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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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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義隆看著他二人神經兮兮的模樣,道:“拿來看看。”

劉文抱著手裏的畫卷,到底還是不想給出去。

朱容子則抱拳作揖道:“皇上,此事事關重大;在臣等一路回京的路上,都在想,是否要將此畫像呈給皇上;當初皇上也並未要臣等找人畫像了去。”

“無妨,既然畫了,必是要看的。見你們二人這模樣,朕已然知道了大概的結果。”劉義隆心中自然彎彎繞繞了許多去,可是當初要問清楚他面貌的人是自己,現在就是不看,事實也依舊擺在那裏,實在沒必要故意去欺騙了自己。

劉文看了一眼旁邊朱容子,見他點點頭,便道:“皇上,臣覺得畫像難免會有出入,並一定真切的。”

“你拿來朕親眼看看便是,哪裏變得這般啰嗦了去?”劉義隆蹙緊眉頭道。

劉文這才磨磨蹭蹭將手裏的畫卷呈給了劉義隆。

劉義隆深吸了一口氣,心地到底希望不是的,畢竟這種事情一旦公布於世,那便是自己目前最可怕的勁敵了。將畫像慢慢展開的他,手差點沒抖起來,想自己已是一國之主,定然要沈得住氣;只一見那下巴,頓時站起來將畫像迅速展開了來,待那吳禮仁的模樣完全呈現在自己跟前時,劉義隆還是不由得癱坐在了椅子上:像!太像了!若是無人見過吳禮仁,他們一定以為眼前的這張畫像便是自己的!那深邃的眸子,那瘦削的臉龐,還有那直線般剛硬的唇線;那不就分明是自己麽?

站在下面的劉文與朱容子二人也是神色凝重:其實拿到畫像時,他們心中就已經忐忑不安了,誰都不曾知曉最後的結果會是這樣的!他們年歲不大,但對於當年先皇不喜這三殿下,卻是早有耳聞的,現在想來,只怕先皇當年便是有了疑慮了去。

劉義隆腦中一片空白;沒曾想過,竟然這其中有這般的覆雜了去?著實可怕了。最近身子本來就弱得不行,這會子更是火上澆油的了,擡頭看著他們,問道:“這事有多少人知道?”

劉文看了一眼朱容子,道:“就臣二人,其他的人,一概未投入出去。”

劉義隆點頭。“好。”說完拿著那卷畫像站起來重新塞在劉文的懷裏,道:“去將它燒毀了!再不要提起此事。”

朱容子卻突然道:“皇上,此事事關重大,剛剛進宮時,剛好遇見了徐大人,他問起此事了。”

“哦?那你可說了?”劉義隆手頭一緊。

朱容子搖頭,道:“但,徐大人好像知道臣二人的行蹤,如果對此事知道得不確切,必定也是知曉大概的……只怕……”

劉義隆揮手,心中卻是焦慮起來,道:“不必著急,他們的過錯,朕已經積了半人多高,只是在等待合適的契機。”

二人心裏沈甸甸的,有些秘密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尤其是這種驚人的,關系皇家血脈的事情,一不小心,自己的腦袋便是不保了。思來便是覺得這日子只怕是不好過了。

出了書房之後,二人一路沈默。劉文雖平日裏再宮中當值,但今日也是想要出去散散心。

朱容子見著他一經跟著自己出來了,好奇問道:“你跟出來幹嘛?”

劉文望著下午的陽光暖暖地照在大地上,心情卻是郁郁地道:“容子,我們離職了罷?”

“嗯?”朱容子轉頭看著他並不如往日那般活躍,嘴碎,問道:“為何?”

“我們現在算是心裏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我在皇上身邊侍候多年,其實皇上是一個多疑的性子;如今突然變成不是先皇的兒子了,他必然心中有所顧慮;到時,只怕你我二人都不見得能幸免了。”劉文轉頭對著他認真道。

朱容子沈默,這其中的道理,自然他也是明白不過的,眼下朝局不穩,卻又出了這種事情。“但若我們現在就走,必然會叫他更加起意了。”

劉文點頭。卻又喜道:“你果真願意離職?”

朱容子看著他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真是不像個小子啊!點頭道:“厲害關系自然我還是比你懂些的,等皇上將舊黨三人拿下之後,我們在酌定情況。”

“三人?不是四人麽?王弘不算?”劉文這許久都不知這朝廷當中發生的事情了,那王弘瞧著竟也是像舊黨一派的。

“非也!王弘多次辭去司空一職,且經常裝病不願理朝政,可見便是想與舊黨劃清界限;且當時並未參與弒殺少帝與廬陵王一事,皇上早有心將他放出舊黨一派了。”

劉文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不想平日裏一個木頭疙瘩一般的家夥,竟然也有對朝政這般了解的時候?

