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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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客房清潔員把他們帶到一樓盡頭的洗衣房裏,裏面有幾十臺洗衣機和烘幹機,地上的臟衣簍裏全是待洗的衣服,烘幹的衣物則放在另外一邊,那件藍色的襯衫此時正掛在熨燙機後方,已經熨燙完畢,客房清潔員還來不及送回去就聽到了那個可怕的消息。

“就是這件。”客房清潔員用衣叉取了下來,並把原先的汙跡處指給莊零看。

莊零將平整的衣料用力地握皺,眼神呈現出一種犀利的鋒芒。

“2:57的時候Joy還活著,四樓橋牌室當時是關閉的,裏面的所有人都沒有嫌疑。”離開洗衣房,莊零和周喬站在拐角處輕聲討論道。

周喬搖了搖頭:“可是他是中毒啊,完全可以把毒物投入他的酒裏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橋牌室,我看2:40許多客人去上洗手間的時候就可以作案。”

莊零深深地看著周喬的眼睛:“別忘了,Joy是2:57回到客房的,從四樓搭電梯回到一樓一分鐘都不要,也就是說,他最多也就是2:55離開四樓酒吧,2:50橋牌室關門,假如當時兇手投毒,酒裏有毒了,那麽從2:50到2:55這五分鐘時間內,Joy怎麽可能不喝一口酒呢?”

周喬一下子被點醒了,她不斷地點頭道:“你分析的對。”

莊零繼續說道:“2:58,Joy換上白色襯衫搭電梯回到四樓酒吧間,當他在吧臺重新坐下後,喝了第一口酒就中毒了,緊跟著我們就出來了,發現毒發時的Joy,他還沒有死,但是毒性發作太快,他已經不能開口說話。”

周喬感覺毛骨悚然:“那個酒保呢,為什麽他不在酒吧間?”

“我已經問過了,今天下午橋牌室活動開始前酒保把客人們要的酒全部準備好後就被叫去了蔡志倫的房間,他一直呆在那裏,幫蔡志倫做酒,這一點蔡志倫和一名客房侍者都可以作證。”

周喬露出了糾結的神情:“如果橋牌室的人沒有作案時間,那麽又是不相幹的人幹的,侍者?客房清潔員?記者?還有三樓餐廳的廚子?”

莊零此時搖了搖頭:“記者群體今天下午全部在客房裏打牌,我已經確認過了,三樓餐廳每個正餐結束後都會鎖門,餐廳的員工會在裏面休息,並準備下一個正餐。至於侍者,除了在蔡志倫房間服務的那名侍者,其他都在橋牌室服務,只有客房部的人,因為工作時間不同,每個人出入時間不一樣。”

“怎麽會這樣。”周喬完全困惑了:“講來講去,竟然是客房部的人有這個機會投毒?”

結合聶怡的案子來看,這兩個案子幾乎一樣。

一個沒有動機的兇手完成了兇殺。

“會不會是客房部的員工跟Joy有什麽私人恩怨?”

莊零輕輕的呼吸了一下:“我覺得兩個案子是同一個人幹的,如果這個人跟Joy有私人恩怨,那麽聶怡又是怎麽回事呢?總不可能跟一個在英國長大的富家千金也有恩怨吧?”

聶怡的案子,周喬憑女人的第六感還是覺得是跟蔡家聶家聯姻息息相關的人幹的,也就是當時舞池裏的那些賓客中的一個,而且她總覺得這是情殺。

這個Joy,應該是看見兇手被滅口了。

周喬把心裏的感覺說了出來,莊零也讚同:“確實,我也這麽認為。”

“如果Joy看見兇手了,那麽兇手就是艾蔔斯啊。”周喬低吼了一聲。

莊零看著陷入困頓中的周喬,他又何嘗不是。

“Joy威脅艾蔔斯,說明艾蔔斯就是兇手,但是艾蔔斯不可能靠輪椅完成兇殺啊,那把弩是從透氣格裏射出箭的,艾蔔斯根本就站不起來!”周喬崩潰了。

莊零拍了拍周喬的肩膀:“先回客房吧,休息一會。”

周喬只能點頭應允了。

二人回房休息了一會兒,到了晚餐時分窗外湛藍色的天空已經變成迷人的夜景,正當二人要前往餐廳用餐時,一名侍者出現在他們的房間外。

“莊先生,周小姐,郭先生邀請二人前去共進晚餐。”侍者示意走廊方向。

莊零周喬於是跟在侍者的身後,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郭先生的客艙。

“莊先生、周小姐,快請坐!”這間主人的客艙明顯要更大更豪華,裝飾明亮的客廳中央已經擺滿了滿桌的食物,郭先生正在添酒。

“我不習慣喝烈酒,這是愛爾蘭甜酒,喝起來酸酸甜甜,周小姐應該會喜歡。”好客的郭先生熱情地相邀道。

莊零周喬入座。

用餐期間,郭先生提起了諸多在偵探小說史上留下威名的大作家們,以及他們膾炙人口的作品,這方面周喬是行家,二人聊得熱火朝天,莊零雖然對偵探小說無感,但他樂於傾聽,每當二人談及詭計這個話題時,莊零都聽得十分投入。

