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清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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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洗1

始祖也會移血術?既然這樣的話,只要查清楚始祖曾經把移血術教給了哪些人就可以。而且馬克西米還提到了一個人,莉莉絲。

莉莉絲又是誰?

該隱還要再問,馬克西米不想和他再談下去,下了逐客令:“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調查移血術,但我提醒你一點,凡是和始祖有關的事情,都不會這麽簡單。你好自為之吧。”

該隱心想,他現在就是要想方設法了解始祖,別說不簡單,就是危險,他也要冒這個險。

該隱看著馬克西米因為長年不行動而萎縮消瘦的腿,說:“亞納死了,整個風嘯堡被火燒得一幹二凈。”

馬克西米一怔。

該隱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馬克西米足不出戶,又把自己封閉在大宅子裏,根本還不知道亞納已經死了的消息。

馬克西米很快回過神來:“誰幹的?”

他的語氣夾雜著明顯的快意,仿佛該隱下一秒說了名字之後,他就要立馬給殺了亞納的人送面錦旗似的。

“我沒看到。他們說是度蘭幹的。”

馬克西米楞了幾秒,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果然是他!燒的好!”這時,他話鋒一轉,緊緊盯著該隱,逼問道:“連十三長老見到了度蘭·勒巴森都得喊他一聲殿下,你一個無名小卒,竟然直呼其名。你和度蘭是什麽關系!”

該隱微笑:“你說呢?”

馬克西米嘴角抽了一下。他不由想起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事,度蘭向長老會提出,想為自己登記一名伴侶。

血族與人類結婚,早已稀松平常。男男結合,也早已被接受。

問題就出在,度蘭是純血統,如果是正兒八經地登記,按規定,是要求兩人在聖殿,對著諸神宣誓的。長老會盡心盡責地調查了度蘭這位未來伴侶的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度蘭的這位伴侶,不僅是個地位低下的轉化者,還極有可能是位人造血族。

這可不得了,人造血族就是長老會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骯臟卑劣的存在。度蘭要和人造血族結為合法夫妻,長老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不僅反對,他們還要想方設法破壞度蘭的這樁姻緣。

該隱在馬克西米腦海裏投下一枚炸彈後,就離開了書房。樓下游泳池的瘋子派對已經鬧的差不多了,朱利安被灌的人事不知地趟在池邊上,高田正蹲在朱利安的旁邊,手裏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拔來的細草,拿著細草有一下沒一下地擦過朱利安的鼻子和眼睛。朱利安難受地伸手亂揮,被高田抓住了手。

該隱停住腳步,看了一會,轉身走了。

第二天回倫敦的飛機上。

“在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呢,小隱隱?”

看到昨晚那幕後,該隱對高田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是一點都不驚訝了。他掀了掀眼皮,故意往旁邊位置看了兩眼,說:“在想前面那麽寬敞,某人非要來後邊跟我們擠。”

高田沒想到自己這點小心思一下子被該隱說破,也有點不好意思,還想狡辯:“胡說什麽呢?和度蘭殿下坐一起,我心裏壓力大,這不是想過來和你聊聊天麽。該隱,你和度蘭殿下關系是不是很好,咱倆換個位置?”

該隱“不”字還沒說出,手已經被人握住,從座位上被拉了起來。該隱看著拉他手的度蘭,又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高田,無力地任由度蘭把他拉走了。

飛機落地是兩個小時後。再次回到倫敦,大西洋溫暖潮濕的海風撲來。

該隱在外面迎面感受了下倫敦的霧天,回頭對度蘭說:

“你們先走,我等會來找你們。”

“去哪?”

“有點工作要匯報。”

“去找梵卓?”度蘭的語氣逐漸帶了點不爽。

“……”

“把那份工作辭了,來我這邊,你想幹什麽都隨你。”

“給我點時間。”

“嗯……算了,你去吧。”

臨走前,度蘭當眾吻了他。高田和朱利安嚇的紛紛背過身去,假裝自己是個雕塑。

一吻畢,度蘭說:“早點回來。”

該隱:“嗯。”

梵卓的辦公樓在市區,該隱找梵卓是想跟他匯報移血術的調查結果。誰知到了梵卓的辦公樓,辦公室早被破壞得一塌糊塗,人去樓空。樓外面還貼著警方的封條。

辦公樓的不遠處有個城市小公園,正值傍晚,許多人在這裏休息,散步,遛狗。公園裏種著許多枝葉繁茂的樹,其一棵樹上站著幾只烏鴉。烏鴉羽毛漆黑,眼珠黑沈沈的,一動不動,凝視著梵卓的辦公樓。

