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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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01
【丹音視角】一
從小我就崇拜赤地女子，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像她一樣勇敢的人，足夠強大，足以守護三界蒼生，所以我想當戰神！我是這樣說於所有人聽的。
但沒有人知道，我之所以拼命想當戰神，不過是希望他能隨心所欲，沒有包袱地雲游四海做他的散仙。而他的蒼生他的責任，由我來替他背負。
當我拎著酒來到他的住處時，他已經備好了下酒菜，坐在桌邊等著我了。
“潤郎怎知我會來？”
“喝了這些年的酒，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他接過我遞過去的酒瓶子，斟了一小杯酒遞給我。
我笑著接過一口喝下。
“終於得償所願了，恭喜！”
我笑了笑：“是啊，只是今後怕是與潤郎一起喝酒的時間不多了。”
“想不到你能這麽快就拿下戰神之位，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日後若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我心知他是擔心我日後在戰場上廝殺會有危險，畢竟沒有人比他這個前戰神更了解戰爭。
“放心吧，現在四下太平，三界安寧，我這個戰神估計也只是空有名頭，暫時還不會有用武之地。”
“如此甚好！”他微微笑著，笑容還是那麽好看。
當年他凱旋而歸，站在大堂之上微微笑著接受眾人的祝賀，目光與我無意間對視了一秒。僅那一秒，便一眼萬年。
“來！喝酒！這是我從我爹那要來的千年陳釀，特意帶來給你嘗嘗的。”
“好。”
我們天南海北的胡亂聊了些各自遇到的趣事，酒瓶子見底後，我便起身離開，他也未做挽留。
距消滅太歲至今已過百年，我拼了命在這短短百年間拿下戰神之位，努力追趕上他，同時還會定期去雲夢澤陪他喝喝酒，聊聊天。他說過我是他的摯交好友，我也說過當他是過命交情的兄弟。如今，我好像沒有辜負他，沒有辜負這份友情。
還愛他嗎？愛的，很愛！放下不過是與自己和解，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以摯交好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也沒什麽不好。同是愛而不得的兩個人，相比起來我還是比他幸運一些。
記得有一回我瞧見他看著院子裏的蘭花失神，便問他“潤郎，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小蘭花的？我從來沒見過你們有什麽交集，你為何會鐘情於她？”
原以為他不會回答，沒想到他沈默了片刻，竟然跟我說起了他的往事。
“五百年前，有一回我戰敗回來，受了重傷倒在玉溯林裏。那一次我差點就死掉，是她救了我。那時她剛幻化成型，卻不自量力的說要保護我。從來沒有人說過要保護我。”
說這段往事的時候，他嘴角含笑，我知道他眼裏的柔情是屬於小蘭花的。
“那為什麽從未聽她提起過？”
“因為雲中君召我回去覆命，所以我消除了她那段記憶。”他苦笑了一下。
哦，我懂了！
我憐憫的拍拍他的肩膀，還有什麽比曾經擁有過又失去更痛苦的呢？這麽一比較，我愛而不得也不算什麽。
沒想他卻突然笑出聲道“我已經釋懷了，只要小蘭花過的幸福就夠了。所以丹音你可以收起你的同情心。”
我點點頭，舉起酒杯道“為我倆的灑脫幹杯！”
回到水雲天任命後，我開始忙碌起來。從前他是戰神的時候，我只當戰神只需出兵打仗即可，沒想到雜活也不少。
雲中君命我每日都要訓練仙兵，以備不時之需 ，我知道他一直防著月族。
這一忙，就一年過去了，不知道他在雲夢澤這一百多年過的怎樣，想他了。
這日我練完兵，忙裏抽閑去了趟雲夢澤，沒想到多年不見，我竟在他屋子裏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雨霖仙子！
很顯然她見到我也很意外，一時間兩人楞在那裏，竟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她怎麽會出現在長珩的屋裏？
“十年前在市集偶遇雨霖仙子，想來也是水雲天的故人，她無處可去，我便讓她一同隨我回來了。”
長珩從我身後走過來解答了我的疑惑，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
“原來如此。”
我回過頭看向雨霖，這個我曾經的死對頭，早已沒了在水雲天那囂張跋扈的氣勢，在人間幾百年，如今已與普通凡人無異。雖被除去仙籍，但終究是仙人體質。只是那些被貶到凡間的仙人們再也沒什麽機會見到了，所以也沒有人在意他們帶著不老之身的體質在凡間是如何度過的。
我心裏頓時充滿了負罪感，如果當日不是我揪著她偷長珩的奇幻流螢石，她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雨霖，雖然我覺得我當年並沒有做錯什麽，但你如今這般，終究是因我之過，所以丹音在此向你道歉，對不住！”
“丹音仙子如今已貴為戰神，雨霖自是承受不起。我現在挺好的，長珩仙君待我很好，戰神就不必再耿耿於懷了。”雨霖看似笑著，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
我感受到她的敵意，但不以為意，說到底她也不是我在意之人。
“今日來的匆忙，沒來得及帶酒，潤郎不會介意吧。”我扭頭對長珩笑道。
“無妨，人來了足矣。我這也有酒，只是不是什麽好酒，丹音若不嫌棄到是可以將就一下。”
“雨霖就不打擾仙君和戰神敘舊，先退下了。”雨霖倒是很會做，也不知道是不待見我還是真的變了。
“潤郎竟然會讓雨霖跟在身邊10年，丹音真的很詫異。”
雨霖一走，我就忍不住酸道，來見他的喜悅也已大打折扣。
“多一人多一副碗筷而已，她落得此境地歸因也還是我。”
