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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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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源

待裴訴南下剿匪歸來,已經臨近婚期,容薏也不被允許出門去,由老夫人排了嬤嬤緊緊盯著,出嫁之前不能出府門半步。

雖然不能出門,但是在府中日子也不算無聊,容薏忙著拆徐淅寄來的包裹和信件。

容菱沏了一壺薄荷白茶,悠閑的看著容薏拆包裹,拆出來一包糕點便就著茶水嘗一塊。

江南糕點多是甜甜糯糯的,容菱被水塔糕微酸的味道刺激皺了皺眉,“淅姐姐送的糕點,永遠都與眾不同。”

“我聽聞槐南的祖上就出自江南,你與他的親事已經定下來,怕是日後多的是機會吃這些點心。”

容菱已經能夠處變不驚,面不改色的說:“那可說不好,等到我與他成親,吃什麽點心都得我說了算!”

“好好好,你都說了算。”

容薏仔仔細細的看了徐淅的信,長嘆一口氣,方家果然是有問題的。

信中說的簡單,意思卻很明顯,徐淅真正開始接手田莊鋪子才發現,方家的落敗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事事都要用心操持。不過好的一點是婆母並不關心她管家管的如何,連帶著方家的田地鋪子都一並交到了她手上,如何經營是不管的。

徐淅沒有寫出來的,容薏能夠想象,七零八碎的事情都不管,伸手要銀子的時候就什麽都要問一句了。

掌家這件事情,容薏對徐淅還是很有信心的,從前在北安城的時候,徐淅手下的鋪子就很不錯。只是因為親爹常年不在家的緣故,父女見面的時候總是針尖對麥芒一般,互相不認可對方的做生意方式。

徐淅也在信中講道,從前對親爹做生意的手段不置可否,不曾想,如今真的開始談大宗的生意,竟然發現自己將親爹的那些法子學了個十成十。若是早知如此,當初也就不該在北安城時,處處去開口嗆他了。

容菱聽容薏說了信中的內容,不解道:“這樣不是好事嗎?能夠將掌家的大權牢牢抓在手心裏,能夠有一席之地,做起事情來就更加方便。”

“是好事,”容薏耐心的解釋,“也有不好的一面,方家並未分家,所以表姐需要打起精神處理家事,才能不落埋怨,銀錢上更是要用心,省的用嫁妝填了方家的無底洞。”

家事繁忙,徐淅沒有辦法抽身來京城觀禮,包裹裏也奉上了她的賀禮。

彩錦如意六角盒子裏是一整套金累絲嵌珍珠頭面,發冠上的珍珠熠熠生輝,一眼便知是上好的珍珠。步搖上除了珍珠還鑲嵌有清透色寶石。

盒子第二層裝著同樣款式的花絲手鐲,容菱拿起來賞玩時,角度發生變化,鐲子上的寶石便閃耀著水光。

“這……這樣我很難相信淅表姐是個手頭不寬裕的掌家夫人。”容菱也不是沒見過世面,但是這套首飾真的好貴重。

容薏從容菱手上接過鐲子放回盒子裏,“你放心,等你出嫁時,我也送你一套。”

還沒等容菱嘴角揚起來,就聽見容薏說,“銀累絲也是很精美呢。”

“容薏,做個吝嗇的守財奴對你有什麽好處!”

鵲枝到屋外時,姐妹倆就已經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起來,要傳的話也不是什麽急事,鵲枝也就沒有著急開口。畢竟日後兩位姑娘像今日一樣鬥嘴的機會,怕是不多了。

兩人玩笑了一會,看到鵲枝進來都略略收斂了些。

“姑娘,”鵲枝笑盈盈的說,“也沒有什麽旁的事情,莊子上送來了一些瓜果,夫人讓我拿著過來。”

打開食盒,裏面裝著應季的果子,容菱嘗了點心,這會看著果子倒是有些吃不下了。

“這些果子看著很是新鮮呢。”為著容菱定親的事情,娘親近來也忙碌的很,容薏一邊將信收攏起來,一邊說:“娘親那邊禮單子都定下來了嗎?”

“可說呢,夫人思慮了幾日,刪刪減減許久,既不能讓對方看輕了去,也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家壓人一頭,昨日才敲定了大半。”

鵲枝今日還得陪夫人重新做一份庫房冊子出來,送了果子就匆匆回去了。

“咱們不如一同過去,看看能不能做些什麽。”

聽容薏這麽說,容菱也沒什麽不願意的,她也挺好奇娘親的庫房都有些什麽珍藏。

徐氏重新整理庫房是為了將從前的賬冊理的更清楚些,丫鬟們將物品一一核對,也順帶將一些擺件擦拭幹凈。

容薏和容菱過來的時候,正好清點到首飾的箱籠,金銀玉翠放置在廊下,一些陽光灑在箱子上,顯得格外熠熠生輝。

“你們倆來的正好,”徐氏看到她們姐妹相攜而來,心情也好了很多,“這一箱都是我從前喜愛的,現在也不好戴出去了,你們可看看有沒有心儀的。”

在容菱的記憶裏,娘親常戴的頭面只是那幾套,都是大房端莊的樣式,沒想到還有這麽多五彩琉璃的步搖和耳墜。

“這些我都沒怎麽見娘親戴過呢?”

徐氏溫柔的和容菱解釋道:“這些是我在北安城的時候流行的樣式,過去了許多年,再戴出來豈不是不合時宜。北安城裏從前有一家燒制琉璃首飾的鋪子很有名,後來一場大火燒了個幹凈,旁的鋪子仿制出來的不成樣子,之後也就沒有人做這個了。原以為這些來回顛簸已經不成樣子了,早被我丟在腦後,竟放在庫房深處,也還都完好。”

琉璃看起來五光十色,確實精美無比,也不十分昂貴,只是眼下沒有很多人戴,自然也就沒有被追捧了。

一支琉璃燒制的花瓶簪子吸引了容薏的註意,瓶口如喇叭一般的形狀,倒上些清水插上小朵的鮮花,便可搖曳生姿,看著有意思的很。

拿在手上轉了轉,忽然的就發現瓶口下刻了一行小字“今夕何夕”,容薏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拿給娘親看了。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這個琉璃簪子,恐怕還是承載了些許的情意吧。

見女兒躊躇,徐氏也瞧見了她手中的琉璃簪子,開口道:“來,拿來給我看看。”

容薏拿給了徐氏,不想娘親看到那四個字,想起了不少往事笑了起來。

被女兒們看著,徐氏並不藏著掖著,講起了簪子的故事。

“當年你們祖父,並不看好你爹,沒有才名,也無功名,人看著也不是多抗揍的樣子。你爹不死心,總是想辦法送我些東西,也不知道怎麽打聽的,聽聞我喜歡琉璃首飾,就自己去做了這一件。”往事無論當時如何,現下想起來都是有趣的,“任誰也想不到的,那樣不靠譜的一個人,如今已有了功名和官職。”

原來如此,容薏也松了一口氣,總比知曉一個老爹拆散青梅竹馬橫刀奪愛的故事要好些。

恐怕也正因為有過一段淵源,槐南和容菱的婚事,才會被看好而定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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