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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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長珩視角】一
從小我的父君就告訴我，我是水雲天戰神的接班人，我的責任是守護三界太平，而我未來的妻子是息山神女，與她一同守護蒼生是我的使命。
我肩上的責任很重，因此從小我就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堅強。
有一次我受了重傷，一位蘭花仙子救了我，她是那麽的天真無邪，至純至善，她說要保護我。從來沒有人說過要保護我，所以我愛上了她！但我身上的枷鎖迫使我不敢有半點私情，我處心積慮想掙脫枷鎖，我以為她會等我，我以為我們來日方長，一切的以為在我終於意識到要徹底失去她的時候，我悟了。我失去了愛情，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一切，但最終也無法挽留她，於是我選擇了放手。
我想念做為蕭潤的短短十數載，我沒有的他都擁有，我不敢做的他都敢做。於是我辭去戰神之位，離開了那傷心地，餘生我想隨心所欲地為自己而活。
一直以來我的心裏眼裏都只有小蘭花，我無視所有向我示好的仙子，唯有丹音得到了我的尊重，但那也僅僅是因為她一心幫助我與小蘭花。直到這個一直在我身後追隨我的少女告訴我，從此她當我是過命的兄弟，她要做戰神，我才真正的正眼看她。
初初回到雲夢澤的時候，她隔三差五會帶著酒來看我。我知道她過去一直心悅於我，她陪我跳神水廳，願意替我上誅仙臺，願意為我削去仙骨。這些我都記在心裏，感動的，但我已心有所屬。
現在的我可說是一無所有，容昊死後，也唯有她能與我說上幾句，我心甘情願把她當做摯交好友。
有時我們會從天南聊到地北，她跟我談抱負談理想；有時又會安安靜靜的喝酒或是品茶，誰也不說話。
習慣真是可怕，不知不覺，我已經習慣有她的陪伴。也許是我太孤單了。
這些天我聽聞她被正式冊封為水雲天戰神，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曾回水雲天看她，但她並不知道。她每次比試都拼盡全力，渾身是傷也在所不惜。一個女仙能做到如此地步，那必是對戰神之位勢在必得了。
我知道她今天一定會來，於是我提前備好了下酒菜。果不其然，我看到她拎著一壺酒朝我走來。
今天的她看起來格外精氣神，長發高高束氣，削弱了以往的柔美但多了一分英氣，很適合她。
“潤郎怎知我會來？”她看到桌上的下酒菜顯得非常驚喜。
“喝了這些年的酒，這點默契還是有的。”我笑了笑向她道賀：“終於得償所願了，恭喜！”
“是啊，只是今後怕是與潤郎一起喝酒的時間不多了。”她看起來心情很好，笑起來眉眼彎彎。
我既替她高興又有些擔憂，畢竟當了戰神意味著失去自由，甚至連性命也要隨時做好丟棄的準備。
“想不到你能這麽快就拿下戰神之位，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日後若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作為摯友，他日她若要上戰場需要我的幫助，那麽我一定會義不容辭。
她看出來我的擔憂，應付了幾句便拉著我喝酒。
她回去的時候什麽也沒說，因為誰也不知道下次再一起喝酒要到什麽時候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街頭聽我說書的孩子換了一批又一批。
那日我一人飲酒，突然興起就決定去水雲天看看她。我承認我是有些想她了，那是必然的，因為她是我的摯友，我最難熬的日子是她陪我度過的。
最初，我每每想起小蘭花，心中都悔恨萬分。我需要熱鬧才能讓自己暫時不去想念她。
我給孩子們說書；與丹音喝酒，日子才顯得沒那麽難熬。後來嫌她來找我的時間間隔太久，便主動去找她，只要有人與我說話就好。
我這人死心眼，認定的事輕易不願改變，認定的人也輕易不願放棄。
看似豁達的我一直不願意承認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其實我一直希望東方青蒼對小蘭花不好，那麽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搶回來。但事與願違，他們一直幸福美滿，我替她高興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
有一回丹音帶了壺好酒來找我，我一下子就多喝了幾杯，她看著我問道：“仙君可是還放不下小蘭花？”
“她現在過的很好，我早已放下。”我自欺欺人道。
“那仙君為何想做蕭潤？不就是因為蕭潤可以勇敢地不顧一切追求心中所愛嘛。”
我一時語塞，想不到她竟看的如此透徹。
