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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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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正在竊竊私語,聽見這鬧心的敲門聲,狠狠地道:“鬧什麽?如今就等死罷。”

霽兒的手一頓,叉著腰叫道:“我們家小姐什麽都未做!再瞎說小心我撕爛你們的嘴!”轉而心中不服,又道:“平日我待你們也不薄,都是將你們做姐妹,卻是這般沒心的!”

外面的人想著平日裏確是從霽兒那裏拿了不少的好處;但一想到如今小公子都死了,這再多的好處也不能抵了。便道:“實話與你講了,如今小公子沒了,你們家小姐那是不得不死了。”

正在玩弄著胸前的辮子的霽兒手一僵,瞪大眼睛看著那緊閉著的門,許久,腦中一閃,對著門外道:“你們不可亂說,我方才正要與你們說,我之前在王家有一個方子,可去試試,若是醒了,可不是大家的功勞?若是真如你們所說,也不虧什麽可是?”

外面的幾個人又是一陣私語,然後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道:“我們怎知你是不是騙人的?”

“哎喲!我的姐姐!這會子你還講這些沒用的,耽誤了救治的時間,你們還承擔得起麽?”

眾人一聽話,也是嚇得臉白;都知老爺只這麽一個兒子,這要是沒了,估計都不好過了,少不得死馬當活馬醫了;便開了門,讓霽兒出來。

霽兒得空便狂奔了出去,後面的人一時都未反應過來;就見霽兒消失在轉角了。

幸好往日霽兒與這些人言談甚多,這院子裏的邊邊角角算是摸了個門清,這會子便直奔了童月的關押處。

門外由人把守著,卻能聽見裏頭的人咬牙切齒地質問聲:“你還不說?這可是夫人吩咐了的,別說你是個外來的小姐,就是正經的公子哥兒呢!也是照罰!”這聲音老辣得很,一聽便知是在府裏平日專門來訓人的。

“嬤嬤,我您剛才也道,我不過是個外來的小姐,何苦要這般做?難道我能討到好麽?”童月的聲音,冷靜得很;臉已經被打得青腫起來,嘴角都破了皮兒,微微地滲著血。

那老婆子眉毛一豎,伸手又是一個耳刮子,冷冷地道:“你就恨不得府中的公子小姐都沒了,你獨大麽?”

童月只覺臉上一片火辣辣,生疼生疼的;心中卻是一片冰冷,自己自然並不知道,母親一離開,就能出此等事,到底自己還是經歷的少了!當初死纏爛打跟著母親離開便是好了。“敢問嬤嬤,我獨大了又有何作用?何況毅弟弟我一向甚是喜歡,怎又會去傷害了他?”思來這府中的夫人小姐加下人的,就只袁毅到底一直未曾嫌棄了自己是個外來的,平日裏雖是來往甚少,但見著了總能聽見他脆生生地喚自己一聲“二姐姐”;也算得是這府內的一絲溫暖了。

“老奴自然是不能體會小姐的心思的,若是這般,老奴豈不是要與二小姐一般了?”老婆子冷笑。拿眼瞧著那被扇倒後又爬起來的童月,臉上已經腫得不成形了。又道:“二小姐果然是嘴硬啊!”說完臉立刻就變了,對著周圍的下人道:“拿鞭子出來!夫人說了,不招就打死為止!”

裏面便是鞭子抽動的聲音,聽得霽兒慌了神,直接對著門就踹了起來。“開門!”

“小丫頭!這裏面可不是隨便能進去的!”門邊的人冷冷地道。

霽兒這才回過神來,聽著裏面鞭子抽動的聲音,忍下性子來對著旁邊的人道:“你們不知道?公子沒了!還杵在這裏,趕緊叫裏面的人都出來,前去幫忙了。”

門邊的人半信半疑,看了一眼霽兒,反問道:“你不是被禁足了麽?怎會來這裏?”

霽兒點頭。“對啊!就是因著公子沒了,全去忙去了,我才能出來的;這樣的事情我敢亂說的?那明日可不要割舌頭了。”

這一番話一說,那二人一想,倒真是這個道理,便拍打了幾下門,對著門內的人叫道:“鐘嬤嬤,公子沒了,可別光顧著這些了。”

裏面的鞭子立刻就停了;不多時,門便開了,霽兒趕緊閃到了一邊去。

那鐘嬤嬤探出頭來,問道:“果然?”