“潤郎可知雨霖喜歡你？”
“你很在意？”他楞了一下，停下手中泡茶的動作看著我，眼中看不出喜樂。
“是有點。”我單手托著下巴湊向他道“想當年我費盡心思想湊到你身邊都不能如願，那雨霖仙子也是因為和我爭風吃醋才落得此番下場。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竟是她跟在你身邊，真是便宜她了。”
“丹音說的都是什麽胡話，你知道我沒有這些心思。”
“我自然知道你不喜歡她，可心有不甘也不是假話。”
聽我這麽一說，長珩沒有說話，表情明顯的不太自然。
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若是知道我對他還存有不該有的念想，是不是就不會和我做兄弟了。
“放心吧，如今你我是摯交，不該有的念想早就已經斷了。”我拍拍他肩膀讓他放寬心，同時也是提醒自己。
“丹音，若是有機會，你可以探探雲中君，如果能讓雨霖重返水雲天，那也當還了我倆曾經欠她的。”
“我正有此意。”我笑著點點頭，於公於私我都是不希望她待在長珩身邊的。
接下來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靜靜的品茶。我很喜歡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在他身邊，做什麽都好。
“丹音。”他突然喚我。
“嗯？”
“當了戰神之後感覺如何？”長珩抿了一口茶，笑著問我。
我想了想，說道：“我感覺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看著手下的兵將們一天天的成長起來，就感受到自己作為戰神的價值。當然，我希望三界能一直都能這樣安寧，我一點也不喜歡戰爭。可是，如果水雲天需要我，我會拼死也要守護它的。”
“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何事？”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征戰沙場，你要先保護好你自己，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望著我，語氣無比認真。
我有些看呆了，下意識應道：“好！”
離開的時候在院子裏又見到了雨霖，我朝她點了點頭，她並沒有任何回應。
當我以為下一次再見長珩會是很久以後的事時，沒想到，他竟在我回到水雲天的第二天也回來了，這還是他辭去戰神之位之後首次回到水雲天。
水雲天的仙子們都歡天喜地，總是有意無意的經過湧泉宮想與仙君偶遇。這是必然的，長珩一直是水雲天眾仙子們的夢中情人，我曾經也是她們中的一份子。
我沒有經過通報便在眾仙子們羨慕的目光中大搖大擺的走進湧泉宮，可以這樣來去自由的除了容昊好像就只有我了。
一進屋我就看到了曾經無比熟悉的景象，白衣如雪，發髻下如瀑布般的黑絲披散在腰間，這是當年我在湧泉宮當仙侍時日日最喜歡看的一幅畫。
還是那熟悉的背影，長珩坐在他原來常坐的地方，手裏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正望著窗外發呆。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種在窗邊的蘭花。
沒有打擾他思念心愛之人，我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就這麽看著他的背影竟也生出一股子幸福感來。
片刻，他回過頭來對我說：“來了怎麽不過來坐，站著做什麽？”
“我見仙君在沈思，便不想打擾你。”我笑了笑。
“怎麽這般喚我？”他有些詫異。
“在水雲天還是習慣叫你仙君。”
見他不再多言我便問道：“仙君此次回來可是有什麽事？”
“前些日我聽聞有農戶的家畜總是莫名暴斃，且死狀異常，於是我便前去查看。發現確實有這麽回事，這些死了的家畜全身的血都被抽幹，死狀非常詭異。我在當地等了很久，卻再沒有等到家畜暴斃，但我想這事肯定不會就此結束。”
“竟有這種事。”
“嗯，所以我想你陪我一起去一趟雲夢澤，如果能把此事解決，也就不必驚動雲中君了。”
我有點意外他會來找我幫忙，不對，也不叫幫忙。以他的性格，這種事自是會自己去解決掉或是直接稟告雲中君。
雖然不理解，但他來找我我自是高興的，於是二話不說直接動身隨他去了。
雖然我們是即刻回到雲夢澤，但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等我忙完早上的練兵再到去湧泉宮，已是半日過去了，此時雲夢澤也已過了大半年。當時找到長珩的阿婆已經在一月前去世了，她家人說阿婆的死狀與被抽幹血的家畜一樣，眼白發黑，全身蒼白，而且近半年，已經陸續有七八個人這樣莫名暴斃，如今人心惶惶。
我與長珩互看一眼，心中有了不詳的預感。
經商議，我們在附近找了間客棧住下，等待著下一位受害者的到來。
三日後，我們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朝著北邊方向延伸而去，長珩率先追了上去，我也迅速拿起劍跟上。
“啊！救命啊！”不遠處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叫聲。
當我們循聲趕到的時候，地上已經躺著一名丫鬟，而另一個丫鬟裝扮的女子正舉著匕首朝一位少女刺過去。長珩眼疾手快地打掉了那丫鬟手中的刀子救下少女，丫鬟隨即轉身朝長珩撲去。
我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中的劍朝丫鬟甩去，那丫鬟當場斃命，一股黑霧隨即從她體內迅速消散。
“丹音？”長珩一臉震驚的看著我。
“是祟氣，潤郎可還記得當初婉卿娘子被祟氣附體？這丫鬟與當時婉卿娘子被附體時一模一樣！”
“確實是祟氣。”他的眉心瞬間皺了起來。
“難道，太歲還沒死？”
“不可能，當年小蘭花和東方青蒼犧牲自己把太歲徹底消滅了，絕無活著的可能。”
“若是這樣的話，那這祟氣是哪來的？”我也希望不是太歲。