見我不說話，她又道：“丹音年少時不懂事，因為我爹的關系我總是囂張跋扈，喜歡什麽都一定要得到。那時我愛慕仙君，就一心想要得到仙君，連仙君與神女有婚約也不放在眼裏。可不是我的終究是不是我的，做再多也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所幸我悟出一個道理，一直所謂的放不下，其實放不下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心中的執念罷了。”
說著她看著我的眼睛，道：“丹音已經擺脫了那個一葉障目的自己，希望仙君也能真正的放下執念，為自己而活！”
她活的比我豁達，比我通透。可是，我卻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丹音的話讓我醍醐灌頂，也就是從那時起，我才真正的放下心中的執念。是她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日子。
回水雲天我並不打算打擾她，也不想驚動任何人，戰神的職務有多忙我是知道的。我只想悄悄看看她這個新任戰神適應的如何，偷偷躲在一邊看她練兵也挺有意思的，誰讓我真的太閑了。
水雲天和我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我的湧泉宮雖然沒有人氣，但卻也一塵不染，丹音經常會親自來打掃。
在水雲天一待就是七天，我並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一串細細的腳步聲傳來，輕而穩，一聽就知道是她來了。
我屏去氣息站在一旁，只見她一個人走了進來，在大廳站了好一會兒，然後坐到了我以往常坐的位置上。
她為自己沏了一壺茶，然後捧著茶看向窗外似在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放下茶杯，起身為窗外的蘭花澆水。
我有點詫異，那蘭花是當年我親手種的，一直是我親自打理。即使她在湧泉宮當仙侍的時候，這蘭花也都沒有交與任何人照料。
看著她仔細澆花，並認真擦拭每一片葉子的樣子，我感覺心裏生出一股子暖流。
確定她適應的很好之後，我便回到了雲夢澤。只是我想不到會遇到一位幾乎快要被我忘記的故人。
“長珩仙君！”一個女聲從我身後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只見一位少女站在那，一臉不可置信又驚喜的表情看著我。
“你是……雨霖仙子？”我想了一會兒想起來了，她是那個偷了我送給小蘭花的奇幻流螢石，並謊稱是我贈予她而被雲中君除去仙籍貶為凡人的雨霖仙子。
“真的是你！”
她說她在凡間流浪了近一千年，無處可去，快熬不下去了。於是我便收留了她，只是提供個住處而已，也無妨。
她還算守規矩，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打擾我。我從她看我的眼神中明了她對我還存有不該有的妄念，所以我極少同她說話，不能給予回應最好就不要讓她抱有幻想。
時間飛逝，轉眼間十年就過去了。
一日我說書回來，進屋就看到了許久不見的丹音正一臉詫異的瞪著雨霖仙子。
“十年前在市集偶遇雨霖仙子，想來也是水雲天的故人，她無處可去，我便讓她一同隨我回來了。”我向她解釋。
她聽了並未在意，反倒為了當年的事向雨霖仙子道歉，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雨霖仙子出去後她向我討酒喝，我琢磨了一下，還是拿出了茶盤。
“潤郎可知雨霖喜歡你？”
我自是知道的，但她突然這麽一問，我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很在意？”
“是有點。”她托著下巴湊近我，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一擺一擺的。
“想當年我費盡心思想湊到你身邊都不能如願，那雨霖仙子也是因為和我爭風吃醋才落得此番下場。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竟是她跟在你身邊，真是便宜她了。”
她這番埋怨我著實有些無奈，只能急忙向她做解釋。沒想她到是坦蕩，直接承認：
“我自然知道你不喜歡她，可心有不甘也不是假話。”
她如此直接，但不知為何我卻不反感。
就在我以為她對我餘情未了的時候，她再次強調如今只當我是摯友。
可餘情未了也好，摯友也罷，她若介意，我便不會再留那雨霖仙子。
丹音回水雲天的次日，雨霖仙子來敲我房門。
“仙子有何事？”
她拿著酒壺走進來道：“雨霖想陪仙君小酌兩杯。”
我有點詫異卻也不好拒絕，便接過她遞上來的酒杯。
“仙君與我也同住十年有餘，這些年仙君對我的照顧我真的非常感激。在我心中仙君是我的恩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仙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也並未對你格外照顧。”
