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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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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快步離去的背影,劉興弟忙不疊地叫道:“你回來!猴急什麽?”

劉義符頭也不回,道:“再不去,長姐回去可就看不到了。”

劉義隆有些坐不住了,本打算與長姐說些體己的話的,如今竟是半句也不能講了。站起來道:“長姐!小弟京口那邊還有要事,就此別過了。”

劉興弟伸手拉過劉義隆的小手,婆娑著道:“幾個兄弟當中,就屬你辛苦些了。”

“不辛苦,不過是與皇上分憂,能做些是小弟的福分。”劉義隆輕聲道,長姐如母,若不是長姐,這家中再無可來的意義了。

劉興弟淺笑,拍拍他的手心,嘆道:“我弟長大了,磨礪出了好性子!在外頭好生照顧自己,缺什麽與姐姐說一聲。不要太委屈自己了,瞧你,個高了,身子骨還是這麽單薄。”

一股暖流緩緩流進自己的心房,劉義隆抿嘴,堅定地點了點頭。“小弟記住長姐的話了,一定好好照顧自己!”

“這才是正理。”劉興弟點頭,松開了他的手,擺手道:“去罷,常回來走走。”

劉義隆點頭,轉身離去。

還未到門口,便差點撞上一人,慌忙剎住了腳步。

“三公子安好!”來人竟是袁婳,難得她放下身段,親自來打招呼了來。

劉義隆擡眸看著她,並不曾認識。

袁婳巧笑嫣然,臉上微微有紅霞,道:“三公子不認得小女,小女乃袁家長女,閨名袁婳。”

劉義隆點點頭,仔細一想:這不是……“你是齊……你是中書令的嫡長女?”突然記起,她必定是改名了,如今說出她原來的名字,許會給她增加了麻煩。

袁婳點頭,笑得難得的羞澀。“聽聞三公子駐守京口,將一方百姓治理得極好。”

“小姐過獎了。”劉義隆行色匆匆,作揖道:“只百姓是拿來善待的,並不需要治理。在下今日有要事在身,先離去一步了。大小姐好好賞花。”說完錯開身子,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了去。

“婳兒!讓你好好賞花的你不賞。”謝舒釵趕了上來,大聲道。

袁婳也懶得理會自己的母親,只望著那離去的背影呆呆發楞。

謝舒釵拉了一把袁婳,在她耳邊道:“這三公子在府中最是不受歡迎!你若是瞧不上世子。那二公子我見生得極好,一瞧便知是個聰明的孩子,在家中又討人喜歡,將來必是個有出息的。”

袁婳望著坐在亭子裏與劉興弟談話的劉義真,不肖說,劉義真的容貌在這家中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但與劉義隆相比,總像是少了些什麽,就是讓心高氣傲的袁婳瞧不上。“怎麽。母親懷疑女兒瞧上的會差了去?”她倒是早已忘記了袁妍與齊媯那次私會的人是劉義真了。

“母親是過來人,難不成看人還沒你個十來歲的小丫頭準了。”謝舒釵勸道。

然袁婳硬是不願上前去與劉義真打招呼。

且說劉義符頭也不回地往袁府跑了去,到那裏卻經過好一番周折,將事情說得明明白白了,那王心蕊方才讓人去喚了女兒出來,去了半日,卻見如兒一個人回來了。“怎麽?小姐不願意見劉家公子麽?”

如兒眼睛一亮,趕緊點了點頭。道:“奴婢與她說了這半日的好話了,她總在那裏說:女兒家的,還是不輕易見人了,就上次忘記了,才挨了這頓毒打麽?”

劉義符嘴角都抽搐起來了,叫道:“上次出門,被打了?傷得如何?我去看看去。”說完就跳起來徑自向後院走去了。

王心蕊連忙拉住了,道:“公子切莫如此。若是大夫人知道了,齊媯又是免不了一頓打了。”

“什麽??”劉義符簡直氣得想打謝舒釵一頓了。可畢竟齊媯還得繼續在這裏住著呢!只能洩氣地松手,道:“好吧。既然她不願意見,也是有她的道理的,那我,改日再來。”

“嗯嗯!世子有空常來。”如兒趕緊擺手,與劉義符揮別。

肯定得常來,哪天見著齊媯被欺負了,非得教訓下那胖女人!

你道齊媯是真不願意出來呢!其實是早已離開了府內,雇了馬車往城外去了。“師傅您快些。”車內的女孩道。這女孩便是被禁在柴房的霽兒,那坐在車內沈默不語,卻又嘴角噙笑的,便是躺了半月有餘的袁齊媯。

今一大早謝舒釵帶著袁婳去了劉府,袁毅小不滴滴的,也屁顛屁顛地跟了去。

這不多時,卻又返回府內,找到躺在床上看書的袁齊媯,道:“我悄悄的雇了馬車,今日娘親不在這裏,你從前門出去便可。”

齊媯一頭霧水,看著他手裏的鑰匙,問道:“你握著個鑰匙作甚?”