長珩思索了片刻，朝躺在地下的第一具丫鬟屍體走去。果然與阿婆的家人說的一樣，眼白已經變成黑色，全身白的像紙一樣，明顯身體裏的血已經一滴不剩。
“嗚嗚嗚~~~~”那被救下的少女嚇得不輕，嗚嗚的哭了起來。
“姑娘，能與我說說是怎麽回事嗎？”我走了過去，蹲在她面前問道。
“春蓮，春蓮和春香都是我的丫鬟，嗚嗚~~我們正打算去市集買點東西，春蓮突然就站著不動了，然後就嗚嗚嗚~~”少女一直哭，不過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裏我已經知道當時的情況了。
“姑娘你先別哭，我想問的是，地上的姑娘，應該是叫春香對吧，她是怎麽變成這幅模樣的？”我從袖口裏掏出我的手帕遞給少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給予安撫。
“春蓮把春香殺了，然後我就看到她掐著春香的脖子，春香一下子整個人就變得慘白慘白的，好嚇人！嗚嗚嗚嗚嗚~~”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少女整個人瑟瑟發抖。
就在我們專註地聽少女說話的時候，誰也沒註意身後早已死透了的春香正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小心！”
春香伸出發黑的兩只手從我們身後襲來，長珩反應極快，迅速把我撲倒，而另一只手則把少女推開。那少女猛地被推到在地，加上看到死人覆活，瞬間就被嚇得失去意識。
這是我第一次與他這般親近，卻顧不得感受他懷中的溫暖，因為那團黑氣緊隨而至。
彈開後我馬上聚力反手朝黑氣劈了過去，只見那丫鬟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聲，那團得黑氣繞著她周身形成了一股子漩渦。
那漩渦像似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沖我襲來，速度極快，僅一瞬間，已沖至我面門。就在我眼看著那團黑氣要劈向我腦門的時候，長珩瞬間擋到了我面前，大手一揮，只見一股強大的藍色水球將黑影打散，同時沖向春香。那春香被水球彈的飛起，重重摔倒地上再也不動了。
“你沒事吧？”確定威脅已不再，長珩轉過身扶起我。
“我沒事，多謝潤郎相助。”
我暗自慶幸還好有他在，同時也意識到兩人間的差距。我雖為新戰神，但實力上與長珩還差的太遠了。
見我沒事，長珩默默的站起身走到少女身旁。只見他彎下腰，撿起了一樣東西，神情有些凝重。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他手中拿著的是奇幻流螢石，已經碎了。
想來是剛剛他保護我的時候掉的，然後被“春香”踩碎了。
我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那是他與小蘭花的定情之物，一直隨身佩戴，我從未見他拿下來過。那麽珍貴的東西，如今因為救我而碎了。
“潤郎，對不起。”
“跟你沒有關系，這奇幻流螢石一直是我的念想，如今碎了也好，你無需自責。”
“嗯。”他雖這樣說，可我還是沒辦法不在乎。
他把破碎的石頭放回了地上，轉身朝我說道：“我們走吧。”
“好。”
地上的兩具屍體慢慢消失了，臨走前，長珩對著地上少女的額頭輕輕點了點。我知道他是在消除少女剛才的記憶，而我也趁此刻把他放在地上的奇幻流螢石收了起來。
“這邪祟與之前咱們見過的有所不同，丹音，此事你有何看法？”
“嗯，我感覺這次的祟氣好像有自己的思想，你說有沒有可能其實並不是祟氣，而是別的什麽邪物？”
“現在還不能確定，剛剛與之交手的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看清楚。”
“那只能等下一次它再出現了。”
“沒錯，但下次一定要活捉，盡可能不要傷及無辜百姓。”
看得出來長珩對於剛剛殺死丫鬟的事耿耿於懷，他一直都是心懷慈悲之人。
我沒有回水雲天覆命，而是與長珩一同回到了他家，我有預感那東西很快會再次出現。
雨霖看到我與長珩一同回來，眼裏充滿怨恨。回來的路上長珩告訴我，這次回水雲天已征得雲中君同意讓雨霖仙子重返水雲天。等邪祟之事一解決，便與我一同送她返回水雲天。於是想到此，她怨恨我我便不與她計較了。
夜裏我睡不著，便拿出那破碎的奇幻流螢石出來反覆看。
這種奇石我也是知道的，之所以珍貴除了它本身非常稀有之外，更有原因是這些靈物都有靈性，就算找到了也輕易帶不走。而有靈性的物體，都有自身的元氣，所以想要修覆它並非難事。長珩肯定也知道如何修覆它，但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放棄了。這靈石終歸是因為我碎的，所以我想要將它修覆，還給長珩。
我將靈石拼接好，然後掀起衣袖，輕輕在手腕上劃了一刀，讓自己的血能順利滴到靈石的裂縫中。瑩蟲的光已經熄滅，但是鮮血的滋養可以重新讓它活起來。
看到鮮血已經從裂縫中滲透之後我才準備包紮傷口，但找了半天沒找到隨身帶著的帕子，於是我才想起來是給了那少女。罷了，我草草用清水將傷口沖洗了一下便不再理會。堂堂戰神哪有那麽嬌氣。
接連三天我們都在四處查探，但雲夢澤一切都平靜如常，我們除了耐心等待也別無他法。
雨霖像個透明人一般安靜，只要我在的時候都盡量不出現，越發讓人捉摸不透。現在的她與以往簡直像變了個人，但我也無暇理會，她不來找我麻煩我倒是樂得自在。
夜裏我再一次用鮮血修補裂縫，沒多久，瑩蟲漸漸開始恢覆光亮，靈石表面的裂縫也只剩下淺淺的一道印子。
我高興地將它捧在手心上，仿佛捧著的是長珩的一顆真心。它本來就是他的一顆真心啊，只是交付的對象不是我。
我真的真的非常羨慕小蘭花！！
經過這幾天的鮮血滋養，奇幻流螢石終於修覆好了。為了避免它再遭到破壞，我找了塊絹布繡了個繡袋將它裝在裏面。
我的女紅不太好，其實我可以在市集買個漂亮的繡袋，但我不想。因為我私心的希望長珩貼身佩戴的隨身物有我送的東西。
第二天當我把奇幻流螢石放到長珩的手中時，他滿眼的驚訝。
“我知這是你非常重要的信物，它因我而碎，所以丹音想要將它修覆，完好無損的還予你。呃，還有就是這個繡袋是我做的，靈石裝在裏面可以多一層保護。只是丹音女紅不好，希望潤郎別嫌棄。”
“你其實不必如此。”