“仙君善良，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現在在哪裏流浪。”
她到底想表達什麽我不在意，可她句句對我的奉承讓我覺得我與她實在是話不投機，於是便以歇息為由將她打發走了。
自太歲死後這一百多年，雲夢澤一直都很安定，可就在前些天卻出現了異常。
有農戶的家畜被抽幹血丟棄在院中，非常蹊蹺。我追查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元兇。
而雨霖仙子隔三差五就來找我喝酒聊天，我心生厭煩。今夜，我正在琢磨那家畜暴斃之事時，她又來了。
“仙君可是再煩惱家畜暴斃之事？”
“正是。”
“仙君若是不嫌棄，以後雨霖也可以陪仙君喝酒飲茶解愁。丹音如今已是戰神，想必平時也是非常忙，無暇顧及仙君的。”
“多謝仙子美意，丹音與我是多年的摯交好友，她若忙，我也是會去找她的。”
我打定主意盡快送她回水雲天，丹音是我的摯友，我認定的人誰也無法取代。
次日我便返回水雲天，兄長同意讓雨霖仙子回歸水雲天讓我松了口氣。
目的已達到，我便回到湧泉宮等著丹音來找我，我知道她一定會來。
她果真很快出現了，卻喚我“仙君”而非“潤郎”。這稱呼讓我不悅，過於生疏。
我喜歡她喊我潤郎，於是提出讓她陪我一同回雲夢澤追查家畜暴斃之事。她欣然答應，她從來不會拒絕我的要求。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雖然我僅回水雲天半日，但雲夢澤已過去半年有餘。找我幫忙的阿婆在一月前已暴斃，死因依然是血液被抽幹。這絕對是妖物所為，如今已從禍害家畜到開始禍害人了，必須盡快揪出源頭。
一日，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邪氣，便迅速追了過去，正好趕上被邪氣附身的丫鬟在追殺一名少女。
丹音迅速一劍將其斃命救下少女，一股黑氣迅速消散。
“丹音！”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這可是一個普通百姓！
“是祟氣，潤郎可還記得當初婉卿娘子被祟氣附體？這丫鬟與當時婉卿娘子被附體時一模一樣！”
“確實是祟氣。”是了，她是對的。
我總是不夠果斷，在對待“敵人”時心慈手軟。卻不想這些人已是敵非友了，慈悲只會埋下更大的禍端。
丹音耐心地聽著少女斷斷續續的述說事發經過，那已死去的丫鬟不知何時已來的了我們身後，悄無聲息。待我發現之時，那冒著黑氣的手已伸向丹音背後。
“小心！”
我迅速將她撲倒，她反應很快，馬上進行反擊。而那邪物遭攻擊後形成巨大的漩渦，以極快的速度朝她攻去。
幸好我早有防備，在它傷到她之前擋在了她面前將那被附身的身體徹底擊斃。失去附著物，那祟氣很快就消失無蹤。
確定她沒事之後，我默默地將那塊我一直隨身佩戴的靈石撿起，此刻它已經碎了。
我知道是剛剛替她擋下那邪物攻擊之時被甩出去的，可是如果再來一次，我依然會擋在她面前。
碎了也好，該斷的就要斷個徹底。
“潤郎，對不起。”
“跟你沒有關系，這奇幻流螢石一直是我的念想，如今碎了也好，你無需自責。”我安慰道。
我將它放回地上，並不打算帶走。
臨走前，我將那暈倒的少女記憶抹去，同時還將她手中的一方帕子也一並帶走。凡人的一生太短，那少女不應帶著驚恐度過餘生。
丹音並沒有馬上回水雲天，而是與我一同留在了雲夢澤。我們都認為此次的祟氣與以為不同，若不盡早解決，恐會有禍事。
有一天，她將完好無損的奇幻流螢石放到我手中，我內心大為震撼。因我知道修覆靈石是需要消耗自身的靈力，而瑩蟲是活物，則需要鮮血滋養才能使其恢覆光澤。
我不解的看著她，只見她小心翼翼地對我說：“我知這是你非常重要的信物，它因我而碎，所以丹音想要將它修覆，完好無損的還予你。呃，還有就是這個繡袋是我做的，靈石裝在裏面可以多一層保護。只是丹音女紅不好，希望潤郎別嫌棄。”
“你其實不必如此。”千言萬語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不善言辭的我只能幹巴巴地說出這麽一句話。
“潤郎不要誤會，丹音只是不喜歡欠人情，這靈石因我而碎，現在修好了丹音心理才不會膈應。”
聽她說完，我默默地把裝有靈石的繡袋掛在腰間，末了擡眼看著她道：“如此謝過丹音仙子了。”
夜裏，我一直輾轉難眠。靈石發出的藍光非常耀眼，像是不斷提醒我白日丹音將靈石交於我的那一幕。
她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提醒我放下執念的是她，將過往執念送回給我的也是她。
我將那抹藍拿起貼於掌心，仿佛隱隱聞到了血腥味。對於丹音，我竟有點看不透了。
