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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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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牧雷除了最初那一下自是收斂,畢竟就在牧霖眼皮子底下,他就算再有賊心也不敢亂搞。

緊接著到來的是翊王,看到翊王徑直去到第一個位置坐下,證實了婁姜的猜想。

翊王來時包括牧霖都起身迎接,在他就位後所有人敬酒。

因為牧玥提前叮囑過,婁姜和她一起都朝翊王敬酒,翊王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翊王尚且如此,清王還是翊王兄長,此番做法必然還得重覆一遍。

不多時,清王到了。

清王身邊還有一人,兩人攜手而來,哪怕已經不再年輕,不能用神仙眷侶來形容,也當得起伉儷情深四字。

兩人之間的感情,是肉眼可見的程度。

婁姜年少時看見過清王年輕時的畫像,也聽父親酒醉時說起過,清王曾是先王五子中最神武耀眼的那個,每當他打馬行街,便是鮮衣怒馬少年郎的最真實寫照。

年輕時的四王子牧昭性格爽朗,酷愛待在軍營中,當時昀都近五成的女子都喜歡他,這在五位皇子裏足以說明他的魅力。

然而婁姜後來親眼見過的四王子牧昭與父親口中和畫裏的除了面目,並無其他相似。

他所知道的是,那時候的四王子已經成婚,他是最早擁有王爺封號的,女兒一出生便是郡主。

而那時候的清王再也沒了笑容,他由一顆太陽變得失去所有光芒,黯淡、冷沈、抑郁、充滿了無處發洩的戾氣。

當時的婁姜不明白他的改變,只覺得這個人看起來就讓他覺得不舒服。

多年後的現在,再次見到清王,他只是多了些皮膚紋路,人依舊冷沈,可看著身邊人的目光是有溫度的,那些曾經的戾氣黯淡抑郁消失了。

關於他身邊的那位如夫人,兩人成婚十餘年。

相傳如夫人曾是先太傅之女,從小便知書達理嫻靜溫謹是當時世家女子典範。只是後來先太傅告老還鄉,舉家離開昀都,多年後她又出現在了昀都,和清王成婚,在婚禮上被尚年幼的郡主牧玥大鬧了一場,後續兩人便搬去京郊,與牧玥的關系更是越來越糟。

而且如夫人和清王再婚後育有一子,名義上怎麽都是牧玥的弟弟,今日家宴卻不見他們帶那個孩子來。

這些上一輩之間的愛恨情仇除了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再難知曉真相,婁姜看了牧玥一眼,她也看著那邊,清王和如夫人已經自然去到最後面那個席位上。

隨著牧霖起身,其他人也紛紛站起,婁姜就在這時被猛拽了一把,牧玥轉回了頭,壓著聲音同他道:“不起,坐著。”

整個場地中只剩下他們這一桌坐在那裏不動,很是突兀,但所有人都默認正常,包括清王如夫人,兩人相攜回敬後坐下,全程也當他們這裏不存在。

婁姜心中怪異,上首的牧霖也暗自祈禱今日別出什麽問題,不過他轉念一想牧玥如今不在自己身體裏,相當於有婁姜在暗中壓著,她應該會因為身份問題收斂,今日這場家宴估計會是這些年來難得順利收場的一次紀錄。

畢竟只是可能,牧霖不敢掉以輕心,他簡單說了幾句,特意問過了清王近況,而後以免夜長夢多,直接宣布開席。

別人家的家宴熱熱鬧鬧歡聲笑語,皇族的家宴熱鬧沒有,歡聲笑語也沒有,兩邊涇渭分明無需走動,只能各自說些悄悄話。為避免尷尬,歌舞太過嘈雜耗時去掉了,只安排了輕柔舒緩的音樂遙遙相襯,不至於場面顯得過冷。

傳菜期間,葉靈開始後悔坐這個位置,她原是想好與牧玥說話,結果還是有個男人橫亙在她們中間。

她與妍妃沒什麽話說,也不能和相熟的純妃然妃聊,坐在這裏當真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坐都坐了,當初搶得快,現在難受也得笑。

她試圖轉移註意力,便註意到身旁的男子身上。

之前有過照面,雖然沒什麽交流,也算有點小熟悉了,葉靈主要好奇的是,往常家宴牧玥一定會邀請原相家的那位公子,今年竟然一反常態,帶了身邊的這個。

上次還是侍衛,這次好像是男寵?搞不清旁邊人的真實身份,葉靈又與對方視線撞在一起,對方一笑,她稍頓點頭回應。

比起那個冷冰冰的原既洲,她相對來說還是更喜歡身邊這個,瞧著舒服多了。

他們對面,翊王獨自飲酒,牧畔不愛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幾面在發呆,牧雷悶得慌,想說話兩邊都不是好對象,自己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只是視線時不時往對面落,看見葉靈和“婁姜”的互動心就像是被撒了把辣椒。

怎麽哪都有這家夥?對著後妃笑什麽笑?