“潤郎不要誤會，丹音只是不喜歡欠人情，這靈石因我而碎，現在修好了丹音心理才不會膈應。”
聽我說完，長珩默默地把裝有靈石的繡袋掛在腰間，末了擡眼看著我道：“如此謝過丹音仙子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看到我的繡袋在他腰間擺動，心裏真的非常歡喜。
接下來等了將近一年，邪祟沒再出現過。想想我離開水雲天也將近一天了，雲中君命我每天訓練仙兵，如果第二日我沒有出現，怕是麻煩。於是我決定先回水雲天一趟，等第二日冒個頭再回雲夢澤。
回到水雲天當晚，我就找到爹爹了解太歲的事情。
“太歲不是已經被神女和月尊消滅了一百多年了嗎？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上古兇神的來歷。”我隨便搪塞了一下，我並不想爹爹擔心。
“這上古兇神是最古老的神之一，其實這上古兇神並非只有太歲。傳聞上古兇神一共有四個，分別是貔佞，太歲，暮邪，蒼焱。貔佞會毀人心智，太歲善魅惑人心，暮邪能操控時間，蒼焱則有扭轉陰陽之能。這些兇神每一個都有毀天滅地的能力。”
“那太歲已被消滅，其他三個呢？怎麽從來沒有出現過？”
聽我這麽一問，只見爹爹搖了搖頭道：“爹活了這把歲數，也沒有和任何一位兇神打過照面。貔佞和蒼焱已經絕跡已久，幾乎沒有人知道下落了。太歲當年是被初代神女封印在碎靈淵，而暮邪，則是被上古上神元龜以及初代水雲天君主和戰神合力鎮壓在北冥河底。”
“竟然還有四大兇神，丹音還是第一次聽說。”我著實被驚到了，這一個太歲已經要月尊及息山神女同歸於盡才能消滅，若是再出現一個或是一同出現，那怕是三界要有滅頂之災了。
“你還小，上古時期的事情對你來說太遙遠了，不知道也正常。你切記，雖然你現在是戰神，但倘若有一天真的碰到了，一定不能硬碰，你是爹的寶貝女兒，聽到了嗎？”
“放心吧！女兒惜命。”
打發走了爹爹我開始沈思起來，這次的邪物和祟氣很像，又不太一樣。當年太歲就是操控邪祟害了不少人，這次會是和上古兇神有關嗎？
北冥河？那是天界最北邊最荒蕪的地方，幾乎不會有神仙去哪裏，會是暮邪嗎？
第二天一早我交代了仙兵隊長練兵的事，就匆匆趕回了雲夢澤，我要盡快把四大兇神的事說與長珩聽。
“潤郎，你知道上古四大兇神嗎？”
“大概知道一些傳聞，但並未見過除了太歲之外的兇神。”
我把昨晚我爹跟我說的話詳細地跟長珩覆述了一遍後問道：“你說會不會是暮邪逃了出來？”
長珩思索了片刻，說：“如果暮邪是有操控時間之能的話，那我認為這次的邪物不像是與它有關。不過也不能肯定，如果真的是，怕我們也不是它對手。”
聽他這麽一說，我覺得事情覆雜起來。
“這事情怕是沒那麽簡單。這樣吧，明日我們一同去一趟蒼鹽海，找小蘭花和東方青蒼一起商量一下此事。可以的話，我們一起去一趟北冥河。”
長珩的提議我覺得可行，便約定好第二日一同前往蒼鹽海。
回到房間正準備關門的時候，雨霖過來了。
“戰神，我有話想和你說，不知可不可以讓我進屋坐會兒？”雨霖伸手拉著門，看著我說道，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當然可以。”
我側過身讓她進屋，並倒了杯茶遞給她。
“這麽晚找我什麽事？”
雨霖看了我一下，說道：“這十年，我與仙君每日都朝夕相對，雖然他一直對我平平淡淡的，但這些日子卻是我活了這麽久最開心的日子。”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我不明白她為什麽和我說這些，是想向我炫耀什麽嗎？那其實大可不必。
“我被貶入凡間一百多年，身邊的人從孩童變成老人，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去。只有我，一直還是這樣，像個不會老的怪物！為了不讓人覺得我與常人不一樣，每隔一段時間我就要換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生活，這種日子太難熬了。”
“對不住，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這些苦。”面對她怨恨的眼神，我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
“你是該道歉！這些都是你造成的！如今你已是高高在上的戰神，你更是永遠體會不到我的痛苦！現在你竟然還想把我好不容易等來的幸福奪走，丹音，你怎麽這麽狠毒！”雨霖說著說著，越說越激動。
“我沒有想要奪走你的幸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長珩這裏住了十年。如果你是認為我想奪走長珩的話，那你真的想多了，長珩與我現在只是好友，誰也奪不走他。”
“別裝了！丹音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還喜歡他，做好友不過是你為了留在他身邊的手段，你虛偽至極！”
雨霖越來越激動，整個人狀態看起來也不對勁。我不想和她爭辯，於是只能嘗試安撫她。
“雨霖你別激動，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很快你就不用再受苦了，雲中君已經同意讓你重回水雲天了。”
“誰說我要回去？都是你都是你！你來了之後，仙君就要把我送回水雲天，都是因為你，賤人你怎麽不去死？”
雨霖沖我嘶吼著，猝不及防一把粉末從我眼睛撒來。
“啊！”
我大叫一聲，瞬間什麽也看不見。但是縱使看不見，卻是能感覺到危險的靠近。
雨霖拿著刀沖我刺來，雖然我極力躲避，但是畢竟她曾經實力也不差，很快我背上就感覺一陣刺痛。
雨霖的刀又狠又快，刀刀朝我要害襲來，鐵了心是要我命。她成功了，一刀子戳我胸口上，我頓時一口血直噴出來。
一股水氣從我身邊串過，我聽到雨霖一聲尖叫，倒在了地上的聲音；也聽到長珩急切的喊我的名字。可我看不到，我想回應他，確是一張口鮮血就嗆在喉嚨讓我咳個不停。