用餐結束,郭先生邀請二人到沙發上閑聊。

提起在游輪上發生的兇案,郭先生一籌莫展,他強調道:“明天這個時候游輪就入港了,到時候警方就會上船,接管我們留下的這個爛攤子,他們當中好些都是我當警察時的同僚,這樣見面真是丟臉啊。”

郭先生不自覺地苦嘆一聲。

“原本我是希望在警方接管前破了聶怡的案子,沒想到又出了Joy的毒殺案,到底是誰這麽可惡,在我的游輪上犯案。”

面對郭先生滔滔不絕地埋怨,周喬和莊零也只能緘默不言。

“二人真的沒有頭緒嗎?”郭先生問道。

周喬難為情地搖搖頭:“目前還沒有。”

莊零突然開口問道:“物證都是您收著嗎?”

郭先生點點頭,起身道:“帶你們看看。”

二人隨後跟著郭先生進了主臥旁的一間辦公房,裏面有一張大辦公桌,旁邊是兩只書櫥,郭先生打開書櫥的玻璃門,抱出兩只文件筐,筐子裏裝的就是殺死聶怡的那把弩和從聶怡身上拔下來的箭。

莊零走進去,先是撐著雙臂慢慢俯下去看了一會兒,之後接過周喬遞上來的一雙一次性手套,果斷地拿起了那把箭來。

郭先生又抱出一只文件筐,這個筐子裏放的是Joy的相機。

“我翻過他的所有照片,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周喬不禁看了他一眼。

看來郭先生還沒有發現Joy換過一次襯衫,不過目前線索不夠,說出來也沒什麽用。

這個時候,侍者進入了房間:“郭先生,蔡董事長大發雷霆,楚秘書請您立刻過去。”

“哎,唉。”郭先生嘆口氣,對莊零周喬說道:“你們別走,我盡快回來。”

說完他就跟著侍者離開了房間。

私下無人,莊零立刻將箭置入箭囊中,隨後他舉起這把弩,剛準備扣下機關,沒想到箭掉到了地上。

“怎麽會這樣?”周喬快速蹲下去拾起了那把箭。

莊零立在原地,有些失神地看著手中的那把弩。

半晌,他才說道:“這兩者看似是配套的,其實並不然,這只箭是更小一些的弩射出去的。”

周喬聽得有些驚悚之感。

莊零繼續道:“我知道有一種迷你的小弓弩,是用牙簽做箭的,這只箭明顯不是這把弩上的,這把弩更大,箭囊更寬,這只箭放進去之後稍不小心就會掉出來。”

說完之後,莊零快速將證物恢覆原狀,隨後轉身對周喬低聲道:“周喬,兇手是用障眼法轉移了我們的註意力,這把弩人為地丟在洗手間地上,我們先入為主地把它當成了兇器。”

周喬不可思議地皺緊了眉毛:“兇手讓我們以為是在洗手間行兇的,所以舞池裏的人才會安全?”

莊零點點頭:“這招棋走的不錯,不過還是被我們發現了。”

周喬困惑地疑聲道:“可是,舞池裏的人要怎麽行兇呢?那把弩放在哪裏?”

“別忘了,這只箭是從更小一些的弩中射出來的,女士們的裙子很長很蓬松,有沒有可能藏在裙子裏?”

“藏在裙子裏?”周喬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

莊零再次回頭,註視著桌上的弩和箭:“如果不親自安裝試驗一下,就會被兇手欺騙掉,他/她使用的弩,大小接近於這把弩,但是更小一些,為的就是方便攜帶,也為了蒙騙過關,所以不能使用更小一些的弩,但他/她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轉移大家的註意力。”

周喬沈默了。

莊零幻想著當晚昏暗舞池中的場景,喃喃自語道:“如果,這個時候全場漆黑,只有一些微弱的光源,配上舒緩的音樂,每個人都沈浸在浪漫中,這時,兇手就可以快速取出藏在裙底的弩,對準那個發光的人射出去,0.1秒都不要,聶怡就中箭了。”

周喬目不轉睛地看著莊零幹凈的下巴。

“也許,兇手用膠帶把弩綁在腿上,隔著裙子發射的,也許兇手把弩拿出來發射的,這些其實不難,只要多次試驗,總會找到最佳的方法射中目標。”

周喬完全無語了。

“那洗手間的那把弩是誰扔的呢?”周喬提出疑問。

莊零回歸現實,低下目光看向周喬:“對,這個兇手有一名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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