劉龍當真是覺得自己被當頭一棒了,打得鮮血淋漓,卻又無處訴說,不禁無處訴說,且還要防著其他任何人知道此事。此刻腦中只有齊媯一人,心想著可靠的只怕就是她一個了;可如今她如何也不願意見自己。

是夜,他還是叫劉能抱著燈籠,又去坤德殿試試運氣去了。

然齊媯自白日見著他與那潘惠兒的那一番情景,心中已是涼了半截,瞧著苗禾手裏的藥,當真是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去,自古男子都是薄情多,看來果然是如此的。

苗禾卻是並不知曉這些,只傻楞楞地將那藥煎熬好了,便盛在碗裏打算端去給劉義隆了去,心想著,這娘娘一服軟,皇上哪有不願意的道理,就因著上次他半夜來這裏瞧她的那一份心思,便是知道皇上心裏是有娘娘的。

“慢著。”見她出門,歪在榻上的齊媯便是將她叫住了去。

苗禾笑嘻嘻折身,看著面無表情的齊媯,不知她心裏在想什麽,便問道:“娘娘,喚奴婢何事?”

“你打算將手上的東西送到前殿去?”

苗禾聽不懂她的意思,訥訥問道:“娘娘,白日裏是娘娘然奴婢拿了這藥的,不是要給皇上吃的麽?”

“皇上現在大概是好了,不需要了;且你今日也累了,將那藥倒入那栽了相思豆的缸內去,也是挺好。”齊媯平靜地道。苗禾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望著手裏熱氣騰騰的藥,這費時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熬出來的,現在竟然給那小不滴滴的樹苗吃?端的不會被澆灌死?“娘娘,只怕那小樹苗受不住……”

“無妨,若真是死了,卻是幸事;怕就怕,它真的瘋狂起來,長個不停。”齊媯嘆了口氣,轉而下榻轉回房內,道:“晚膳我就不用了,睡下了,誰來也別打攪。”

苗禾吐了口氣,望著手裏的藥,只得聽話地叫它如數倒入缸內,肉疼得厲害:想這娘娘與皇上,也不知鬥氣要鬥到什麽時候去。

劉義隆卻剛好瞧見了苗禾正在倒藥,隨口便問著劉能。“這相思樹是要用藥水澆灌的?”

“奴才瞧著不然;只怕那是娘娘給您煎的藥,估計您是哪裏惹惱了娘娘,才叫娘娘做了這一出的。”劉能跟在身後頭,想今日那梨花糕桃花酥的,雖是留在這裏,只怕也是叫娘娘給扔了去,想著便肉疼,肉疼得很。

劉義隆不明所以。“我這好幾日都未曾見著她了,如何惹惱了她去?”說著便邁步進了來。

苗禾正在折身回屋,擡眸瞧見皇上來了,不禁咋舌,趕緊上來躬身施禮道:“奴婢拜見皇上。娘娘剛剛睡下了。”

劉義隆望著還是微微亮的天,這應該是晚膳都未曾用罷?“如何睡得這般早?可是身子不適?”

“奴婢,想著,大概是心裏不適。”苗禾小心翼翼道。

劉義隆哂笑,這幾日了,也該消消氣了。想著,便自顧往裏走了去。

“皇上!”苗禾在後面叫著。“皇上得了風寒,又有咳疾;恐娘娘有孕的身子吃不消……”這卻是實話,今日那孫太妃也是特特囑咐了娘娘,萬不可出來吹涼風,皇上這會子病著,自然更是不能接近了她去。

劉義隆駐足了,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點頭道:“好,朕明日去瞧了太醫,病治好了,再來。”說話的聲音故意拔高了些,便是要叫裏頭的人聽見了去。

齊媯自然是聽到了,且不說他這般大的聲音,就是先前的話,她也都聽了去;只他的言語中,卻是較往日不同,心裏到底覺著有些奇怪,卻又是強(jiang)著性子不願意去問。

只是她當時不知,就因著她這一聲不問,最後釀成的,卻是二人之間越走越遠的根由。

劉義隆當下草率吃了些東西,便又回了書房。

劉能著實看不下去,便道:“皇上,瞧著今日那潘美人是個溫溫柔柔的性子,不如你今晚就去那裏睡一宿,成日裏在這書房待著,別說您身子不適;就是好身子呢,也被熬出病來。”

“胡說些什麽呢!”劉義隆頭也不擡地道:“你當真朕是能隨便想去哪裏睡就能去哪裏睡的?”

“那不是娘娘那裏去不了了麽?”劉能委屈道。“您萬金之軀,總不能損害了自己的身子罷?且我瞧著今日下午皇上的咳疾好了些,許是潘美人那雪梨湯的功效罷?不如再去吃上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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