我估計要死了，想不到我一屆戰神，還沒有征戰過沙場就死了，還死的那麽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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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就崇拜赤地女子，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像她一樣勇敢的人，足夠強大，足以守護三界蒼生，所以我想當戰神！我是這樣說於所有人聽的。
但沒有人知道，我之所以拼命想當戰神，不過是希望他能隨心所欲，沒有包袱地雲游四海做他的散仙。而他的蒼生他的責任，由我來替他背負。
當我拎著酒來到他的住處時，他已經備好了下酒菜，坐在桌邊等著我了。
“潤郎怎知我會來？”
“喝了這些年的酒，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他接過我遞過去的酒瓶子，斟了一小杯酒遞給我。
我笑著接過一口喝下。
“終於得償所願了，恭喜！”
我笑了笑：“是啊，只是今後怕是與潤郎一起喝酒的時間不多了。”
“想不到你能這麽快就拿下戰神之位，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日後若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我心知他是擔心我日後在戰場上廝殺會有危險，畢竟沒有人比他這個前戰神更了解戰爭。
“放心吧，現在四下太平，三界安寧，我這個戰神估計也只是空有名頭，暫時還不會有用武之地。”
“如此甚好！”他微微笑著，笑容還是那麽好看。
當年他凱旋而歸，站在大堂之上微微笑著接受眾人的祝賀，目光與我無意間對視了一秒。僅那一秒，便一眼萬年。
“來！喝酒！這是我從我爹那要來的千年陳釀，特意帶來給你嘗嘗的。”
“好。”
我們天南海北的胡亂聊了些各自遇到的趣事，酒瓶子見底後，我便起身離開，他也未做挽留。
距消滅太歲至今已過百年，我拼了命在這短短百年間拿下戰神之位，努力追趕上他，同時還會定期去雲夢澤陪他喝喝酒，聊聊天。他說過我是他的摯交好友，我也說過當他是過命交情的兄弟。如今，我好像沒有辜負他，沒有辜負這份友情。
還愛他嗎？愛的，很愛！放下不過是與自己和解，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以摯交好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也沒什麽不好。同是愛而不得的兩個人，相比起來我還是比他幸運一些。
記得有一回我瞧見他看著院子裏的蘭花失神，便問他“潤郎，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小蘭花的？我從來沒見過你們有什麽交集，你為何會鐘情於她？”
原以為他不會回答，沒想到他沈默了片刻，竟然跟我說起了他的往事。
“五百年前，有一回我戰敗回來，受了重傷倒在玉溯林裏。那一次我差點就死掉，是她救了我。那時她剛幻化成型，卻不自量力的說要保護我。從來沒有人說過要保護我。”
說這段往事的時候，他嘴角含笑，我知道他眼裏的柔情是屬於小蘭花的。
“那為什麽從未聽她提起過？”
“因為雲中君召我回去覆命，所以我消除了她那段記憶。”他苦笑了一下。
哦，我懂了！
我憐憫的拍拍他的肩膀，還有什麽比曾經擁有過又失去更痛苦的呢？這麽一比較，我愛而不得也不算什麽。
沒想他卻突然笑出聲道“我已經釋懷了，只要小蘭花過的幸福就夠了。所以丹音你可以收起你的同情心。”
我點點頭，舉起酒杯道“為我倆的灑脫幹杯！”
回到水雲天任命後，我開始忙碌起來。從前他是戰神的時候，我只當戰神只需出兵打仗即可，沒想到雜活也不少。
雲中君命我每日都要訓練仙兵，以備不時之需 ，我知道他一直防著月族。
這一忙，就一年過去了，不知道他在雲夢澤這一百多年過的怎樣，想他了。
這日我練完兵，忙裏抽閑去了趟雲夢澤，沒想到多年不見，我竟在他屋子裏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雨霖仙子！
很顯然她見到我也很意外，一時間兩人楞在那裏，竟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她怎麽會出現在長珩的屋裏？
“十年前在市集偶遇雨霖仙子，想來也是水雲天的故人，她無處可去，我便讓她一同隨我回來了。”
長珩從我身後走過來解答了我的疑惑，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
“原來如此。”
我回過頭看向雨霖，這個我曾經的死對頭，早已沒了在水雲天那囂張跋扈的氣勢，在人間幾百年，如今已與普通凡人無異。雖被除去仙籍，但終究是仙人體質。只是那些被貶到凡間的仙人們再也沒什麽機會見到了，所以也沒有人在意他們帶著不老之身的體質在凡間是如何度過的。
我心裏頓時充滿了負罪感，如果當日不是我揪著她偷長珩的奇幻流螢石，她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雨霖，雖然我覺得我當年並沒有做錯什麽，但你如今這般，終究是因我之過，所以丹音在此向你道歉，對不住！”
“丹音仙子如今已貴為戰神，雨霖自是承受不起。我現在挺好的，長珩仙君待我很好，戰神就不必再耿耿於懷了。”雨霖看似笑著，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
我感受到她的敵意，但不以為意，說到底她也不是我在意之人。
“今日來的匆忙，沒來得及帶酒，潤郎不會介意吧。”我扭頭對長珩笑道。
“無妨，人來了足矣。我這也有酒，只是不是什麽好酒，丹音若不嫌棄到是可以將就一下。”
“雨霖就不打擾仙君和戰神敘舊，先退下了。”雨霖倒是很會做，也不知道是不待見我還是真的變了。
“潤郎竟然會讓雨霖跟在身邊10年，丹音真的很詫異。”
雨霖一走，我就忍不住酸道，來見他的喜悅也已大打折扣。
“多一人多一副碗筷而已，她落得此境地歸因也還是我。”
“潤郎可知雨霖喜歡你？”
“你很在意？”他楞了一下，停下手中泡茶的動作看著我，眼中看不出喜樂。