我起身來到了她的房間，她睡得很沈。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她的五官，我輕輕地坐在床邊，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她有一張瓜子臉，細長的眉毛下是一雙好看的杏眼，鼻梁高挺，五官小巧而精致。與小蘭花圓圓可愛讓人充滿憐惜的長相不同，丹音的長相略顯英氣。
認識這許久，我好像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好好看過她。
“她會回來的，我在天極鏡中看到了你們成親的景象。”
“小蘭花就是息山神女，丹音一心戀慕長珩仙君，是丹音自私，不顧大局，鑄成大錯！求君上放過長珩仙君，該上誅仙臺的是丹音。”
“仙君當我是摯交好友，我也將仙君當過命的兄弟。”
過往種種一幕一幕的想起，我意識到這個女子，一直在用她的方式保護我，陪著我。
我與丹音追查了將近一年，走遍了很多地方，卻再也沒有遇到過那邪祟，雲夢澤仿佛恢覆一片安寧。
丹音決定回一趟水雲天覆命，臨走前承諾我很快就回來，於是我便獨自回蕭府等候。
雨霖仙子見我回來很高興，忙前忙後的給我張羅食物，而我幾乎快將她忘記了，心下頓時有些愧疚。
“仙子不必費事，前陣子我已征得雲中君同意，過段時日等丹音回來我們便送你回水雲天。”
本以為這對於她來說應是值得高興的喜事，卻不想她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仙君，我不想回去。”
“為何？”
“雨霖想跟在仙君身邊，仙君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她走上前拉住我的衣袖一臉哀求。
我皺了皺眉，想將衣袖從她手中扯出，然而她拽的很緊。
“雨霖仙子，長珩僅一屆散仙，自由自在慣了，你跟著我不合適，也不合情理。”
“可我們不是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嘛，雨霖也一直安分守己，自問並沒有惹仙君厭煩，仙君能不能讓我留在你身邊？雨霖不想回水雲天。”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開始紅了，我向來極少同女仙有過多來往，更無此經驗，被她這麽一鬧我頓時有些束手無策。
“仙子，我已心有所屬，並非你可托付的良人。況且選擇做散仙也是因為我想一個人無拘無束，若非情況特殊，我也不會留你在身邊許久。現在水雲天重新接納你回去，仙子應該高興才是，沒必要花心思在我身上。”我試圖說服她，耐心地同她講了許多。
“我知道仙君喜歡那小蘭花，開始她現在已經是蒼鹽海的月主了。”
見那雨霖依然不依不饒，我也不想再多費口舌。
“仙子不必再說了，長珩心意已決。”說完我繞過她打算回房歇息。
“那為什麽丹音可以？仙君不是喜歡那蘭花精嗎？那為什麽願意讓丹音跟著你？”她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我楞了一下，停下腳步看著她道：“丹音她與你不一樣。”說完便不再理會她。
丹音確實不一樣，倘若她與那雨霖仙子一樣難纏，我定不會對她另眼相看，更不會當她是摯交好友。
還記得有一回與她喝酒，她喝多了便拉著我質問，她到底哪裏比不上小蘭花？她還說她一千金大小姐為了我學做糕點，結果卻被我毫不留情地退了回去。
第二日酒醒後她便忘記自己說過什麽，我也沒有向她提及，因我曉得她若知道定會懊惱得很。只是後來我曾問過她是否會做糕點，她回答我說：“丹音的手只會拿劍，這些女兒家的活丹音不會，也不感興趣。”
再後來，她就再也沒有過越舉的行為和言辭，仿佛真的把我當兄弟一樣。
以往我對她說的這些話總是聽過便算，從來不放在心上，可為何最近會總是想起呢？我不理解。但我把這些情緒歸類為感動，感動她為我做的一切，讓我想好好了解她。
丹音果真很快回來了，她與我說了上古四大兇神的事，想來是懷疑這邪祟與兇神有關。
四大兇神我幼時曾聽父君提起過，但了解的並不多，畢竟他們太古老了。除了已伏誅的太歲，僅有暮邪是已知被鎮壓在北冥河底，另外兩位已下落不明。倘若這次真的和上古兇神有關，那絕非是我們能解決的。於是我倆商量好第二日一同去蒼鹽海，找小蘭花和東方青蒼商量後再另作打算。
夜裏突然傳來丹音的呼叫，我迅速起身趕往她的房間。一路聽到的是雨霖的嘶吼，丹音的叫喊以及各種東西打翻在地的聲音，我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一進門，丹音滿身鮮血的樣子映入我的瞳孔，她的胸口上插著一把匕首，而匕首的主人正是處於瘋狂狀態中的雨霖仙子。
我一掌朝雨霖仙子劈過去，用了十分的功力！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懊悔過，我為什麽要收留這個人？
丹音倒下前我將她接住，她在我懷裏不停咳血，而我一直喊她她都沒有反應。
我趕緊運氣護住她的元神，此刻我只知道我必須要保住她，一定要保住她！我只剩下她了！
她是我唯一的摯友啊！
