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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王府，牧寧想掙脫然而牧昭一直不放手，直到兩人去到書房。
回來後天都黑了，牧寧終於擺脫控制，轉身又想往外走。
“你幹什麽去！”牧昭冷聲開口，牧寧頓住，手抓緊了包袱。
看他不說話，心煩氣躁的牧昭直接道：“回你房間去，以後再不許出門。”
牧寧立刻反駁：“我不，為什麽不讓我出門！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有姐姐？”
牧昭臉色更臭，“這件事以後不準再提，她不是你姐姐，她今天沒傷害你都不錯了，你別再傻乎乎往她面前湊。”
“怎麽可能，她才不會傷害我。”牧寧毫不遲疑地說。
被質疑的牧昭很不爽，“你到底怎麽認識她的，她和你說了什麽，前段日子你是不是都和她在一塊？！”
牧昭知道牧寧往外跑都是後來的事了，他覺得不妥安排了人暗中跟著他，只不過接下來那段時間牧寧在家還算老實，沒發現什麽。
牧寧抿緊了唇，倔強勁上來不肯跟他多說。
牧昭又氣又無奈，“你到底為什麽相信她不相信我？我才是你爹，是你最親的人，我還能害你不成？”
這話對牧寧卻並不管用，一直以來積攢的委屈不滿在此刻爆發，“是我爹爹又怎樣？你不是一個好爹爹，為什麽一直騙我瞞著我？為什麽不多陪陪我？你知道我多想你們能陪在我身邊，有人和我玩麽？你不知道，我連朋友都沒有，在這府裏我快悶死了！我只想出去玩，只想有人和我玩，姐姐她就會帶我玩，她對我很好，你別想再騙我了！”
牧昭不由語塞，尤其那句“你不是個好爹爹”，今天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在譴責他這一點。
對於牧寧，他以為自己做得夠好了，除了在軍營的時間，有空在家他都會陪著他們母子。他自認看重教育，想把兒子培養好，該教該學的都沒落下，然而兒子並不滿意。他忽略了生活中的方面，他以為府裏這麽多人，也不缺父愛母愛，兒子就什麽都不缺了，很明顯，有些方面被他所忽略。可他也有委屈，他只是個新手父親，他不知道那麽多。
至於另一個人，他過不去心裏那一關，別人說他他無可辯駁。這麽些年要說沒有在兒子身上多投註心血掩蓋自己的心虛是不可能的，但是這也失敗了，面對兒子的控訴，他一時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能。
兩人陷入長時間的沈默，看著兒子默默流下的眼淚，良久後，他疲倦極了，再次出口的聲音格外低迷無力，“是我的錯，我沒有做好，我會找人來陪你，給你找幾個書童，你想要朋友什麽都可以，也可以出去小範圍玩，但是，郡主府那邊不許再去了，不準再和她來往。”
他以為滿足兒子的需求就能安撫好牧寧，然而牧寧卻不買賬，“我不要！現在才弄這些已經晚了！我只認姐姐，我只跟她玩，我長大了，不是小孩子，別想糊弄我！”
牧昭脾氣也跟著又上來，“你想都別想！既然你不領情，院子你都別出了，什麽時候想明白再放你出來！來人！”
暗衛無奈現身，強行將不服氣的牧寧帶回他自己的小院關了起來。
清王府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的日子，怕被靜養的如夫人知道，這場拉鋸戰被限制在了比較小的範圍。
牧昭如自己所說，真的找來了和牧寧相仿年紀的書童，然而牧寧連書童都不要，寧肯自己在被禁足的院子裏生氣。
身邊所有人都在和他說牧玥以前的作為，企圖扭轉牧玥在他心中的形象，讓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心生畏懼。
但是牧寧不為所動，他堅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感受到的，越是被控制被壓迫，他越想反抗，他就是想去郡主府，想找牧玥，在他腦海裏只有牧玥帶他玩的那段開心的日子，以及在郡主府的那天。郡主府裏人人都對他很好，有帶他“騎大馬”的祿管事，有給他好吃點心的漂亮侍女姐姐，有兩只超級可愛的貓貓，有在他爬到樹上沒抓穩突然出現扶住他的冷臉帶劍姐姐。