“是有點。”我單手托著下巴湊向他道“想當年我費盡心思想湊到你身邊都不能如願，那雨霖仙子也是因為和我爭風吃醋才落得此番下場。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竟是她跟在你身邊，真是便宜她了。”
“丹音說的都是什麽胡話，你知道我沒有這些心思。”
“我自然知道你不喜歡她，可心有不甘也不是假話。”
聽我這麽一說，長珩沒有說話，表情明顯的不太自然。
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若是知道我對他還存有不該有的念想，是不是就不會和我做兄弟了。
“放心吧，如今你我是摯交，不該有的念想早就已經斷了。”我拍拍他肩膀讓他放寬心，同時也是提醒自己。
“丹音，若是有機會，你可以探探雲中君，如果能讓雨霖重返水雲天，那也當還了我倆曾經欠她的。”
“我正有此意。”我笑著點點頭，於公於私我都是不希望她待在長珩身邊的。
接下來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靜靜的品茶。我很喜歡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在他身邊，做什麽都好。
“丹音。”他突然喚我。
“嗯？”
“當了戰神之後感覺如何？”長珩抿了一口茶，笑著問我。
我想了想，說道：“我感覺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看著手下的兵將們一天天的成長起來，就感受到自己作為戰神的價值。當然，我希望三界能一直都能這樣安寧，我一點也不喜歡戰爭。可是，如果水雲天需要我，我會拼死也要守護它的。”
“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何事？”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征戰沙場，你要先保護好你自己，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望著我，語氣無比認真。
我有些看呆了，下意識應道：“好！”
離開的時候在院子裏又見到了雨霖，我朝她點了點頭，她並沒有任何回應。
當我以為下一次再見長珩會是很久以後的事時，沒想到，他竟在我回到水雲天的第二天也回來了，這還是他辭去戰神之位之後首次回到水雲天。
水雲天的仙子們都歡天喜地，總是有意無意的經過湧泉宮想與仙君偶遇。這是必然的，長珩一直是水雲天眾仙子們的夢中情人，我曾經也是她們中的一份子。
我沒有經過通報便在眾仙子們羨慕的目光中大搖大擺的走進湧泉宮，可以這樣來去自由的除了容昊好像就只有我了。
一進屋我就看到了曾經無比熟悉的景象，白衣如雪，發髻下如瀑布般的黑絲披散在腰間，這是當年我在湧泉宮當仙侍時日日最喜歡看的一幅畫。
還是那熟悉的背影，長珩坐在他原來常坐的地方，手裏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正望著窗外發呆。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種在窗邊的蘭花。
沒有打擾他思念心愛之人，我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就這麽看著他的背影竟也生出一股子幸福感來。
片刻，他回過頭來對我說：“來了怎麽不過來坐，站著做什麽？”
“我見仙君在沈思，便不想打擾你。”我笑了笑。
“怎麽這般喚我？”他有些詫異。
“在水雲天還是習慣叫你仙君。”
見他不再多言我便問道：“仙君此次回來可是有什麽事？”
“前些日我聽聞有農戶的家畜總是莫名暴斃，且死狀異常，於是我便前去查看。發現確實有這麽回事，這些死了的家畜全身的血都被抽幹，死狀非常詭異。我在當地等了很久，卻再沒有等到家畜暴斃，但我想這事肯定不會就此結束。”
“竟有這種事。”
“嗯，所以我想你陪我一起去一趟雲夢澤，如果能把此事解決，也就不必驚動雲中君了。”
我有點意外他會來找我幫忙，不對，也不叫幫忙。以他的性格，這種事自是會自己去解決掉或是直接稟告雲中君。
雖然不理解，但他來找我我自是高興的，於是二話不說直接動身隨他去了。
雖然我們是即刻回到雲夢澤，但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等我忙完早上的練兵再到去湧泉宮，已是半日過去了，此時雲夢澤也已過了大半年。當時找到長珩的阿婆已經在一月前去世了，她家人說阿婆的死狀與被抽幹血的家畜一樣，眼白發黑，全身蒼白，而且近半年，已經陸續有七八個人這樣莫名暴斃，如今人心惶惶。
我與長珩互看一眼，心中有了不詳的預感。
經商議，我們在附近找了間客棧住下，等待著下一位受害者的到來。
三日後，我們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朝著北邊方向延伸而去，長珩率先追了上去，我也迅速拿起劍跟上。
“啊！救命啊！”不遠處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叫聲。
當我們循聲趕到的時候，地上已經躺著一名丫鬟，而另一個丫鬟裝扮的女子正舉著匕首朝一位少女刺過去。長珩眼疾手快地打掉了那丫鬟手中的刀子救下少女，丫鬟隨即轉身朝長珩撲去。
我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中的劍朝丫鬟甩去，那丫鬟當場斃命，一股黑霧隨即從她體內迅速消散。
“丹音？”長珩一臉震驚的看著我。
“是祟氣，潤郎可還記得當初婉卿娘子被祟氣附體？這丫鬟與當時婉卿娘子被附體時一模一樣！”
“確實是祟氣。”他的眉心瞬間皺了起來。
“難道，太歲還沒死？”
“不可能，當年小蘭花和東方青蒼犧牲自己把太歲徹底消滅了，絕無活著的可能。”
“若是這樣的話，那這祟氣是哪來的？”我也希望不是太歲。
長珩思索了片刻，朝躺在地下的第一具丫鬟屍體走去。果然與阿婆的家人說的一樣，眼白已經變成黑色，全身白的像紙一樣，明顯身體裏的血已經一滴不剩。
“嗚嗚嗚~~~~”那被救下的少女嚇得不輕，嗚嗚的哭了起來。