二人一齊點點頭。

三人便都看熱鬧似的快步離開了。

霽兒溜進門,見兩個人小丫頭攙扶了童月向屋內走去。便跑了上前,將童月的手一把放在自己的肩上,攔腰抱住了她,衣衫都被打破了,霽兒看得眼圈都紅了。“咱們先回去罷。”

“霽兒,這可不行。夫人安排關在這裏的,若是走了,我們倆可是該死了。”一丫鬟道。

霽兒的腳步停頓了下,看著絲絲吸著冷氣的童月。

童月搖頭,道:“你先回去罷,去看看袁毅如何了。”

“已經沒了,我剛從咱們院子裏逃出來時,他便沒了。”霽兒無奈地道。

童月的身子便一下子就癱軟在霽兒身上了。沒了?昨日還是一個活潑的孩子,今日便就沒了?

此時已是酉時,微雨中的天空一片陰霾,初夏的時節,夜幕中的冷風依舊有些許的涼意,吹得這冷清清的院子中的野草輕搖,吹得樹上的葉子微微地晃動著;吹進破爛的衣衫之中,讓童月一邊覺著火辣辣,又覺得冷意襲襲。忍不住打了顫兒,望向了院外的天空,心想:若是可以,自己寧願過著那與司馬翟廣一起逃亡的日子;至少只需擔心餓的問題;而此刻,卻要註意身邊的各色人物,覺得好累。

霽兒倒是未曾想這麽多,看著身邊的兩個丫鬟,素日與她們也算是有些交情的。遂對她們二人道:“二位姐姐,你看我家小姐都傷成這般了,那日我家小姐被收為二小姐時的場面,老爺也是極為喜歡的;若真有什麽閃失,怕是老爺那邊不好交代的。”

倆丫頭也是極難為情,互相看了一眼;又吞吞吐吐地道:“霽兒,咱們素日可是要好的,如今自然也是;可,公子那邊……”

“二位姐姐多慮了,我霽兒可指天發誓,若公子的死與我家小姐有半點關系,我立刻被雷劈死!”說完這話的時候,還是縮頭悄悄地瞥了一眼天幕。

童月楞住了,望向誓言旦旦的霽兒,鼻尖酸疼得厲害;突然覺得心窩子一暖:她這麽相信我,我若是再害怕,再畏縮,就對不住她對自己的信任了。

倆丫頭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便也撒手不再攔著童月她們;只點頭道:“我們還是相信你的。”

霽兒便扶著童月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這冷清的院子。

“嘖嘖!那死婆子!下手這麽狠!”霽兒看著齜牙咧嘴的模樣,心疼地罵道。

童月許久未做聲,忍著疼走出去好一段距離,方才悄聲道:“我思忖著,那婆子必是被二夫人的錢給收買了。”

霽兒恍然大悟:是了,那二夫人向來恨極自家夫人;更恨的應該是眼前的童月了,就差未天天祈禱她早夭了。按常理,雖是大夫人說關押起來,並未說要如何毒打,何況至此?!且大夫人雖說生氣,到底是不會胡來的;現在童月這一臉一身的傷,一個小小的孩子,都快給廢了。

“剛才,謝謝你。”童月忍著疼,輕聲地道,語氣哽咽。

“什麽?”霽兒迷茫地問,繼而想起剛才自己的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了,對著童月道:“我剛才看了天空好一會子,生怕它霹個雷下來,我現在這會兒還怕著呢!”

童月被她的話給逗笑了,兀自地也跟著笑了起來;然而這一笑扯著背後的傷,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二人走在夜色濃郁的小石磚道上,兩邊的屋子在夜色中朦朦朧朧,那細如繡花針的雨,給夜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使得一切都變得那麽安靜祥和,只剩得下二人的笑聲在空蕩的小道上飄忽著,純真而美好。

“你們二人,趕緊前去夫人的院子候著!”來的是大夫人院子裏的人,打著燈籠匆匆忙忙地小跑了來。見著二人有說有笑的,木著張臉瞪著雙眼叫道。

童月與霽兒面面相覷,今日已經去了那邊一回了,且說這時袁毅已死,難道不用處理好他的事兒麽?這會子難不成還要懲罰人?

“還楞著作甚?趕緊去了,夫人在那邊等呢!”來人喝道。

霽兒覺得世道真是變了,幾個下人老婆子,倒是敢欺壓道小姐的頭上來了。心裏恨極,卻還是與童月一道又向著大夫人住處走了去。

剛一進院子,著實地將二人嚇了一跳:院內黑壓壓地跪了半院子的人;借著廊下昏暗的燈光,竟見著最前面跪著的是二夫人年姝梅?!童月的身子頓了一下,這是要做什麽?這夫人下人的,全都跪在這裏,難不成全都要攆出去了?

霽兒揀了個地兒便扶著童月要跪下來。

童月搖搖頭,側頭低聲在霽兒的耳邊道:“我恐怕是要向前面些了,瞧著二夫人在那裏呢!我得跪在她後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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