袁毅一拍腦袋,笑道:“給忘了,這是柴房的鑰匙,我偷偷從娘親房內拿的。把霽兒姐姐放出來,與你一同去了。”

“小毅,你說了這一串的,到底要與我講什麽?”齊媯一臉的懵懂。

袁毅傻呵呵地笑了起來。“哎呀!二姐姐,我都快傻了。”

齊媯點頭,可不是。

“我剛進劉府,便見到了一個長得挺高大的哥哥,一問才知,那竟是劉義隆。我知道他的,他是……那個,你想見他麽?”

那個有著深邃眼眸,憂郁神情的孩子,那個笑起來就好像冬天裏一縷溫暖陽光的孩子。齊媯的思緒萬千,呆呆地沈思起來。

袁毅傻眼了,眨巴著眼睛看著歪躺在那裏的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二姐姐?”

齊媯回神,臉色微微紅了起來。頷首道:“我為何要見他。”

“……不知道啊!”袁毅傻楞楞地來了句,拿著手裏的鑰匙無辜地道:“那,小毅將鑰匙放回去了。”說完便轉身向外有去。

齊媯哭笑不得,只得厚著臉皮道:“你回來。你叫了馬車總不能浪費了。”

“我退了就是。”袁毅不回頭,眨巴著眼睛,暗笑得厲害。

“小毅!”齊媯從床上爬了起來。“我去……”

袁毅咧嘴而笑,轉頭看向自己的二姐,天真地道:“當真?可如今我也不能知道能在哪裏見到他。”

“你不用與我說了!我自己瞎逛去就是。”齊媯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耳朵。

吃疼的袁毅逃了個遠遠的,對著齊媯笑道:“我去給霽兒姐姐開門去。你們前往城外去等,今日他必會離開建康的。”言畢,便轉身跑了出去。

齊媯望著袁毅的背影發楞。心道這孩子如何能知道自己這許多事情的?

如今也來不及多想了,只與霽兒急匆匆趕往城外去——或許碰巧能見上一面,其實齊媯並不知曉自己這樣是為何,也不知見了他要說些什麽,或者,到底為何要見他;這些她都不明白,但卻總想去見一見他,想到能見到他,心裏便充盈滿滿的喜悅。

而劉義隆急匆匆地從後院出來之後,便與劉粹騎了馬,頭也不回地離了劉府。心中便突然空落落起來,想起與她相處的那一日,又想起在京口的夢境;卻不曾想現實竟是這般模樣。是了!她如今是個小姐了,而自己不過是個不受待見的公子,若不是自己小心,只怕連公子都是做不成的;她豈能看得上的?與自己這等人打交道,便是降低了她如今的身份了。如此一想,更是無所眷戀了!伸手入懷,將那保存得好好的厚樸花瓣兒捏了個粉碎,將荷包翻轉,讓它隨風飄散了去。

“公子不是打算小住兩日的麽?”劉粹坐在後一匹馬上,不明就裏地問道。連日趕路的,竟是連自己這樣的好身板都受不住,他這瘦削模樣的,如何經受得起,回京口定又是一番湯藥伺候了。

那劉義隆已是心神俱亂,心裏竟有說不出的苦澀,卻又不能對人說起。只能由著馬兒信步帶著自己走著。

出城門,還未走多遠,那馬突然仰頭擡起前腿一陣嘶吼,這在平日裏劉義隆是絕對可以抓住韁繩的,可今日他一路沈思,並沒有抓緊那繩子,馬一仰,整個人便向下掉落下去。

劉粹在後頭一驚,從馬上一躍而下,慌忙當中接住了正要落地的劉義隆。

劉義隆從沈思中醒悟過來,驚魂未定。不知曉馬兒何以如此。

“公子可是無礙?對不住的很,許是小女的馬車礙著公子的馬兒疾步前進了。”

那是一如既往甜糯而又不失清靈的聲音,如這秋日高遠的天空,碧藍得近乎透明,飄忽著幾朵輕盈的白雲,叫人不敢輕易去聽,聽了,卻又不肯忘記了去。

劉義隆站直了身子,迎上看向自己的女孩,那如一灘清泉般的眼眸,在看見他的模樣時,變了顏色,變成了暗夜裏的星星,流轉細細的光芒。

“三公子……”許久,齊媯才緩緩道出這幾個字。見他個頭越發高了,都比自己高出了許多;身子骨卻越發瘦削了,似一陣風能吹倒一般;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深邃而幽暗,藏著不知多少的憂愁。

劉粹與霽兒二人都不知曉其中緣由,但霽兒素來知道,齊媯的心裏,一直藏著一個人,如今看那眼神,只怕就是眼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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