“姑娘，能與我說說是怎麽回事嗎？”我走了過去，蹲在她面前問道。
“春蓮，春蓮和春香都是我的丫鬟，嗚嗚~~我們正打算去市集買點東西，春蓮突然就站著不動了，然後就嗚嗚嗚~~”少女一直哭，不過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裏我已經知道當時的情況了。
“姑娘你先別哭，我想問的是，地上的姑娘，應該是叫春香對吧，她是怎麽變成這幅模樣的？”我從袖口裏掏出我的手帕遞給少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給予安撫。
“春蓮把春香殺了，然後我就看到她掐著春香的脖子，春香一下子整個人就變得慘白慘白的，好嚇人！嗚嗚嗚嗚嗚~~”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少女整個人瑟瑟發抖。
就在我們專註地聽少女說話的時候，誰也沒註意身後早已死透了的春香正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小心！”
春香伸出發黑的兩只手從我們身後襲來，長珩反應極快，迅速把我撲倒，而另一只手則把少女推開。那少女猛地被推到在地，加上看到死人覆活，瞬間就被嚇得失去意識。
這是我第一次與他這般親近，卻顧不得感受他懷中的溫暖，因為那團黑氣緊隨而至。
彈開後我馬上聚力反手朝黑氣劈了過去，只見那丫鬟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聲，那團得黑氣繞著她周身形成了一股子漩渦。
那漩渦像似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沖我襲來，速度極快，僅一瞬間，已沖至我面門。就在我眼看著那團黑氣要劈向我腦門的時候，長珩瞬間擋到了我面前，大手一揮，只見一股強大的藍色水球將黑影打散，同時沖向春香。那春香被水球彈的飛起，重重摔倒地上再也不動了。
“你沒事吧？”確定威脅已不再，長珩轉過身扶起我。
“我沒事，多謝潤郎相助。”
我暗自慶幸還好有他在，同時也意識到兩人間的差距。我雖為新戰神，但實力上與長珩還差的太遠了。
見我沒事，長珩默默的站起身走到少女身旁。只見他彎下腰，撿起了一樣東西，神情有些凝重。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他手中拿著的是奇幻流螢石，已經碎了。
想來是剛剛他保護我的時候掉的，然後被“春香”踩碎了。
我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那是他與小蘭花的定情之物，一直隨身佩戴，我從未見他拿下來過。那麽珍貴的東西，如今因為救我而碎了。
“潤郎，對不起。”
“跟你沒有關系，這奇幻流螢石一直是我的念想，如今碎了也好，你無需自責。”
“嗯。”他雖這樣說，可我還是沒辦法不在乎。
他把破碎的石頭放回了地上，轉身朝我說道：“我們走吧。”
“好。”
地上的兩具屍體慢慢消失了，臨走前，長珩對著地上少女的額頭輕輕點了點。我知道他是在消除少女剛才的記憶，而我也趁此刻把他放在地上的奇幻流螢石收了起來。
“這邪祟與之前咱們見過的有所不同，丹音，此事你有何看法？”
“嗯，我感覺這次的祟氣好像有自己的思想，你說有沒有可能其實並不是祟氣，而是別的什麽邪物？”
“現在還不能確定，剛剛與之交手的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看清楚。”
“那只能等下一次它再出現了。”
“沒錯，但下次一定要活捉，盡可能不要傷及無辜百姓。”
看得出來長珩對於剛剛殺死丫鬟的事耿耿於懷，他一直都是心懷慈悲之人。
我沒有回水雲天覆命，而是與長珩一同回到了他家，我有預感那東西很快會再次出現。
雨霖看到我與長珩一同回來，眼裏充滿怨恨。回來的路上長珩告訴我，這次回水雲天已征得雲中君同意讓雨霖仙子重返水雲天。等邪祟之事一解決，便與我一同送她返回水雲天。於是想到此，她怨恨我我便不與她計較了。
夜裏我睡不著，便拿出那破碎的奇幻流螢石出來反覆看。
這種奇石我也是知道的，之所以珍貴除了它本身非常稀有之外，更有原因是這些靈物都有靈性，就算找到了也輕易帶不走。而有靈性的物體，都有自身的元氣，所以想要修覆它並非難事。長珩肯定也知道如何修覆它，但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放棄了。這靈石終歸是因為我碎的，所以我想要將它修覆，還給長珩。
我將靈石拼接好，然後掀起衣袖，輕輕在手腕上劃了一刀，讓自己的血能順利滴到靈石的裂縫中。瑩蟲的光已經熄滅，但是鮮血的滋養可以重新讓它活起來。
看到鮮血已經從裂縫中滲透之後我才準備包紮傷口，但找了半天沒找到隨身帶著的帕子，於是我才想起來是給了那少女。罷了，我草草用清水將傷口沖洗了一下便不再理會。堂堂戰神哪有那麽嬌氣。
接連三天我們都在四處查探，但雲夢澤一切都平靜如常，我們除了耐心等待也別無他法。
雨霖像個透明人一般安靜，只要我在的時候都盡量不出現，越發讓人捉摸不透。現在的她與以往簡直像變了個人，但我也無暇理會，她不來找我麻煩我倒是樂得自在。
夜裏我再一次用鮮血修補裂縫，沒多久，瑩蟲漸漸開始恢覆光亮，靈石表面的裂縫也只剩下淺淺的一道印子。
我高興地將它捧在手心上，仿佛捧著的是長珩的一顆真心。它本來就是他的一顆真心啊，只是交付的對象不是我。
我真的真的非常羨慕小蘭花！！
經過這幾天的鮮血滋養，奇幻流螢石終於修覆好了。為了避免它再遭到破壞，我找了塊絹布繡了個繡袋將它裝在裏面。
我的女紅不太好，其實我可以在市集買個漂亮的繡袋，但我不想。因為我私心的希望長珩貼身佩戴的隨身物有我送的東西。
第二天當我把奇幻流螢石放到長珩的手中時，他滿眼的驚訝。
“我知這是你非常重要的信物，它因我而碎，所以丹音想要將它修覆，完好無損的還予你。呃，還有就是這個繡袋是我做的，靈石裝在裏面可以多一層保護。只是丹音女紅不好，希望潤郎別嫌棄。”
“你其實不必如此。”
“潤郎不要誤會，丹音只是不喜歡欠人情，這靈石因我而碎，現在修好了丹音心理才不會膈應。”