去他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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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的父君就告訴我，我是水雲天戰神的接班人，我的責任是守護三界太平，而我未來的妻子是息山神女，與她一同守護蒼生是我的使命。
我肩上的責任很重，因此從小我就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堅強。
有一次我受了重傷，一位蘭花仙子救了我，她是那麽的天真無邪，至純至善，她說要保護我。從來沒有人說過要保護我，所以我愛上了她！但我身上的枷鎖迫使我不敢有半點私情，我處心積慮想掙脫枷鎖，我以為她會等我，我以為我們來日方長，一切的以為在我終於意識到要徹底失去她的時候，我悟了。我失去了愛情，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一切，但最終也無法挽留她，於是我選擇了放手。
我想念做為蕭潤的短短十數載，我沒有的他都擁有，我不敢做的他都敢做。於是我辭去戰神之位，離開了那傷心地，餘生我想隨心所欲地為自己而活。
一直以來我的心裏眼裏都只有小蘭花，我無視所有向我示好的仙子，唯有丹音得到了我的尊重，但那也僅僅是因為她一心幫助我與小蘭花。直到這個一直在我身後追隨我的少女告訴我，從此她當我是過命的兄弟，她要做戰神，我才真正的正眼看她。
初初回到雲夢澤的時候，她隔三差五會帶著酒來看我。我知道她過去一直心悅於我，她陪我跳神水廳，願意替我上誅仙臺，願意為我削去仙骨。這些我都記在心裏，感動的，但我已心有所屬。
現在的我可說是一無所有，容昊死後，也唯有她能與我說上幾句，我心甘情願把她當做摯交好友。
有時我們會從天南聊到地北，她跟我談抱負談理想；有時又會安安靜靜的喝酒或是品茶，誰也不說話。
習慣真是可怕，不知不覺，我已經習慣有她的陪伴。也許是我太孤單了。
這些天我聽聞她被正式冊封為水雲天戰神，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曾回水雲天看她，但她並不知道。她每次比試都拼盡全力，渾身是傷也在所不惜。一個女仙能做到如此地步，那必是對戰神之位勢在必得了。
我知道她今天一定會來，於是我提前備好了下酒菜。果不其然，我看到她拎著一壺酒朝我走來。
今天的她看起來格外精氣神，長發高高束氣，削弱了以往的柔美但多了一分英氣，很適合她。
“潤郎怎知我會來？”她看到桌上的下酒菜顯得非常驚喜。
“喝了這些年的酒，這點默契還是有的。”我笑了笑向她道賀：“終於得償所願了，恭喜！”
“是啊，只是今後怕是與潤郎一起喝酒的時間不多了。”她看起來心情很好，笑起來眉眼彎彎。
我既替她高興又有些擔憂，畢竟當了戰神意味著失去自由，甚至連性命也要隨時做好丟棄的準備。
“想不到你能這麽快就拿下戰神之位，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日後若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作為摯友，他日她若要上戰場需要我的幫助，那麽我一定會義不容辭。
她看出來我的擔憂，應付了幾句便拉著我喝酒。
她回去的時候什麽也沒說，因為誰也不知道下次再一起喝酒要到什麽時候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街頭聽我說書的孩子換了一批又一批。
那日我一人飲酒，突然興起就決定去水雲天看看她。我承認我是有些想她了，那是必然的，因為她是我的摯友，我最難熬的日子是她陪我度過的。
最初，我每每想起小蘭花，心中都悔恨萬分。我需要熱鬧才能讓自己暫時不去想念她。
我給孩子們說書；與丹音喝酒，日子才顯得沒那麽難熬。後來嫌她來找我的時間間隔太久，便主動去找她，只要有人與我說話就好。
我這人死心眼，認定的事輕易不願改變，認定的人也輕易不願放棄。
看似豁達的我一直不願意承認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其實我一直希望東方青蒼對小蘭花不好，那麽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搶回來。但事與願違，他們一直幸福美滿，我替她高興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
有一回丹音帶了壺好酒來找我，我一下子就多喝了幾杯，她看著我問道：“仙君可是還放不下小蘭花？”
“她現在過的很好，我早已放下。”我自欺欺人道。
“那仙君為何想做蕭潤？不就是因為蕭潤可以勇敢地不顧一切追求心中所愛嘛。”
我一時語塞，想不到她竟看的如此透徹。