他暗恨自己不能坐在“婁姜”那個位置上,這次宴會想的美好全沒有,反而各種難受,幹脆放棄了杯子,直接對著酒壺喝。

葉靈不方便與旁邊人有過多交集,她視線一轉,正落在仰著腦袋大口灌酒的牧雷身上,牧雷沒料到,與她對視了個正著,當即嗆了個半死,場中滿是他的咳嗽聲。

他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全場註意,包括本在後面與妻子說話的清王,牧昭視線一掃,原本是不想看,不過還是在對面最裏的那桌上停頓了片刻。

片刻時間已足夠他看清,他眉頭微皺。

如夫人對他變化極其敏感,她第一時間察覺,悄悄看了眼那一桌,低語道:“為何不快?”

牧昭說不上來。

如夫人道:“是因為郡主旁邊的人不是原家公子?”

牧昭冷哼,“提她做什麽?與我們何幹。”

如夫人嘆了口氣,給他倒了一杯酒,“別嘴硬了,到底是你的女兒。”

牧昭眉頭更緊,一杯飲下,“與我們無關。”

牧昭不喜歡牧玥,這一點毋庸置疑,他覺得從她存在、出生起便充滿了不詳。

他確實不是個好父親,從沒有帶過她一天,但是如果有可能,他根本不想當她的父親。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而長大的牧玥也驕縱跋扈任性妄為,他聽到的消息都讓他無法對其產生好感,尤其是那一次次到他府上的胡鬧,對他愛人的謾罵詛咒,以及婚禮上的惡毒嘴臉,他終是對她忍無可忍。

如夫人再次細瞧了一眼那邊,忽然道:“確實不是原家公子了,那位新公子瞧著氣質偏溫和……你不該高興麽?”

牧昭梗著脖子沒有轉頭,按理來說他確實該高興。

因為他一早便看出原家公子對她根本無意,她卻因著地位身份一直糾纏對方,以前有父皇寵著她,現在父皇不在更是沒人管得了她,只要她執意不改,原家公子哪怕再不願也得被硬按頭成這個婚,最終還要重演一出悲劇。

所以他每次厭煩赴這個家宴,最大的原因就是牧玥。厭惡她這個人,一點良好品質都不沾,還要綁架他人,禍害他人一生,這讓他如何能有好臉色。

可如今看她沒糾纏原家公子了,他卻仍是高興不起來。

“呵,就算原家公子解脫了,誰知道下一個受害的又是哪家公子。”

如夫人撫了撫他的胸口:“你呀你,未必會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人是會變得,你別把郡主想那麽壞啊。”

牧昭按住她的手,無奈:“你也別總想著她會好,過去做那些事你能原諒她我不能,不是說年紀小就可以為所欲為,外面人傳的那些你又不是沒聽見。”

老生常談,如夫人也一如既往堅定:“還是那句話,子不教,父之過,你自己的責任都沒有盡到,沒有審判她的資格。外面人說的話真真假假,你自己不也清楚,怎麽到郡主這裏一點寬容之心都沒有?”

“我怎麽寬容……”

“不是她的錯。”

牧昭是個明事理的人,可人總有拐不過彎的時候,牧玥之於他便是如此。

如夫人截斷他的話毫不留情,牧昭不想惹她生氣,偃旗息鼓:“好,不說她了,今日我一定控制住自己,就算她來找事,只要不傷及你,我當看不見聽不見,你滿意了麽?”

“這還差不多,你待會看著點,有好吃的帶點回去給寧兒。”

伴隨著如夫人點頭,牧雷終於平了聲息,他不知是因為嗆咳還是出糗臉色漲得通紅,在宮女的幫助下才沒那麽人仰馬翻。

牧霖是懶得取笑他,裝作沒看見,所幸傳菜的隊伍已經到來,一邊隔絕開其他人視線的同時也轉移了註意力。

葉靈感覺牧雷差點被酒嗆死裏面有自己的原因,她待菜上完,朝對面臉色還沒太恢覆的人舉了舉杯以示歉意。

牧雷受寵若驚著又不敢側頭做賊心虛著。

菜一上來,牧玥便註意到多了好幾樣她沒見過的菜式,宮中禦廚們的鉆研態度令她敬佩,她想努力今天給婁姜留個好印象,這是他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參加她家的家宴,她不想把今天搞砸。

她悄悄給婁姜介紹自己知道的菜式,邀他一同品嘗新菜,尚且和美的場面裏一道突兀聲響使得全場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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