該隱走到樹下,群鴉驚起。翅膀撲騰,四散開去。然而,有一只烏鴉停留不動。

該隱凝目細視,只見烏鴉的足下正緩緩流出兩條細細的血流,在樹幹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一只死鴉……

該隱想到什麽,目光飛速上掠。

果然,濃密層疊的樹葉和交錯的樹枝之間,一具懸掛的吊屍掩映在樹葉後面,在暮色中輕晃。

該隱報了警。

“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二起了,這種死法……”胖胖的警官狠狠地抽了一口煙,煙霧也無法掩蓋他臉上的愁悶和焦慮,“月底就是年末了,市長選舉日也在十天後,這個節骨眼接連出兩起命案,年終不好過啊。”

“別說不好過,弄不好的話,飯碗丟了也有可能。”另一位警官說。

在人命面前還是只關心自己的年假嗎?

該隱已經看過屍體的樣子,死者應該是附近的流浪漢,致命傷就是脖子上的勒痕。

問題是,死者和死去的烏鴉有什麽關聯?兩者同時出現,僅僅是巧合嗎?

“我是落日街區的警探漢斯,”該隱亮出一直沒被識破的偽造身份,“我想知道第一起案件的現場。”

“哦,原來是同僚啊。”胖胖的警官熱情地給該隱遞了一支煙。

“第一起就發生在兩天前,地點是兩條街外的停車場,那個停車場距離文森便利店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離。”

“死者的身份呢?”

“也是附近的流浪漢。據說,那個流浪漢常常在便利店門口坐著乞討,突然有一天,人不來了。隔了兩天,屍體就被人發現倒掛在停車場的電線桿上。”

“當時屍體邊上有沒有烏鴉?”

“烏鴉?”警官沒聽明白,“什麽烏鴉?”

“沒什麽。”

該隱試圖聯系梵卓,但梵卓的通訊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眼看天色已黑,該隱按捺下擔憂,先回了度蘭這裏。

該隱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頹然道:“我去找梵卓,他的辦公室被毀了。附近三天內出現了兩起流浪漢被殺案,第二起案發現場還有一只死去的暗鴉。這一切有什麽聯系?和血鬼有關嗎?這麽多的血鬼,都是從哪裏冒出的?誰幹的?”說著,該隱的手插入自己的發間,背也微微蜷曲起來。

這是一個無助又茫然的姿勢。

他只是覺得有點累了。

從一開始接手調查血鬼到現在也已經快一年了,這一年裏他毫無所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淪為血鬼的血族肆無忌憚地殺害著人類。

而他呢,什麽也做不到。

度蘭原來是在書桌前辦公,見到該隱這樣,立馬放下筆,坐在該隱的身邊,摸了摸該隱的後頸,說:“倫敦原先是我的轄區,現在由梵卓在管。他那個人活了不知道多久,沒那麽容易死。血鬼傷人的事我多派些人調查,你先歇一陣子。”

該隱搖頭:“我沒事。”

他其實有種預感,他已經距離真相不遠了。

該隱站起來:“我先去睡了。”

度蘭看著該隱的背影:“好,我等會上去。”

該隱上樓後,度蘭回到書桌前,想繼續寫剛才的公文,卻覺得心煩意亂,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目光掠過漆黑的夜幕。他就這樣站著,不一會兒,一只紅眼暗鴉飛進屋內,停靠在吊燈上。

烏鴉嘰裏咕嚕說了一通,度蘭靜靜聽了一陣,說:

“我知道了。傳句話給梵卓,讓他抽空來我這裏一趟。”

“至於血鬼,找個時間,一窩全燒了吧。”

烏鴉飛走後,度蘭又在窗邊站了會,才轉身上樓。

當夜,倫敦的地下世界並不太平。

先是血鬼從下水道和陰溝裏如同老鼠般瘋狂四竄而出,在深夜的倫敦街頭毫無預兆地襲擊路人。駐守倫敦的密黨護衛隊也出來捕“老鼠”了,老鼠雖然多,但它們似乎很笨,只知道傷人,然後逃跑,很快就被護衛隊們撈進了網裏。

這是血族內部的清洗運動,一方是自詡為真血族的吸血鬼,一方是半人不鬼的失敗品。這場清洗運動的結局似乎早已清晰明了。

老鼠被捕殺殆盡,真正的血族大獲全勝。

不僅如此,各個“老鼠”窩點也被護衛隊用火燒的幹幹凈凈,什麽也沒剩下。

該隱是第二天早晨知道這件事的,那個時候他正準備出門,卻在打開門時看到身穿軍裝的度蘭。

該隱楞了片刻,問:“出什麽事了?”

度蘭說:“他們找到始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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