見我不說話，她又道：“丹音年少時不懂事，因為我爹的關系我總是囂張跋扈，喜歡什麽都一定要得到。那時我愛慕仙君，就一心想要得到仙君，連仙君與神女有婚約也不放在眼裏。可不是我的終究是不是我的，做再多也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所幸我悟出一個道理，一直所謂的放不下，其實放不下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心中的執念罷了。”
說著她看著我的眼睛，道：“丹音已經擺脫了那個一葉障目的自己，希望仙君也能真正的放下執念，為自己而活！”
她活的比我豁達，比我通透。可是，我卻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丹音的話讓我醍醐灌頂，也就是從那時起，我才真正的放下心中的執念。是她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日子。
回水雲天我並不打算打擾她，也不想驚動任何人，戰神的職務有多忙我是知道的。我只想悄悄看看她這個新任戰神適應的如何，偷偷躲在一邊看她練兵也挺有意思的，誰讓我真的太閑了。
水雲天和我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我的湧泉宮雖然沒有人氣，但卻也一塵不染，丹音經常會親自來打掃。
在水雲天一待就是七天，我並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一串細細的腳步聲傳來，輕而穩，一聽就知道是她來了。
我屏去氣息站在一旁，只見她一個人走了進來，在大廳站了好一會兒，然後坐到了我以往常坐的位置上。
她為自己沏了一壺茶，然後捧著茶看向窗外似在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放下茶杯，起身為窗外的蘭花澆水。
我有點詫異，那蘭花是當年我親手種的，一直是我親自打理。即使她在湧泉宮當仙侍的時候，這蘭花也都沒有交與任何人照料。
看著她仔細澆花，並認真擦拭每一片葉子的樣子，我感覺心裏生出一股子暖流。
確定她適應的很好之後，我便回到了雲夢澤。只是我想不到會遇到一位幾乎快要被我忘記的故人。
“長珩仙君！”一個女聲從我身後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只見一位少女站在那，一臉不可置信又驚喜的表情看著我。
“你是……雨霖仙子？”我想了一會兒想起來了，她是那個偷了我送給小蘭花的奇幻流螢石，並謊稱是我贈予她而被雲中君除去仙籍貶為凡人的雨霖仙子。
“真的是你！”
她說她在凡間流浪了近一千年，無處可去，快熬不下去了。於是我便收留了她，只是提供個住處而已，也無妨。
她還算守規矩，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打擾我。我從她看我的眼神中明了她對我還存有不該有的妄念，所以我極少同她說話，不能給予回應最好就不要讓她抱有幻想。
時間飛逝，轉眼間十年就過去了。
一日我說書回來，進屋就看到了許久不見的丹音正一臉詫異的瞪著雨霖仙子。
“十年前在市集偶遇雨霖仙子，想來也是水雲天的故人，她無處可去，我便讓她一同隨我回來了。”我向她解釋。
她聽了並未在意，反倒為了當年的事向雨霖仙子道歉，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雨霖仙子出去後她向我討酒喝，我琢磨了一下，還是拿出了茶盤。
“潤郎可知雨霖喜歡你？”
我自是知道的，但她突然這麽一問，我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很在意？”
“是有點。”她托著下巴湊近我，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一擺一擺的。
“想當年我費盡心思想湊到你身邊都不能如願，那雨霖仙子也是因為和我爭風吃醋才落得此番下場。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竟是她跟在你身邊，真是便宜她了。”
她這番埋怨我著實有些無奈，只能急忙向她做解釋。沒想她到是坦蕩，直接承認：
“我自然知道你不喜歡她，可心有不甘也不是假話。”
她如此直接，但不知為何我卻不反感。
就在我以為她對我餘情未了的時候，她再次強調如今只當我是摯友。
可餘情未了也好，摯友也罷，她若介意，我便不會再留那雨霖仙子。
丹音回水雲天的次日，雨霖仙子來敲我房門。
“仙子有何事？”
她拿著酒壺走進來道：“雨霖想陪仙君小酌兩杯。”
我有點詫異卻也不好拒絕，便接過她遞上來的酒杯。
“仙君與我也同住十年有餘，這些年仙君對我的照顧我真的非常感激。在我心中仙君是我的恩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仙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也並未對你格外照顧。”