聽我說完，長珩默默地把裝有靈石的繡袋掛在腰間，末了擡眼看著我道：“如此謝過丹音仙子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看到我的繡袋在他腰間擺動，心裏真的非常歡喜。
接下來等了將近一年，邪祟沒再出現過。想想我離開水雲天也將近一天了，雲中君命我每天訓練仙兵，如果第二日我沒有出現，怕是麻煩。於是我決定先回水雲天一趟，等第二日冒個頭再回雲夢澤。
回到水雲天當晚，我就找到爹爹了解太歲的事情。
“太歲不是已經被神女和月尊消滅了一百多年了嗎？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上古兇神的來歷。”我隨便搪塞了一下，我並不想爹爹擔心。
“這上古兇神是最古老的神之一，其實這上古兇神並非只有太歲。傳聞上古兇神一共有四個，分別是貔佞，太歲，暮邪，蒼焱。貔佞會毀人心智，太歲善魅惑人心，暮邪能操控時間，蒼焱則有扭轉陰陽之能。這些兇神每一個都有毀天滅地的能力。”
“那太歲已被消滅，其他三個呢？怎麽從來沒有出現過？”
聽我這麽一問，只見爹爹搖了搖頭道：“爹活了這把歲數，也沒有和任何一位兇神打過照面。貔佞和蒼焱已經絕跡已久，幾乎沒有人知道下落了。太歲當年是被初代神女封印在碎靈淵，而暮邪，則是被上古上神元龜以及初代水雲天君主和戰神合力鎮壓在北冥河底。”
“竟然還有四大兇神，丹音還是第一次聽說。”我著實被驚到了，這一個太歲已經要月尊及息山神女同歸於盡才能消滅，若是再出現一個或是一同出現，那怕是三界要有滅頂之災了。
“你還小，上古時期的事情對你來說太遙遠了，不知道也正常。你切記，雖然你現在是戰神，但倘若有一天真的碰到了，一定不能硬碰，你是爹的寶貝女兒，聽到了嗎？”
“放心吧！女兒惜命。”
打發走了爹爹我開始沈思起來，這次的邪物和祟氣很像，又不太一樣。當年太歲就是操控邪祟害了不少人，這次會是和上古兇神有關嗎？
北冥河？那是天界最北邊最荒蕪的地方，幾乎不會有神仙去哪裏，會是暮邪嗎？
第二天一早我交代了仙兵隊長練兵的事，就匆匆趕回了雲夢澤，我要盡快把四大兇神的事說與長珩聽。
“潤郎，你知道上古四大兇神嗎？”
“大概知道一些傳聞，但並未見過除了太歲之外的兇神。”
我把昨晚我爹跟我說的話詳細地跟長珩覆述了一遍後問道：“你說會不會是暮邪逃了出來？”
長珩思索了片刻，說：“如果暮邪是有操控時間之能的話，那我認為這次的邪物不像是與它有關。不過也不能肯定，如果真的是，怕我們也不是它對手。”
聽他這麽一說，我覺得事情覆雜起來。
“這事情怕是沒那麽簡單。這樣吧，明日我們一同去一趟蒼鹽海，找小蘭花和東方青蒼一起商量一下此事。可以的話，我們一起去一趟北冥河。”
長珩的提議我覺得可行，便約定好第二日一同前往蒼鹽海。
回到房間正準備關門的時候，雨霖過來了。
“戰神，我有話想和你說，不知可不可以讓我進屋坐會兒？”雨霖伸手拉著門，看著我說道，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當然可以。”
我側過身讓她進屋，並倒了杯茶遞給她。
“這麽晚找我什麽事？”
雨霖看了我一下，說道：“這十年，我與仙君每日都朝夕相對，雖然他一直對我平平淡淡的，但這些日子卻是我活了這麽久最開心的日子。”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我不明白她為什麽和我說這些，是想向我炫耀什麽嗎？那其實大可不必。
“我被貶入凡間一百多年，身邊的人從孩童變成老人，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去。只有我，一直還是這樣，像個不會老的怪物！為了不讓人覺得我與常人不一樣，每隔一段時間我就要換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生活，這種日子太難熬了。”
“對不住，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這些苦。”面對她怨恨的眼神，我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
“你是該道歉！這些都是你造成的！如今你已是高高在上的戰神，你更是永遠體會不到我的痛苦！現在你竟然還想把我好不容易等來的幸福奪走，丹音，你怎麽這麽狠毒！”雨霖說著說著，越說越激動。
“我沒有想要奪走你的幸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長珩這裏住了十年。如果你是認為我想奪走長珩的話，那你真的想多了，長珩與我現在只是好友，誰也奪不走他。”
“別裝了！丹音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還喜歡他，做好友不過是你為了留在他身邊的手段，你虛偽至極！”
雨霖越來越激動，整個人狀態看起來也不對勁。我不想和她爭辯，於是只能嘗試安撫她。
“雨霖你別激動，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很快你就不用再受苦了，雲中君已經同意讓你重回水雲天了。”
“誰說我要回去？都是你都是你！你來了之後，仙君就要把我送回水雲天，都是因為你，賤人你怎麽不去死？”
雨霖沖我嘶吼著，猝不及防一把粉末從我眼睛撒來。
“啊！”
我大叫一聲，瞬間什麽也看不見。但是縱使看不見，卻是能感覺到危險的靠近。
雨霖拿著刀沖我刺來，雖然我極力躲避，但是畢竟她曾經實力也不差，很快我背上就感覺一陣刺痛。
雨霖的刀又狠又快，刀刀朝我要害襲來，鐵了心是要我命。她成功了，一刀子戳我胸口上，我頓時一口血直噴出來。
一股水氣從我身邊串過，我聽到雨霖一聲尖叫，倒在了地上的聲音；也聽到長珩急切的喊我的名字。可我看不到，我想回應他，確是一張口鮮血就嗆在喉嚨讓我咳個不停。
我估計要死了，想不到我一屆戰神，還沒有征戰過沙場就死了，還死的那麽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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