那裏的氛圍太好了，他寧肯惹怒家裏哪怕被趕出去都想到那邊去，和他們在一起，而不是在這個壓抑又冷冰冰的家裏。
這邊父子倆較著勁，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在這天，靜養了一陣子終於可以下床走動的如夫人在園子裏散步，走到牧寧院外被喧鬧與鎖著的院門所驚到。
牧寧在裏面不肯罷休時不時叫嚷企圖吸引如夫人的註意，如夫人註意到了，問身邊的嬤嬤：“這是怎麽回事？”
如夫人的肚子又圓又大，走動很小心，嬤嬤攙扶著她，臉色有些詭異。
牧昭有命在先，況且嬤嬤還是最早就跟著如夫人的老人，他們都不希望這件事傳到如夫人耳中影響到她，嬤嬤思索著拿什麽別的事當個幌子，一時又想不到。
嬤嬤熟悉如夫人，如夫人也同樣熟悉她，如夫人一瞧就是有事瞞著她，臉色嚴肅了些，“不要扯謊，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不然我就把所有人拉出來問。”
嬤嬤沒辦法，便將事情前前後後說了，她還怕如夫人聽後擔心，誰知對方平靜如常，還多問了幾句。
現在的如夫人總算知道這陣子明顯一肚子心事的牧昭是怎麽回事，但她又一想，不太對，因為這樣子的牧昭從年後就開始了。
“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沒跟我說？年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自從懷孕後，這一胎不太穩，她多半時間都臥床靜養，已經很久沒聽牧昭跟她說外面的事，問也是沒事，她當了真，沒有深究。
到了這個節骨眼，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嬤嬤便將牧玥那邊知道當年真相的事告訴了她。
如夫人將事情都了解清楚後沒說什麽，院子裏的牧寧已經叫累消停了一會兒，本以為會就此打住，沒想到很快就又聽到了他叫嚷的聲音。
如夫人忽的一笑，“你有沒有覺得，寧兒比以前中氣足了一些？”
嬤嬤楞了下，不明其意地點了點頭，“是吧，聲音感覺是洪亮了些，最近是覺得世子比以前飯量也大了些。”
兩人在外面站了一陣，嬤嬤想勸如夫人回去靜養了，她都覺得世子最近實在鬧騰。
如夫人忽然道：“去讓人放他出來吧。”
嬤嬤一驚，“不行啊夫人，王爺也說過，世子最近叛逆得緊，放出來他就又會想跑……”
如夫人堅持，“去吧，都是我的意思，王爺問讓他來找我。”
這府裏誰不知道王爺寶貝夫人寶貝得跟命根子一樣，既然她這麽說了，王爺最後也只會沒辦法妥協。
嬤嬤讓人打開了院門，牧寧竟然包袱都在身上，她一陣無語，帶著去到如夫人面前，想讓如夫人說他幾句，如夫人說話哪怕小世子也多半會聽。
牧寧一來到如夫人面前，看到她大大的肚子，貼過去抱著她極輕極輕地摸了摸肚皮。
“娘……”
如夫人驚訝看著他，比了比他頭頂到自己胸前，“寧兒長得好快呀，這段時間是我疏忽你了。”
牧寧搖搖頭，抱著她靜了片刻擡起頭：“娘……我想去找姐姐，你幫幫我好不好？”
嬤嬤立即朝著如夫人做出不可的神色，她就怕夫人心軟，一旦出事就晚了。
牧寧一直覺得爹爹嚴肅有距離，娘是他從小最親的人，可娘也跟他有那麽老遠的距離，他越長大越想和差不多同齡的人玩，有些心事沒辦法跟他們說，他們不懂，他們也不可能陪他鬧陪他玩了。
他覺得他娘溫柔又善良，如果她肯幫他，爹一定不敢再阻止。
他就這麽眼巴巴地瞧著如夫人眼神哀求，如夫人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啊，去吧。”
嬤嬤嘆氣，有種意料之中的無奈。
牧寧大喜，本想親一親如夫人又礙於她的身體不便作罷，他興沖沖就要往外走，如夫人又開口：“等等。”
嬤嬤以為有轉機，牧寧頓住腳步回頭。
如夫人柔聲提醒牧寧：“去拜訪姐姐，是不是應該給姐姐準備點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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