“仙君善良，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現在在哪裏流浪。”
她到底想表達什麽我不在意，可她句句對我的奉承讓我覺得我與她實在是話不投機，於是便以歇息為由將她打發走了。
自太歲死後這一百多年，雲夢澤一直都很安定，可就在前些天卻出現了異常。
有農戶的家畜被抽幹血丟棄在院中，非常蹊蹺。我追查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元兇。
而雨霖仙子隔三差五就來找我喝酒聊天，我心生厭煩。今夜，我正在琢磨那家畜暴斃之事時，她又來了。
“仙君可是再煩惱家畜暴斃之事？”
“正是。”
“仙君若是不嫌棄，以後雨霖也可以陪仙君喝酒飲茶解愁。丹音如今已是戰神，想必平時也是非常忙，無暇顧及仙君的。”
“多謝仙子美意，丹音與我是多年的摯交好友，她若忙，我也是會去找她的。”
我打定主意盡快送她回水雲天，丹音是我的摯友，我認定的人誰也無法取代。
次日我便返回水雲天，兄長同意讓雨霖仙子回歸水雲天讓我松了口氣。
目的已達到，我便回到湧泉宮等著丹音來找我，我知道她一定會來。
她果真很快出現了，卻喚我“仙君”而非“潤郎”。這稱呼讓我不悅，過於生疏。
我喜歡她喊我潤郎，於是提出讓她陪我一同回雲夢澤追查家畜暴斃之事。她欣然答應，她從來不會拒絕我的要求。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雖然我僅回水雲天半日，但雲夢澤已過去半年有餘。找我幫忙的阿婆在一月前已暴斃，死因依然是血液被抽幹。這絕對是妖物所為，如今已從禍害家畜到開始禍害人了，必須盡快揪出源頭。
一日，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邪氣，便迅速追了過去，正好趕上被邪氣附身的丫鬟在追殺一名少女。
丹音迅速一劍將其斃命救下少女，一股黑氣迅速消散。
“丹音！”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這可是一個普通百姓！
“是祟氣，潤郎可還記得當初婉卿娘子被祟氣附體？這丫鬟與當時婉卿娘子被附體時一模一樣！”
“確實是祟氣。”是了，她是對的。
我總是不夠果斷，在對待“敵人”時心慈手軟。卻不想這些人已是敵非友了，慈悲只會埋下更大的禍端。
丹音耐心地聽著少女斷斷續續的述說事發經過，那已死去的丫鬟不知何時已來的了我們身後，悄無聲息。待我發現之時，那冒著黑氣的手已伸向丹音背後。
“小心！”
我迅速將她撲倒，她反應很快，馬上進行反擊。而那邪物遭攻擊後形成巨大的漩渦，以極快的速度朝她攻去。
幸好我早有防備，在它傷到她之前擋在了她面前將那被附身的身體徹底擊斃。失去附著物，那祟氣很快就消失無蹤。
確定她沒事之後，我默默地將那塊我一直隨身佩戴的靈石撿起，此刻它已經碎了。
我知道是剛剛替她擋下那邪物攻擊之時被甩出去的，可是如果再來一次，我依然會擋在她面前。
碎了也好，該斷的就要斷個徹底。
“潤郎，對不起。”
“跟你沒有關系，這奇幻流螢石一直是我的念想，如今碎了也好，你無需自責。”我安慰道。
我將它放回地上，並不打算帶走。
臨走前，我將那暈倒的少女記憶抹去，同時還將她手中的一方帕子也一並帶走。凡人的一生太短，那少女不應帶著驚恐度過餘生。
丹音並沒有馬上回水雲天，而是與我一同留在了雲夢澤。我們都認為此次的祟氣與以為不同，若不盡早解決，恐會有禍事。
有一天，她將完好無損的奇幻流螢石放到我手中，我內心大為震撼。因我知道修覆靈石是需要消耗自身的靈力，而瑩蟲是活物，則需要鮮血滋養才能使其恢覆光澤。
我不解的看著她，只見她小心翼翼地對我說：“我知這是你非常重要的信物，它因我而碎，所以丹音想要將它修覆，完好無損的還予你。呃，還有就是這個繡袋是我做的，靈石裝在裏面可以多一層保護。只是丹音女紅不好，希望潤郎別嫌棄。”
“你其實不必如此。”千言萬語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不善言辭的我只能幹巴巴地說出這麽一句話。
“潤郎不要誤會，丹音只是不喜歡欠人情，這靈石因我而碎，現在修好了丹音心理才不會膈應。”
聽她說完，我默默地把裝有靈石的繡袋掛在腰間，末了擡眼看著她道：“如此謝過丹音仙子了。”
夜裏，我一直輾轉難眠。靈石發出的藍光非常耀眼，像是不斷提醒我白日丹音將靈石交於我的那一幕。
她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提醒我放下執念的是她，將過往執念送回給我的也是她。
我將那抹藍拿起貼於掌心，仿佛隱隱聞到了血腥味。對於丹音，我竟有點看不透了。
我起身來到了她的房間，她睡得很沈。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她的五官，我輕輕地坐在床邊，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她有一張瓜子臉，細長的眉毛下是一雙好看的杏眼，鼻梁高挺，五官小巧而精致。與小蘭花圓圓可愛讓人充滿憐惜的長相不同，丹音的長相略顯英氣。
認識這許久，我好像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好好看過她。
“她會回來的，我在天極鏡中看到了你們成親的景象。”
“小蘭花就是息山神女，丹音一心戀慕長珩仙君，是丹音自私，不顧大局，鑄成大錯！求君上放過長珩仙君，該上誅仙臺的是丹音。”
“仙君當我是摯交好友，我也將仙君當過命的兄弟。”
過往種種一幕一幕的想起，我意識到這個女子，一直在用她的方式保護我，陪著我。
我與丹音追查了將近一年，走遍了很多地方，卻再也沒有遇到過那邪祟，雲夢澤仿佛恢覆一片安寧。
丹音決定回一趟水雲天覆命，臨走前承諾我很快就回來，於是我便獨自回蕭府等候。
雨霖仙子見我回來很高興，忙前忙後的給我張羅食物，而我幾乎快將她忘記了，心下頓時有些愧疚。
“仙子不必費事，前陣子我已征得雲中君同意，過段時日等丹音回來我們便送你回水雲天。”
本以為這對於她來說應是值得高興的喜事，卻不想她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仙君，我不想回去。”
“為何？”
“雨霖想跟在仙君身邊，仙君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她走上前拉住我的衣袖一臉哀求。
我皺了皺眉，想將衣袖從她手中扯出，然而她拽的很緊。
“雨霖仙子，長珩僅一屆散仙，自由自在慣了，你跟著我不合適，也不合情理。”
“可我們不是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嘛，雨霖也一直安分守己，自問並沒有惹仙君厭煩，仙君能不能讓我留在你身邊？雨霖不想回水雲天。”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開始紅了，我向來極少同女仙有過多來往，更無此經驗，被她這麽一鬧我頓時有些束手無策。
“仙子，我已心有所屬，並非你可托付的良人。況且選擇做散仙也是因為我想一個人無拘無束，若非情況特殊，我也不會留你在身邊許久。現在水雲天重新接納你回去，仙子應該高興才是，沒必要花心思在我身上。”我試圖說服她，耐心地同她講了許多。
“我知道仙君喜歡那小蘭花，開始她現在已經是蒼鹽海的月主了。”
見那雨霖依然不依不饒，我也不想再多費口舌。
“仙子不必再說了，長珩心意已決。”說完我繞過她打算回房歇息。
“那為什麽丹音可以？仙君不是喜歡那蘭花精嗎？那為什麽願意讓丹音跟著你？”她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我楞了一下，停下腳步看著她道：“丹音她與你不一樣。”說完便不再理會她。
丹音確實不一樣，倘若她與那雨霖仙子一樣難纏，我定不會對她另眼相看，更不會當她是摯交好友。
還記得有一回與她喝酒，她喝多了便拉著我質問，她到底哪裏比不上小蘭花？她還說她一千金大小姐為了我學做糕點，結果卻被我毫不留情地退了回去。
第二日酒醒後她便忘記自己說過什麽，我也沒有向她提及，因我曉得她若知道定會懊惱得很。只是後來我曾問過她是否會做糕點，她回答我說：“丹音的手只會拿劍，這些女兒家的活丹音不會，也不感興趣。”
再後來，她就再也沒有過越舉的行為和言辭，仿佛真的把我當兄弟一樣。
以往我對她說的這些話總是聽過便算，從來不放在心上，可為何最近會總是想起呢？我不理解。但我把這些情緒歸類為感動，感動她為我做的一切，讓我想好好了解她。
丹音果真很快回來了，她與我說了上古四大兇神的事，想來是懷疑這邪祟與兇神有關。
四大兇神我幼時曾聽父君提起過，但了解的並不多，畢竟他們太古老了。除了已伏誅的太歲，僅有暮邪是已知被鎮壓在北冥河底，另外兩位已下落不明。倘若這次真的和上古兇神有關，那絕非是我們能解決的。於是我倆商量好第二日一同去蒼鹽海，找小蘭花和東方青蒼商量後再另作打算。
夜裏突然傳來丹音的呼叫，我迅速起身趕往她的房間。一路聽到的是雨霖的嘶吼，丹音的叫喊以及各種東西打翻在地的聲音，我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一進門，丹音滿身鮮血的樣子映入我的瞳孔，她的胸口上插著一把匕首，而匕首的主人正是處於瘋狂狀態中的雨霖仙子。
我一掌朝雨霖仙子劈過去，用了十分的功力！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懊悔過，我為什麽要收留這個人？
丹音倒下前我將她接住，她在我懷裏不停咳血，而我一直喊她她都沒有反應。
我趕緊運氣護住她的元神，此刻我只知道我必須要保住她，一定要保住她！我只剩下她了！
她是我唯一的摯友啊！
去他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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